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從此君王不早朝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3,636·2026/5/18

長公主府封府的第六日。   上京城的天氣愈發陰沉,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   雖然府門緊閉,但赤焰作為暗衛首領,依然有特殊的渠道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暖閣內,藥香嫋嫋。   蕭驚鴻半躺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卷閒書,神色慵懶。她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雖然依舊不能動用內力,但那種病入膏肓的死氣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平和。   「殿下。」   赤焰跪在屏風外,聲音有些遲疑,似乎在斟酌該不該說:   「宮裡……出事了。」   「哦?」蕭驚鴻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那個小皇帝又怎麼了?是被死鸚鵡嚇破了膽,還是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來折騰本宮?」   「都不是。」   赤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懣:   「是陛下……想要立威。您不在朝這幾日,陛下急於掌控兵權,聽信了太傅的讒言,強行更換了北境軍的防務將領。」   「御林軍統領趙括留守京師,而新派去接管北境軍的,是太傅的親侄子——王猛。」   提到這個名字,赤焰的語氣裡充滿了鄙夷:   「那個王猛,根本就是個只會紙上談兵、貪財好色的草包!他剛到北境,為了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竟然下令削減了北境將士的冬衣和炭火,甚至把軍中的陳糧拿出來充數!」   「昨夜,北境譁變!」   「三千前鋒營將士憤而卸甲,衝進帥帳要把王猛砍了祭旗!王猛嚇得連夜逃回了後方城池,如今北境防線空虛,門戶大開!」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陛下在御書房砸了一屋子的古董,太傅也嚇得不敢進宮,生怕被問責。」   赤焰說完,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著蕭驚鴻的反應。   按照以往,聽到這種動搖國本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到她一手帶出來的北境軍,長公主定會拍案而起,即便拖著病體也要進宮罵醒皇帝,甚至披掛上陣去安撫軍心。   然而。   這一次,赤焰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發生。   蕭驚鴻的手指只是在書頁上停頓了片刻,隨後便繼續翻了過去。   「譁啦。」   清脆的翻書聲,在寂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聽鄰家丟了一隻雞:   「北境苦寒,沒了冬衣確實難熬。那些將士們也是爹生娘養的,受了委屈發發牢騷也是常情。」   「殿下?」赤焰愣住了,「您……不管嗎?那是您帶了五年的兵啊!」   蕭驚鴻合上書,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管?本宮拿什麼管?」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出自己依舊有些無力的雙手:   「本宮現在是個『染了惡疾』、連大門都出不去的廢人。虎符在皇帝手裡,將領是太傅選的。陛下既然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那就讓他自己去飛。」   「摔疼了,流血了,那是他自己選的路。」   「赤焰,傳令下去。」   蕭驚鴻的聲音冷漠而決絕:   「以後這種朝堂上的爛攤子,不必再報給本宮聽。本宮現在只想養病,不想操心那些……不值得的人。」   「是!」   赤焰心中一震,隨即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殿下,終於想通了!   這大乾的江山,既然姓蕭的皇帝不珍惜,那殿下又何必去做那個費力不討好的修補匠?   ……   赤焰退下後,蕭驚鴻放下書,覺得有些口渴。   她剛想叫人倒茶,目光卻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住了。   此時正值午後,冬日的陽光稀稀疏疏地灑在庭院的積雪上。   在那株老梅樹下,穿著一身月白色棉袍的謝辭,正蹲在地上。   他背對著蕭驚鴻,墨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而在他對面,是一隻不知從哪個牆洞裡鑽進來的野貓。   那貓通體橘黃,髒兮兮的,瘦骨嶙峋,正警惕地弓著背,衝著謝辭哈氣。   「噓……別怕。」   謝辭手裡拿著半塊從廚房偷來的魚糕,一點點地往前遞,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很香的,不信你聞聞?」   野貓似乎聞到了香味,鼻子動了動,眼中的警惕稍微散去了一些,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這就對了。」   謝辭笑得眉眼彎彎,耐心地等著它靠近。   終於,野貓抵擋不住誘惑,湊過去叼走了魚糕,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謝辭沒有趁機去摸它,而是託著腮,靜靜地看著它喫,嘴裡還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慢點喫,沒人和你搶。」   「你是沒家了嗎?真可憐……跟我以前一樣。」   「不過我現在有家了。我家殿下雖然看著兇,其實心最軟了。你要是乖一點,沒準她也能收留你……」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個畫面,美好得不似人間。   坐在窗內的蕭驚鴻,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這幾日,她一直沉浸在身體的痛苦和被背叛的憤怒中。   