第24章過去了

硯知山河意·夏木南生·1,522·2026/5/18

手術室那邊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剖腹產成功了。護士跑出來通知可以準備下一臺手術。幾個民兵將腹部中彈的傷者抬往手術室。   忙亂暫時告一段落。   伊恩脫下沾滿血的手套,走到洗手池邊,一邊用肥皂用力搓洗雙手,一邊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宋知意。她正在整理用過的醫療廢料,動作不緊不慢,背挺得很直,完全看不出身上帶著那樣一道傷疤。   「宋。」伊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道傷……怎麼來的?」   宋知意將廢料袋紮好,放到指定區域,才轉過身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微微笑了笑:「真的沒什麼。幾年前在另一個任務區,遇到點意外。」   她說得模糊,明顯不想多談。   但伊恩不放過她:「彈片傷?看疤痕形態,應該是爆炸物造成的。當時處理條件不好吧?是不是連麻藥都沒有?」   宋知意沉默了幾秒。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有火光閃爍,不知道是炮火還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取暖。   「嗯。」她終於承認,「當時在的一個臨時醫療點,麻藥用完了。傷的人太多。」   她說得那麼簡單,簡單到殘忍。   伊恩手裡的肥皂滑了一下。他穩了穩心神,繼續問:「傷到什麼程度?內臟有沒有受損?」   「脾臟破裂,右側腎臟挫傷,脊柱旁肌肉大面積撕裂。」宋知意報出這些醫學術語時,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普通報告,「做了緊急手術,但縫合條件有限。後來回國又做了一次修復手術。」   「你……」伊恩不知道說什麼好。他行醫二十年,見過各種傷患,但一個年輕女性身上帶著這樣的傷,還能如此平靜地在戰地醫院幫忙,甚至主動參與危險工作——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為什麼還要來這種地方?」他忍不住問,「你明明可以留在安全的後方,做文職工作。以你的能力和資歷,完全可以。」   宋知意轉過身,看向醫療棚裡那些躺在行軍牀上的傷員。一個失去左腿的少年正盯著天花板發呆;一個母親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眼神空洞;一個老人不停地咳嗽,每一聲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因為這裡需要人。」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而且……我父母當年,也是在這樣的地方。」   她沒再說下去,但伊恩懂了。   那個義大利護士安娜紅著眼眶走過來,遞給宋知意一杯熱水:「宋,你該休息了。今天你工作了十四個小時。」   宋知意接過水杯,道了聲謝,但沒喝。她看向手術室方向:「那個腹部中彈的人,情況怎麼樣?」   「還在手術。」安娜說,「但失血太多,血庫告急。」   宋知意放下水杯,挽起袖子:「我是O型血,萬能供血者。抽我的。」   「宋!」伊恩和安娜同時出聲。   「你剛結束高強度工作,身體已經很疲勞了。」伊恩不贊同,「而且你身上有舊傷,需要好好養護。」   「我身體很好。」宋知意已經開始朝採血區走去,「救人要緊。」   她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單薄,白襯衫有些鬆垮,但步伐堅定。   伊恩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宋知意的情景——那是兩年前,她剛到這個任務區,同樣是穿著白襯衫,背著一個舊公文包,站在廢墟中協助翻譯撤離指令。那時他就覺得,這個女外交官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東西。   現在他明白了。   那道猙獰的疤痕,不是恥辱的標記,而是她曾經穿越生死、卻依然選擇回到戰火中的證明。   「讓她去吧。」伊恩對還想阻攔的安娜說,「她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   採血區的燈光更亮一些。宋知意坐在椅子上,護士正在給她消毒手臂。針頭刺入靜脈時,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的血液緩緩流入血袋。   窗外,夜色深沉,炮火聲又近了些。   醫療棚裡,傷員們的呻吟此起彼伏。   而那個腰後有著猙獰疤痕的女人,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獻出自己的血,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彷彿那一切——那道傷,那些痛,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真的只是「幾年前的事」。   過去了,就過去了。   她還有現在要做的

