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鐵血攝政,狼子野心
臘月三十,除夕之夜。
本該是萬家燈火、辭舊迎新的團圓時刻,大乾皇宮的金鑾殿內,卻籠罩著一層令人窒息的寒霜。
殿內沒有點喜慶的紅燭,只有數百支兒臂粗的白蠟,將大殿照得慘白如晝。
龍椅空置。
在那象徵至高皇權的龍椅旁,設了一張鋪著玄色虎皮的攝政王座。
蕭驚鴻端坐其上。
她脫去了那身象徵喜慶的紅衣,換上了一襲黑金色的鳳袍。那黑色的裙擺如同凝固的夜色,上面用金線繡出的鳳凰不再展翅欲飛,而是盤踞在衣角,爪牙鋒利,彷彿在蟄伏,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她手中的硃筆,在一本本奏摺上劃過,每一次落筆,都伴隨著一個家族的覆滅。
「戶部尚書趙立本,貪墨軍餉,私通太傅,判斬立決,抄沒家產。」
「兵部侍郎孫正,依附奸黨,構陷忠良,判流放三千裡,永不錄用。」
蕭驚鴻的聲音冷漠如鐵,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中,聽得底下的羣臣兩股戰戰,汗流浹背。
太傅已死,皇帝被囚。
如今這大乾的朝堂,徹底成了她的一言堂。
可是,蕭驚鴻並不快樂。
她機械地處理著政務,試圖用這種高強度的殺伐來麻痺自己。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她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那個空蕩蕩的暖閣,那個被劈碎的牀榻,還有……那個騙了她身心的男人。
「殿下……」
身邊的老太監戰戰兢兢地遞上一杯熱茶:「夜深了,您歇歇吧。」
「歇?」
蕭驚鴻抬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個騙子還沒抓到,本宮怎麼敢歇?」
「他在暗處看著本宮笑話呢。」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悽厲而急促的傳令聲,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殿門被猛地撞開,裹挾著風雪與寒氣。
赤焰一身黑衣,滿身霜雪,甚至肩膀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跌跌撞撞地衝入大殿。
「赤焰?」蕭驚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硃筆「啪」地折斷,「查到了?」
「查到了!殿下!」
赤焰跪倒在地,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緘的加急密報,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顫抖:
「我們在追擊途中,搗毀了數個暗影閣的祕密據點。人去樓空,但我們在一處燒毀的灰燼中,拼湊出了這份沒來得及銷毀的情報!」
「還有……我們在北上的必經之路上,截殺了一隻信鴿!」
蕭驚鴻快步走下丹陛,一把奪過密報和信鴿腿上的字條。
她先展開了那張字條。
字條很短,只有四個字,但這四個字的筆鋒,卻如蒼龍出海,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氣,狂傲至極:
【孤,即刻歸。】
「孤?」
蕭驚鴻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自稱,在大乾只有太子可用,在北離……那是儲君甚至是帝王的自稱!
她死死盯著那個字跡。
太熟悉了。
雖然平日裡謝辭在她面前寫字,總是裝作手腕無力,寫得歪歪扭扭,像個沒上過學的孩子。但筆鋒的轉折、勾畫的力度,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根本藏不住!
這狂草,纔是他真正的字!
「原來……你連寫字都在騙我。」
蕭驚鴻的手指微微顫抖,隨即展開了那份拼湊起來的密報。
上面的內容,如同一道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北離老皇駕崩,諸王奪嫡,血流成河。】
【名為『謝辭』的替身監國多年,近日被識破斬首。】
【北離宗室大亂,三十萬鐵騎羣龍無首,急需真龍歸位!】
【暗影閣主令:不惜一切代價,護送主上回國登基!】
「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閉環了。
為什麼一個質子能調動頂級死士?
為什麼他能解西域奇毒「軟筋散」?
為什麼他要在北離大亂的關鍵時刻,不顧一切地逃離大乾?
根本不是什麼畏罪潛逃,也不是什麼負心薄倖。
他是要回去搶皇位!
「哈哈哈哈……」
蕭驚鴻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大殿中迴蕩,悽厲,瘋狂,卻又透著無盡的悲涼。
「好!好一個謝辭!」
「本宮一直以為養了一隻身嬌體弱的小白兔,沒成想,竟然在枕邊養了一頭北離的狼王!」
「他潛伏大乾十年,利用本宮的鳳令剷除異己,利用本宮的感情做掩護,甚至……把本宮當成了他回國登基的踏腳石!」
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手中的密報被內力震得粉碎,如雪花般飄落。
所有的溫存,所有的誓言,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狠狠捅進她的心窩。
什麼「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全是假的!
他是北離的皇,怎麼可能做大乾的鬼?
「殿下……」赤焰看著狀若瘋魔的長公主,心中大慟,「現在怎麼辦?若是讓他順利回到北離掌權,以他對大乾佈防的瞭解,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回不去了。」
蕭驚鴻猛地止住笑聲。
她抬起頭,那雙鳳眸中再無半點淚光,只剩下兩團燃燒的復仇烈火。
「嗆啷——!」
她拔出腰間的「斬相思」,劍鋒直指北方:
「傳本宮令!」
「集結三千黑甲精騎,一人三馬,隨本宮出徵!」
「本宮要御駕親徵!」
底下的羣臣大驚失色,紛紛跪地勸阻:「殿下!今日是除夕啊!且北境風雪交加,為了一個質子,何至於此?」
「質子?」
蕭驚鴻冷笑一聲,大袖一揮,黑金鳳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不是質子!他是北離的新皇!是竊國大盜!」
「既然他敢在除夕夜拋下本宮,那本宮就去北離邊境,給他送一份終身難忘的『年禮』!」
「無論他是誰,只要敢騙本宮……」
蕭驚鴻握緊了手中的劍,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劍柄流下:
「本宮就要他的命!」
……
一個時辰後。
上京城北門大開。
一支黑色的騎兵洪流如同來自地獄的幽靈,衝破了除夕夜的歡慶與祥和,直插北方。
蕭驚鴻騎在戰馬「踏雪」之上,迎著凜冽如刀的寒風,眼神比這冰雪還要冷。
謝辭,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從上京到北離邊境,哪怕是快馬加鞭也要三日。你重傷未愈,又帶著累贅,絕不可能比我的黑甲軍快!
這一次,換我來抓你。
抓到你,我要打斷你的腿,把你鎖在長公主府最深的地牢裡,讓你這輩子都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你要皇位?
我就打碎你的皇位!
你要江山?
我就踏平你的江山!
「駕!!!」
馬鞭揮下,戰馬嘶鳴。
這一夜,大乾的女戰神,為了一個男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