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紅袖添香,殺機暗藏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2,128·2026/5/18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長公主府內一片死寂。白天王貴被杖斃掛在府門口的事,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府裡的下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觸了長公主的黴頭。   然而,書房內的氣壓,比外面的寒風還要低沉。   自從把謝辭安頓好後,蕭驚鴻已經在書房裡枯坐了整整三個時辰。   案几上堆疊如山的帳本,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隨著一聲暴喝,一隻青花瓷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兩個衣著暴露、端著參湯試圖進來「固寵」的面首,嚇得臉都白了。他們本想趁著長公主今日在府上,來討個巧,誰知卻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一羣沒眼力見的東西!本宮是在查案,不是在選妃!」   蕭驚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滿眼紅血絲。   自從救下謝辭,她便馬不停蹄地開始清算戶部的帳目。那是李嚴的錢袋子,若不能在大朝會前找到實證,白天她在府門口殺雞儆猴的威風,到了朝堂上就會變成被御史彈劾的把柄。   「都是廢物……」   蕭驚鴻煩躁地將手中的硃筆扔在一旁,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只覺得腦子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不像剛才那些面首那樣脂粉氣撲鼻,來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那是剛換過藥的味道,混合著窗外清冽的雪氣。   蕭驚鴻眼皮都沒抬,冷聲道:「謝辭,本宮不是讓你老實待著養傷嗎?」   她甚至不用睜眼,就知道來人是誰。在這府裡,只有那個人走路這麼輕,也只有那個人,敢在她發火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進來。   「殿下既然不想喝別人的湯,那便喝阿辭這碗吧。」   一道清潤溫軟的聲音響起,不急不徐,像是一汪溫涼的泉水,瞬間撫平了空氣中的燥熱。   蕭驚鴻睜開眼。   只見謝辭穿著一身寬鬆的月白色寢衣,長發未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比白天好了些。   他並沒有因為蕭驚鴻的冷臉而退縮,而是安靜地走到一旁的香爐邊。   修長如玉的手指揭開爐蓋,用銅勺添了一勺沉香粉。   嫋嫋青煙升起,那是一味極其珍貴的「蘇合香」,有安神定驚之效。   做完這一切,謝辭才走到書桌旁,將那碗沒加糖的蓮子羹放在最角落,然後挽起寬大的衣袖,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開始默默研墨。而且,謝辭研墨的動作很好看,不緊不慢,極有韻律,那低垂的眉眼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乖順,像只安靜陪伴主人的波斯貓。   從始至終,他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句邀寵,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你倒是膽子大。」蕭驚鴻瞥了他一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不得不承認,這沉香的味道確實讓她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不少。   「殿下累了,阿辭幫不上忙,只能做些小事。」   謝辭聲音很輕,他研好墨,又將那碗蓮子羹往前推了推,「這是去心蓮子熬的,沒放糖,清火氣。」   蕭驚鴻端起來喝了一口,確實清淡爽口,不像剛才那些參湯膩得慌。   她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重新拿起那本讓她頭疼的戶部總帳,隨手翻了幾頁,越看越煩,最後「啪」地一聲,將帳本扔到了謝辭手邊的地上。   「全是假帳!這老狐狸把陳年舊帳混在新帳裡,做得天衣無縫,根本查不出來!」   蕭驚鴻氣得咬牙切齒。   謝辭停下研墨的手,彎下腰,撿起那本被摔在地上的帳本。   在那一瞬間,他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裡,極快地掃過了帳本的裝訂線和紙張邊緣。   他輕輕拍了拍帳本上的灰塵,指尖在一頁泛黃的紙張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他湊近嗅了嗅,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   「殿下……」   他拿著帳本走到蕭驚鴻身邊,將那一頁攤開,語氣裡滿是不解的天真:「這戶部的紙,怎麼有一股黴味兒?」   「黴味兒?」蕭驚鴻皺眉,「庫房裡的紙張受潮是常事。」   「不是那種受潮的味道。」   謝辭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一頁紙的邊緣,輕聲道:「阿辭在母國時,住的是冷宮,那裡只有發黴的舊書。這種味道阿辭最熟悉了……這幾頁紙的味道,聞起來至少是存放了三五年的陳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抬起頭,用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看著蕭驚鴻,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可是殿下,這上面的墨跡,聞起來卻是這兩日纔有的松煙墨味。為何要用三年前的舊紙,來記今年的新帳呢?」   轟——!   一語驚醒夢中人。   蕭驚鴻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腦,瞬間如同被驚雷劈過,一片清明!   做假帳最難的就是對不上往年的庫存。戶部尚書為了平帳,定是拆了前幾年的舊帳本,把那些沒有問題的舊紙張拆下來,重新填了假的數據,再混入今年的新帳本裡!   這樣一來,無論是查紙張批次,還是查庫存記錄,都能對得上。   唯一的破綻就是——紙是舊的,墨卻是新的!   常人查帳只看數字,誰會去聞紙張的味道?   若不是謝辭這種常年與舊書為伍、五感又敏銳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唰!」   蕭驚鴻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謝辭手中的帳本,湊到鼻尖仔細一聞。   果然!   那幾頁關鍵數據的紙張,帶著一股陳腐的黴味,與前後嶄新的宣紙截然不同!   「好!好一個移花接木!」   蕭驚鴻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與銳利。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扣住謝辭纖細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前。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蕭驚鴻那雙極具侵略性的鳳眸,死死盯著謝辭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危險的壓迫感:   「僅僅是聞出來的?」   「謝辭,你懂查帳?」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長公主府內一片死寂。白天王貴被杖斃掛在府門口的事,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府裡的下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觸了長公主的黴頭。

