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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 53第52章 遺囑(下)

作者:郎騎寶馬來

53第52章 遺囑(下)

這天之後,李洱再沒回過李家。白璽到最後也忘記將兜裡的鈴鐺還給李洱,又帶著回了家。他家又大又肥的大白正趴在客廳的沙發上養神,白璽找了個根紅繩,將鈴鐺又系回到大白脖子上。

這一茬子正好被他老孃瞅見,就見他老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兒啊,咱家大白是貓啊,從小就被你跟你哥調-教得威武雄壯。現在更是連鈴鐺都繫上了,你見過哪家的貓抓老鼠還帶個鈴鐺?”

白璽瞅了一眼大肥貓,不屑地撇嘴,“你見過誰家抓老鼠的貓這麼肥,爬個窗戶都會被卡在防盜網上。”

他老孃噗嗤一樂,倒沒再說啥。兒子喜歡就帶著,又是麼子,白璽在家裡一向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到了星期天學校放假,李洱就抱著大白去找李洱。那時候挺流行遊戲手柄,每回去就見李洱坐在正屋的大墊子上玩遊戲。那麼大個正屋,旁人家裡都是當作客廳用的,可這裡完全不同,左邊的支架上碼著一疊一疊的遊戲卡,右邊是各式的槍支‘模型’。別小瞧這些‘模型’,全是搞來的正品,除了沒子彈,其他的全是真傢伙。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零零散散的物事,全是老黃給李洱搞來的‘玩具’。

白璽的槍支啟蒙教育就是從這個時候正是開始的。他不是沒摸過真槍,之前跟他大哥去射擊俱樂部時也玩過不少,可當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寶庫時,白璽整個就眼花了。他去找李洱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多,通常是鈴鐺一響,李洱就知道白璽又來了。而後大白在院子裡曬太陽,李洱繼續玩遊戲,白璽一個人坐在地上擺弄槍。

剛開始時是拆卸,組裝,校正,後來是閉著眼睛拆卸,組裝……從最初的一杆槍拆拆裝裝半個月,到後來的分分鐘了事。

那時候,白璽跟李洱很少交流,一般是各玩各的。直到一次老黃搞來了新傢伙,好傢伙,最新型的m40a3狙。

白璽興奮得不行,從早到晚都在擺弄,可就是組裝無能。一直忙活到太陽落山,愣是沒把槍給組上。這可真是刺激到白少的自尊心了,他心裡憋著一口氣,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地繼續擺弄。

這時,李洱去廚房吃了老黃派人送回來的晚飯,路過白璽身後時,嘖嘖嘆了兩聲,“還沒裝上?”

被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娃這麼問,白璽的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但裝不上就是裝不上,倒也坦蕩,“裝起來總覺得不對勁,也不知道哪個步驟錯了。”

李洱盤著腿坐下去,將白璽手裡的零件一一接過去,將原先組裝的都拆掉,很嚴肅地繃著一張小臉道,“看好了!”

白璽目不轉睛地看著李洱的每一個動作,五分鐘後,一支組裝完畢的m40a3狙出現在白璽面前。白璽接過,呆若木雞。他一直沒見李洱動過這些槍,還以為李洱只是放著這些東西當擺設。

可對面這個十三歲的小混蛋到底是有多逆天!

李洱無所謂地聳聳肩,“這些都是我玩過之後才扔進櫃子裡的。”然後,他又爬到他的大螢幕前玩遊戲去了,無視嘴唇哆嗦,一臉受傷的白璽。

白璽是真的受傷了,他忘了他是怎麼滾回家的。這麼多天來,每當他組好一杆槍,他就興奮得臉紅。他甚至開始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成為一個神槍手,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就這樣轟塌了。

費了一天工夫都沒搞好的槍,分分鐘就被李洱給搞妥帖了。這要換了旁人,白璽還能服氣。可對方是李洱啊!!!是不學無術的李洱啊!是每天除了上學吃飯睡覺全在打遊戲的李洱啊!

這天晚上白璽徹底失眠了,想起淡漠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認真組裝槍的李洱,他就覺得這世界崩壞了。之後,一連一個星期白璽都沒去找李洱。一方面是真的被刺激到了,另一方面是覺得自己既然這方面不行就不要沉迷了,乾點兒旁的吧,放學回家也開始看書了。

正好這一星期又趕上老黃出差,李洱每天一個人玩遊戲總覺得少點兒啥。後來他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每天霸佔著院子裡的老藤椅曬太陽的大白不見了。於是,第二天上學,李洱難得的去高中部找白璽了一趟。

“喂!你家貓這幾天怎麼不去我家玩了?”一米六的李洱站在那裡,衝著對面幾個一米八個頭的高中生不耐煩地吼道。

白璽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頭一瞧,喲,還真是這小混蛋來了。白璽咧著嘴一樂,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旁邊的哥們開門調侃道,“哎呦喂……這可不正是初中部的小紅人嘛!就是那個拿打火機把政教處主任的半個禿頭燒成全禿,還把當年咱們高中部的大校草迷得七葷八素的李洱嗎!這是要找誰呀?笙子不早就走了?”

