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峰迴路轉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5,564·2026/3/27

正想著,外頭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雙喜一頭衝進來,臉色蒼白道:“娘娘不好了,降香姑娘……降香姑娘歿了!” 我還愣愣坐著,盯著雙喜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追哪裡快去眼快 “娘娘。”十三在我耳畔低低叫了我一聲。 我這才飛快地站了起來,吸了口氣道:“你說什麼?” 雙喜仍是喘息不止,眼睛也帶著紅,咬牙道:“娘娘,降香姑娘沒了!燧” 降香沒了……妗兒……妗兒沒了! 我茫然上前一步,聲音顫抖道:“在景陽宮沒的?” 我邊說邊往外走去,雙喜和十三都跟了上來,雙喜一面否認道:“不是在景陽宮,奴才本是去景陽宮找降香姑娘的,可景陽宮的人說降香姑娘早回了,奴才還以為和她錯過了路,沒想到折回的時候瞧見有一群人圍在御花園那,奴才過去一看才知道出了事!輅” “御花園……”我喃喃念著,腳下的步子未止,心中忽而一震,我仍是冷冷道,“什麼御花園,本宮看就是和佟貴妃有關!” 開始佟貴妃把妗兒叫走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佟貴妃那麼精明絕不會讓妗兒在景陽宮出事的,她一定是在回來的路上出的事,一定是的!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十三緊緊跟在我的身側,急聲道:“娘娘要去景陽宮嗎?” 被他這樣一問,我的思緒才回轉些許,步子有些緩,我短滯一念,搖頭道:“雙喜,帶本宮去妗……降香出事的地方。” 雙喜點頭道:“是,御花園裡有侍衛守著了,皇上不在宮裡,就等著娘娘做主呢。”他說著說著,聲音帶了哽咽,“降香姑娘為人和善,原本還以為她嫁給郡王爺後就能享福了呢,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難道真的是貴妃娘娘做的嗎?可貴妃娘娘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我不知道佟貴妃為什麼要這樣做,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事一定和佟貴妃脫不了幹係! 手中錦帕不經意間自指尖滑落,十三忙彎腰替我撿起來,小聲道:“娘娘沒事吧?” 我茫然接過十三手中的錦帕用力絞在手指上,佟貴妃一定是找妗兒說了什麼,一定是的!我走得更快,走著走著,乾脆小跑起來。 “娘娘!”雙喜吃驚地跟著我跑起來,“娘娘您小心一點。” 路上的宮人們見此,都驚訝地看著我,我徑直朝御花園跑去,夜幕中,遙遙便瞧見前面一簇燈火聚集在一起,周圍還有很多零星的宮燈,我快速跑過的時候,還瞧見提著宮燈的宮人們在底下竊竊私語著。 禁衛軍見我過去,忙都低頭讓開,我直接衝了過去。 巨大槐樹下,女子著一襲淡綠宮裙側臥在地上……我的呼吸一窒,雙腿瞬間像被灌了鉛,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娘娘……”雙喜擔憂地扶住我,我顫抖地推開他的手,又我往前一步,明若燈火照著她的側臉,泛黃的燈光下,那蒼白無血色的臉越發令人生怖。 禁衛軍上前沉聲問:“娘娘,您看過之後,屬下得派人將這宮女的屍身移走。” 我脫口問:“移去哪裡?” 禁衛軍道:“自是通知她的家人將她的屍身領回去。” 侍衛不知道妗兒的身份,是以才會說這樣的話,淚水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我哽咽道:“她在這世上已沒有親人了,這是鳳儀宮的人,一會兒暫且先送去鳳儀宮。” 禁衛軍訝然道:“皇后娘娘,歷來也沒有這樣的道理,哪有宮人死了還往鳳儀宮送的……” “這是未來郡王側妃。”