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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的男神踩死拉倒·月影之影·4,185·2026/3/27

第二天一早,趙志學提前10分鐘把車開到秦皓家門口,破天荒地發現秦老闆居然已經起床了,收拾停當地坐在客廳等他。 “皓哥,你該不會一晚沒睡吧?”趙志學吃驚地問道。秦老闆能看到早上十點鐘太陽的機會不多,而且基本是玩過通宵之後。 秦皓笑了一下,帶著兩分玩笑和兩分自嘲,“看守所裡作息標準得很,我的美國時差早就被調回來了。” 省去了千求萬求請老闆注意時間的環節,趙助理一時居然還有那麼點兒不習慣,兩個人也不耽擱,開車去了貝塔音樂。 秦皓找田偉的時候,被告知田偉正在副總辦公室裡開會,於是尋上了樓。秘書坐在辦公室外間看到他,禮貌地說了一聲:“請您稍等一會兒,劉總現在和田經紀人在說話。” 這話並沒有哪裡奇怪,趙志學卻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秦皓。要知道,秦老闆以前在公司可是橫行無阻的,總裁開會他都敢闖進去,讓他在外面候著,恐怕是要發飆。 不過秦皓這次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出手機刷起了微博。 “皓哥,微博上有些言論,你看看就好,別往心裡去……”趙志學眼尖瞄到了,在一旁低聲打著預防針。 秦皓和badbanana被抓事發突然,公司雖然當夜就緊急開始了網上的刪-帖,無奈涉毒的新聞實在太大,藏都藏不住。 秦皓在看守所裡度過的第一晚,他的工作室和半個公司都沒能睡好覺,不止公關團隊在趕通稿,還僱了大批水軍去炒另一個三線小明星隱婚劈腿的訊息,希望能分散群眾的注意力,把涉毒事件的影響降到越低越好。 可是說來也怪,拿錢辦事的水軍去勢洶洶,但言論的風向卻完全沒有被人為操作所改變,營銷公司幾次加大水軍力度,#秦皓涉毒#的話題熱度依然高居不下。 第二天晚上營銷公司就徹查了相關話題的轉評情況,得出的結論是:有別人也在買水軍炒作,而且似乎不止一家。 再往下營銷公司就查不出了。買水軍黑人是要成本的,在娛樂圈會那麼幹的無非出於兩種目的,一是有利益衝突,二是有私怨,可就憑這兩點,跟秦皓結下樑子的人海了去了,根本沒法排查。 果然,秦皓拿著手機翻了一會兒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趙志學看到他攥著機體的指關節都發白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等了十來分鐘,副總辦公室的門一開,田偉探出頭來,作出萬分驚喜的樣子說道:“皓哥,你可出來啦,急死我們了!” 秦皓抬眼看著田偉,微微點了點頭,“是啊,好久不見。” 自他昨天辦取保候審以來,這個經紀人別說沒有露面,甚至連電話聯絡都沒有一通。 “小秦啊?快進來吧,我們正說到你呢。”劉副總在房內叫了一聲。 秦皓跟著田偉走進辦公室,見劉副總坐在老闆椅上,面前的筆記本接著一面牆上的投影儀,幾個明晃晃的資料在白色的底板上異常刺目。 “這是怎麼回事?”秦皓看了一眼,詫異地問道。 “就像你看到的,”田偉搓了搓手,“演唱會的開票視窗收到很多熱線投訴,申請退票。txt全集下載” 秦皓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還記得自己進看守所前最後一次看到的出票率,如果照當時的資料計算,這個要求退票率已經超過了10%。 他沒有吸毒、也沒有容留他人吸毒,庭審遲早會還他清白,買了票的人就連這幾天都不願意等嗎?退一步說,這些糟心事跟他的音樂又有什麼關係呢? 劉副總像是故意讓秦皓看了眼資料,這才慢吞吞地關閉了ppt,“老田啊,小秦在裡面估計也不容易,現在出來了,你好好關心下。還有這個出票的事情,要重視啊!” 田偉連忙點頭,“放心,劉總,這事我一定辦妥。” 平時見了秦皓總要噓寒問暖幾句的劉總,今天似乎是忙得厲害,屁股粘在椅子上半分未動,只是微笑了一下:“那我還有事要忙,你們先出去吧。” 