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慶功宴變鴻門宴,兵權被奪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3,249·2026/5/18

三日後,皇宮保和殿。   所謂的「洗塵宴」如期而至。   大殿內金碧輝煌,歌舞昇平。教坊司的舞姬們甩著長袖,在絲竹聲中翩翩起舞。滿朝文武推杯換盞,臉上都掛著那種經過精心計算的、恰到好處的笑容。   然而,這熱鬧之下,卻湧動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流。   蕭驚鴻坐在左首第一位。她今日沒有穿戎裝,而是換上了一襲正紅色的宮廷長裙,髮髻高聳,鳳釵搖曳。雖然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眉宇間那一抹淡淡的疲憊。   謝辭乖巧地坐在她身側,依舊是一身素雅青衫,低眉順眼地給她剝著橘子,彷彿周圍的刀光劍影都與他無關。   「皇姐。」   坐在龍椅上的蕭辰舉起酒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此番江南平亂,皇姐居功至偉。不僅斬殺了貪官,還平定了叛軍,救萬民於水火。這第一杯酒,朕敬皇姐。」   蕭驚鴻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看著他那張已經褪去稚氣、卻染上了帝王深沉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姐分內之事。」   她舉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無比,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皇姐太謙虛了。」   坐在下首的太傅突然開口,撫著鬍鬚,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長公主殿下威震四海,如今江南百姓只知有長公主,甚至還要為殿下立生祠。這份威望,真是我大乾之福,也是陛下之福啊。」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是誅心。   果然,蕭辰聽到「只知長公主」這幾個字時,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劃過一絲陰霾。   「太傅說得對。」   蕭辰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關切起來:   「只是朕聽說,皇姐在中秋節遇刺,身中劇毒,去江南又是帶傷操勞。如今雖然凱旋,但看著皇姐這憔悴的模樣,朕實在是……心如刀絞。」   來了。   蕭驚鴻放下筷子,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陛下有話,不妨直說。」   大殿內的歌舞不知何時停了,舞姬們退下,四周一片死寂。   蕭辰避開了蕭驚鴻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目光落在虛空處,緩緩說道:   「皇姐身體受損,太醫說需要靜養,受不得勞累。朕想著,皇姐為大乾操勞了十年,也是時候卸下重擔,好好享清福了。」   他頓了頓,終於圖窮匕見:   「如今京城防務繁重,御林軍和北境軍的日常操練更是耗費心神。朕實在不忍心皇姐再為此傷神。」   「正好,太傅舉薦了幾位年輕有為的將領,都是棟梁之才。」   蕭辰從龍案上拿起一道早已擬好的聖旨,聲音雖輕,卻如驚雷:   「朕已擬旨,擢升太傅門生趙括、王猛等人暫代御林軍與北境軍統領之職。」   「請皇姐……交出虎符,回府安心靜養吧。」   轟——!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的從蕭辰口中說出時,蕭驚鴻還是覺得腦中一片轟鳴。   御林軍護衛皇城,北境軍鎮守國門。   這是她手中最後、也是最核心的兩張底牌。   若是交出去,她就真的成了一隻沒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陛下。」   蕭驚鴻緩緩站起身,紅衣如火,在通明的燈火下顯得格外孤傲。   她沒有看那些幸災樂禍的大臣,也沒有看那個陰險得意的太傅,只是死死盯著龍椅上的那個人:   「御林軍乃京畿重地,北境軍更是虎狼之師。那幾位『年輕有為』的將領,從未上過戰場,從未流過血,他們鎮得住嗎?」   「這……」蕭辰語塞。   「臣姐不是貪戀權勢。」   蕭驚鴻一步步走上丹陛,聲音微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臣姐只是想問陛下一句。」   「你是覺得臣姐老了,提不動刀了?」   「還是說……」   她目光如炬,直刺蕭辰的內心:   「陛下是信不過臣姐?覺得臣姐會造反?」   「放肆!」   太傅猛地站出來,厲聲呵斥:「長公主殿下!你怎麼跟陛下說話的?陛下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只是收回兵權?你如此推三阻四,難道真的心懷不軌?!」   「你閉嘴!」   蕭驚鴻猛地回頭,一聲暴喝,嚇得太傅倒退三步。   隨後,她重新看向蕭辰,等待著他的答案。   只要他說一句「朕信你」,只要他流露出一絲的不捨和無奈,她或許還會覺得有些安慰。   可是。   蕭辰始終沒有看她。   他垂著眼簾,手指摩挲著龍椅的扶手,聲音冷漠而疏離:   「皇姐多慮了。」   「朕只是……為了皇姐的身體著想。」   「這就是朕的旨意,皇姐……莫要讓朕為難。」   一句話,判了死刑。   為了身體著想?   