  然而,書房內的氣壓,比外面的寒風還要低沉。

  自從把謝辭安頓好後,蕭驚鴻已經在書房裡枯坐了整整三個時辰。

  案几上堆疊如山的帳本,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隨著一聲暴喝,一隻青花瓷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兩個衣著暴露、端著參湯試圖進來「固寵」的面首,嚇得臉都白了。他們本想趁著長公主今日在府上,來討個巧,誰知卻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一羣沒眼力見的東西!本宮是在查案,不是在選妃!」

  蕭驚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滿眼紅血絲。

  自從救下謝辭,她便馬不停蹄地開始清算戶部的帳目。那是李嚴的錢袋子,若不能在大朝會前找到實證,白天她在府門口殺雞儆猴的威風,到了朝堂上就會變成被御史彈劾的把柄。

  「都是廢物……」

  蕭驚鴻煩躁地將手中的硃筆扔在一旁,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只覺得腦子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不像剛才那些面首那樣脂粉氣撲鼻,來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那是剛換過藥的味道,混合著窗外清冽的雪氣。

  蕭驚鴻眼皮都沒抬,冷聲道:「謝辭,本宮不是讓你老實待著養傷嗎?」

  她甚至不用睜眼,就知道來人是誰。在這府裡,只有那個人走路這麼輕,也只有那個人,敢在她發火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進來。

  「殿下既然不想喝別人的湯,那便喝阿辭這碗吧。」

  一道清潤溫軟的聲音響起,不急不徐,像是一汪溫涼的泉水,瞬間撫平了空氣中的燥熱。

  蕭驚鴻睜開眼。

  只見謝辭穿著一身寬鬆的月白色寢衣,長發未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比白天好了些。

  他並沒有因為蕭驚鴻的冷臉而退縮,而是安靜地走到一旁的香爐邊。

  修長如玉的手指揭開爐蓋,用銅勺添了一勺沉香粉。

  嫋嫋青煙升起,那是一味極其珍貴的「蘇合香」,有安神定驚之效。

  做完這一切,謝辭才走到書桌旁,將那碗沒加糖的蓮子羹放在最角落,然後挽起寬大的衣袖,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開始默默研墨。而且,謝辭研墨的動作很好看,不緊不慢,極有韻律,那低垂的眉眼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乖順,像只安靜陪伴主人的波斯貓。

  從始至終,他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句邀寵,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你倒是膽子大。」蕭驚鴻瞥了他一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不得不承認,這沉香的味道確實讓她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不少。

  「殿下累了,阿辭幫不上忙,只能做些小事。」

  謝辭聲音很輕,他研好墨,又將那碗蓮子羹往前推了推,「這是去心蓮子熬的,沒放糖,清火氣。」

  蕭驚鴻端起來喝了一口,確實清淡爽口,不像剛才那些參湯膩得慌。

  她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重新拿起那本讓她頭疼的戶部總帳,隨手翻了幾頁,越看越煩,最後「啪」地一聲,將帳本扔到了謝辭手邊的地上。

  「全是假帳!這老狐狸把陳年舊帳混在新帳裡,做得天衣無縫,根本查不出來!」

  蕭驚鴻氣得咬牙切齒。

  謝辭停下研墨的手,彎下腰,撿起那本被摔在地上的帳本。

  在那一瞬間,他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裡,極快地掃過了帳本的裝訂線和紙張邊緣。

  他輕輕拍了拍帳本上的灰塵,指尖在一頁泛黃的紙張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他湊近嗅了嗅,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

  「殿下……」

  他拿著帳本走到蕭驚鴻身邊,將那一頁攤開,語氣裡滿是不解的天真:「這戶部的紙,怎麼有一股黴味兒?」

  「黴味兒?」蕭驚鴻皺眉,「庫房裡的紙張受潮是常事。」

  「不是那種受潮的味道。」

  謝辭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一頁紙的邊緣,輕聲道:「阿辭在母國時,住的是冷宮,那裡只有發黴的舊書。這種味道阿辭最熟悉了……這幾頁紙的味道,聞起來至少是存放了三五年的陳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抬起頭,用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看著蕭驚鴻,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可是殿下,這上面的墨跡,聞起來卻是這兩日纔有的松煙墨味。為何要用三年前的舊紙,來記今年的新帳呢?」

  轟——!

  一語驚醒夢中人。

  蕭驚鴻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腦,瞬間如同被驚雷劈過,一片清明!

  做假帳最難的就是對不上往年的庫存。戶部尚書為了平帳,定是拆了前幾年的舊帳本,把那些沒有問題的舊紙張拆下來,重新填了假的數據,再混入今年的新帳本裡!

  這樣一來,無論是查紙張批次,還是查庫存記錄,都能對得上。

  唯一的破綻就是——紙是舊的,墨卻是新的!

  常人查帳只看數字,誰會去聞紙張的味道?

  若不是謝辭這種常年與舊書為伍、五感又敏銳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唰!」

  蕭驚鴻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謝辭手中的帳本,湊到鼻尖仔細一聞。

  果然!

  那幾頁關鍵數據的紙張,帶著一股陳腐的黴味,與前後嶄新的宣紙截然不同!

  「好!好一個移花接木!」

  蕭驚鴻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與銳利。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扣住謝辭纖細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前。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蕭驚鴻那雙極具侵略性的鳳眸,死死盯著謝辭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危險的壓迫感:

  「僅僅是聞出來的?」

  「謝辭,你懂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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