秦皓轉身就走,田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兩人進了會議室把門一關,秦皓問他:“怎麼會這樣?” “藝人有汙點,粉絲不買賬,還不就是——” 田偉一抬頭,卻發現秦皓一張俊臉迅速欺近他,強大的壓迫感使得他不可避免地倒退一步,跌進了座椅裡。 “我的不在場證明提供不了、網上言論完全沒有引導、連演唱會的出票都受到影響,請問我出了事,公司就是這樣處理的嗎?”秦皓壓抑著怒氣問他。 “難、太難了啊……皓哥,問題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你知道這件事鬧得多大嗎?社會新聞都上啦,前幾天你要是能去菜場買菜,那些大嬸們談論的可都是你!公司旗下許多藝人的活動受到了牽連,現在上上下下都很不滿哪。”田偉擦著汗說道,“說到底,誰讓你……攤上了這麼個事兒呢。” 他不提還罷,這話一說,秦皓的臉更黑了,“這事我還沒問你呢。田偉,badbanana是你給我找的吧,你難道沒有調查清楚他們的底細?” 田偉心裡也正為這件事煩得不行,當時秦皓只給了他三天時間,他上哪兒調查人家家底去?加上週嘉石那個小白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求他說要獻寶,他這才頭腦發熱,輕信了對方。 這件事該坦白嗎?田偉抬頭看看秦皓繃緊的臉頰,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說出來又能怎麼樣?能洗清秦皓的嫌疑?能證明周嘉石陷害他?最重要的是,說出來的話,他田偉這個金牌經紀人的頭銜,恐怕立刻就要被摘乾淨了。別人不會記得秦皓是怎麼壓榨他的,只會記得他幹出過如此沒腦子的事,以後他在這個圈子裡,還有混下去的臉麼? 想到這裡,田偉整了整心神,“皓哥,現在追究過去的事也沒用,請您高抬貴手,讓我趕緊去處理那些退票、再想辦法把出票率給拉回來。” 秦皓深吸一口氣,把壓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 田偉立刻一溜煙地跑出會議室,留下秦皓頹喪地坐在桌子上。 趙志學站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了一會兒,秦皓一躍而起,問他道:“這十多天積壓了不少通告吧?走吧,有工作沒?” 趙志學連行事曆都不用看就知道:“沒有,皓哥,都取消了。” “難得這麼清閒,”秦皓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走吧,今天便宜你了,請你吃大餐。” ◎ 秦皓帶趙志學去的,真的是吃大餐的地方。其實他現在並沒有心情祭五臟廟,但趙志學為了他的事忙前忙後,他覺得也該犒勞犒勞這個助理。 兩人進了秦皓平時和朋友常去的那家會員制俱樂部,被侍者領去包廂的時候,走在後面的趙志學輕輕地“啊”了一聲。 “怎麼了?”秦皓回頭問他。 趙志學湊近老闆,奇怪地小聲說道:“我剛才好像看到大董哥了。” 他口中的“大董哥”叫董志業,是秦皓的狐朋狗友之一,同為這傢俬密俱樂部的會員之一,出現在這裡秦皓並不覺得稀奇。 趙志學沒有立刻解釋,等兩人在包廂坐定點完了菜,服務生走後,他才接著說道:“我上週找大董哥的時候,他弟弟說他騎馬摔折了腿,去加拿大療養了。” 這意思就很明白了。 秦皓喝了一口茶,趙志學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他卻只是聳了聳肩。 在看守所裡的前幾天是最難熬的,那地方昏暗無光,拉出去就是被審訊,審到精疲力竭再放回來。沒有了手機,現代人的時間感一落千丈,秦皓常常看著高窗外的世界會忽然心慌起來。有一晚,他甚至夢到自己在牢裡已經蹲了三年有餘,醒來時大汗淋漓。 差不多在那時候秦皓就弄明白了,自己交了一群有錢有勢的富貴朋友,然而他們在一起通常做些什麼,就決定了他們的關係最終是以什麼樣的價值存在於各人心中。 