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56章
56章
第55章平安富貴(下)
這就是真相。老黃竟是孤注一擲,傾囊而出,只求四個字:富貴平安。誰能給他的寵兒餘生富貴平安,他便將半生積累的財富全部拱手相讓。就這麼簡單,而這本該是林月笙輕而易舉就能夠做到的。
他甚至什麼都不必去做,只要將李洱留在身邊,只要留在身邊就可以。這本該是一場人財兼得的美事兒,旁人幾輩子盼不來的。而現在,人沒了,財沒了,什麼都沒有了。他挖空心思,陰謀算盡,想要謀求的一切就這樣全部沒有了。
這時,黃廷在一旁詢問鄭律師道,“現在李洱已經死了,按照法律程式,這份財產應該由林月笙來繼承吧?”
話一出口,林月笙多少看到一些希望。人死不能復生,如果連這份垂手可得的財產都失去,那他就真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他也同時看向鄭律師,目光中帶著些微期盼,以及理所當然。
不止黃廷這麼覺得,林月笙也同樣這麼覺得。雖然老黃一向對他們母子淡漠,但畢竟是父子關係,林月笙以為這份財產理應由自己繼承。
聽了黃廷的問話,鄭律師的臉色有些古怪。要說林月笙那麼想還有幾分理所當然,那黃廷問出這樣的問題就可以說是不知廉恥了。當年鄭律師就不贊同老黃替黃廷擔下這一切,但老黃不忍黃將軍受創,黃家臉面受辱。
若老黃此時看到黃廷這副嘴臉,又不知該作何感情。也不會,老黃那般心境明朗的人豈會不知黃廷德行。不過因對方與自己是同胞兄弟,故而才肯忍讓。但那時之前,若老黃泉下有知,黃廷害他心肝性命,又豈會善罷甘休?
這份財富哪怕被狗吃了,也不該給眼前這個喪盡天良的人?
鄭律師看著精神不濟的林月笙,多少還有憐憫之情。看向黃廷時,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一個小輩,尚能說是不懂事。那個教唆小輩去做出那一系列作奸犯科之類的長輩,簡直是十惡不赦。
鄭律師一時氣憤,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出生證明,一份親子鑑定扔在桌子上,冷聲道,“黃廷,你還要裝到幾時?”
黃廷邪氣一笑,一手慢條斯理地剪著雪茄。對於即將被揭穿的真相,他抱著一種樂見其成的態度。尤其是鄭律師那一臉正義的態度更讓黃廷覺得好笑。他指著門,對著鄭律師說道,“你覺得你還能走出這個門嗎?”
鄭律師也笑起來。他跟著老黃混了那麼多年,能做上老黃的御用律師憑藉的可不只是關係,還有腦子。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他不知道,但是他至少能夠確定黃廷別想拿到一分錢。
黃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沾染過無數罪惡。他繼續道,“老鄭啊老鄭,你是個聰明人。你該知道我們老黃家的人全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你不要以為只要留著那些法律檔案就能夠阻止我。有用嗎?我既然找上你,就自有辦法。你識相的話就照著我說的去做,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將所有知情人抹個乾淨,就像抹掉李洱一樣。”
一直過刀口舔血生活的黃廷說話時總帶著一種不自覺的陰狠和氣勢。而那句抹掉李洱令林月笙渾身都在發抖。剛才那一份財產轉讓他姑且能承受得住,現在這一份親子鑑定讓他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轉頭去看黃廷,“二叔?”語調不穩,近乎哀求,希望能夠得到黃廷的否定,證明這一切不過是鄭律師的一個騙局,一個懲罰他的騙局。
黃廷臉色如常,不曾有變動。他甚至都不去看林月笙,只是口吻如常的吐出這個事實,“你是我的兒子,老鄭沒騙你!”
林月笙完全承受不住眼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挺怨老黃的。他怨老黃對他們母子太涼薄,他怨老黃這個做父親的不夠稱職。他更怨老黃去世後一分錢的財產都不分給他,全給了李洱。如果老黃給的是別人,根本不用黃廷來催促,林月笙自己早就動手。正因為給的是李洱,林月笙才會一直按耐不動,拖到現在。
就在進門前,林月笙的心裡還是認為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他將一切錯歸咎到別人身上來為自己洗白。他一直覺得這一切都是老黃的不公平。如果老黃能夠顧念父子之情將財產留給他,他就不用費盡心思,耍盡手段,李洱也不會在那一場禍事中喪生。這全怪老黃,全怪老黃冷酷無情,釀成了這一場慘劇!