我的目光一冷,看著他道,“難道你要讓郡王爺知道你把他未過門的夫人送去義莊嗎?” “這……” 侍衛被我喝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我朝雙喜道:“把人帶走。” 雙喜一愣,便見十三已大步上前,直接將妗兒抱起來,轉身看著我。 我沒再說話,轉身往前走去。景陽宮我是一定要去的,妗兒去了一趟景陽宮就死了,這件事不可能就這樣算了,要是佟貴妃給我抓到任何蛛絲馬跡,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只是眼下,我得先將妗兒安頓好,不能讓她繼續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路回鳳儀宮,淚水幾度模糊視線。 我才剛剛知曉妗兒的身份,甚至還沒來得及同她說更多的話,她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嗎?死死地咬住唇,從東陵到西楚,一直是她陪在我的身邊,而我自大和她相認之後,幾乎從沒給過她好臉色,越是想,心裡就越是愧疚。 幾個和妗兒要好的宮女得知此訊息站在她的寢室外哭起來,我呆呆地站在床邊,雙喜將琉璃燈移過來,燈光一照,我才看清妗兒嘴邊殘留著一些白沫。我心中一驚,忙又上前一步,定定看了幾眼,才厲聲道:“去請太醫!” 雙喜被我嚇了一跳,忙勸說道:“娘娘節哀,降香姑娘已經去了!” 我不管她去沒去,我只想弄清她到底怎麼死的! 後來太醫到底是來了,他查探過後,起身告訴我,妗兒是被毒死的。 “什麼毒?”我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太醫一臉凝重道:“砒霜。” 十三上前一步,在我身側低聲道:“莫非是在景陽宮吃了什麼東西?” 我二話不說抬步就衝了出去,身後兩個太監忙都跟了出來。 ………… 此刻的景陽宮裡,宮女見我大步進去很是吃驚,上前來欲開口,卻被我冷冷橫了一眼,便再不敢說話。 我帶著人一路直闖入內。 佟貴妃斜臥在錦榻上正同盈珠說笑著,見我闖入其內,她二人都驚訝地站了起來。佟貴妃很快便整了整妝容,上前朝我福身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怎的突然來了臣妾這裡?” 她的臉上又恢復了一貫賢惠的笑容,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我。 我心中怒恨交加,卻在看見佟貴妃這樣的笑臉時極力地剋制住了上前質問她的衝動。妗兒是在她景陽宮出的事,想必眼下任何證據都已找不到了,佟貴妃是個聰明人,她和馮昭儀不一樣。而我沒有證據,即便我是皇后也不可能無憑無據要殷聖鈞處置堂堂正二品的貴妃。 “娘娘?”她見我不說話,疑惑地叫我一聲。我暗自吸了口氣,冷冷道:“看來貴妃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她看我的目光越發茫然。 我徑直道:“降香沒了。” “什麼?”她一改先前端莊的姿容,華美眼底分明是震驚,她上前一步道,“娘娘,這是怎麼回事?” 我細細端詳著她的臉色,她所表現出來的驚訝很真實,倘若不是她的演技太好,那便是……她真的不知道。 可我不敢相信。 “降香之前來過景陽宮了。”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佟貴妃倏然握緊了手中的帕子,皺眉道:“娘娘不會以為降香出事和臣妾有關吧?” 強忍住心中怒意,我凝視著她道:“本宮很是好奇,貴妃有什麼重要的話要和她說,非要她親自來景陽宮拿賀禮?” 佟貴妃微微一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我冷聲道:“降香來景陽宮,貴妃就沒請她喝茶嗎?” 盈珠擔憂地看了佟貴妃一眼,片刻,才聞得佟貴妃道:“臣妾當降香是客,自然會請她喝茶,莫非娘娘以為是臣妾毒死了降香?” 我不禁握緊了雙拳,厲聲道:“難道還不是你嗎?本宮都沒說降香是怎麼死的,你怎麼就知道她是被毒死的?” 一側的盈珠臉色慘白,佟貴妃卻是從容不迫道:“若不是毒死的,娘娘為何好端端問臣妾有否請過她喝茶?” 