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20第19章 白少回京
20第19章 白少回京
白璽回京,洗塵宴設在京華,機場的這群人是死忠跑腿,客人都還在俱樂部裡等著。白璽一行人到的時候,客人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李洱已經很久不參加這種聚會,老黃去世之後,他就已經遠離了這個圈子。場上坐著的許多人都是眼熟,大多都叫不出來名字。不是李洱傲氣,而是當年老黃活著的時候巴結他的人太多,那時候他所記得的名字都是些小王,小張之類代稱,正經名字都沒記住。
好在有白璽撐著場子,一路走到席位上也沒顯得太尷尬。可眾人那香豔的目光卻沒逃過李洱的眼睛。
李洱覺得很煩躁,似乎從他跟著老黃離開李家之後,大家看向他的目光就多是這般。說句不好聽的,這群牲口的看他的眼神就跟古代看<B>①38看書網</B>的頭牌一樣。啊……呸,這群牲口才是頭牌。
很早,老黃還活著的時候,李洱就跟老黃提過這事兒,可老黃不在意,也沒當回事兒。李洱又是個隨性的人,老黃都不在乎自己的老臉了,自己也不管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誰想到了如今,這影子不光斜,已經扭曲了……
在場的人低著頭小聲議論著,議論的話傳不到李洱的耳中,但不外乎是說白少這回是要公開跟林大少叫板了。
什麼?
你不知道林少是誰,就黃家那位,這人家爹走了,你想搶人家爹的小情人,人不可能給你搶了。聽說林大少已經搬到李洱隔壁去了,這不就是近水樓臺,先得那什麼嘛。且不說將來這兩位大神誰輸誰贏,這幾年裡那群蠢蠢欲動的小嘍囉們就得先退場了。沒看林大少回京之後,李洱的古董鋪子已經一個月沒生意了嗎。如今更是連白少都回來了,以後更是不敢上門光顧生意,那不是閒著找抽嘛。
只是這麼重要的場合,林大少在哪裡?
——林少在哪?
其實多少人都是抱著這個想法跑來的,想看看這兩尊大神的神級碰撞。一直尋不到林大少,眾人頗有些失望。
白璽風度翩翩地走上臺,目光涼涼地掃了全場。場上紛紛噤聲,朝著臺上看去,整個大廳溫度驟降,連李洱都感覺到幾分冰冷的滲意。李洱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瞪了臺上的白璽一眼,沒事兒就喜歡面癱嚇人,這人欠抽吧。
白璽的眼睛一直是隨著李洱轉動的,這時見李洱看他,一時間欣喜,便裂開嘴笑了起來。
呼——
場上低氣壓,倒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能別讓白少笑嗎!
尼瑪,這是在笑嗎?
這是白少獨創的秘製招魂術吧!一笑能把人滲死。
李洱向來對白璽的一切攻擊免疫,當場撇撇嘴,扭過頭不再搭理白璽。這時裴嬰又殷勤地跑了過來,道,“小少,白少吩咐給您現磨的豆漿,您先喝點兒。”李洱在李家排行最末,往常大家見面也都叫他一聲小少。關係親近的叫聲李子,而裴嬰明顯算不上親近。
李洱抬了抬眼皮,沒拒絕。
裴嬰將精緻的青瓷碗放在桌上,給李洱倒了一碗豆漿。而後將豆漿壺小心地放在桌上子,人卻是站在李洱旁邊,也沒坐。
李洱伸出左手,露出削長的骨節,白得幾乎透明的手捧起瓷碗,送到嘴邊嚐了一口,味道與家中磨製的不差毫幾,便又多喝了幾口。裴嬰見李洱眯著眼,似乎是很滿意,便又給碗裡添滿,狗腿道,“還是小少您懂得享受,現在京城裡都在跟風。好多家飯店都特意搞來了衢州常山青石石磨,全搞現磨豆漿。您覺得這味道還行吧?”
李洱抬眼看向裴嬰說,“你坐啊。”
裴嬰愣了下,小心地坐了下來。剛才不坐,那是因為白少都還在臺上站著呢,沒得到吩咐他還真的是不好坐下來。
等裴嬰坐下來,李洱才附到裴嬰耳邊小聲道,“其實我不喜歡喝石磨磨出來的豆漿,磨出來的太粗,我嗓子受過傷,喝這個特別不舒服。但好像老黃特別喜歡磨石磨,我是不忍心辜負他的好意。哎……”我真的是個好孩子,不懂得如何拒絕人家的好意。所以才會忍著喝了六年的豆漿。
裴嬰的嘴巴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想罵人有木有!不喜歡喝不早說,先不說當年黃爺苦心不輟地伺候你六年,現在京城裡但凡跟白少有點兒關係的飯店營生都已經專門裝上了石磨,就為了討好祖宗您。結果,您一句不喜歡——
神吶,裴嬰回過神來,瞧著一臉漫不經心的李洱,詢問道,“那我改天送您個豆漿機?豆漿機榨出來的細。”
李洱指尖磨著瓷碗,聞言,快活地笑起來道,“好啊。”
裴嬰從口袋裡掏出手絹擦汗。想白少一擲千金,眼前這位小祖宗都沒給個好臉色,現在一個豆漿機就樂壞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李洱卻在心中沾沾自喜,他一向是得過且過的人,沒想過給家裡買進什麼東西,但送上門來的他一向見好就收。比如說朱可臻當年送上門來做飯,比如說黃毛他爹送上門來待宰,比如說眼前這個豆漿機。
說白了就是咱李小少是個好佔便宜的主兒啊。他那間古董鋪子你當怎麼來的,那全是底下人巴結奉承送到他手裡的,要不就是老黃當年送他的小玩意。別人家的鋪子都是以貨易貨,錢貨兩訖,只李洱的鋪子只進不出。從老黃活著就開始積累的物件,積累到現在弄了個不大不小的古董鋪。
偏寵他的人多,這便宜一直佔不完,他也就狐假虎威,一路這麼晃了過來。
白璽在臺上致辭結束,就回到自己的席位,瞧見李洱樂不可支,問道,“聊什麼呢,這麼高興?”
