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朝堂震怒,雷霆手段
翌日清晨,金鑾殿上。
氣氛比前兩日更加緊繃,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全場。
丞相李嚴手持玉笏,站在百官之首,臉上滿是義憤填膺:「陛下!昨夜昭陽長公主無故調動影衣衛,圍困戶部尚書府,更是擅闖朝廷命官後宅,搜查抄家!如此目無王法,視朝廷法度如兒戲,若不嚴懲,難以服眾啊!」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那一派系的官員紛紛跪倒,齊聲高呼:「請陛下下旨,彈劾長公主!」
龍椅上的小皇帝嚇得臉色發白,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求助般看向殿門。
「彈劾本宮?」
一道慵懶卻透著森然寒意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門,在大殿之上迴蕩。
「本宮倒要看看,今日誰敢!」
殿門大開。
蕭驚鴻一身正紅色繡金鳳的朝服,頭戴九尾鳳釵,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她一夜未睡,眼底雖有些許青黑,但那雙鳳眸中的神採卻銳利得逼人,彷彿剛飲過血的利刃。
她徑直走到大殿中央,連看都沒看跪了一地的官員,目光直刺站在李嚴身後的戶部尚書趙德全。
趙德全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強作鎮定道:「殿下,下官自問兢兢業業,不知犯了何罪,竟勞駕殿下深夜抄家?」
「兢兢業業?」
蕭驚鴻冷笑一聲,從寬大的袖中掏出那本早已被她翻爛的帳冊。
「啪——!」
一聲巨響。
那本厚厚的帳冊被她狠狠甩了出去,帶著內勁,精準無比地砸在趙德全的臉上!
「啊!」趙德全慘叫一聲,鼻樑骨似乎都被砸斷了,鼻血瞬間湧了出來,官帽都被砸歪了。
「你……你竟敢當殿行兇!」李嚴氣得鬍子亂顫。
「睜大你的狗眼給本宮看清楚!」蕭驚鴻指著掉在地上的帳冊,聲音響徹大殿,「趙德全,你以為把前朝的陳年舊紙拆下來,混進今年的新帳裡,就能瞞天過海了?」
全場譁然。
原本還滿臉委屈的趙德全,聽到「陳年舊紙」四個字,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地。
蕭驚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大步上前,一腳踩在帳冊上,厲聲道:
「來人!傳翰林院大學士當堂驗看!讓他聞聞,這幾頁關鍵帳目的紙張,到底是今年的新貢紙,還是發了黴的庫房爛紙!」
翰林院的老學士顫顫巍巍地上前,撿起帳冊,湊近一聞,隨即臉色大變:「這……這確實是陳紙的味道!而且這幾頁紙張的紋理,分明是三年前江南進貢的那批次品,早已封存廢棄,怎會用來記今年的稅銀?」
鐵證如山!
剛才還叫囂著要彈劾蕭驚鴻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嘲笑長公主「只會舞刀弄槍、不懂治國理政」的老臣們,此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德全,三百萬兩雪花銀,你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進了誰的口袋?」蕭驚鴻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面色鐵青的丞相李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臣……臣……」趙德全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官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既然說不出來,那就去天牢裡慢慢說。」
蕭驚鴻一揮衣袖,背過身去,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處理一隻螻蟻:
「扒去官服,摘了烏紗,即刻下獄!三日後午門問斬,抄沒家產,充盈國庫!」
「是!」
兩名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粗暴地扒下了趙德全的官袍,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下去。
「冤枉啊!丞相救我!丞相救我啊……」
悽厲的求救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外。
李嚴死死攥著手中的玉笏,指節泛白,一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怨毒,卻在蕭驚鴻那絕對的武力和證據面前,硬生生嚥下了這口氣。
蕭驚鴻站在大殿中央,環視四周,那霸道的龍涎香氣瀰漫開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還有誰,覺得本宮不懂法度?」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
同一時間,長公主府,聽雨軒。
相比於朝堂上的腥風血雨,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昨夜剛下了一場雪,院子裡的枯枝上掛滿了晶瑩的冰凌。
謝辭披著那件蕭驚鴻賞賜的西域白狐裘,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毛領裡,顯得愈發臉小精緻。他手裡拿著一小罐魚食,正站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餵著缸裡的幾條錦鯉。
「主上。」
一道黑影無聲地落在廊下,單膝跪地:「宮裡傳出消息,長公主當庭發難,揭穿了舊紙做假帳的把戲。趙德全已被扒了官服,下了死牢,李嚴在大殿上臉都青了,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哦?」
謝辭撒魚食的手指微微一頓,看著水面上爭搶食物的紅鯉,蒼白的脣角勾起一抹清淺卻涼薄的笑意。
「動作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快。」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趙德全掌管戶部多年,是李嚴最大的錢袋子。這一刀砍下去,不僅斷了李嚴的財路,更是狠狠打了世家一派的臉。」
「主上英明,僅憑一句話,便讓長公主這把刀,精準地插進了敵人的心臟。」暗衛低聲恭維。
謝辭將手中剩下的魚食全部傾倒進缸裡,看著那些錦鯉為了爭食而攪渾了一池清水。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李嚴這老狐狸,睚眥必報,斷了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謝辭抬眸,看向皇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早已洞悉一切的幽光:
「狗急了還要跳牆,何況是丞相?」
「傳令下去,讓暗影閣的人盯著丞相府。李嚴喫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該在那位『好色』的長公主身上,動點下三濫的腦筋了。」
「是!」暗衛領命而去。
謝辭轉身回屋,那狐裘掃過地面的積雪。
「殿下贏了這一局,今晚心情應該不錯。」
他自言自語道,指尖無意識地撫上昨夜被蕭驚鴻捏過的那半邊臉頰,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帶著一種病態的期待:
「既然心情好,是不是該想起……家裡還有個等著討賞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