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舊疾復發,脆弱時刻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2,203·2026/5/18

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上京城。鵝毛般的雪花在狂風中肆虐,將長公主府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銀白之中。   夜已深,聽雨軒內一片死寂,而緊鄰的主臥暖閣內,卻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太醫怎麼還沒到!」   貼身大丫鬟紅袖端著銅盆的手都在劇烈顫抖,盆中的熱水因為她的慌亂濺溼了地毯。她看著牀榻上那個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的女子,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牀榻之上,蕭驚鴻正陷在厚厚的錦被中。   平日裡,她是權傾朝野的攝政長公主,是一身紅衣、劍指朝堂的女修羅。她的脊背永遠挺得筆直,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用肩膀扛住。   可此刻,她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那一向凌厲上挑的鳳眸緊緊閉著,眉心死死地擰成一個「川」字,似乎陷入了某種極其可怕的夢魘。她額頭上密佈著細密的冷汗,嘴脣卻乾裂起皮,整個人燒得像個火爐,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緊閉,喉嚨裡溢出破碎的低吟:   「冷……好冷……」   這是舊疾復發了。   五年前,先皇駕崩,幼帝登基,邊境蠻族趁亂大舉入侵。為了穩住大乾的江山,年僅十九歲的蕭驚鴻披甲上陣,率領黑甲軍在漠北的冰天雪地裡死守孤城整整三個月。   那一戰,她殺退了蠻族,保住了幼帝的龍椅,卻也因為在雪地裡埋伏太久,寒氣入骨,落下了嚴重的寒症。每逢嚴冬大雪,或是心力交瘁之時,那股深埋在骨血裡的寒毒便會反噬,如附骨之疽,痛不欲生。   「別怕……殿下別怕……」紅袖拿著帕子想給蕭驚鴻擦汗,卻發現怎麼擦也擦不淨。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一股裹挾著風雪的寒氣湧入屋內。   「讓開!」   紅袖驚愕回頭,只見謝辭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赤著一雙慘白的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無辜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駭人的慘白與驚慌。   「駙馬爺?您怎麼來了,這屋裡……」   謝辭根本沒理會她,徑直衝到牀邊。當他看清蕭驚鴻此刻的模樣時,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蕭驚鴻嗎?   她蜷縮在被子裡,整個人小了一圈,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正在絕望地尋找著一絲溫暖。   謝辭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   滾燙。   那是足以將人理智燒毀的溫度。   「怎麼會燒成這樣……」謝辭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猛地轉頭看向紅袖,平日裡那雙溫軟的眸子此刻充滿了暴戾的紅血絲,「太醫呢?為什麼太醫還不到?!」   「已經……已經派人去請了,路滑難行……」紅袖被他的眼神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去打井水來!要最涼的!還有烈酒!快去!」謝辭厲聲吼道,那氣勢竟比長公主發怒時還要恐怖幾分。   紅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謝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寒症復發若是不能及時降溫,極易傷及心脈。   他爬上牀榻,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寒意,伸手去解蕭驚鴻的衣領。   「殿下,得罪了。」   顫抖的手指挑開那繁複的盤扣,撥開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然而,當那一層布料褪去,露出原本的肌膚時,謝辭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定在原地。   在那原本應該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膚上,赫然橫亙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左肩處,是一道貫穿傷,那是當年蠻族將領的長矛刺穿留下的,雖然癒合了,但那猙獰的肉粉色疤痕依舊蜿蜒如蜈蚣;   腹部,是一片早已結痂的燒傷,那是守城時被火油濺到留下的痕跡;   還有後背,那是無數刀劍劃過的細密傷痕……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次死裡逃生。   每一道傷疤,都是她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那個軟弱的弟弟,拿命換來的勳章。   謝辭看著那些傷疤,眼眶瞬間紅了個徹底。   他一直在暗中調查蕭驚鴻,知道她是所謂的「戰神」,知道她手段狠辣。他以為那是她貪戀權勢,卻從未想過,這權勢背後的代價,竟是這一身的支離破碎。   世人只道長公主囂張跋扈,誰又知道她這具身體裡,早已是千瘡百孔?   「疼……」   昏迷中的蕭驚鴻似乎感覺到了涼意,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嘴裡發出無助的呢喃。   「不疼了,阿辭在,不疼了……」   謝辭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紅袖端來了井水和烈酒。謝辭一把奪過帕子,浸入刺骨的冰水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手去擰。   冰水刺骨,凍得他那隻剛剛受傷包紮好的左手鑽心地疼,但他彷彿毫無知覺。   他用冰涼的帕子敷在她的額頭,又用沾了烈酒的棉布,避開那些傷疤,極其溫柔、極其細緻地擦拭著她的掌心、腋下和脖頸。   一遍,又一遍。   每擦過一道傷疤,他的指尖都在顫抖,彷彿那是傷在他自己身上。   「殿下……」   謝辭一邊擦,一邊低聲喃喃,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怎麼這麼傻……」   「明明是個女子,為什麼要扛這麼多?那個小皇帝值得你這麼拼命嗎?」   「你護著天下人,誰來護著你?」   整整一個時辰。   謝辭衣不解帶,不知疲倦地重複著換帕子、擦拭、掖被角的動作。他的手已經被冰水凍得通紅僵硬,甚至失去了知覺,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每當蕭驚鴻在夢魘中驚恐地揮手,他總是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手指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一遍遍地重複:   「我在。」   「蕭驚鴻,我在這裡。」   「就算全天下都不要你了,我也在。」   窗外的風雪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掩埋。但這暖閣的一方天地裡,那個平日裡最需要人保護的質子,卻成了長公主唯一的守護神。