可此刻,看著那個蹲在雪地裡餵貓的少年,看著那一人一貓在陽光下的剪影。   她心中那股積攢了十年的戾氣、焦躁、責任、重擔……竟奇蹟般地煙消雲散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纔是生活。   不是批不完的奏摺,不是殺不完的敵人,不是爾虞我詐的朝堂。   而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是有人在雪地裡等你,有人笨拙地哄你開心,有人在餵一隻流浪的貓,嘴裡還唸叨著你的好。   「去他的家國天下……」   蕭驚鴻低聲呢喃,眼角有些溼潤。   她為了那個皇位上的人,為了這大乾的百姓,活得像把劍,像塊盾,唯獨不像個人。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猜忌,是下毒,是鳥盡弓藏。   而眼前這個傻子,什麼都沒有,卻把僅有的一顆真心,捧到了她面前。   「謝辭。」   她推開窗,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謝辭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到蕭驚鴻正趴在窗臺上看他,他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那隻野貓被嚇跑了都顧不上。   「殿下!你醒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只歡快的小狗一樣跑到了窗邊:   「外面冷,殿下怎麼開窗了?」   「看你。」   蕭驚鴻伸出手,隔著窗臺,輕輕撫去他發梢上的一片落雪:   「在幹什麼呢?」   「嘿嘿,剛才來了只小老虎。」謝辭指了指牆角,「我看它餓得可憐,就餵了點喫的。殿下……不會怪我吧?」   「小老虎?」蕭驚鴻失笑,「那是橘貓。」   「它兇得很,就是小老虎。」謝辭理直氣壯,隨即又有些忐忑地看著她,「殿下……我們可以養它嗎?我看它沒地方去,怪可憐的。」   蕭驚鴻看著他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養。」   她點了點頭,語氣寵溺:   「只要你喜歡,哪怕是真老虎,本宮也給你養。」   「真的?殿下太好了!」   謝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趴在窗臺上,湊過去在蕭驚鴻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阿辭最喜歡殿下了!」   蕭驚鴻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生動的臉。   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謝辭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謝辭。」   「嗯?」   「我想起了一句詩。」   蕭驚鴻閉上眼,感受著彼此呼吸的交纏,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以前我不懂,覺得那是昏君所為。」   「可現在……」   她睜開眼,眼底倒映著謝辭震驚又驚喜的臉:   「看著你,我突然覺得……若是能守著你過一輩子,這早朝,不上也罷。」   「什麼攝政王,什麼長公主,我不當了。」   「以後,我只是你的妻子。好不好?」   謝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蕭驚鴻,看著她眼底那徹底放下的釋然,還有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意。   他知道,他的殿下,終於徹底從那個名為「責任」的牢籠裡,走了出來。   「好。」   謝辭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吻:   「那阿辭就做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只要殿下在我身邊,這天下亂成什麼樣……與我何幹?」   ……   兩人在窗邊膩歪了一會兒,謝辭便扶著蕭驚鴻回牀榻休息。   「殿下再睡會兒,明日就是最後一次療毒了,要養足精神。」   「嗯。」蕭驚鴻確實有些乏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確認她睡熟後,謝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走到外間,招了招手。   影一無聲出現。   「主上。」   「剛才赤焰說的北境譁變,是真的?」謝辭一邊給那隻還在牆角探頭探腦的橘貓扔小魚乾,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那王猛貪得無厭,激起了兵變。現在北境防線大開,西涼那邊……蠢蠢欲動。」   「蠢蠢欲動?」   謝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宇文宏那個斷了腿的廢物,現在還在窩裡鬥呢,哪有空來犯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不過……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謝辭站起身,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蕭辰那個廢物,既然敢動北境軍的冬衣,那就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傳令給北境暗樁。」   謝辭的聲音冰冷刺骨:   「把王猛貪墨軍餉、凍死士兵的證據,做成萬民書,貼滿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們的皇帝,是個刻薄寡恩、自毀長城的昏君!」   「還有……」   謝辭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方向,眼底劃過一絲決絕:   「明日是殿下療毒的最後關頭,也是最兇險的時候。」   「讓鬼醫做好準備。」   「還有,調集暗影閣所有天字號殺手,埋伏在長公主府四周。」   「明日,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來打擾殿下。」   「誰若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   謝辭一腳踩碎了地上的枯枝,聲音如來自九幽的惡鬼:   「殺無赦。」