她真是伶牙俐齒! 我見盈珠總是有意無意地看著桌上的那壺茶,心下愕然,難道說妗兒來時喝過的茶還沒處理掉嗎? 我的目光猛然又看向佟貴妃,開口道:“既然與貴妃無關,那就不怕本宮查一查吧?”我朝十三使了個眼色,十三會意,上前就要去拿桌上的茶壺。 卻不想身前的身影一閃,佟貴妃徑直擋在十三面前,目光犀利地看著我,笑道:“皇后娘娘,您雖是中宮,可無憑無據臣妾這景陽宮也是不能隨便亂查的。” “你……” 我才上前一步,便聞得外頭太監高聲道:“皇上駕到——” 本能地回頭,見殷聖鈞大步走進來,他的髮絲還沾著夜露,想來才從宮外回來。 佟貴妃忙迎上去,委屈道:“皇上可要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無憑無據竟然要搜查臣妾的景陽宮!” 她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皇上……”我張了口,卻見他朝我略蹙了眉,低聲道:“朕都知道了,待回去再說。”他伸手便將我拉過去,又回頭朝佟貴妃道,“皇后也不是針對你,先休息吧,朕明日再來。” “皇……” 佟貴妃還想說什麼,殷聖鈞已徑直拉著我離開,我不願,他的力氣很大。到了院子裡,我再是忍不住:“你拉我幹什麼?她和降香的死脫不了幹係!那壺茶一定有問題!” 殷聖鈞邊走邊道:“倘若降香真的是喝了那茶出的事,朕敢篤定,降香前腳出景陽宮,她後腳就會命人處理乾淨,不會等你來查。” 這個我來的時候就想過,可盈珠總有意無意地看著那壺茶我就覺得奇怪! 殷聖鈞接著道:“朕比你瞭解她,你這一查絕對查不出什麼異常,她卻能抓到你的小辮子。”他低下眼瞼,直睨著我道,“前朝一直對你頗有微言,只是礙於朕的面子、你又沒什麼不是便不好說話,但若是你無故打壓後宮嬪妃,失德於六宮,朕也保不住你。” 他是在提醒我,佟貴妃孃家的勢力不容小覷,可那壺茶真的沒有問題嗎? “可我看到盈珠一直在盯著那壺茶看!” 他的臉上未有波瀾,直言反問我道:“如果盈珠是在奇怪茶分明沒有問題為何降香就死了的事呢?” 我震驚望著他:“可能嗎?” 他抿著唇卻是不說話了。 我下意識地抽了抽手,他的眉宇蹙得更深,話語微涼:“朕回宮先去了鳳儀宮,得知了降香的事,派人去宮外通知東漓了。” 他一句話,說得我愣住了。 妗兒是殷東漓未過門的側室,這件事遲早是要讓他知道的。 他的大掌寬厚溫暖,而我的手卻一直在不住地顫抖著。 鳳儀宮裡,仍有宮女輕幽的啜泣聲,我被殷聖鈞拉著入內,妗兒的屍身還躺在床上,太醫見我們進去,忙起身站了起來:“皇上,娘娘。” 殷聖鈞的目光低沉:“查到了什麼?” 林太醫才欲開口,便聞得外頭不知誰喊了句“郡王爺”,我猛然回頭,見殷東漓蒼白著一張臉衝進來。他也不顧殷聖鈞在場,直奔妗兒的床邊,徑直握住她的手,喚她道:“降香,降香……怎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皇上!”他這才倏然回頭看過來。 殷聖鈞略闔了雙眸,全公公已識趣地上前勸道:“降香姑娘已經去了,郡王爺請節哀。” 殷東漓握緊了妗兒的手,目光帶著冷意,睨向林太醫道:“她是怎麼死的?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沒了!” “這……”林太醫言語中有遲疑。 殷聖鈞突然開口道:“說。” 我訝然看他一眼,這才聞得太醫道:“回皇上,臣在降香姑娘的袖中找到了這個。”他說著,拿出了一張紙,我的心口一陣,這不是薛玉寧給我那包毒藥的紙嗎? “這是什麼?”殷東漓衝過去一把奪過太醫手中的紙,目光又冷幾分。 林太醫繼續道:“這紙上有砒霜,臣可以肯定這紙曾包過毒藥。” “你什麼意思?”殷東漓沉聲問。 林太醫朝殷聖鈞看了眼,見他點頭,林太醫才又道:“臣還在降香姑娘房內的桌上找到了砒霜粉末,想來是降香姑娘在房內就開啟過這包毒藥,她大約在遲疑……是以臣推斷,降香姑娘也許是自盡的。” 殷東漓的臉色大變,他往前一步狠狠地揪住了太醫的衣襟,怒道:“也許?哼,她絕不可能自盡!她就要嫁給我了,她不會自盡的!” “對,她不可能是自盡!”我也不信,並且我一直還在懷疑佟貴妃。 殷聖鈞深邃的瞳眸定定望著那張紙,似乎在思忖什麼。“皇上。”門外,傳來佟貴妃的聲音。 