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日夜守候,衣不解帶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2,686·2026/5/18

洗髓伐骨的療程,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拉鋸戰。   第一日的劇痛雖然過去了,但藥物的後勁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接下來的兩日,蕭驚鴻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軟綿綿地癱在牀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毒素從毛孔中排出,會讓身體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藥味和腥氣;經脈重塑的酸癢,更是讓人恨不得抓破皮膚。   曾經那個甚至不願讓人看到一絲狼狽的大乾戰神,如今卻只能像個廢人一樣,喫喝拉撒都在這一方小小的牀榻之上。   「殿下,該喝水了。」   謝辭端著溫水,用小勺一點點餵到她嘴邊。   蕭驚鴻有些艱難地吞嚥著,水漬順著嘴角流下,打溼了衣襟。   「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看著謝辭熟練地替她擦拭嘴角,眼中閃過一絲難堪與灰敗:   「現在的我,大概很難看,也很臭吧……」   她是愛潔的人。可現在,她連自己去淨房都做不到。每一次方便,每一次更衣,都需要謝辭親力親為。   雖然他是她的夫君,可這種毫無尊嚴的暴露,還是讓驕傲如她,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胡說。」   謝辭放下水杯,眉頭輕蹙,似乎對她的自我貶低很不滿。   他湊過去,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輕輕蹭了蹭:   「殿下哪裡臭了?阿辭聞著,全是香的。」   「而且……」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消瘦的臉頰,眼底的癡迷不減分毫,甚至因為她的脆弱而變得更加濃烈:   「殿下以前太強了,像天上的太陽,阿辭只能遠遠看著。」   「現在的殿下,纔像是真正落到了阿辭懷裡。」   「阿辭喜歡照顧殿下。甚至希望……能這樣照顧一輩子。」   他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佔有欲。   蕭驚鴻看著他眼下的烏青。   這三日,他幾乎沒合過眼。每隔半個時辰就要給她餵水、探熱;每隔兩個時辰就要給她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縮;夜裡她稍微哼一聲,他就會立刻驚醒,把她抱在懷裡哄。   他原本就身體不好,如今更是熬得眼眶深陷,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亮得嚇人。   「你纔是傻子……」蕭驚鴻眼眶一熱,別過頭去,不再說那些喪氣話。   她知道,她現在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然後……活下去。   ……   每日申時,是擦身的時間。   因為不能見風,也不能大洗,謝辭便端來熱水,兌上名貴的香露,親自給她擦拭身體。   暖閣內,紗幔低垂。   謝辭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清瘦卻結實的小臂——那上面還纏著紗布,那是第一日治療時被蕭驚鴻咬傷的。   他將溫熱的帕子擰乾,掀開錦被。   蕭驚鴻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想要遮擋,卻被謝辭溫柔而堅定地按住了手。   「殿下別動,會著涼的。」   他神色專注,並沒有絲毫的情慾,只有一種對待稀世珍寶般的虔誠。   帕子輕輕擦過她的脖頸、鎖骨、手臂……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到了極點,彷彿怕弄疼了她哪怕一寸肌膚。   當擦到她的後背時,謝辭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裡,縱橫交錯著無數道舊傷疤。有刀傷,有箭傷,那是她這十年來為大乾流過的血。   謝辭的指尖輕輕描摹著那些傷痕,眼底湧起一股暴戾的心疼。   「這些傷……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發誓:   「以後誰敢再傷殿下一分,我就把他千刀萬剮。」   蕭驚鴻趴在枕頭上,感受著背上那微涼指尖傳來的顫抖。   「謝辭……」   「嗯?」   「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不僅沒有嫌棄,反而視若珍寶。   謝辭笑了。   他替她穿好乾淨的中衣,然後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殿下若是真的想謝我,那就快點好起來。」   「等殿下有力氣了……阿辭可是要討回來的。」   他在暗示什麼,不言而喻。   蕭驚鴻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浮現出一抹久違的紅暈。   ……   到了第五日,蕭驚鴻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可以勉強靠坐在牀頭了。   只是,因為幾日未曾梳洗,那一頭原本如瀑般的青絲,此時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紅袖呢?讓她進來給我梳個頭吧。」蕭驚鴻覺得頭皮有些發緊,不太舒服。   「不用紅袖。」   正在一旁研磨藥粉的謝辭抬起頭,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阿辭來。」   「你?」蕭驚鴻懷疑地看著他,「你會梳頭?」   「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謝辭自信滿滿地放下藥杵,拿來了梳妝匣。   然而。   一刻鐘後。   蕭驚鴻看著銅鏡裡那個被扯得亂七八糟、甚至還打了個死結的髮髻,陷入了沉思。   「嘶——疼!」   謝辭手忙腳亂地解著頭髮,急得額頭上全是汗:「對不起對不起!這頭髮怎麼不聽話啊……」   他堂堂暗影閣主,殺人時刀法如神,可面對這三千青絲,卻笨拙得像個剛學步的孩子。   「算了,還是叫紅袖……」   「不行!我可以!」   謝辭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梳子,這一次,他的動作放慢了十倍。   一下,兩下。   他耐心地梳理著每一縷髮絲,生怕再扯痛了她。他的眼神專注得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暗殺任務。   終於,半個時辰後。   一個雖然簡單、有些鬆散,但勉強還算整齊的「隨雲髻」,終於成型了。   「呼……」謝辭長出了一口氣,頗有成就感地看著鏡子,「殿下,怎麼樣?」   蕭驚鴻看著鏡中那個雖然有點歪、但透著股慵懶美的髮髻,忍不住笑了:   「嗯,還不錯。就是少了點什麼。」   首飾都在外間的妝奩裡,這裡沒有髮簪。   「有的。」   謝辭神祕一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絲帕包著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支木簪。   並非什麼名貴的紫檀或沉香,只是普普通通的桃木。但簪頭卻雕刻得極為精細,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刀工雖然稍顯稚嫩,有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打磨得不夠圓潤的稜角,但那份心意,卻撲面而來。   「這是……」蕭驚鴻愣住了。   「這幾日殿下睡著的時候,阿辭閒著沒事刻的。」   謝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脣,手指摩挲著簪身:   「我聽說桃木能闢邪,能擋災。殿下最近太倒黴了,總是遇上壞人。」   「阿辭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支簪子……雖然醜了點,但也是阿辭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看著鏡中的蕭驚鴻,眼神忐忑:   「殿下……嫌棄嗎?」   蕭驚鴻看著那支木簪。   她這輩子戴過無數金銀珠寶,鳳冠霞帔,可從來沒有哪一支簪子,讓她覺得如此沉重,又如此珍貴。   這幾天,他又要照顧她,又要防備外敵,竟然還擠出時間,一刀一刀給她刻了這支簪子?   「不嫌棄。」   蕭驚鴻眼眶微溼,聲音溫柔:   「這是本宮見過的,最好看的簪子。」   「幫我戴上。」   謝辭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簪插入髮髻,端詳了許久,滿意地點頭:   「好看。殿下戴什麼都好看。」   鏡中。   雖然身處囚籠,雖然面色蒼白,但那個插著桃木簪、靠在愛人懷裡的女子,眉眼間卻流淌著從未有過的安寧與幸福。