李洱很嫌棄地看了白璽一眼,沒搭理他。要早知道白璽叫他來就是為了聽這些沒勁的致辭,他才不會來。
裴嬰趕緊站起來給白璽拉開椅子,待白璽坐下了,才開口解釋了因果。白少聽了也禁不住莞爾。裴嬰跟老黃沒有過多接觸,知道的不多,但白少卻瞭解。
換到當年,喊黃爺,其實多數人心裡喊的是一句‘皇爺’。京城裡玩字輩的,老黃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能讓這位京城的皇爺心甘情願地服侍六年的人,可想而知,李洱這些年多出名。本身身為李家二子,李洱長得又漂亮,便頗得喜愛。後來皇爺領著人帶出了李家,供祖宗一樣供著,李洱在京城裡簡直紅得發紫。
白少當時跟老黃接觸過不少,對李洱的印象止步於漂亮,脾氣壞。漂亮那是真的漂亮,又是被皇爺驕縱寵著的寶貝,骨子裡都是貴氣。儘管如此,白璽也從沒打過李洱的主意,說白了脾氣太壞,不好養。皇爺能六年如一日地寵著,換到白璽手裡,白璽不抽丫的都算好了。後來去嚷著要包下李洱也是因為白少在賭桌上輸了一把被眾人起鬨逼去的。
李洱掄起菜刀那拼命的架勢,白少至今都歷歷在目。白少低頭不經意地掃了眼小拇指,再度莞爾。重情,這是白少當時對李洱下的結論。那時候白璽就在想,如果自己死了,一定是樹倒猢猻散,情人們只多抹滴淚,更甚者直接就提著錢財跑了。誰又會在自己死後安靜地守著自己呢。
況且,李洱這樣一守四年。若是老夫老妻倒也罷了,偏生是兩個男人,李洱又這樣年輕,老黃過世時,李洱才十八,正是玩性大的時候,就這樣收了心,經營一間小鋪子,這在當時讓很多人大跌眼鏡。
要知道,李洱是十八,不是四十八,也不是六十八,每天守著院子,要不就守著鋪子,毫無娛樂生活可言,也不是,至少他還喜歡聽個戲,聽個評書。這種清苦的日子,換個老大爺倒也算愜意,換個青春年少的那簡直是禁慾主義!
以至於這些年沒人再懷疑過皇爺的眼光,皇爺養出來的人,那才是真性情。就是脾氣壞了點兒,不過,白璽摸著下巴瞧著李洱漂亮的臉蛋,覺得自己可以接受。就算做不到當年老黃那樣寵,但是願意真心待李洱。
李洱卻是一臉惡寒,在桌子底下踹了白璽一腳,“你能不能別這麼噁心地看我,笑得那麼蕩。”
白璽忙坐正身子,掩嘴輕咳一聲道,“走神了。”
這一番對視,看在外人眼裡那叫含情脈脈。
尤其是已經走到桌前的趙家老三,走上前來時,見白璽看李洱時那生吞活剝的眼神,趙鑫竟也忍不住一番惡寒。可見白少平素多麼重口味,能被他喜歡上,只能說一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白璽起了身,寒暄道,“三少,別來無恙啊。”
“真沒想到你還能活著回來。”趙鑫隨口道,不溫不火的。
卻一句話戳痛了白璽。要說當年不過是去喊了一聲要包下李洱,後來就被外放到邊疆歷練去了。
要不是這兩年白家勢大,自家老爺子又升了一級,白璽守邊要守到猴年馬月了。所以,對當年的事情白璽是心有餘恨的。此時被趙鑫故意提起,白璽說不惱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給趙鑫臉色,只能回道,“拖三少的福,我回來了。”
趙鑫這時將目光轉向李洱,李洱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見了趙鑫,連招呼都懶得打。
趙鑫也不多在意,心知李洱是被老黃寵壞了,早已是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他再次轉向白璽道,“我來是替林大少帶個話。林大少上飛機前說了,這宴會李洱要是沒來,往日的恩怨便一筆勾銷。但若是李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