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會所初見

硯知山河意·夏木南生·2,814·2026/5/18

晚上八點,「雲頂」會所頂層包廂。   季昀、周慕白和沈聿已經到了。三個人坐在沙發區,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擺著已經開瓶的威士忌和幾樣精緻的下酒小菜。   「你說她會穿什麼來?」季昀晃著酒杯,眼睛盯著門口,一臉期待,「禮服?套裝?還是……繼續她那標誌性的白襯衫?」   周慕白推了推眼鏡:「以她的風格,大概率是後者。」   沈聿喝了口酒,淡淡道:「我倒想看看,霍硯禮怎麼介紹她。『這是我太太宋知意』,還是『這是外交部翻譯司的宋翻譯』?」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霍硯禮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休閒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隨意敞開,比平時多了幾分鬆弛感。但眼神依舊銳利,一進門就掃了三人一眼:「來這麼早。」   「等你和嫂子啊。」季昀笑嘻嘻地起身,「嫂子呢?沒跟你一起來?」   「她說自己過來。」霍硯禮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接過季昀遞來的酒。   「有性格。」季昀挑眉,「我喜歡。」   周慕白看了看手錶:「八點零五分。很準時。」   話音剛落,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服務生恭敬地側身讓開,宋知意走了進來。   那一瞬間,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是因為她多美多驚豔——恰恰相反。   她穿得太簡單了。   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款式基礎,沒有任何裝飾。下身是深色直筒西褲,褲腳剛好落在腳踝。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平底樂福鞋,鞋面乾淨,但能看出穿過的痕跡。肩上背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公文包,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皮膚乾淨但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長期熬夜的結果。頭髮紮成低低的馬尾,額前沒有一絲碎發。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包廂裡的四個人,然後微微點頭:「抱歉,路上有點堵車。」   聲音清澈,平靜,沒有任何初來乍到的侷促或緊張。   季昀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起身:「不晚不晚,正好。嫂子快請坐。」   他特意用了「嫂子」這個稱呼,帶著試探的意味。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沒糾正,只是點點頭:「謝謝。」   她走到沙發區,在霍硯禮旁邊的位置坐下——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太近顯得親密,也不會太遠顯得生疏。   服務生立刻上前詢問喝什麼。宋知意看了看酒水單,點了杯檸檬水。   「就喝水?」季昀有些意外,「不喝點酒?」   「晚上還要看資料。」宋知意解釋,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霍硯禮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沒帶那個舊懷表,手腕上也沒戴任何首飾,整個人素淨得……和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確實格格不入。   在座的其他三人,季昀穿著定製休閒裝,手腕上是百達翡麗的鸚鵡螺;周慕白雖然穿著相對正式,但袖釦是蒂芙尼的經典款;沈聿更隨意些,但那一身看似普通的羊絨衫,是義大利某個小眾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   而宋知意,從頭到腳,沒有一件能叫得出牌子的東西。   甚至她那個公文包,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皮質都磨出了光澤。   季昀和周慕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驚訝,有不解,也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能拿下霍家少奶奶位置的女人,至少會精心打扮一番,在這個初次亮相的場合展現出「配得上霍家」的品味和格調。   沒想到,她就這樣素麵朝天地來了。   穿著幾十塊錢的襯衫,背著舊公文包,點了一杯檸檬水。   沈聿倒是沒太大反應,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他注意到宋知意坐下的姿態——背挺得很直,但並不是緊繃的僵硬,而是一種習慣性的挺拔。她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檸檬水時,說了聲「謝謝」,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整齊,沒有做任何美甲。   「嫂子在外交部工作很忙吧?」季昀率先開啟話題,笑容熱情,「聽說你剛回國?」   「嗯,回來一個月。」宋知意點頭,喝了口水。   「都忙些什麼呀?翻譯文件?」季昀問得隨意,但霍硯禮聽出了裡面的試探——和家宴上霍思琪的問題如出一轍。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最近在整理之前外派的材料,準備寫幾篇研究報告。另外下週有個中歐經貿論壇,需要提前準備。」   她說得具體,但也僅限於工作。   「那確實挺忙的。」周慕白接話,推了推眼鏡,「宋小姐之前在日內瓦參與中東停火協議談判,我聽說了。很了不起。」   這話說得真誠,帶著欣賞。   宋知意看向他,微微頷首:「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   她沒有否認自己的參與,但把功勞歸於團隊,既不居功,也不過度謙虛。   季昀又問了幾個關於外交部工作的問題,宋知意都一一回答,簡潔明瞭,既不深入也不敷衍。她能感覺到,這幾個男人在觀察她,評估她,像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物品。   但她不在意。   對她來說,這場聚會不過是履行「霍太太」義務的一部分。她答應來,是因為霍硯禮開口了,是因為爺爺希望她來。至於這些人怎麼看她,不重要。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服務生,而是幾個年輕女人——季昀的女伴,還有周慕白和沈聿叫來的朋友,都是這個圈子裡的名媛。   她們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最新款的連衣裙,拎著愛馬仕或香奈兒的包包,妝容精緻,香水味高級。一進來,整個包廂的氣氛都變了。   「季昀,你們怎麼躲在這兒啊?」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嬌嗔道,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宋知意身上。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輕蔑。   宋知意今天這身打扮,在這個場合裡,確實像個誤入的灰姑娘。   「介紹一下,」季昀站起身,笑容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這位是硯禮的太太,宋知意。知意,這是蘇念,我朋友。這是周慕白的表妹蘇婉,這是沈聿的合作夥伴李小姐。」   幾個女人對宋知意點點頭,笑容禮貌但疏離。她們在宋知意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開始聊天——聊最新的時裝周,聊新開的米其林餐廳,聊誰家又買了私人飛機。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見。   宋知意安靜地坐著,喝著檸檬水,偶爾看看手機上的時間。   霍硯禮注意到,那幾個女人在聊天時,目光時不時瞟向宋知意,然後互相交換眼神,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圈子裡,衣著、包包、首飾,是身份的象徵,是融入的通行證。宋知意今天這身打扮,在她們眼裡,大概就是「上不了臺面」的代名詞。   季昀顯然也看出來了,但他沒說話,只是笑著喝酒,偶爾插幾句話,眼神裡的玩味更濃了。   周慕白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沈聿則完全置身事外,自顧自地喝著酒,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知意依然平靜。   她甚至拿出手機,回復了一條工作消息,然後對霍硯禮說:「我十點前得走,明天一早有會。」   聲音不大,但在那幾個女人刻意壓低的聊天聲中,格外清晰。   穿紅裙的蘇念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刺耳。   然後她用法語對旁邊的蘇婉說了一句:「真沒想到,霍太太居然這麼……樸素。」   她以為沒人聽得懂。   但宋知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喝她的檸檬水。   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霍硯禮握著酒杯的手,卻緊了緊。   他看著宋知意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