喝酒吃肉的朋友,說到底,就是酒肉朋友。 ◎ 前菜很快上來了,趙志學埋頭吃得歡,秦皓卻沒什麼胃口,開了瓶whiskey慢慢呷飲。中途出門上廁所,回來的時候頭一暈,結果轉錯方向,走到了別人的包廂門外。 他並沒有醉得很厲害,看了眼包廂名牌就知道自己走錯了,正想轉身的時候,門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秦這次可有的是苦頭吃了,哈哈哈。”這聲音帶著點微妙的尖銳,一聽就是餘壽良。 “他那個助理也不知道犯什麼病,早上七點跑我家門外找我,我也真是服了。”另一個聲音接著說道。 趙助理果然沒看錯,秦皓想到,那是董志業的聲音。 平時喝酒泡妞稱兄道弟,背地裡拿他當笑柄倒也聊得挺嗨。秦皓冷笑了一下,並不打算往下聽。 可是,包廂裡的下一句話又把他留住了。 “找你算什麼,那個姓趙的還去找小齊了,你知道不?” “小齊?”幾聲竊笑傳了出來,“怎麼,他是覺得小齊能為了老秦吸毒這檔事去求那個當局長的舅舅?” “怪不得小齊躲到海南去了~” “呸,他那是去泡馬子。這小子真沒良心,扔下我們說走就走。” 餘壽良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們還別說,小齊真的去求他舅舅了。” “真的假的?他有那麼好心?” “他去求他舅舅,‘好、好、關、照’秦老闆。”他咬著重音說完,眾人瞭然地鬨堂大笑。 “皓哥?”趙志學在秦皓背後叫了一聲。他見老闆解手久未回去,於是找了出來,可秦皓像是沒聽見自己叫他一般,推門闖進了別人家的包廂。 趙志學以為秦皓喝醉了,連忙上前去救場,可是進了門,一屋子卻都是熟人。 秦皓盯著餘壽良,雙眼像是要噴出火來:“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一屋子人瞬間都有些尷尬。 餘壽良是最先回過神來的,他把手一攤,訕笑道:“喲,這不是老秦麼,來這兒玩怎麼也不叫上哥幾個?欸你問啥,我剛剛說什麼?我剛剛說什麼啦各位?” “你不是說到今晚皇馬必勝嗎?”他邊上的人立刻接道。 “對啊,”餘壽良一拍大腿,“回頭都上我家看球去!老秦你呢,要不要一塊去坐坐?” 秦皓的臉一片青白,目光陰鷙地掃了一圈房內,最後還是落回餘壽良身上:“老餘,我倒是不知道,你們平時嘴裡掛著‘兩肋插刀’,背地裡卻是這樣議論我的。” 秦皓這麼一說,等於是把臉撕破了,餘壽良也不含糊,嗤笑一聲:“老秦,早勸你嘴裡積德了,但凡你平時對兄弟們真誠點,大家能不幫你?” “我不真誠?”秦皓咬著牙關道。 “哦,你倒確實是挺真誠的,上回小齊請你讓他泡的小嫩模當歌友會嘉賓,你是不是當場就說,那種水平就算跪下來舔你鞋底板也別想?” 秦皓想了五秒鐘才想來說的是誰,哼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 “管你是不是實話,你當著人面說,讓小齊這臺還下不下得來?”餘壽良頓了一會兒,“老秦,咱幾個高攀不起你這才華與美貌並存的存在,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唄。” 兩個人唇槍舌戰,趙志學已經被繞了進去,想說吵完了趕緊撤吧,結果秦皓思路卻清楚得很:“別打岔,齊桐在哪裡?” “我哪知道啊~”餘壽良往沙發上一靠。 “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秦皓挑了挑眉,“不過你最好轉告他,別再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不然他藉著他舅舅名號做的那些事,我怕一不小心會在記者面前說漏嘴。” “你威脅我?”餘壽良瞪起了眼珠。 “不,這只是請你轉告。”秦皓嘴角一勾,眼裡笑意全無,“但如果你不能切實有效地把這個訊息傳達給他的話,我記得……上次你給掃黃組抓進去的時候,好像還在我這兒借放了些東西?” “你——!” “這才是威脅,你好好記著。”說完這句,秦皓返身就走。 趙志學連忙跟了上去,想說老闆你嘴炮還是那麼厲害,一轉頭卻發現秦皓牙齒咬得咔嚓作響,臉上全無剛才的冷靜。