洗髓伐骨的療程,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拉鋸戰。

  第一日的劇痛雖然過去了,但藥物的後勁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接下來的兩日,蕭驚鴻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軟綿綿地癱在牀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毒素從毛孔中排出,會讓身體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藥味和腥氣;經脈重塑的酸癢,更是讓人恨不得抓破皮膚。

  曾經那個甚至不願讓人看到一絲狼狽的大乾戰神,如今卻只能像個廢人一樣,喫喝拉撒都在這一方小小的牀榻之上。

  「殿下,該喝水了。」

  謝辭端著溫水,用小勺一點點餵到她嘴邊。

  蕭驚鴻有些艱難地吞嚥著,水漬順著嘴角流下,打溼了衣襟。

  「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看著謝辭熟練地替她擦拭嘴角,眼中閃過一絲難堪與灰敗:

  「現在的我,大概很難看,也很臭吧……」

  她是愛潔的人。可現在,她連自己去淨房都做不到。每一次方便,每一次更衣,都需要謝辭親力親為。

  雖然他是她的夫君,可這種毫無尊嚴的暴露,還是讓驕傲如她,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胡說。」

  謝辭放下水杯,眉頭輕蹙,似乎對她的自我貶低很不滿。

  他湊過去,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輕輕蹭了蹭:

  「殿下哪裡臭了?阿辭聞著,全是香的。」

  「而且……」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消瘦的臉頰,眼底的癡迷不減分毫,甚至因為她的脆弱而變得更加濃烈:

  「殿下以前太強了,像天上的太陽,阿辭只能遠遠看著。」

  「現在的殿下,纔像是真正落到了阿辭懷裡。」

  「阿辭喜歡照顧殿下。甚至希望……能這樣照顧一輩子。」

  他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佔有欲。

  蕭驚鴻看著他眼下的烏青。

  這三日,他幾乎沒合過眼。每隔半個時辰就要給她餵水、探熱;每隔兩個時辰就要給她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縮;夜裡她稍微哼一聲,他就會立刻驚醒,把她抱在懷裡哄。

  他原本就身體不好,如今更是熬得眼眶深陷,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亮得嚇人。

  「你纔是傻子……」蕭驚鴻眼眶一熱,別過頭去,不再說那些喪氣話。

  她知道,她現在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然後……活下去。

  ……

  每日申時,是擦身的時間。

  因為不能見風,也不能大洗,謝辭便端來熱水,兌上名貴的香露,親自給她擦拭身體。

  暖閣內,紗幔低垂。

  謝辭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清瘦卻結實的小臂——那上面還纏著紗布,那是第一日治療時被蕭驚鴻咬傷的。