晚上八點,「雲頂」會所頂層包廂。

  季昀、周慕白和沈聿已經到了。三個人坐在沙發區,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擺著已經開瓶的威士忌和幾樣精緻的下酒小菜。

  「你說她會穿什麼來?」季昀晃著酒杯,眼睛盯著門口,一臉期待,「禮服?套裝?還是……繼續她那標誌性的白襯衫?」

  周慕白推了推眼鏡:「以她的風格,大概率是後者。」

  沈聿喝了口酒,淡淡道:「我倒想看看,霍硯禮怎麼介紹她。『這是我太太宋知意』,還是『這是外交部翻譯司的宋翻譯』?」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霍硯禮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休閒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隨意敞開,比平時多了幾分鬆弛感。但眼神依舊銳利,一進門就掃了三人一眼:「來這麼早。」

  「等你和嫂子啊。」季昀笑嘻嘻地起身,「嫂子呢?沒跟你一起來?」

  「她說自己過來。」霍硯禮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接過季昀遞來的酒。

  「有性格。」季昀挑眉,「我喜歡。」

  周慕白看了看手錶:「八點零五分。很準時。」

  話音剛落,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服務生恭敬地側身讓開,宋知意走了進來。

  那一瞬間,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是因為她多美多驚豔——恰恰相反。

  她穿得太簡單了。

  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款式基礎,沒有任何裝飾。下身是深色直筒西褲,褲腳剛好落在腳踝。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平底樂福鞋,鞋面乾淨,但能看出穿過的痕跡。肩上背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公文包,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皮膚乾淨但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長期熬夜的結果。頭髮紮成低低的馬尾,額前沒有一絲碎發。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包廂裡的四個人,然後微微點頭:「抱歉,路上有點堵車。」

  聲音清澈,平靜,沒有任何初來乍到的侷促或緊張。

  季昀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起身:「不晚不晚,正好。嫂子快請坐。」

  他特意用了「嫂子」這個稱呼,帶著試探的意味。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沒糾正,只是點點頭:「謝謝。」

  她走到沙發區,在霍硯禮旁邊的位置坐下——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太近顯得親密,也不會太遠顯得生疏。

  服務生立刻上前詢問喝什麼。宋知意看了看酒水單,點了杯檸檬水。

  「就喝水?」季昀有些意外,「不喝點酒?」

  「晚上還要看資料。」宋知意解釋,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霍硯禮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沒帶那個舊懷表,手腕上也沒戴任何首飾,整個人素淨得……和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確實格格不入。

