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養不熟>52第51章 遺囑(中)

養不熟 52第51章 遺囑(中)

作者:郎騎寶馬來

52第51章 遺囑(中)

鄭律師見白璽一句話都不肯解釋,便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訴了朱可臻。朱可臻聽後,神色恍惚良久。

鄭律師轉而又拿出一個古樸的雕花盒子向白璽走去,將盒子遞到白璽的手上,語重心長道,“這是李子讓我代為轉交的,他說這是他欠你的。”

白璽動作僵硬地接過盒子,開啟,黃色的緞子上靜謐地躺著那個總是被李洱叫做心肝,就是窮到要飯都不會賣的黃玉刻鼻菸壺。白璽一手摩挲著涼涼的壺面,一手□自己的髮根,痛苦地閉上眼睛。

你欠我的,就是這麼一個壺嗎?

如潮水般的記憶湧出,白璽再也無法壓抑連日來的痛楚。

剛把李洱從李懿手裡救出來那會兒,李洱混的不行,也是從那時候白璽開始喊李洱小混蛋。真是個小混蛋啊,每日偷雞摸狗不學好。

當時白璽高三,李洱初一,兩個人又都不住校。最初的一個月裡,幾乎每晚上都能聽到大院裡的罵聲,諸如,哪個兔崽子把老子的鳥給偷偷烤了,還把鳥毛扔到老子家門口?

又如院子裡的女娃娃們哭聲一陣比一陣響,哭得一天比一天慘烈。這倒真不是李洱的錯,他只是拒絕跟這群女娃娃們玩,主要是女娃娃心太脆弱,被長得漂亮的小正太拒絕後會有一瞬間的痛不欲生。

再如哪個挨千刀的把我家的大白貓蓋在臉盆底下,上頭還壓了塊磚頭,大白出了事兒,這不是要老孃的命喲!

那個自稱老孃的人是白璽的親孃,白璽瞧見了心裡知道是李洱那小混蛋乾的,卻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摸摸他家的大白,原本順滑的毛到脖頸處看著亂糟糟的。白璽將大白抱起來細瞧,一根繩子吊在大白脖子上,底端掛著一個狗鈴鐺。

白璽哭笑不得將狗鈴鐺取下來,攥在手心裡往李家院子走去。他當時覺得這小混蛋做得太過了,連他老孃的大白都敢戲弄,這要是不去收拾收拾,過兩日是不是要騎到他白璽的頭上來了?

白璽到了李家門前,晚上七八點的功夫,李家卻大門緊閉。白璽趴在門縫裡往裡看,看到了一幅震驚的畫面。

李家那棵兩人粗壯的李子樹上捆著個眉目疏朗的少年,而為人父的李崇光正拿皮帶教訓兒子。在大院裡,男孩挨軍用皮帶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換句話說,沒被當爹的用皮帶抽過的才是奇葩。可這回不一樣,李崇光是把人往死裡抽的。白璽心驚,這李家父子為何如此待李洱,先是李懿的禽獸行為,再是李父的手下無情。

白璽在門外大力捶門,邊捶邊喊,“李叔!李叔!開門!”喊了幾聲,李父的警衛員將門開啟,沉著臉問白璽有什麼事情。

白璽二話不說,直接就朝院子裡衝,一把拽住李崇光手裡的皮帶,昂頭挺胸地站在李洱前面,“李叔,您要把人打壞了。李洱還這麼小,他就是犯了錯,您打了消消氣就好,打疼了,您不是也心疼嗎?”

李崇光看清了來人,仍是不解氣,道,“打死了正好,省得這混賬給老子惹是生非的。連老子的軍功章都敢偷出去賣,我今天非得打死他!”說完,抽回自己的皮帶,對著警衛員喊道,“先將白璽送出去!”

這時,李洱翻了翻眼睛,斜眼看了白璽一眼,又半闔了眼,漠然地垂下頭。眼神冷漠疏離得令人心寒。

李崇光也瞧見了,沉著氣喝道,“李洱,你認不認錯!”

李洱沒吭聲,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眼見李崇光手裡的皮帶又要抽上去,連白璽都忍不住勸李洱,“喂!你認個錯啊……別這麼死心眼!”

李洱明顯聽見了,卻頭也不肯抬,聳拉著一顆腦袋。

白璽被警衛員拉著往外趕,眼瞧著李崇光又要打李洱,又想過去攔住李崇光。剛走沒幾步,就被警衛員攔住趴在他的耳朵旁小聲說,“你攔不住的,去黃家叫人。再晚……再晚,這孩子怕是要撐不住了!”

白璽看著同是一臉焦急的警衛,咬了牙,撒腿往隔壁的黃家跑。跑進黃家才知黃將軍去外地視察,要半個月才會回來。白璽也不找黃將軍,他找老黃。拿著黃家的電話給老黃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當時老黃在哪,總之結束通話電話十幾分鍾之後老黃就出現在李家門口。老黃領著白璽進去的李家。

老黃也沒讓白璽失望,進門後就攔住了李崇光,“李哥,不過是個孩子。”

李崇光握著皮帶的右手垂到身側。眼前這個軍政不沾,又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半個中庸商人,讓他不得不忌憚。且不論這個,光是看在黃將軍的面子上,李崇光也不好繼續動手打人。

可面子放不下去,老子教訓兒子,在李崇光眼裡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先是被白璽這個毛頭小子阻止,又是老黃來阻攔,李崇光總覺得臉面無光,威脅李洱道,“你今天認了錯,保證不會再犯,我就原諒你!”

李洱赤目瞪向李崇光,卻陡然發現了站在一側的老黃。突然,多麼突然,也就是電光火石之間,剛剛寧願將下唇咬得出血,指甲□手心都不肯喊一聲疼,認一聲錯的娃就這麼嗷嗷大哭起來,抽噎著喊,“疼……我疼……”

疼!

我疼!

就這仨字,真把人給心疼死。

這時候,連李崇光都開始心疼了。說到底這是自己的親兒子,打他,也是為了教育他好好做人。

聽他喊疼,李崇光也心軟了,聲音放輕說,“你做錯了事,就該認錯,認了錯,我就讓人給你治傷。”

“我沒錯!”李洱硬氣地回了一句。

這真是把李崇光逼急了,指著李洱的鼻子大怒道,“你滾!我沒你這樣偷東西的兒子,滾出去!”

老黃走到樹旁,動作輕柔地接下綁在李洱身上的繩子,將軟成一灘的人抱在懷裡,臨走時一字一句對李崇光道,“你不養,我來養!你不心疼,我心疼。李哥,你這回做得太過分了,他也不過是個孩子。”

老黃這人是真不怕事兒,公然抱著人家的兒子走,還得理直氣壯的,臨走前還得威脅人家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