我吃驚看去,見她拂開了盈珠的手徑直上前來。殷聖鈞的臉色略有不悅:“你怎麼來了?” 佟貴妃悄然看一眼床上的妗兒,這才低聲道:“臣妾是想起一些事,也許跟降香的死有關,便急著趕來告訴皇上。”她像是此刻才看到殷東漓也在一樣,訝然道,“哦,郡王爺也在啊。” 殷東漓已上前問她:“什麼事?” 佟貴妃含笑的眸華掠過我的臉,隨即才又看著殷聖鈞道:“今日臣妾想送賀禮給降香,卻不想她告訴臣妾她不想嫁給郡王爺。” 我震驚地看著她,這不可能,皇上已經下旨,並且妗兒也沒有要拒絕的意思,我在她面前已經直白地問過了,佟貴妃居然來和我說什麼妗兒不願意! 我蹙眉冷聲道:“降香怎會不願意?” 佟貴妃茫然道:“臣妾也不明白啊,臣妾還問了她怎麼會這樣,問著問著,她的眼睛就紅了,但是卻怎麼也不肯告訴臣妾,只說她不願嫁,她要留在皇后娘娘身邊,一輩子伺候皇后娘娘。” “你什麼意思?”我越聽越不對勁,往前走了一步,卻被殷聖鈞拉住了身子。 殷東漓的臉色更加蒼白,他陰厲的目光朝我看來,語中帶怒:“皇后娘娘不會不願放人,在降香面前說了什麼吧?” “我……”我本想否認的,可突然想起今早對妗兒說的那番話,我的腦子突然亂了起來。殷東漓的臉色更加難看:“真是皇后娘娘?” 身子突然失去重心,被殷聖鈞一把拉過去,隨即聞得他冷聲道:“東漓,注意你的口氣!” 殷東漓也不甘示弱:“皇上,若不是她同降香說了什麼,降香怎會突然不同意?若不是因為這件事,她怎麼會尋短見?皇上別忘了,是您親自給臣和降香賜的婚!” 殷聖鈞森然睨了佟貴妃一眼,道:“給朕回景陽宮去!” 佟貴妃被他的目光震懾到了,忙點頭退下。殷聖鈞的目光這才又看向殷東漓,沉聲開口:“當初就是皇后同意這樁親事朕才會下旨,倘若她會不同意,開始又何必要朕賜婚?朕看你的腦子糊塗,今日就先回府去!” “皇上……” 殷東漓還想說話,卻聞得殷聖鈞又道:“福全,送郡王爺出宮!” 全公公忙拉住殷東漓的衣袖道:“郡王爺還是先回去吧,請。” 殷東漓憤慨道:“皇上如今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袒護她嗎?”他甩開全公公的手,道,“皇上要臣出宮也可以,降香雖還沒嫁給臣,可在臣的心裡她早已是臣的人,臣要把她帶走!” 他說著,轉身欲將床上的人抱起來,那一刻,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厲聲道:“不可以!只要她沒嫁入郡王府,她就還是鳳儀宮的人,沒有本宮的允許,誰也休想帶走她!” 殷東漓猛地轉過身來,咬牙切齒道:“皇后娘娘!” 我將目光轉向殷聖鈞,一字一句道:“皇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論如何,降香是臣妾的人!” 他比我更清楚妗兒的身份,他該知道我這話裡的意思。即便他以為我是德陽,那妗兒也是東陵人,誰也沒有權力帶走她! 殷聖鈞短短看我一眼,隨即鬆開手,上前拽住殷東漓的手臂:“朕有幾句話和你說。” 皇上親自上前拉他,殷東漓即便心中再有不滿,此刻也不敢放肆。 可他最後看我的目光分明就是我害死了妗兒一樣。 全公公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我把所有人都遣退,獨自呆呆地站在床邊。 腦中全是太醫的話,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妗兒真的是自盡的嗎?因為她知曉我想殷聖鈞死,她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所以不願嫁給殷東漓,只是為了要留在我的身邊? 可是,不對,即便是這樣,她又怎麼會自盡? 還有,她那些未同我說完的話…… 顫抖地握住她的手,喃喃看著她:“妗兒,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手握著帕子欲替她拭去嘴角的白沫,無意間,卻發現她的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我驚訝地撬開她的嘴,竟發現裡面似乎是紙!忙拿出來,攤開,似乎是信! ..

