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58章

作者:郎騎寶馬來

58章

第57章

白璽沒想到自己整裝待發時,會在機場遇見林月笙。而且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壞的林月笙,他身邊還有個知心知冷熱的女人。白璽是見過凌初的,就在那場被林月笙放鴿子的訂婚宴上。當時要不是李洱攔著白璽,凌初可能要得到白璽的第一次――第一次打女人。

總歸沒動手。有李洱在,很難有人能當著他的面打女人。李洱很懼怕女人,起因在於他的媽媽。在他眼裡女人都是脆弱的,可就是再脆弱的女人也終有一天會成為堅強而偉大的母親。所以,李洱與其說是懼怕女人,不如說是敬畏。就像小時候每次被王迪迪慘無人道的蹂躪,他不是無力反抗,而是習慣性地屈從。

白璽與林月笙擦肩而過時,心裡為李洱叫屈。如果不是怕驚擾了林月笙,再被黃廷知道他在尋找李洱,白璽真想現場將林月笙揍趴下。要是林月笙愧疚痛苦,白璽只會覺得諷刺,又可笑。但林月笙連愧疚痛苦都不曾,一轉眼投入新的懷抱,只是讓白璽覺得噁心。

林月笙一直垂著頭,並沒有注意到白璽。凌初看見白璽後,像是護雛的老母雞一樣將林月笙護在身旁,生怕白璽會對林月笙不利。白璽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忽略掉林月笙的存在和凌初挑釁的目光。

好在兩方飛的地方不同,也不會在飛機上相遇。白璽這一次是直接去的x市。上一次他疏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他封鎖海面之前,都有哪些船隻在海上。當時他所做的工作是打撈封鎖,卻忽略了其他。

去之前,白璽就已經聯絡好對方,將當時的出入記錄準備好。等他趕到時,對方已經將當天的出入記錄整理排查好。白璽粗略地掃了一遍,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這些只是普通漁民和商業性船隻?”

對方那人點頭稱是。

他們所管轄的本就是普通漁民以及過境船隻。其他的他們也管不到。白璽將名單從頭看到尾,眉頭皺得更深了。根本不可能是這些船隻,根據當時的方位,以及這些船隻的規模所屬,毫無可能。

他給四年前一起執行過一起國際任務的友人聯絡上,這人當年就是個海上霸王,在海上一向無往不利。連白璽都有些佩服,如今四年過去,儼然風頭更勁,至少也該是軍方的二線人物。

很快,白璽的待遇上升了不只一個臺階。x市駐紮軍方親自接待了白璽,並將軍方統計的資料親手送上。連白璽都忍不住感嘆,他媽的這混血牲口在資本主義國家混得真不是一般的風生水起啊。

軍方的資料更為詳盡。

區域內衛星能掃到的活物都記載在冊。這一次,白璽不是一個人排查,還有軍方專業偵查在旁協助。

沒多久,對方有個金髮碧眼的姑娘開口道,“mr.白,0:00――1:00這個時間段有私人潛艇出現在那片海域。”

白璽操作著滑鼠的手麻了一下,像是被電擊到。他很快回道,“將資料發給我!”

三十秒後,每個人的螢幕上都出現了那艘潛艇的資料,時間段,衛星監控軌跡錄影,以及潛艇的資料一一掃過。白璽一隻手操控著螢幕,一隻手託著下巴,嘴角在這一刻浮出一抹怪異的笑。

能有這麼巧嗎?一艘潛艇就在兩方三方火拼的時候出現在這片海域,而且這艘私人潛艇的主人還是老黃生前好友。這一刻,白璽心中多是慨嘆。這要是多深厚的心思,才能在自己病逝後四年仍然操控著全域性。這要是多厚重的感情,才會在生前將李洱未來要走的每一步都安排好。

白璽一直服老黃。這時,更是心服口服。這是服氣,不叫嫉妒,老黃是他打心眼服氣的人。他端坐在座位前,盯著螢幕上的資料陷入沉思。早該想到,李洱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掉?就算是李洱想死,也要先過問過老黃不是?

“mr.白?請問接下來我們還能為你做什麼?”方才那個協助他找到潛艇資料的女軍官熱絡地詢問。在白璽沒有任何吩咐的情況下,她已經讓人把潛艇主人的全部資料和最近動向整理出來傳給白璽。

白璽露出這些天真正稱得上溫和,欣慰的笑,對著女軍官伸出手友好地感謝道,“謝謝你們的幫助。我所需要的已經全部查到。還有……你很漂亮,女士!”白璽對著幾個負責的人一一道謝,然後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離開後還記得給那位幫忙的朋友電話致謝。只聽見對方在電話那頭揶揄的問道,“要找的就是那個讓你心甘情願脫下一身軍裝的人?”