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上京城。鵝毛般的雪花在狂風中肆虐,將長公主府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銀白之中。

  夜已深,聽雨軒內一片死寂,而緊鄰的主臥暖閣內,卻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太醫怎麼還沒到!」

  貼身大丫鬟紅袖端著銅盆的手都在劇烈顫抖,盆中的熱水因為她的慌亂濺溼了地毯。她看著牀榻上那個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的女子,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牀榻之上,蕭驚鴻正陷在厚厚的錦被中。

  平日裡,她是權傾朝野的攝政長公主,是一身紅衣、劍指朝堂的女修羅。她的脊背永遠挺得筆直,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用肩膀扛住。

  可此刻,她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那一向凌厲上挑的鳳眸緊緊閉著,眉心死死地擰成一個「川」字,似乎陷入了某種極其可怕的夢魘。她額頭上密佈著細密的冷汗,嘴脣卻乾裂起皮,整個人燒得像個火爐,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緊閉,喉嚨裡溢出破碎的低吟:

  「冷……好冷……」

  這是舊疾復發了。

  五年前,先皇駕崩,幼帝登基,邊境蠻族趁亂大舉入侵。為了穩住大乾的江山,年僅十九歲的蕭驚鴻披甲上陣,率領黑甲軍在漠北的冰天雪地裡死守孤城整整三個月。

  那一戰,她殺退了蠻族,保住了幼帝的龍椅,卻也因為在雪地裡埋伏太久,寒氣入骨,落下了嚴重的寒症。每逢嚴冬大雪,或是心力交瘁之時,那股深埋在骨血裡的寒毒便會反噬,如附骨之疽,痛不欲生。

  「別怕……殿下別怕……」紅袖拿著帕子想給蕭驚鴻擦汗,卻發現怎麼擦也擦不淨。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一股裹挾著風雪的寒氣湧入屋內。

  「讓開!」

  紅袖驚愕回頭,只見謝辭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赤著一雙慘白的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無辜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駭人的慘白與驚慌。

  「駙馬爺?您怎麼來了,這屋裡……」

  謝辭根本沒理會她,徑直衝到牀邊。當他看清蕭驚鴻此刻的模樣時,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蕭驚鴻嗎?

  她蜷縮在被子裡,整個人小了一圈,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正在絕望地尋找著一絲溫暖。

  謝辭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

  滾燙。

  那是足以將人理智燒毀的溫度。

  「怎麼會燒成這樣……」謝辭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猛地轉頭看向紅袖,平日裡那雙溫軟的眸子此刻充滿了暴戾的紅血絲,「太醫呢?為什麼太醫還不到?!」

  「已經……已經派人去請了,路滑難行……」紅袖被他的眼神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去打井水來!要最涼的!還有烈酒!快去!」謝辭厲聲吼道,那氣勢竟比長公主發怒時還要恐怖幾分。

  紅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謝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寒症復發若是不能及時降溫,極易傷及心脈。

  他爬上牀榻,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寒意,伸手去解蕭驚鴻的衣領。

  「殿下,得罪了。」

  顫抖的手指挑開那繁複的盤扣,撥開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然而,當那一層布料褪去,露出原本的肌膚時,謝辭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定在原地。

  在那原本應該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膚上,赫然橫亙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左肩處,是一道貫穿傷,那是當年蠻族將領的長矛刺穿留下的,雖然癒合了,但那猙獰的肉粉色疤痕依舊蜿蜒如蜈蚣;

  腹部,是一片早已結痂的燒傷,那是守城時被火油濺到留下的痕跡;

  還有後背,那是無數刀劍劃過的細密傷痕……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次死裡逃生。

  每一道傷疤,都是她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那個軟弱的弟弟,拿命換來的勳章。

  謝辭看著那些傷疤,眼眶瞬間紅了個徹底。

  他一直在暗中調查蕭驚鴻,知道她是所謂的「戰神」,知道她手段狠辣。他以為那是她貪戀權勢,卻從未想過,這權勢背後的代價,竟是這一身的支離破碎。

  世人只道長公主囂張跋扈,誰又知道她這具身體裡,早已是千瘡百孔?

  「疼……」

  昏迷中的蕭驚鴻似乎感覺到了涼意,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嘴裡發出無助的呢喃。

  「不疼了,阿辭在,不疼了……」

  謝辭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紅袖端來了井水和烈酒。謝辭一把奪過帕子,浸入刺骨的冰水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手去擰。

  冰水刺骨,凍得他那隻剛剛受傷包紮好的左手鑽心地疼,但他彷彿毫無知覺。

  他用冰涼的帕子敷在她的額頭,又用沾了烈酒的棉布,避開那些傷疤,極其溫柔、極其細緻地擦拭著她的掌心、腋下和脖頸。

  一遍,又一遍。

  每擦過一道傷疤,他的指尖都在顫抖,彷彿那是傷在他自己身上。

  「殿下……」

  謝辭一邊擦,一邊低聲喃喃,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怎麼這麼傻……」

  「明明是個女子,為什麼要扛這麼多?那個小皇帝值得你這麼拼命嗎?」

  「你護著天下人,誰來護著你?」

  整整一個時辰。

  謝辭衣不解帶,不知疲倦地重複著換帕子、擦拭、掖被角的動作。他的手已經被冰水凍得通紅僵硬,甚至失去了知覺,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每當蕭驚鴻在夢魘中驚恐地揮手,他總是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手指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一遍遍地重複:

  「我在。」

  「蕭驚鴻,我在這裡。」

  「就算全天下都不要你了,我也在。」

  窗外的風雪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掩埋。但這暖閣的一方天地裡,那個平日裡最需要人保護的質子,卻成了長公主唯一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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