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班師回朝，天下歸一

春風拂過上京城的城頭，吹散了積壓多年的陰霾。

　　三年前的那個除夕夜，蕭驚鴻帶著滿身傷痛與恨意，率軍北上追夫，那時城門口冷冷清清，只有漫天風雪相送。

　　而今日。

　　上京城的九門大開，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皇宮的御道兩旁，擠滿了手持鮮花與彩旗的百姓。紅毯鋪地，黃土墊道，那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來了！來了！」

　　「大乾的長公主，和北離的皇帝陛下回來了！」

　　地平線上，兩面巨大的戰旗迎風招展。

　　一面是紅底金鳳的大乾旗幟，一面是黑底銀狼的北離王旗。

　　兩旗並列，卻不再是劍拔弩張的敵對，而是相互交融的盟友。

　　蕭驚鴻一身銀甲紅袍，英姿颯爽；謝辭一身玄鐵龍紋戰甲，威嚴冷峻。兩人並轡而行，胯下的戰馬步調一致，彷彿天生就是一對。

　　在他們身後，是大乾的黑甲軍與北離的鐵騎。兩支曾經在戰場上拼得你死我活的軍隊，如今卻像是親兄弟一般，整齊劃一地護衛著他們的君主。

　　「長公主千歲！北離皇萬歲！」

　　百姓們跪伏在地，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他們不在乎誰做皇帝，他們只知道，這兩個人聯手滅了西涼，平了戰亂，給天下帶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你看。」

　　謝辭側過頭，看著身邊的蕭驚鴻，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殿下，這次沒人敢攔我們的路了。」

　　蕭驚鴻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笑臉，心中感慨萬千。

　　她伸出手，在萬眾矚目之下，握住了謝辭的手：

　　「是啊。」

　　「這次，我們是一起回家的。」

　　不再是質子，不再是逃犯。

　　他是以江山為聘，堂堂正正來娶她的王。

　　……

　　皇宮深處，養心殿。

　　與外面的普天同慶相比，這裡冷清得像是一座墳墓。

　　「陛下！陛下不好了！」

　　王福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帽子都跑丟了，臉上滿是絕望的淚水：

　　「進城了！他們進城了！」

　　「百姓都在喊萬歲……御林軍……御林軍打開了宮門，跪迎長公主和北離皇入宮了！」

　　「什麼？！」

　　蕭辰此時正縮在龍榻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失去效力的玉璽。聽到這話，他猛地跳起來，眼球突出，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北離和大乾是世仇！謝辭是回去搶皇位的，他怎麼可能真的幫皇姐？」

　　「他們應該打起來才對！他們應該兩敗俱傷！朕坐收漁翁之利才對！」

　　蕭辰歇斯底裡地吼著，將案上的東西統統掃落在地。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被他視為廢物的質子，真的能拿下北離的江山！他更不信那個被他傷透了心的皇姐，真的能原諒那個騙子！

　　「陛下……是真的……」

　　王福癱坐在地上，哭喪著臉：

　　「聽說……聽說北離皇在陣前下跪求親，把北離的傳國玉璽都交給了長公主……」

　　「現在，兩國已經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蕭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機關算盡，下毒、奪權、囚禁……做盡了惡人，就是為了保住這把龍椅。

　　可到頭來。

　　人家兩個人聯手，直接把整個天下都給吞了！

　　在他的算計裡，唯獨漏算了最重要的一點——

　　感情。

　　那兩個瘋子，為了彼此，真的可以連江山都不要，也可以為了彼此，把這江山重新打下來！

　　「完了……朕完了……」

　　蕭辰頹然倒地，手中的玉璽滾落在一旁，發出沉悶的聲響。

　　……

　　「轟隆——！」

　　金鑾殿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這一次，沒有血腥，沒有廝殺。

　　只有無盡的威儀與光芒。

　　陽光灑入大殿，照亮了那條通往最高權力的金光大道。

　　蕭驚鴻與謝辭，手牽著手，在文武百官（包括大乾與北離的重臣）的跪拜中，一步步走上丹陛。

　　來到了那張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龍椅前。

　　這張椅子，夠寬，夠大。

　　蕭驚鴻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謝辭。

　　謝辭微微一笑，並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拉著她，一同轉身，然後——

　　齊肩坐下。

　　那一刻，歷史定格。

　　不再是男尊女卑，不再是君臣有別。

　　他們是平等的，是共治天下的二聖。

　　「帶上來。」

　　蕭驚鴻淡淡開口，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很快，兩個黑甲衛拖著一身明黃卻沾滿灰塵的蕭辰，扔在了大殿中央。