 正想著,外頭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雙喜一頭衝進來,臉色蒼白道:“娘娘不好了,降香姑娘……降香姑娘歿了!”

我還愣愣坐著,盯著雙喜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追哪裡快去眼快

“娘娘。”十三在我耳畔低低叫了我一聲。

我這才飛快地站了起來,吸了口氣道:“你說什麼?”

雙喜仍是喘息不止,眼睛也帶著紅,咬牙道:“娘娘,降香姑娘沒了!燧”

降香沒了……妗兒……妗兒沒了!

我茫然上前一步,聲音顫抖道:“在景陽宮沒的?”

我邊說邊往外走去,雙喜和十三都跟了上來,雙喜一面否認道:“不是在景陽宮,奴才本是去景陽宮找降香姑娘的,可景陽宮的人說降香姑娘早回了,奴才還以為和她錯過了路,沒想到折回的時候瞧見有一群人圍在御花園那,奴才過去一看才知道出了事!輅”

“御花園……”我喃喃念著,腳下的步子未止,心中忽而一震,我仍是冷冷道,“什麼御花園,本宮看就是和佟貴妃有關!”

開始佟貴妃把妗兒叫走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佟貴妃那麼精明絕不會讓妗兒在景陽宮出事的,她一定是在回來的路上出的事,一定是的!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十三緊緊跟在我的身側,急聲道:“娘娘要去景陽宮嗎?”

被他這樣一問,我的思緒才回轉些許,步子有些緩,我短滯一念,搖頭道:“雙喜,帶本宮去妗……降香出事的地方。”

雙喜點頭道:“是,御花園裡有侍衛守著了,皇上不在宮裡,就等著娘娘做主呢。”他說著說著,聲音帶了哽咽,“降香姑娘為人和善,原本還以為她嫁給郡王爺後就能享福了呢,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難道真的是貴妃娘娘做的嗎?可貴妃娘娘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我不知道佟貴妃為什麼要這樣做,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事一定和佟貴妃脫不了幹係!

手中錦帕不經意間自指尖滑落,十三忙彎腰替我撿起來,小聲道:“娘娘沒事吧?”

我茫然接過十三手中的錦帕用力絞在手指上,佟貴妃一定是找妗兒說了什麼,一定是的!我走得更快,走著走著,乾脆小跑起來。

“娘娘!”雙喜吃驚地跟著我跑起來,“娘娘您小心一點。”

路上的宮人們見此,都驚訝地看著我,我徑直朝御花園跑去,夜幕中,遙遙便瞧見前面一簇燈火聚集在一起,周圍還有很多零星的宮燈,我快速跑過的時候,還瞧見提著宮燈的宮人們在底下竊竊私語著。

禁衛軍見我過去,忙都低頭讓開,我直接衝了過去。

巨大槐樹下,女子著一襲淡綠宮裙側臥在地上……我的呼吸一窒,雙腿瞬間像被灌了鉛,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娘娘……”雙喜擔憂地扶住我,我顫抖地推開他的手,又我往前一步,明若燈火照著她的側臉,泛黃的燈光下,那蒼白無血色的臉越發令人生怖。

禁衛軍上前沉聲問:“娘娘,您看過之後,屬下得派人將這宮女的屍身移走。”

我脫口問:“移去哪裡?”