第二天一早,趙志學提前10分鐘把車開到秦皓家門口,破天荒地發現秦老闆居然已經起床了,收拾停當地坐在客廳等他。

“皓哥,你該不會一晚沒睡吧?”趙志學吃驚地問道。秦老闆能看到早上十點鐘太陽的機會不多,而且基本是玩過通宵之後。

秦皓笑了一下,帶著兩分玩笑和兩分自嘲,“看守所裡作息標準得很,我的美國時差早就被調回來了。”

省去了千求萬求請老闆注意時間的環節,趙助理一時居然還有那麼點兒不習慣,兩個人也不耽擱,開車去了貝塔音樂。

秦皓找田偉的時候,被告知田偉正在副總辦公室裡開會,於是尋上了樓。秘書坐在辦公室外間看到他,禮貌地說了一聲:“請您稍等一會兒,劉總現在和田經紀人在說話。”

這話並沒有哪裡奇怪,趙志學卻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秦皓。要知道,秦老闆以前在公司可是橫行無阻的,總裁開會他都敢闖進去,讓他在外面候著,恐怕是要發飆。

不過秦皓這次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出手機刷起了微博。

“皓哥,微博上有些言論,你看看就好,別往心裡去……”趙志學眼尖瞄到了,在一旁低聲打著預防針。

秦皓和badbanana被抓事發突然,公司雖然當夜就緊急開始了網上的刪-帖,無奈涉毒的新聞實在太大,藏都藏不住。

秦皓在看守所裡度過的第一晚,他的工作室和半個公司都沒能睡好覺,不止公關團隊在趕通稿,還僱了大批水軍去炒另一個三線小明星隱婚劈腿的訊息,希望能分散群眾的注意力,把涉毒事件的影響降到越低越好。

可是說來也怪,拿錢辦事的水軍去勢洶洶,但言論的風向卻完全沒有被人為操作所改變,營銷公司幾次加大水軍力度,#秦皓涉毒#的話題熱度依然高居不下。

第二天晚上營銷公司就徹查了相關話題的轉評情況,得出的結論是:有別人也在買水軍炒作,而且似乎不止一家。

再往下營銷公司就查不出了。買水軍黑人是要成本的,在娛樂圈會那麼幹的無非出於兩種目的,一是有利益衝突,二是有私怨,可就憑這兩點,跟秦皓結下樑子的人海了去了,根本沒法排查。

果然,秦皓拿著手機翻了一會兒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趙志學看到他攥著機體的指關節都發白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等了十來分鐘,副總辦公室的門一開,田偉探出頭來,作出萬分驚喜的樣子說道:“皓哥,你可出來啦,急死我們了!”

秦皓抬眼看著田偉,微微點了點頭,“是啊,好久不見。”

自他昨天辦取保候審以來,這個經紀人別說沒有露面,甚至連電話聯絡都沒有一通。

“小秦啊?快進來吧,我們正說到你呢。”劉副總在房內叫了一聲。

秦皓跟著田偉走進辦公室,見劉副總坐在老闆椅上,面前的筆記本接著一面牆上的投影儀,幾個明晃晃的資料在白色的底板上異常刺目。

“這是怎麼回事?”秦皓看了一眼,詫異地問道。

“就像你看到的,”田偉搓了搓手,“演唱會的開票視窗收到很多熱線投訴,申請退票。txt全集下載”

秦皓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還記得自己進看守所前最後一次看到的出票率,如果照當時的資料計算,這個要求退票率已經超過了10%。

他沒有吸毒、也沒有容留他人吸毒,庭審遲早會還他清白,買了票的人就連這幾天都不願意等嗎?退一步說,這些糟心事跟他的音樂又有什麼關係呢?

劉副總像是故意讓秦皓看了眼資料,這才慢吞吞地關閉了ppt,“老田啊,小秦在裡面估計也不容易,現在出來了,你好好關心下。還有這個出票的事情,要重視啊!”

田偉連忙點頭,“放心,劉總,這事我一定辦妥。”

平時見了秦皓總要噓寒問暖幾句的劉總,今天似乎是忙得厲害,屁股粘在椅子上半分未動,只是微笑了一下:“那我還有事要忙,你們先出去吧。”

秦皓轉身就走,田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兩人進了會議室把門一關,秦皓問他:“怎麼會這樣?”