長公主府封府的第六日。

  上京城的天氣愈發陰沉,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

  雖然府門緊閉,但赤焰作為暗衛首領,依然有特殊的渠道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暖閣內,藥香嫋嫋。

  蕭驚鴻半躺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卷閒書,神色慵懶。她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雖然依舊不能動用內力,但那種病入膏肓的死氣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平和。

  「殿下。」

  赤焰跪在屏風外,聲音有些遲疑,似乎在斟酌該不該說:

  「宮裡……出事了。」

  「哦?」蕭驚鴻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那個小皇帝又怎麼了?是被死鸚鵡嚇破了膽,還是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來折騰本宮?」

  「都不是。」

  赤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懣:

  「是陛下……想要立威。您不在朝這幾日,陛下急於掌控兵權,聽信了太傅的讒言,強行更換了北境軍的防務將領。」

  「御林軍統領趙括留守京師,而新派去接管北境軍的,是太傅的親侄子——王猛。」

  提到這個名字,赤焰的語氣裡充滿了鄙夷:

  「那個王猛,根本就是個只會紙上談兵、貪財好色的草包!他剛到北境,為了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竟然下令削減了北境將士的冬衣和炭火,甚至把軍中的陳糧拿出來充數!」

  「昨夜,北境譁變!」

  「三千前鋒營將士憤而卸甲,衝進帥帳要把王猛砍了祭旗!王猛嚇得連夜逃回了後方城池,如今北境防線空虛,門戶大開!」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陛下在御書房砸了一屋子的古董,太傅也嚇得不敢進宮,生怕被問責。」

  赤焰說完,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著蕭驚鴻的反應。

  按照以往,聽到這種動搖國本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到她一手帶出來的北境軍,長公主定會拍案而起,即便拖著病體也要進宮罵醒皇帝,甚至披掛上陣去安撫軍心。

  然而。

  這一次,赤焰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發生。

  蕭驚鴻的手指只是在書頁上停頓了片刻,隨後便繼續翻了過去。

  「譁啦。」

  清脆的翻書聲,在寂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聽鄰家丟了一隻雞:

  「北境苦寒,沒了冬衣確實難熬。那些將士們也是爹生娘養的,受了委屈發發牢騷也是常情。」

  「殿下?」赤焰愣住了,「您……不管嗎?那是您帶了五年的兵啊!」

  蕭驚鴻合上書,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管?本宮拿什麼管?」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出自己依舊有些無力的雙手:

  「本宮現在是個『染了惡疾』、連大門都出不去的廢人。虎符在皇帝手裡,將領是太傅選的。陛下既然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那就讓他自己去飛。」

  「摔疼了,流血了,那是他自己選的路。」

  「赤焰,傳令下去。」

  蕭驚鴻的聲音冷漠而決絕:

  「以後這種朝堂上的爛攤子,不必再報給本宮聽。本宮現在只想養病,不想操心那些……不值得的人。」

  「是!」

  赤焰心中一震,隨即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殿下,終於想通了!

  這大乾的江山,既然姓蕭的皇帝不珍惜,那殿下又何必去做那個費力不討好的修補匠?

  ……

  赤焰退下後,蕭驚鴻放下書,覺得有些口渴。

  她剛想叫人倒茶,目光卻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住了。

  此時正值午後,冬日的陽光稀稀疏疏地灑在庭院的積雪上。

  在那株老梅樹下,穿著一身月白色棉袍的謝辭,正蹲在地上。

  他背對著蕭驚鴻,墨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而在他對面,是一隻不知從哪個牆洞裡鑽進來的野貓。

  那貓通體橘黃,髒兮兮的,瘦骨嶙峋,正警惕地弓著背,衝著謝辭哈氣。

  「噓……別怕。」

  謝辭手裡拿著半塊從廚房偷來的魚糕,一點點地往前遞,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很香的,不信你聞聞?」

  野貓似乎聞到了香味,鼻子動了動,眼中的警惕稍微散去了一些,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這就對了。」

  謝辭笑得眉眼彎彎,耐心地等著它靠近。

  終於,野貓抵擋不住誘惑,湊過去叼走了魚糕,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謝辭沒有趁機去摸它,而是託著腮,靜靜地看著它喫,嘴裡還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慢點喫,沒人和你搶。」

  「你是沒家了嗎?真可憐……跟我以前一樣。」

  「不過我現在有家了。我家殿下雖然看著兇,其實心最軟了。你要是乖一點,沒準她也能收留你……」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個畫面,美好得不似人間。

  坐在窗內的蕭驚鴻,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這幾日,她一直沉浸在身體的痛苦和被背叛的憤怒中。