李洱皺起眉頭不去搭理,只是看向白璽。

白璽撓撓頭,而後往剛才說話的哥們的腹部錘了一拳,“滾犢子!”然後賠著小心走到李洱旁邊,“你別搭理他,就是嘴欠。來找我啥事兒啊?”

李洱隨手將一疊的圖紙資料甩到白璽手上,語氣不帶好,“給你看的!”

白璽翻了幾張,一臉震驚。

老黃能搞來那些真傢伙都已經讓白璽驚歎了,竟然連組裝的圖紙都有。更讓他驚歎的是李洱接下來的話,“這些都是老黃畫給我的,我平時都是照著圖紙裝的。現在借給你看,看完記得還給我。”

說完,李小爺趾高氣揚地離開。

白璽捏著一疊的圖紙,心裡慢慢平衡下來。原來老子不是蠢材,是被這小混蛋的障眼法給欺騙了。

為了找回面子,暑假時白璽將所有圖紙細細研究了一遍,又將所有的東西擺弄了一遍。天氣太熱,這天白璽就把身上的t恤脫掉,李洱便因此看到了白璽脖子上掛著的一枚玉扳指。他上前去捏住扳指從白璽脖子上摘下來,“這個給我吧!”

“別介,那是我姥姥留給我的。這東西可真不能給你……”白璽急急地放下手中傢伙要把扳指要回來。

誰知對面那小混蛋說翻臉就翻臉,冷冷道,“不給?那你以後不要來了!”

白璽看著一大櫃子心愛的武器,猶豫不決起來。

這時,李洱見白璽遲疑,換了副好臉色,難得的討好道,“又不白要你的,”隨手抓起茶几上的鼻菸壺塞到白璽手裡,“我拿這個跟你換。”

白璽低頭看手裡的物事,“這是老黃經常把玩的那個?”

“應該是吧。”李洱漫不經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把玩手裡的玉扳指。玉質上好,顏色又純正。

白璽立馬像捧著燙手的山芋一樣,一蹦老高,“沒你這樣的,就算是交換,你也該拿你自己的東西跟我換!”他把鼻菸壺小心放回桌上,不滿地質問李洱。誰都知道老黃最愛把玩這些個小物件,白璽不敢奪人所愛。

而李洱已經把扳指戴到自個兒的脖子上了。

白璽仍然在猶豫著要不要搶回來,李洱趕緊咧著嘴討好地笑,“走!我帶你去我房間看個人。”

白璽滿頭霧水地跟著李洱去了他的臥房。這還是白璽頭一回進李洱的臥房,往常倆人都是在正屋裡待著。

這屋裡……

饒是見過大場面,白璽仍是要咋舌。這院子擱外面瞧著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可你瞧屋裡的佈置。白璽目前只到過正屋,以及李洱的臥房,就已經如此震撼。卻不知老黃的房間得何等奢靡。

李洱蹲在床頭櫃前指著相框裡的女人問白璽,“你過來看看,這個扳指像不像照片上的那一個?”

白璽低頭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李洱,像,真像。李洱和照片裡的女人長得可真像,至於女人手上那枚翠綠的扳指,倒也是像的。

看著一時呆怔的白璽,李洱又驕傲又自豪地拍著胸脯說,“這是我媽,漂亮吧!我媽跳舞可漂亮了。”

白璽眯眼細瞧,也忍不住實誠地笑了。“是挺漂亮的。”他老孃是喜歡民族舞蹈的,而眼前這位被譽為“洱海的寵兒”的舞蹈家,便是他老孃曾經喜歡過的,家裡還存了不少關於她的影片。

白璽咧著嘴樂呵,“以後老子娶媳婦兒就娶這樣漂亮的,還要跳舞好看的。”

李洱唏噓一聲,把照片收起來,鄙夷道,“就你這慫樣,還想找漂亮媳婦兒?就做夢吧你。”

白璽氣急,老子身後的追求者排了一個加強連,怎麼到你這兒就成慫人了?

“你比老黃有錢嗎?”李洱見白璽不服,挑眉問道。

“沒……”

白璽低頭,這個真沒有。

“你會做好吃的嗎?”

“……”

“你有軍功章嗎?”李洱甩著那個從他家老頭子那裡摸來的軍功章在白璽眼前晃了晃,繼續逼問。

白璽的頭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