　　蕭辰抬起頭，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兩人。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玩物的質子，此刻一身玄色龍袍，氣勢如淵，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工具的皇姐，此刻鳳袍加身，威嚴不可侵犯。

　　「皇姐……」

　　蕭辰嘴脣顫抖，想要爬過去求饒，卻被謝辭冷冷的一瞥，嚇得僵在原地。

　　「蕭辰。」

　　蕭驚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再無半點波瀾：

　　「三年前，本宮給過你機會。」

　　「我說過，這把椅子，你坐不穩。」

　　「如今，西涼已滅，北離歸附。這大乾的疆域，比先帝在時擴大了一倍不止。」

　　蕭驚鴻身體前傾，聲音冷冽：

　　「這樣龐大的帝國，你覺得……你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朕……朕是天子！是先帝嫡子！」蕭辰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天子？」

　　謝辭輕笑一聲，手中把玩著那枚從宇文宏眉心取回的鳳令：

　　「所謂天子，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而你……」

　　謝辭眼中寒光一閃：

　　「對內殘害手足，對外軟弱無能。貪生怕死，嫉賢妒能。」

　　「你這種人，若不是投了個好胎，在北離的草原上，早就被狼喫了。」

　　他轉頭看向蕭驚鴻，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殿下，這種垃圾，看著礙眼，不如……」

　　「不急。」

　　蕭驚鴻抬手製止了他。

　　她看著蕭辰，緩緩宣告了對他最後的判決：

　　「死，太便宜你了。」

　　「傳本宮懿旨！」

　　「皇帝蕭辰，失德失能，昏聵無道。即日起，廢除帝號，貶為庶人！」

　　「圈禁於西宮『靜心苑』，終身不得踏出半步！」

　　「朕……哦不，本宮要讓你活著。」

　　蕭驚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讓你活著看我們大婚，活著看這天下海晏河清，活著看……你親手丟掉的江山，是如何在我們手中，萬國來朝！」

　　「不！不！！！」

　　蕭辰發出了絕望的嘶吼，被侍衛強行拖了下去。

　　他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深宮的高牆之內。

　　一個時代結束了。

　　……

　　處理完廢帝之事，大殿內一片肅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最後的時刻。

　　兩國合併，必有新號。

　　謝辭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起硃筆，在一張嶄新的聖旨上，寫下了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他舉起聖旨，面向羣臣，聲音朗朗，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即日起，大乾與北離，合二為一！」

　　「去舊號，立新朝。」

　　「國號——永鴻！」

　　永鴻。

　　取「永安」之永，取「驚鴻」之鴻。

　　寓意：願以此生江山，換你驚鴻一瞥，永世長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羣臣跪拜，歡呼聲震碎了雲霄。

　　蕭驚鴻看著那個高舉聖旨、在萬民面前宣告愛意的男人，眼眶微熱。

　　她站起身，與他並肩而立。

　　謝辭放下聖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側過身，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哦不，陛下。」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名為「幸福」的顫抖：

　　「江山打下來了，聘禮也送到了。」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們成親了？」

　　蕭驚鴻看著他，反手扣緊了他的十指，笑得傾國傾城：

　　「準奏。」

　　「這一次，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

　　「你謝辭，是我蕭驚鴻的男人。」

　　退朝之後。

　　兩人並沒有乘坐御輦，而是手牽手走在宮道上。

　　「對了。」

　　蕭驚鴻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笑非笑地看著謝辭：

　　「聽說……北離那邊送來的嫁妝單子裡，有一箱子特殊的『補藥』？」

　　謝辭身子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看向天空：

　　「咳咳……那個……都是鬼醫瞎準備的，我不知道。」

　　「是嗎？」

　　蕭驚鴻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曖昧而危險：

　　「可是我怎麼聽說……某人早就吩咐下去，要在咱們大婚的龍牀上，鋪上最軟的白狐皮，還準備了三天三夜都燃不盡的紅燭？」

　　謝辭臉一紅，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攬住蕭驚鴻的腰，將她抵在紅牆之上，眼神幽深如狼：

　　「是又如何？」

　　「夫人……咱們可是禁慾了三年。」

　　「這三天三夜……為夫還覺得少了呢。」

　　蕭驚鴻看著他那副「餓狼」模樣，沒忍住笑了出來，主動吻了上去：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