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血洗王都,修羅登基
北離王都,大雪封城。
這一日的皇宮,被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所籠罩。
暗影閣的死士如黑色的潮水般滲入了這座古老的城池,配合著謝辭收攏的邊境殘部,僅僅用了半日,便攻破了外城,直逼皇宮正門——玄武門。
玄武門下,兩軍對壘。
叛亂的首領,也是謝辭的大皇叔拓跋宏烈(註:北離皇室複姓拓跋,謝辭為大乾賜名,本名應為拓跋辭,此處沿用謝辭以示區別),正騎在戰馬上,身後是數萬禁衛軍。
他看著前方那輛緩緩駛來的黑色輪椅,眼中滿是輕蔑與嘲諷。
「哈哈哈哈!本王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那個在大乾當了十年質子的好侄兒!」
拓跋宏烈揚起馬鞭,指著輪椅上那個面色蒼白、裹著厚厚裘皮的謝辭,聲音洪亮,傳遍三軍:
「怎麼?在大乾做那長公主的面首做膩了?想回來討口飯喫?」
「聽說你為了討好那個女人,不惜像狗一樣跪在她腳邊,給她洗腳穿鞋?嘖嘖嘖,真是丟盡了我北離皇室的臉面!」
「男寵就該待在女人的牀上,這男人的戰場……也是你能來的?滾回去喫你的軟飯吧!」
這番羞辱,引得叛軍陣營爆發出一陣鬨笑。
「男寵!男寵!男寵!」
起鬨聲如海嘯般湧來。
輪椅上。
謝辭靜靜地聽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一絲怒意。他只是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修長的手指蒼白得近乎透明。
「影一。」
他輕聲喚道。
「屬下在。」影一推著輪椅,手背青筋暴起,若不是主上沒下令,他早就衝上去拼命了。
「鬼醫的藥,藥效還有多久?」
「回主上……還有一個時辰。」影一聲音顫抖,「但這藥是燃燒心血的,一旦藥效過了,您會……」
「夠了。」
謝辭打斷了他。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瑞鳳眼中,原本的死寂瞬間被兩團幽綠的鬼火所取代。
「一個時辰……殺這羣廢物,足夠了。」
在數萬人的注視下。
謝辭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動作。
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那雙據說已經廢掉的腿,竟然……動了。
「咔嚓。」
他在雪地裡站了起來。
雖然身形單薄,雖然在寒風中顯得搖搖欲墜,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一股源自屍山血海的恐怖煞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笑聲戛然而止。
拓跋宏烈的笑容僵在臉上:「你……你的腿……」
「男寵?」
謝辭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而殘忍的弧度:
「皇叔,你這張嘴,真的很吵。」
「既然你這麼喜歡說,那本王……就把它割下來,掛在城門上風乾。」
「嗆啷——!」
他從影一腰間拔出一把長劍。
劍鋒拖地,在積雪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謝辭邁出了第一步。
玄武門前,有九十九級漢白玉臺階,直通金鑾殿。
「攔住他!給本王射死他!」拓跋宏烈感到了莫名的恐懼,厲聲大吼。
箭雨如蝗。
謝辭不避不閃,手中長劍揮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
「叮叮叮叮!」
箭矢被盡數斬落。
他邁上了第一級臺階。
「殺!」
數十名禁衛軍衝了下來。
謝辭手腕一抖,劍光如練。
「噗嗤!」
鮮血飛濺,染紅了潔白的玉階。
「一步。」
他低聲數著,踩著屍體,邁上了第二級臺階。
「兩步。」
又是一劍,三顆人頭滾落。
他就這樣,拖著那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憑藉著虎狼之藥激發的最後潛能,獨自一人,向著那至高無上的皇權走去。
一步,殺一人。
十步,血流成河。
五十步,屍骨如山。
那原本潔白的九十九級臺階,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條猩紅的血路!
「魔鬼……他是魔鬼!」
禁衛軍崩潰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明明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明明每走一步都要吐一口血,可他的劍卻快得看不清影子,他的眼神比惡鬼還要可怕!
沒人能攔得住他。
哪怕是千軍萬馬,在他面前也如土雞瓦狗。
終於。
謝辭站在了第九十九級臺階之上。
他渾身是血,那件玄色的長袍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長發被血水黏在臉側。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已經嚇癱在馬上的拓跋宏烈。
「皇叔。」
謝辭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地獄般的陰冷:
「現在……你還覺得本王是男寵嗎?」
拓跋宏烈想要逃,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夾不住馬腹。
謝辭身形一閃,從高臺上飛掠而下,如同一隻蒼鷹撲向獵物。
「不!我是你皇叔!你不能……」
「噗嗤——!」
劍光閃過。
拓跋宏烈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極度的驚恐之中。
謝辭一把抓住那顆頭顱的頭髮,提在手中。
「進殿!」
他轉身,提著人頭,一步步走進了象徵著北離最高權力的金鑾殿。
殿內,原本依附於拓跋宏烈的朝臣們,此刻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謝辭走到龍椅前。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將拓跋宏烈的人頭,掛在了龍椅上方的正大光明匾額上。
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正好滴在龍椅的扶手上。
「這盞燈籠,不錯。」
謝辭擦了擦手,然後轉身,在那張沾染了鮮血的龍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將長劍橫在膝頭,目光森冷地掃視著下方的羣臣。
那種眼神,不再是隱忍的質子,不再是溫軟的駙馬。
那是真正的——暴君。
「跪下。」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羣臣肝膽俱裂,頭磕在金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從今日起,北離……改元。」
謝辭撫摸著手中的劍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紅衣如火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偏執的笑意:
「國號……永鴻。」
永鴻。
永憶驚鴻。
這是他向全天下宣告的私心,也是他對那個遠在千裡之外的女人的承諾。
這江山,是我的,也是你的。
登基大典結束了。
羣臣退去,大殿空空蕩蕩。
謝辭依舊坐在龍椅上,維持著那個威嚴的姿勢。
「主上……」
影一帶著鬼醫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謝辭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慘白,變成了一種死灰般的青色。
「藥效……過了。」
謝辭嘴脣微動,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下一瞬。
「噗——!」
一大口黑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濺在了金色的龍袍上。
那股支撐著他殺穿千軍萬馬的一口氣,在這一刻徹底散去。
他身子一歪,從高高的龍椅上栽倒下來,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磚上。
「主上!!」
影一瘋了一樣衝過去抱起他。
此時的謝辭,渾身滾燙,身體在劇烈地抽搐。那是虎狼之藥反噬的後果,他的五臟六腑都在衰竭。
「疼……」
謝辭縮在影一懷裡,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他的手,卻死死地攥著懷裡的一個東西,指節用力到發白,怎麼也不肯鬆開。
影一低頭看去。
那不是什麼玉璽,也不是什麼兵符。
那是一塊破破爛爛的、甚至沾染了血跡的墨狐皮毛。
那是大乾長公主送給他的大氅,在逃亡路上被毀了,他只搶回了這一塊碎片。
「殿下……」
謝辭將那塊皮毛貼在滿是血汙的臉上,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
「阿辭……拿到皇位了……」
「可是……阿辭好疼……」
「你什麼時候……才來接我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
那個紅衣女子站在梅花樹下,笑著對他說:
「謝辭,我們成親吧。」
那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美的夢。
而現在,為了這個夢,他甘願身陷地獄,化身修羅。
哪怕……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