然而,手中的這份親自鑑定和黃廷的那一句你是我的兒子,是多麼大的諷刺啊!這些年,他根本就怨錯了人!“二叔!”喊出這一聲二叔,林月笙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在心中爆發。
黃廷的臉上毫無愧色。在他看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從教育兒子到奪回財產。所以在林月笙喊出那聲二叔之後,他也只是淡淡地糾正道,“我是你老子,以後你可以改口了。”
黃廷這句話徹底引爆了林月笙的憤怒。如果說老黃這個父親讓林月笙失望的話,那麼黃廷給林月笙的是一種絕望。
當黃廷只是二叔的時候,林月笙尚且覺得二叔待他如親子一般。可當這層關係真的掉轉了,林月笙想起在船上時黃廷親手抽在他身上的鞭子。想起黃廷慫恿他去設計陷害李洱,去奪回所謂的屬於他這個親兒子的財產。
“我明明沒有繼承權!我不是他的兒子?”林月笙想起那個自打他有記憶以來便不常回家,總是住在外面的人,想起他每次回家都是客氣疏離地對待他們母子。那時候他總是憎恨的。“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一直逼著我去陷害李子,讓我覺得我拿回那一切是理所應當,讓我……”
林月笙站起來,冷漠地望向黃廷,“我不會承認你的!你不配,沒有一個親生父親會拋下妻兒二十多年不管不問,更不會脅迫自己的兒子去害死心愛的人。你根本就是把我往歧路上引,讓我走上一條不歸路!”
黃廷輕微地皺眉,對林月笙的質問有些不滿。
但他不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對。老子教育兒子,天經地義。這不叫往歧路上領,他不過是教導林月笙如何去生存。
他看著一轉眼就將他當作死敵的林月笙,揚起巴掌打了過去,沉聲呵斥道,“這一巴掌是教你懂規矩。”
林月笙眯眼瞪向黃廷,“不用你教!我林月笙二十六年沒人教也活到現在,活得好好的。日後再不勞你費心,我的二叔!”二叔兩個字被林月笙咬得很重,如果可以,林月笙甚至想將這兩個字咬碎。
說完,林月笙轉身離開。
他實在沒辦法繼續跟黃廷呆在一個房間裡。因為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他不願意相信這所謂的父子關係,可聯絡到過去發生的一切以及鄭律師拿出的證明,他又不得不信。但這樣一個愚弄他的父親,他無法接受。
如果繼續呆在這裡,難保不會父子相殘。
黃廷沒讓人攔林月笙,擺擺手示意下屬讓林月笙離開。
目睹了這一場鬧劇的鄭律師帶著一臉的諷刺收拾自己的公文包,收拾好了便再度告辭離開。
只是沒走到門口就被人用黑洞洞的槍口逼回房內。黃廷邪笑著對鄭律師說道,“鄭律師還是留下來吧。小輩不懂事衝撞了,等他得到了這筆巨大的財富時,他一定會感謝我為他所做的一切的。”
鄭律師推開挾制住他的兩人,扶正了眼睛,一腔正義地開口,“我說過了,你休想得到一分。你就算殺了我,毀掉我手中的檔案也沒用。黃總,你的大哥從來都不會忘記你這個貪心不足的弟弟。這份合約一式兩份,就算我手裡的一份沒了,一樣有人可以阻止你。”
“哦?”黃廷饒有興趣地轉著手裡的煙,“兩份嗎?讓我猜猜另一份在誰的手裡呢?難道是白家那小子?”
鄭律師沒回話,鏗鏘地立在原地,怒視著黃廷。
黃廷猜出個大概,低低嘲諷,“我大哥還真是的。我可是他的親弟弟,笙子就算不是他的親兒子,那也是親侄子。他怎麼寧願相信一個外人,寧願將他的一切留給一個外人,都不給自己人一丁點兒呢?”
鄭律師氣得滿臉通紅,狠狠罵道,“黃廷,你真不是個東西。你當年離家出走時捲走公款,差點兒害得黃將軍離職,留下一大堆的破事兒哪一件不是你大哥幫你解決的?你有什麼臉說不留給你,黃家有你這個敗類真是黃家的恥辱!”
就算是被鄭律師指著鼻子罵,黃廷也毫無覺悟。在他看來,他們本就該替他承擔這些事情。
不過,上位多年,他已經習慣被人奉承。他朝著門口喊了一聲,立刻進來幾個人,指著鄭律師下令道,“先把他帶回去,看緊點兒。”
鄭律師仍然是一副坦然不怯的模樣。他既然敢來,自然做好了準備。這是國內,黃廷想一手遮天根本不可能。況且,他還有支援在候著。黃廷也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語氣歹毒地繼續道,“放心,我暫時不會動你,等我解決了白璽以後再來跟你好好談談。”
這時,門被從外面開啟,黃廷聽到從門外傳來的霸道而囂張的聲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看來我來的真是時候,正好有人要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真心忐忑,無比狂躁,外加憂鬱小情懷,要是v了後大家都不看了,留言也木有一條了,俺就可以去趴被窩裡自己哭了。話說,這幾天真的是木有留言,收藏也掉了不少(眾:你好意思說!!你自己斷更還敢要收,要評!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