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蕭驚鴻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帝王。她想起了十年前,先帝駕崩,叛軍圍城,年僅八歲的蕭辰縮在她懷裡瑟瑟發抖,哭著喊「姐姐救我」。   那時候,她抱著他,發誓要護他一世周全。   這十年來,她為了這個誓言,滿手鮮血,滿身傷痕,把一個搖搖欲墜的大乾撐了起來,把他穩穩地送上了皇位。   可如今。   他長大了,坐穩了龍椅,第一把刀,卻捅向了她。   「呵……」   蕭驚鴻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極冷,帶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破碎感。   「好。」   她點了點頭,眼底最後那一抹名為「親情」的光亮,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既然陛下覺得臣姐累了,那臣姐……就歇歇吧。」   蕭驚鴻伸手探向腰間。   「咔噠。」   兩枚沉甸甸的玄鐵虎符被她解了下來。   她沒有遞給太監,而是直接手一鬆。   「噹啷——!」   虎符重重地砸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在大殿內迴蕩。   這聲音,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兵權,本宮交了。」   蕭驚鴻轉過身,不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背影決絕而蕭索:   「只希望陛下……將來不要後悔。」   ……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太傅和其黨羽眼中閃爍著狂喜,而那些原本支持長公主的老臣則個個面如死灰。   蕭驚鴻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席位。   她坐下,神色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交出去的不是足以顛覆天下的兵權,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但坐在她身邊的謝辭知道,她在抖。   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著。   謝辭垂著眼簾,那雙瑞鳳眼中,早已是一片屍山血海般的陰鷙。   他沒有說話,沒有抬頭。   但在桌案的遮擋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蕭驚鴻那隻冰涼顫抖的手。   用力握緊。   十指相扣,指甲幾乎陷入了她的肉裡。   疼痛讓蕭驚鴻回過神來。她側過頭,對上了謝辭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平日裡的軟弱,沒有偽裝的天真。   只有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心疼,和一種彷彿要毀天滅地的暴戾。   「殿下,我在。」   謝辭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口型無聲地說了這幾個字。   他在告訴她: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就算你一無所有,你還有我。   蕭驚鴻看著他,心頭那一陣陣抽搐般的劇痛,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   然而,謝辭並沒有因此而息怒。   他轉過頭,透過額前的碎發,陰冷地瞥了一眼坐在龍椅上、正在假惺惺地讓人收起虎符的蕭辰。   那個小皇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輕鬆,彷彿終於拔掉了眼中的釘子。   很好。   謝辭在心裡冷笑,那笑容殘忍得像是地獄裡的修羅。   蕭辰,你真的以為,拿走了虎符,這天下就是你的了?   你讓你姐姐傷心了。   你打碎了她的光,踐踏了她的真心。   既然你這麼不想讓她好過……   謝辭的手指在蕭驚鴻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安撫著她的情緒,但內心的殺意卻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那本王就讓你這皇位,坐得比針氈還難受。   我要讓你跪在她面前,哭著求她把這兵權拿回去。   「殿下,我們回家吧。」   謝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他站起身,也不管什麼禮儀規矩,直接拉起蕭驚鴻,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裙擺,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子旁若無人的親暱:   「這裡的酒不好喝,菜也涼了。阿辭想喫殿下府裡的桂花糕了。」   蕭驚鴻看著他,點了點頭,嘴角勉強牽起一抹弧度:   「好,我們回家。」   兩人手牽手,無視了滿朝文武,無視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徑直走出了保和殿的大門。   身後,是太傅得意的笑聲和皇帝複雜的目光。   門外,風雪再起。   謝辭撐開一把傘,遮在蕭驚鴻頭頂,將所有的風雪都擋在了外面。   「殿下別怕。」   他在風雪中輕聲說道:   「沒了兵權也沒關係。」   「以後……換阿辭來做殿下的刀。」

