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突發狀況
晚上九點,晚宴進入自由交流環節。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侍者端著酒水和點心穿梭其間。庭院裡的燈光全部亮起,將古宅映照得如同仙境。
宋知意剛把霍老爺子送回房間休息,正要返回宴會廳,就聽見東側休息區傳來一陣騷動。
「老爺子!老爺子您怎麼了?」
「快叫醫生!」
「有沒有人會急救?」
她立刻加快腳步走過去。休息區已經圍了一小圈人,中間的地毯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倒在那裡,臉色青紫,手捂著胸口,已經失去了意識。
「讓開!保持空氣流通!」宋知意撥開人羣,蹲到老人身邊。
她快速檢查:沒有呼吸,頸動脈搏動消失——心臟驟停。
「打120了嗎?」她頭也不抬地問。
「打了打了!說十五分鐘內到!」有人回答。
十五分鐘。太長了。心臟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四分鐘。
宋知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心肺復甦。她將老人平放在地,解開領口,找準胸骨中下段的位置,雙手交疊,開始有節奏地按壓。
「一、二、三、四……」她低聲數著,按壓深度至少五釐米,頻率每分鐘一百次以上。動作標準得像教學視頻。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這個剛才還在優雅協調全場宴會的霍家長媳,此刻跪在地上,全力搶救一個突發疾病的老人。她的中式套裝沾上了地毯的灰塵,白玉髮簪有些鬆了,一縷頭髮滑落頰邊,但她渾然不覺。
「需要人工呼吸嗎?」季昀擠了進來,他今天也來參加晚宴。
「你來做,我繼續按壓。」宋知意冷靜地說,「30:2的比例。」
季昀立刻跪下,在宋知意每按壓三十次後,進行兩次人工呼吸。兩人配合默契,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知意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因為持續用力而微微顫抖,但按壓的頻率和深度始終沒有變。
三分鐘後,老人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
「有反應了!」有人驚呼。
宋知意沒有停下,繼續按壓。又過了兩分鐘,老人的眼睛緩緩睜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恢復自主呼吸了。」季昀探了探頸動脈,「脈搏很弱,但有!」
宋知意這才停下按壓,但手仍放在老人胸口感受心跳。她的手臂已經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但表情依然平靜。
「老爺子,能聽見我說話嗎?」她輕聲問。
老人虛弱地點點頭,眼神渙散。
「不要說話,保持平靜呼吸。救護車馬上就到。」宋知意握著他的手,聲音溫和而堅定,「您會沒事的。」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跪在地上的宋知意——她握著老人的手,輕聲安撫,彷彿剛才那個與死神賽跑的人不是她。
霍硯禮撥開人羣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時,心臟猛地一緊。
他看見宋知意跪在那裡,頭髮凌亂,衣服沾灰,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但她握著老人的手,眼神專注而溫柔。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宋知意——不是冷靜的外交官,不是疏離的妻子,而是一個在生死關頭全力救人的醫者。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救護人員衝進來時,老人已經恢復了意識和穩定的心跳。
「誰做的急救?」為首的急救醫生檢查完老人情況後,驚訝地問,「處理得非常專業!再晚幾分鐘就危險了。」
「是她。」季昀指向宋知意。
醫生看向宋知意,看到她一身中式套裝和凌亂的頭髮,有些不敢相信:「您是……」
「外交部翻譯司,宋知意。」宋知意站起來,因為腿麻踉蹌了一下,霍硯禮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對他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轉向醫生:「患者有冠心病史嗎?我剛才按壓時感覺他胸廓有些異常,可能有過肋骨骨折。」
醫生再次檢查,果然在老人胸前摸到一處舊傷:「您判斷得對!這非常重要,謝謝提醒!」
救護人員將老人抬上擔架。老人的兒子——一位中年企業家,紅著眼眶握住宋知意的手:「宋小姐,大恩不言謝!如果不是您,我父親今天可能就……」
「應該的。」宋知意平靜地說,「快跟車去醫院吧,後續治療更重要。」
目送救護車離開後,休息區裡依然安靜。所有人都看著宋知意,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敬佩,也有深思。
霍母許文君站在人羣外圍,看著宋知意疲憊但依然挺直的背影,想起自己偏頭痛發作時,也是這個女人用三根銀針緩解了她的痛苦。
原來那不是偶然。她是真的有能力,有擔當。
宋知意活動了一下痠麻的手臂,然後看向圍觀的霍氏高管們:「各位,剛才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心臟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四分鐘,而救護車平均到達時間是十分鐘以上。」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我建議公司定期組織急救培訓,特別是心肺復甦術。這不是可選項,是必備技能。我可以推薦專業的培訓機構和課程。」
幾位高管面面相覷,然後紛紛點頭。
「宋小姐說得對!我回去就安排!」
「這種培訓確實有必要……」
「宋小姐,您剛才的手法太專業了,是專門學過嗎?」
宋知意正要回答,幾位夫人圍了上來。
「宋小姐,我最近總是失眠,您有什麼建議嗎?」
「知意啊,我老公高血壓好多年了,飲食上要注意什麼?」
「宋翻譯,您上次給季夫人開的安神茶方子,能給我一份嗎?」
她們的態度親切自然,完全把宋知意當成了可以信賴的專家。而就在幾小時前,這些人中的不少還在暗自質疑這位「霍家長媳」的資格。
宋知意一一耐心回應,語氣溫和但專業:「失眠有很多種原因,需要先辨證……高血壓飲食要低鹽低脂,但具體還要看體質……安神茶的方子我可以寫給您,但最好還是先諮詢中醫師……」
她說話時,霍硯禮一直站在她身側。他看著她平靜地應對眾人的詢問,看著她明明疲憊卻依然保持專注,看著她用自己的專業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霍母遠遠看著,神色複雜。
她想起自己剛嫁入霍家時,花了多少年纔得到家族的認可。而宋知意,只用了幾個月——不,只用了今晚這幾個小時。
不是靠討好,不是靠心機,而是靠實打實的能力和擔當。
「文君,」二伯母林宛如走到霍母身邊,低聲說,「你這個兒媳婦……不簡單啊。」
霍母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人羣中心的宋知意。
那個她曾經認為配不上霍家的女人,此刻正在用最樸素也最有力的方式,證明著自己的價值。
不是霍太太的價值。
是宋知意自己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