手術室那邊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剖腹產成功了。護士跑出來通知可以準備下一臺手術。幾個民兵將腹部中彈的傷者抬往手術室。

  忙亂暫時告一段落。

  伊恩脫下沾滿血的手套,走到洗手池邊,一邊用肥皂用力搓洗雙手,一邊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宋知意。她正在整理用過的醫療廢料,動作不緊不慢,背挺得很直,完全看不出身上帶著那樣一道傷疤。

  「宋。」伊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道傷……怎麼來的?」

  宋知意將廢料袋紮好,放到指定區域,才轉過身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微微笑了笑:「真的沒什麼。幾年前在另一個任務區,遇到點意外。」

  她說得模糊,明顯不想多談。

  但伊恩不放過她:「彈片傷?看疤痕形態,應該是爆炸物造成的。當時處理條件不好吧?是不是連麻藥都沒有?」

  宋知意沉默了幾秒。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有火光閃爍,不知道是炮火還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取暖。

  「嗯。」她終於承認,「當時在的一個臨時醫療點,麻藥用完了。傷的人太多。」

  她說得那麼簡單,簡單到殘忍。

  伊恩手裡的肥皂滑了一下。他穩了穩心神,繼續問:「傷到什麼程度?內臟有沒有受損?」

  「脾臟破裂,右側腎臟挫傷,脊柱旁肌肉大面積撕裂。」宋知意報出這些醫學術語時,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普通報告,「做了緊急手術,但縫合條件有限。後來回國又做了一次修復手術。」

  「你……」伊恩不知道說什麼好。他行醫二十年,見過各種傷患,但一個年輕女性身上帶著這樣的傷,還能如此平靜地在戰地醫院幫忙,甚至主動參與危險工作——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為什麼還要來這種地方?」他忍不住問,「你明明可以留在安全的後方,做文職工作。以你的能力和資歷,完全可以。」

  宋知意轉過身,看向醫療棚裡那些躺在行軍牀上的傷員。一個失去左腿的少年正盯著天花板發呆;一個母親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眼神空洞;一個老人不停地咳嗽,每一聲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因為這裡需要人。」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而且……我父母當年,也是在這樣的地方。」

  她沒再說下去,但伊恩懂了。

  那個義大利護士安娜紅著眼眶走過來,遞給宋知意一杯熱水:「宋,你該休息了。今天你工作了十四個小時。」

  宋知意接過水杯,道了聲謝,但沒喝。她看向手術室方向:「那個腹部中彈的人,情況怎麼樣?」

  「還在手術。」安娜說,「但失血太多,血庫告急。」

  宋知意放下水杯,挽起袖子:「我是O型血,萬能供血者。抽我的。」

  「宋!」伊恩和安娜同時出聲。

  「你剛結束高強度工作,身體已經很疲勞了。」伊恩不贊同,「而且你身上有舊傷,需要好好養護。」

  「我身體很好。」宋知意已經開始朝採血區走去,「救人要緊。」

  她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單薄,白襯衫有些鬆垮,但步伐堅定。

  伊恩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宋知意的情景——那是兩年前,她剛到這個任務區,同樣是穿著白襯衫,背著一個舊公文包,站在廢墟中協助翻譯撤離指令。那時他就覺得,這個女外交官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東西。

  現在他明白了。

  那道猙獰的疤痕,不是恥辱的標記,而是她曾經穿越生死、卻依然選擇回到戰火中的證明。

  「讓她去吧。」伊恩對還想阻攔的安娜說,「她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

  採血區的燈光更亮一些。宋知意坐在椅子上,護士正在給她消毒手臂。針頭刺入靜脈時,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的血液緩緩流入血袋。

  窗外,夜色深沉,炮火聲又近了些。

  醫療棚裡,傷員們的呻吟此起彼伏。

  而那個腰後有著猙獰疤痕的女人,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獻出自己的血,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彷彿那一切——那道傷,那些痛,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真的只是「幾年前的事」。

  過去了,就過去了。

  她還有現在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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