  他將溫熱的帕子擰乾,掀開錦被。

  蕭驚鴻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想要遮擋,卻被謝辭溫柔而堅定地按住了手。

  「殿下別動,會著涼的。」

  他神色專注,並沒有絲毫的情慾,只有一種對待稀世珍寶般的虔誠。

  帕子輕輕擦過她的脖頸、鎖骨、手臂……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到了極點,彷彿怕弄疼了她哪怕一寸肌膚。

  當擦到她的後背時,謝辭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裡,縱橫交錯著無數道舊傷疤。有刀傷,有箭傷,那是她這十年來為大乾流過的血。

  謝辭的指尖輕輕描摹著那些傷痕,眼底湧起一股暴戾的心疼。

  「這些傷……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發誓:

  「以後誰敢再傷殿下一分,我就把他千刀萬剮。」

  蕭驚鴻趴在枕頭上,感受著背上那微涼指尖傳來的顫抖。

  「謝辭……」

  「嗯?」

  「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不僅沒有嫌棄,反而視若珍寶。

  謝辭笑了。

  他替她穿好乾淨的中衣,然後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殿下若是真的想謝我,那就快點好起來。」

  「等殿下有力氣了……阿辭可是要討回來的。」

  他在暗示什麼,不言而喻。

  蕭驚鴻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浮現出一抹久違的紅暈。

  ……

  到了第五日,蕭驚鴻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可以勉強靠坐在牀頭了。

  只是,因為幾日未曾梳洗,那一頭原本如瀑般的青絲,此時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紅袖呢?讓她進來給我梳個頭吧。」蕭驚鴻覺得頭皮有些發緊,不太舒服。

  「不用紅袖。」

  正在一旁研磨藥粉的謝辭抬起頭,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阿辭來。」

  「你?」蕭驚鴻懷疑地看著他,「你會梳頭?」

  「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謝辭自信滿滿地放下藥杵,拿來了梳妝匣。

  然而。

  一刻鐘後。

  蕭驚鴻看著銅鏡裡那個被扯得亂七八糟、甚至還打了個死結的髮髻,陷入了沉思。

  「嘶——疼!」

  謝辭手忙腳亂地解著頭髮,急得額頭上全是汗:「對不起對不起!這頭髮怎麼不聽話啊……」

  他堂堂暗影閣主,殺人時刀法如神,可面對這三千青絲,卻笨拙得像個剛學步的孩子。

  「算了,還是叫紅袖……」

  「不行!我可以!」

  謝辭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梳子,這一次,他的動作放慢了十倍。

  一下,兩下。

  他耐心地梳理著每一縷髮絲,生怕再扯痛了她。他的眼神專注得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暗殺任務。

  終於,半個時辰後。

  一個雖然簡單、有些鬆散,但勉強還算整齊的「隨雲髻」,終於成型了。

  「呼……」謝辭長出了一口氣,頗有成就感地看著鏡子,「殿下,怎麼樣?」

  蕭驚鴻看著鏡中那個雖然有點歪、但透著股慵懶美的髮髻,忍不住笑了:

  「嗯,還不錯。就是少了點什麼。」

  首飾都在外間的妝奩裡,這裡沒有髮簪。

  「有的。」

  謝辭神祕一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絲帕包著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支木簪。

  並非什麼名貴的紫檀或沉香,只是普普通通的桃木。但簪頭卻雕刻得極為精細,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刀工雖然稍顯稚嫩,有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打磨得不夠圓潤的稜角,但那份心意,卻撲面而來。

  「這是……」蕭驚鴻愣住了。

  「這幾日殿下睡著的時候,阿辭閒著沒事刻的。」

  謝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脣,手指摩挲著簪身:

  「我聽說桃木能闢邪,能擋災。殿下最近太倒黴了,總是遇上壞人。」

  「阿辭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支簪子……雖然醜了點,但也是阿辭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看著鏡中的蕭驚鴻,眼神忐忑:

  「殿下……嫌棄嗎?」

  蕭驚鴻看著那支木簪。

  她這輩子戴過無數金銀珠寶,鳳冠霞帔,可從來沒有哪一支簪子,讓她覺得如此沉重,又如此珍貴。

  這幾天,他又要照顧她,又要防備外敵,竟然還擠出時間,一刀一刀給她刻了這支簪子?

  「不嫌棄。」

  蕭驚鴻眼眶微溼,聲音溫柔:

  「這是本宮見過的,最好看的簪子。」

  「幫我戴上。」

  謝辭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簪插入髮髻,端詳了許久,滿意地點頭:

  「好看。殿下戴什麼都好看。」

  鏡中。

  雖然身處囚籠,雖然面色蒼白,但那個插著桃木簪、靠在愛人懷裡的女子,眉眼間卻流淌著從未有過的安寧與幸福。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