  可此刻,看著那個蹲在雪地裡餵貓的少年,看著那一人一貓在陽光下的剪影。

  她心中那股積攢了十年的戾氣、焦躁、責任、重擔……竟奇蹟般地煙消雲散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纔是生活。

  不是批不完的奏摺,不是殺不完的敵人,不是爾虞我詐的朝堂。

  而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是有人在雪地裡等你,有人笨拙地哄你開心,有人在餵一隻流浪的貓,嘴裡還唸叨著你的好。

  「去他的家國天下……」

  蕭驚鴻低聲呢喃,眼角有些溼潤。

  她為了那個皇位上的人,為了這大乾的百姓,活得像把劍,像塊盾,唯獨不像個人。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猜忌,是下毒,是鳥盡弓藏。

  而眼前這個傻子,什麼都沒有,卻把僅有的一顆真心,捧到了她面前。

  「謝辭。」

  她推開窗,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謝辭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到蕭驚鴻正趴在窗臺上看他,他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那隻野貓被嚇跑了都顧不上。

  「殿下!你醒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只歡快的小狗一樣跑到了窗邊:

  「外面冷,殿下怎麼開窗了?」

  「看你。」

  蕭驚鴻伸出手,隔著窗臺,輕輕撫去他發梢上的一片落雪:

  「在幹什麼呢?」

  「嘿嘿,剛才來了只小老虎。」謝辭指了指牆角,「我看它餓得可憐,就餵了點喫的。殿下……不會怪我吧?」

  「小老虎?」蕭驚鴻失笑,「那是橘貓。」

  「它兇得很,就是小老虎。」謝辭理直氣壯,隨即又有些忐忑地看著她,「殿下……我們可以養它嗎?我看它沒地方去,怪可憐的。」

  蕭驚鴻看著他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養。」

  她點了點頭,語氣寵溺:

  「只要你喜歡,哪怕是真老虎,本宮也給你養。」

  「真的?殿下太好了!」

  謝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趴在窗臺上,湊過去在蕭驚鴻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阿辭最喜歡殿下了!」

  蕭驚鴻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生動的臉。

  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謝辭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謝辭。」

  「嗯?」

  「我想起了一句詩。」

  蕭驚鴻閉上眼,感受著彼此呼吸的交纏,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以前我不懂,覺得那是昏君所為。」

  「可現在……」

  她睜開眼,眼底倒映著謝辭震驚又驚喜的臉:

  「看著你,我突然覺得……若是能守著你過一輩子,這早朝,不上也罷。」

  「什麼攝政王,什麼長公主,我不當了。」

  「以後,我只是你的妻子。好不好?」

  謝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蕭驚鴻,看著她眼底那徹底放下的釋然,還有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意。

  他知道,他的殿下,終於徹底從那個名為「責任」的牢籠裡,走了出來。

  「好。」

  謝辭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吻:

  「那阿辭就做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只要殿下在我身邊,這天下亂成什麼樣……與我何幹?」

  ……

  兩人在窗邊膩歪了一會兒,謝辭便扶著蕭驚鴻回牀榻休息。

  「殿下再睡會兒,明日就是最後一次療毒了,要養足精神。」

  「嗯。」蕭驚鴻確實有些乏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確認她睡熟後,謝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走到外間,招了招手。

  影一無聲出現。

  「主上。」

  「剛才赤焰說的北境譁變,是真的?」謝辭一邊給那隻還在牆角探頭探腦的橘貓扔小魚乾,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那王猛貪得無厭,激起了兵變。現在北境防線大開,西涼那邊……蠢蠢欲動。」

  「蠢蠢欲動?」

  謝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宇文宏那個斷了腿的廢物,現在還在窩裡鬥呢,哪有空來犯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不過……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謝辭站起身,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蕭辰那個廢物,既然敢動北境軍的冬衣,那就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傳令給北境暗樁。」

  謝辭的聲音冰冷刺骨:

  「把王猛貪墨軍餉、凍死士兵的證據,做成萬民書,貼滿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們的皇帝,是個刻薄寡恩、自毀長城的昏君!」

  「還有……」

  謝辭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方向,眼底劃過一絲決絕:

  「明日是殿下療毒的最後關頭,也是最兇險的時候。」

  「讓鬼醫做好準備。」

  「還有,調集暗影閣所有天字號殺手,埋伏在長公主府四周。」

  「明日,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來打擾殿下。」

  「誰若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

  謝辭一腳踩碎了地上的枯枝,聲音如來自九幽的惡鬼:

  「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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