  在座的其他三人,季昀穿著定製休閒裝,手腕上是百達翡麗的鸚鵡螺;周慕白雖然穿著相對正式,但袖釦是蒂芙尼的經典款;沈聿更隨意些,但那一身看似普通的羊絨衫,是義大利某個小眾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

  而宋知意,從頭到腳,沒有一件能叫得出牌子的東西。

  甚至她那個公文包,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皮質都磨出了光澤。

  季昀和周慕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驚訝,有不解,也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能拿下霍家少奶奶位置的女人,至少會精心打扮一番,在這個初次亮相的場合展現出「配得上霍家」的品味和格調。

  沒想到,她就這樣素麵朝天地來了。

  穿著幾十塊錢的襯衫,背著舊公文包,點了一杯檸檬水。

  沈聿倒是沒太大反應,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他注意到宋知意坐下的姿態——背挺得很直,但並不是緊繃的僵硬,而是一種習慣性的挺拔。她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檸檬水時,說了聲「謝謝」,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整齊,沒有做任何美甲。

  「嫂子在外交部工作很忙吧?」季昀率先開啟話題,笑容熱情,「聽說你剛回國?」

  「嗯,回來一個月。」宋知意點頭,喝了口水。

  「都忙些什麼呀?翻譯文件?」季昀問得隨意,但霍硯禮聽出了裡面的試探——和家宴上霍思琪的問題如出一轍。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最近在整理之前外派的材料,準備寫幾篇研究報告。另外下週有個中歐經貿論壇,需要提前準備。」

  她說得具體,但也僅限於工作。

  「那確實挺忙的。」周慕白接話,推了推眼鏡,「宋小姐之前在日內瓦參與中東停火協議談判,我聽說了。很了不起。」

  這話說得真誠,帶著欣賞。

  宋知意看向他,微微頷首:「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

  她沒有否認自己的參與,但把功勞歸於團隊,既不居功,也不過度謙虛。

  季昀又問了幾個關於外交部工作的問題,宋知意都一一回答,簡潔明瞭,既不深入也不敷衍。她能感覺到,這幾個男人在觀察她,評估她,像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物品。

  但她不在意。

  對她來說,這場聚會不過是履行「霍太太」義務的一部分。她答應來,是因為霍硯禮開口了,是因為爺爺希望她來。至於這些人怎麼看她,不重要。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服務生,而是幾個年輕女人——季昀的女伴,還有周慕白和沈聿叫來的朋友,都是這個圈子裡的名媛。

  她們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最新款的連衣裙,拎著愛馬仕或香奈兒的包包,妝容精緻,香水味高級。一進來,整個包廂的氣氛都變了。

  「季昀,你們怎麼躲在這兒啊?」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嬌嗔道,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宋知意身上。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輕蔑。

  宋知意今天這身打扮,在這個場合裡,確實像個誤入的灰姑娘。

  「介紹一下,」季昀站起身,笑容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這位是硯禮的太太,宋知意。知意,這是蘇念,我朋友。這是周慕白的表妹蘇婉,這是沈聿的合作夥伴李小姐。」

  幾個女人對宋知意點點頭,笑容禮貌但疏離。她們在宋知意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開始聊天——聊最新的時裝周,聊新開的米其林餐廳,聊誰家又買了私人飛機。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見。

  宋知意安靜地坐著,喝著檸檬水,偶爾看看手機上的時間。

  霍硯禮注意到,那幾個女人在聊天時,目光時不時瞟向宋知意,然後互相交換眼神,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圈子裡,衣著、包包、首飾,是身份的象徵,是融入的通行證。宋知意今天這身打扮,在她們眼裡,大概就是「上不了臺面」的代名詞。

  季昀顯然也看出來了,但他沒說話,只是笑著喝酒,偶爾插幾句話,眼神裡的玩味更濃了。

  周慕白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沈聿則完全置身事外,自顧自地喝著酒,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知意依然平靜。

  她甚至拿出手機,回復了一條工作消息,然後對霍硯禮說:「我十點前得走,明天一早有會。」

  聲音不大,但在那幾個女人刻意壓低的聊天聲中,格外清晰。

  穿紅裙的蘇念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刺耳。

  然後她用法語對旁邊的蘇婉說了一句:「真沒想到,霍太太居然這麼……樸素。」

  她以為沒人聽得懂。

  但宋知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喝她的檸檬水。

  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霍硯禮握著酒杯的手,卻緊了緊。

  他看著宋知意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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