“藝人有汙點,粉絲不買賬,還不就是——”

田偉一抬頭,卻發現秦皓一張俊臉迅速欺近他,強大的壓迫感使得他不可避免地倒退一步,跌進了座椅裡。

“我的不在場證明提供不了、網上言論完全沒有引導、連演唱會的出票都受到影響,請問我出了事,公司就是這樣處理的嗎?”秦皓壓抑著怒氣問他。

“難、太難了啊……皓哥,問題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你知道這件事鬧得多大嗎?社會新聞都上啦,前幾天你要是能去菜場買菜,那些大嬸們談論的可都是你!公司旗下許多藝人的活動受到了牽連,現在上上下下都很不滿哪。”田偉擦著汗說道,“說到底,誰讓你……攤上了這麼個事兒呢。”

他不提還罷,這話一說,秦皓的臉更黑了,“這事我還沒問你呢。田偉,badbanana是你給我找的吧,你難道沒有調查清楚他們的底細?”

田偉心裡也正為這件事煩得不行,當時秦皓只給了他三天時間,他上哪兒調查人家家底去?加上週嘉石那個小白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求他說要獻寶,他這才頭腦發熱,輕信了對方。

這件事該坦白嗎?田偉抬頭看看秦皓繃緊的臉頰,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說出來又能怎麼樣?能洗清秦皓的嫌疑?能證明周嘉石陷害他?最重要的是,說出來的話,他田偉這個金牌經紀人的頭銜,恐怕立刻就要被摘乾淨了。別人不會記得秦皓是怎麼壓榨他的,只會記得他幹出過如此沒腦子的事,以後他在這個圈子裡,還有混下去的臉麼?

想到這裡,田偉整了整心神,“皓哥,現在追究過去的事也沒用,請您高抬貴手,讓我趕緊去處理那些退票、再想辦法把出票率給拉回來。”

秦皓深吸一口氣,把壓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

田偉立刻一溜煙地跑出會議室,留下秦皓頹喪地坐在桌子上。

趙志學站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了一會兒,秦皓一躍而起,問他道:“這十多天積壓了不少通告吧?走吧,有工作沒?”

趙志學連行事曆都不用看就知道:“沒有,皓哥,都取消了。”

“難得這麼清閒,”秦皓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走吧,今天便宜你了,請你吃大餐。”

秦皓帶趙志學去的,真的是吃大餐的地方。其實他現在並沒有心情祭五臟廟,但趙志學為了他的事忙前忙後,他覺得也該犒勞犒勞這個助理。

兩人進了秦皓平時和朋友常去的那家會員制俱樂部,被侍者領去包廂的時候,走在後面的趙志學輕輕地“啊”了一聲。

“怎麼了?”秦皓回頭問他。

趙志學湊近老闆,奇怪地小聲說道:“我剛才好像看到大董哥了。”

他口中的“大董哥”叫董志業,是秦皓的狐朋狗友之一,同為這傢俬密俱樂部的會員之一,出現在這裡秦皓並不覺得稀奇。

趙志學沒有立刻解釋,等兩人在包廂坐定點完了菜,服務生走後,他才接著說道:“我上週找大董哥的時候,他弟弟說他騎馬摔折了腿,去加拿大療養了。”

這意思就很明白了。

秦皓喝了一口茶,趙志學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他卻只是聳了聳肩。

在看守所裡的前幾天是最難熬的,那地方昏暗無光,拉出去就是被審訊,審到精疲力竭再放回來。沒有了手機,現代人的時間感一落千丈,秦皓常常看著高窗外的世界會忽然心慌起來。有一晚,他甚至夢到自己在牢裡已經蹲了三年有餘,醒來時大汗淋漓。

差不多在那時候秦皓就弄明白了,自己交了一群有錢有勢的富貴朋友,然而他們在一起通常做些什麼,就決定了他們的關係最終是以什麼樣的價值存在於各人心中。

喝酒吃肉的朋友,說到底,就是酒肉朋友。

前菜很快上來了,趙志學埋頭吃得歡,秦皓卻沒什麼胃口,開了瓶whiskey慢慢呷飲。中途出門上廁所,回來的時候頭一暈,結果轉錯方向,走到了別人的包廂門外。

他並沒有醉得很厲害,看了眼包廂名牌就知道自己走錯了,正想轉身的時候,門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秦這次可有的是苦頭吃了,哈哈哈。”這聲音帶著點微妙的尖銳,一聽就是餘壽良。