三日後,皇宮保和殿。

  所謂的「洗塵宴」如期而至。

  大殿內金碧輝煌,歌舞昇平。教坊司的舞姬們甩著長袖,在絲竹聲中翩翩起舞。滿朝文武推杯換盞,臉上都掛著那種經過精心計算的、恰到好處的笑容。

  然而,這熱鬧之下,卻湧動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流。

  蕭驚鴻坐在左首第一位。她今日沒有穿戎裝,而是換上了一襲正紅色的宮廷長裙,髮髻高聳,鳳釵搖曳。雖然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眉宇間那一抹淡淡的疲憊。

  謝辭乖巧地坐在她身側,依舊是一身素雅青衫,低眉順眼地給她剝著橘子,彷彿周圍的刀光劍影都與他無關。

  「皇姐。」

  坐在龍椅上的蕭辰舉起酒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此番江南平亂,皇姐居功至偉。不僅斬殺了貪官,還平定了叛軍,救萬民於水火。這第一杯酒,朕敬皇姐。」

  蕭驚鴻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看著他那張已經褪去稚氣、卻染上了帝王深沉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姐分內之事。」

  她舉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無比,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皇姐太謙虛了。」

  坐在下首的太傅突然開口,撫著鬍鬚,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長公主殿下威震四海,如今江南百姓只知有長公主,甚至還要為殿下立生祠。這份威望,真是我大乾之福,也是陛下之福啊。」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是誅心。

  果然,蕭辰聽到「只知長公主」這幾個字時,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劃過一絲陰霾。

  「太傅說得對。」

  蕭辰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關切起來:

  「只是朕聽說,皇姐在中秋節遇刺,身中劇毒,去江南又是帶傷操勞。如今雖然凱旋,但看著皇姐這憔悴的模樣,朕實在是……心如刀絞。」

  來了。

  蕭驚鴻放下筷子,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陛下有話,不妨直說。」

  大殿內的歌舞不知何時停了,舞姬們退下,四周一片死寂。

  蕭辰避開了蕭驚鴻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目光落在虛空處,緩緩說道:

  「皇姐身體受損,太醫說需要靜養,受不得勞累。朕想著,皇姐為大乾操勞了十年,也是時候卸下重擔,好好享清福了。」

  他頓了頓,終於圖窮匕見:

  「如今京城防務繁重,御林軍和北境軍的日常操練更是耗費心神。朕實在不忍心皇姐再為此傷神。」

  「正好,太傅舉薦了幾位年輕有為的將領,都是棟梁之才。」

  蕭辰從龍案上拿起一道早已擬好的聖旨,聲音雖輕,卻如驚雷:

  「朕已擬旨,擢升太傅門生趙括、王猛等人暫代御林軍與北境軍統領之職。」

  「請皇姐……交出虎符,回府安心靜養吧。」

  轟——!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的從蕭辰口中說出時,蕭驚鴻還是覺得腦中一片轟鳴。

  御林軍護衛皇城,北境軍鎮守國門。

  這是她手中最後、也是最核心的兩張底牌。

  若是交出去,她就真的成了一隻沒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陛下。」

  蕭驚鴻緩緩站起身,紅衣如火,在通明的燈火下顯得格外孤傲。

  她沒有看那些幸災樂禍的大臣,也沒有看那個陰險得意的太傅,只是死死盯著龍椅上的那個人:

  「御林軍乃京畿重地,北境軍更是虎狼之師。那幾位『年輕有為』的將領,從未上過戰場,從未流過血,他們鎮得住嗎?」

  「這……」蕭辰語塞。

  「臣姐不是貪戀權勢。」

  蕭驚鴻一步步走上丹陛,聲音微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臣姐只是想問陛下一句。」

  「你是覺得臣姐老了,提不動刀了?」

  「還是說……」

  她目光如炬,直刺蕭辰的內心:

  「陛下是信不過臣姐?覺得臣姐會造反?」

  「放肆!」

  太傅猛地站出來,厲聲呵斥:「長公主殿下!你怎麼跟陛下說話的?陛下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只是收回兵權?你如此推三阻四,難道真的心懷不軌?!」

  「你閉嘴!」

  蕭驚鴻猛地回頭,一聲暴喝,嚇得太傅倒退三步。

  隨後,她重新看向蕭辰,等待著他的答案。

  只要他說一句「朕信你」,只要他流露出一絲的不捨和無奈,她或許還會覺得有些安慰。

  可是。

  蕭辰始終沒有看她。

  他垂著眼簾,手指摩挲著龍椅的扶手,聲音冷漠而疏離:

  「皇姐多慮了。」

  「朕只是……為了皇姐的身體著想。」

  「這就是朕的旨意,皇姐……莫要讓朕為難。」

  一句話,判了死刑。

  為了身體著想?