白璽的語氣不再是剛來時那樣沉重,帶著兩分輕快回道,“差不多,是個讓我義無反顧地穿上軍裝去建功立業的天使,又是個讓我心甘情願脫下軍裝的小混蛋。嗤――”話沒說完,白璽自己先笑了。

那頭也是拍桌子大笑,“哎喲,老弟,你別把哥酸死了。你個糙老爺們,當年一起跟海盜血拼的時候怎麼不見你作一首詩去感化海盜?那時候你可是提槍就上,槍槍爆頭的,現在丫變秀才了吧?”

白璽回頭想想自己說的話,也覺得挺酸的。也沒回嘴,笑罵道,“你沒見過那小混蛋,見著了你也會喜歡的。”後來覺得這話有點兒怪,立刻改口道,“算了,你也別見了,你那麼兇殘,被嚇到人了!”

對方罵了聲滾蛋。

白璽挺樂呵地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白璽按照那份資料去找人。可他還是緊張的,沒見到活生生的小混蛋之前,他就沒法安下心來。

不過那小混蛋跑得可真遠,嘖,法國。連半句外語都說得磕巴的小混蛋,還真敢世界各地的跑。白璽再次坐上輾轉的飛機。他不是第一次來法國,但這一次他仰望天空,覺得分外藍。

白璽沒帶別人去,他一個人坐著大巴車前往郊區的一處葡萄酒莊園。這是一處私人莊園,平時也接待客人。白璽混在觀光客之中,戴了一頂西部大牛仔的帽子遮住了半邊臉,潛進了莊園裡。白璽是跟一隊西班牙遊客組隊一起的,夾雜在他們中間,嘻嘻哈哈地說了一路。因為一身刻意的著裝,莊園負責接待的人甚至將白皙當做了西班牙遊客,將他們安排在接待遊客的住宿部。

白璽預定了三天的住宿。他並不著急,一整個白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到了晚上才偷偷潛了出去在莊園裡轉悠。

莊園很大,各個區域分部齊全。

正因為大,他也不知道去哪裡找李洱。而且,這個莊園只是李洱出現的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之一,若是沒有,白璽就要再去其他的地方找。他路過將近50畝佔地的葡萄園,一眼望去,串串葡萄點綴,給人一種滿足的快樂。

白璽嘴角含著笑,繼續往前走。

一個晚上,他走遍了莊園,沒找到人。以他多年來偵查勘探的水平,自然能毫無知覺的盤查這裡的人。沒找到人,白璽多少有些失望。但不至於會心,幫李洱脫困的那人最近出入的不只是這一處地方,莊園也不只這一個。天沒大亮,他就背上行囊要轉移到其他的地方找人。

路過門口時,瞧見守門的大叔,想起那處美麗的葡萄地,白璽難得的對外人露出一個堪稱友好的笑容。

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搭腔,“中、國、人?”腔調有些生硬,聽起來像是一個初學者的水平。

白璽的神經繃緊了,有一種峰迴路轉的意識在腦海裡浮出。他用一口流利的法語詢問守門人,“你竟然會說漢語?真難得。”

大叔爽朗一笑,用法語回道,“最近莊園裡來了個男孩,每次見到我都要跟我打招呼。但他法語說得很爛,所以最近莊園裡掀起了一波中國熱。呵呵,他要是見到有同胞來這裡一定會高興的,因為那樣就有人跟他說話解悶了。”

白璽也哈哈一笑,對著大叔客氣道,“那我不妨多住幾天,謝謝大叔了,你漢語說得還不錯。哈哈……”

說完,跟大叔告辭,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他前腳走,後腳莊園門口進來一輛車。到門口時,車子停了下來,從車窗裡探出一顆腦袋,笑意盈盈地跟守門人打招呼,說得是相當,非常撇腳的法語,“大叔,好!”就這一句也是學了好久才說像的。

因為喜歡這個守門的大叔,所以才特意學了大叔這兩個字。對其他人,見面時,李洱要麼是笑一笑,要麼就是說一句撇腳的你好了事。

大叔一樂,跟司機交流道,“李最近在館子裡表現怎麼樣?”

“很好。他的靈敏度奇高。”司機讚道。

李洱揪了揪大叔的鬍子,而後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啊喂,小爺要回去睡覺了,明天見了。”

司機開著車繼續前行。李洱半眯著眼打瞌睡,眼睛睜一下閉一下的。道上有一個一身牛仔,頭頂上還帶著個滑稽的大帽子的男人,李洱覺得很好玩。在法國的莊園裡撞上西部牛仔的男人,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跟西方人比起來,這人算不上高大,身高應該只有一米八多。但身姿看起來還是挺拔的,走路的姿勢……

嗯,走路的姿勢?

有點兒熟悉。

李洱的瞳孔緊縮起來,等車子開到那人身側,他透過玻璃看向那張被帽簷半遮的臉。而後,他有一瞬間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