“他那個助理也不知道犯什麼病,早上七點跑我家門外找我,我也真是服了。”另一個聲音接著說道。

趙助理果然沒看錯,秦皓想到,那是董志業的聲音。

平時喝酒泡妞稱兄道弟,背地裡拿他當笑柄倒也聊得挺嗨。秦皓冷笑了一下,並不打算往下聽。

可是,包廂裡的下一句話又把他留住了。

“找你算什麼,那個姓趙的還去找小齊了,你知道不?”

“小齊?”幾聲竊笑傳了出來,“怎麼,他是覺得小齊能為了老秦吸毒這檔事去求那個當局長的舅舅?”

“怪不得小齊躲到海南去了~”

“呸,他那是去泡馬子。這小子真沒良心,扔下我們說走就走。”

餘壽良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們還別說,小齊真的去求他舅舅了。”

“真的假的?他有那麼好心?”

“他去求他舅舅,‘好、好、關、照’秦老闆。”他咬著重音說完,眾人瞭然地鬨堂大笑。

“皓哥?”趙志學在秦皓背後叫了一聲。他見老闆解手久未回去,於是找了出來,可秦皓像是沒聽見自己叫他一般,推門闖進了別人家的包廂。

趙志學以為秦皓喝醉了,連忙上前去救場,可是進了門,一屋子卻都是熟人。

秦皓盯著餘壽良,雙眼像是要噴出火來:“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一屋子人瞬間都有些尷尬。

餘壽良是最先回過神來的,他把手一攤,訕笑道:“喲,這不是老秦麼,來這兒玩怎麼也不叫上哥幾個?欸你問啥,我剛剛說什麼?我剛剛說什麼啦各位?”

“你不是說到今晚皇馬必勝嗎?”他邊上的人立刻接道。

“對啊,”餘壽良一拍大腿,“回頭都上我家看球去!老秦你呢,要不要一塊去坐坐?”

秦皓的臉一片青白,目光陰鷙地掃了一圈房內,最後還是落回餘壽良身上:“老餘,我倒是不知道,你們平時嘴裡掛著‘兩肋插刀’,背地裡卻是這樣議論我的。”

秦皓這麼一說,等於是把臉撕破了,餘壽良也不含糊,嗤笑一聲:“老秦,早勸你嘴裡積德了,但凡你平時對兄弟們真誠點,大家能不幫你?”

“我不真誠?”秦皓咬著牙關道。

“哦,你倒確實是挺真誠的,上回小齊請你讓他泡的小嫩模當歌友會嘉賓,你是不是當場就說,那種水平就算跪下來舔你鞋底板也別想?”

秦皓想了五秒鐘才想來說的是誰,哼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

“管你是不是實話,你當著人面說,讓小齊這臺還下不下得來?”餘壽良頓了一會兒,“老秦,咱幾個高攀不起你這才華與美貌並存的存在,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唄。”

兩個人唇槍舌戰,趙志學已經被繞了進去,想說吵完了趕緊撤吧,結果秦皓思路卻清楚得很:“別打岔,齊桐在哪裡?”

“我哪知道啊~”餘壽良往沙發上一靠。

“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秦皓挑了挑眉,“不過你最好轉告他,別再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不然他藉著他舅舅名號做的那些事,我怕一不小心會在記者面前說漏嘴。”

“你威脅我?”餘壽良瞪起了眼珠。

“不,這只是請你轉告。”秦皓嘴角一勾,眼裡笑意全無,“但如果你不能切實有效地把這個訊息傳達給他的話,我記得……上次你給掃黃組抓進去的時候,好像還在我這兒借放了些東西?”

“你——!”

“這才是威脅,你好好記著。”說完這句,秦皓返身就走。

趙志學連忙跟了上去,想說老闆你嘴炮還是那麼厲害,一轉頭卻發現秦皓牙齒咬得咔嚓作響,臉上全無剛才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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