  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蕭驚鴻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帝王。她想起了十年前,先帝駕崩,叛軍圍城,年僅八歲的蕭辰縮在她懷裡瑟瑟發抖,哭著喊「姐姐救我」。

  那時候,她抱著他,發誓要護他一世周全。

  這十年來,她為了這個誓言,滿手鮮血,滿身傷痕,把一個搖搖欲墜的大乾撐了起來,把他穩穩地送上了皇位。

  可如今。

  他長大了,坐穩了龍椅,第一把刀,卻捅向了她。

  「呵……」

  蕭驚鴻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極冷,帶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破碎感。

  「好。」

  她點了點頭,眼底最後那一抹名為「親情」的光亮,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既然陛下覺得臣姐累了,那臣姐……就歇歇吧。」

  蕭驚鴻伸手探向腰間。

  「咔噠。」

  兩枚沉甸甸的玄鐵虎符被她解了下來。

  她沒有遞給太監,而是直接手一鬆。

  「噹啷——!」

  虎符重重地砸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在大殿內迴蕩。

  這聲音,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兵權,本宮交了。」

  蕭驚鴻轉過身,不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背影決絕而蕭索:

  「只希望陛下……將來不要後悔。」

  ……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太傅和其黨羽眼中閃爍著狂喜,而那些原本支持長公主的老臣則個個面如死灰。

  蕭驚鴻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席位。

  她坐下,神色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交出去的不是足以顛覆天下的兵權,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但坐在她身邊的謝辭知道,她在抖。

  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著。

  謝辭垂著眼簾,那雙瑞鳳眼中,早已是一片屍山血海般的陰鷙。

  他沒有說話,沒有抬頭。

  但在桌案的遮擋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蕭驚鴻那隻冰涼顫抖的手。

  用力握緊。

  十指相扣,指甲幾乎陷入了她的肉裡。

  疼痛讓蕭驚鴻回過神來。她側過頭,對上了謝辭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平日裡的軟弱,沒有偽裝的天真。

  只有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心疼,和一種彷彿要毀天滅地的暴戾。

  「殿下,我在。」

  謝辭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口型無聲地說了這幾個字。

  他在告訴她: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就算你一無所有,你還有我。

  蕭驚鴻看著他,心頭那一陣陣抽搐般的劇痛,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

  然而,謝辭並沒有因此而息怒。

  他轉過頭,透過額前的碎發,陰冷地瞥了一眼坐在龍椅上、正在假惺惺地讓人收起虎符的蕭辰。

  那個小皇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輕鬆,彷彿終於拔掉了眼中的釘子。

  很好。

  謝辭在心裡冷笑,那笑容殘忍得像是地獄裡的修羅。

  蕭辰,你真的以為,拿走了虎符,這天下就是你的了?

  你讓你姐姐傷心了。

  你打碎了她的光,踐踏了她的真心。

  既然你這麼不想讓她好過……

  謝辭的手指在蕭驚鴻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安撫著她的情緒,但內心的殺意卻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那本王就讓你這皇位,坐得比針氈還難受。

  我要讓你跪在她面前,哭著求她把這兵權拿回去。

  「殿下,我們回家吧。」

  謝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他站起身,也不管什麼禮儀規矩,直接拉起蕭驚鴻,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裙擺,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子旁若無人的親暱:

  「這裡的酒不好喝,菜也涼了。阿辭想喫殿下府裡的桂花糕了。」

  蕭驚鴻看著他,點了點頭,嘴角勉強牽起一抹弧度:

  「好,我們回家。」

  兩人手牽手,無視了滿朝文武,無視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徑直走出了保和殿的大門。

  身後,是太傅得意的笑聲和皇帝複雜的目光。

  門外,風雪再起。

  謝辭撐開一把傘,遮在蕭驚鴻頭頂,將所有的風雪都擋在了外面。

  「殿下別怕。」

  他在風雪中輕聲說道:

  「沒了兵權也沒關係。」

  「以後……換阿辭來做殿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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