禁衛軍道:“自是通知她的家人將她的屍身領回去。”

侍衛不知道妗兒的身份,是以才會說這樣的話,淚水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我哽咽道:“她在這世上已沒有親人了,這是鳳儀宮的人,一會兒暫且先送去鳳儀宮。”

禁衛軍訝然道:“皇后娘娘,歷來也沒有這樣的道理,哪有宮人死了還往鳳儀宮送的……”

“這是未來郡王側妃。”我的目光一冷,看著他道,“難道你要讓郡王爺知道你把他未過門的夫人送去義莊嗎?”

“這……”

侍衛被我喝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我朝雙喜道:“把人帶走。”

雙喜一愣,便見十三已大步上前,直接將妗兒抱起來,轉身看著我。

我沒再說話,轉身往前走去。景陽宮我是一定要去的,妗兒去了一趟景陽宮就死了,這件事不可能就這樣算了,要是佟貴妃給我抓到任何蛛絲馬跡,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只是眼下,我得先將妗兒安頓好,不能讓她繼續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路回鳳儀宮,淚水幾度模糊視線。

我才剛剛知曉妗兒的身份,甚至還沒來得及同她說更多的話,她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嗎?死死地咬住唇,從東陵到西楚,一直是她陪在我的身邊,而我自大和她相認之後,幾乎從沒給過她好臉色,越是想,心裡就越是愧疚。

幾個和妗兒要好的宮女得知此訊息站在她的寢室外哭起來,我呆呆地站在床邊,雙喜將琉璃燈移過來,燈光一照,我才看清妗兒嘴邊殘留著一些白沫。我心中一驚,忙又上前一步,定定看了幾眼,才厲聲道:“去請太醫!”

雙喜被我嚇了一跳,忙勸說道:“娘娘節哀,降香姑娘已經去了!”

我不管她去沒去,我只想弄清她到底怎麼死的!

後來太醫到底是來了,他查探過後,起身告訴我,妗兒是被毒死的。

“什麼毒?”我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太醫一臉凝重道:“砒霜。”

十三上前一步,在我身側低聲道:“莫非是在景陽宮吃了什麼東西?”

我二話不說抬步就衝了出去,身後兩個太監忙都跟了出來。

…………

此刻的景陽宮裡,宮女見我大步進去很是吃驚,上前來欲開口,卻被我冷冷橫了一眼,便再不敢說話。

我帶著人一路直闖入內。

佟貴妃斜臥在錦榻上正同盈珠說笑著,見我闖入其內,她二人都驚訝地站了起來。佟貴妃很快便整了整妝容,上前朝我福身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怎的突然來了臣妾這裡?”

她的臉上又恢復了一貫賢惠的笑容,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我。

我心中怒恨交加,卻在看見佟貴妃這樣的笑臉時極力地剋制住了上前質問她的衝動。妗兒是在她景陽宮出的事,想必眼下任何證據都已找不到了,佟貴妃是個聰明人,她和馮昭儀不一樣。而我沒有證據,即便我是皇后也不可能無憑無據要殷聖鈞處置堂堂正二品的貴妃。

“娘娘?”她見我不說話,疑惑地叫我一聲。我暗自吸了口氣,冷冷道:“看來貴妃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她看我的目光越發茫然。

我徑直道:“降香沒了。”

“什麼?”她一改先前端莊的姿容,華美眼底分明是震驚,她上前一步道,“娘娘,這是怎麼回事?”

我細細端詳著她的臉色,她所表現出來的驚訝很真實,倘若不是她的演技太好,那便是……她真的不知道。

可我不敢相信。

“降香之前來過景陽宮了。”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佟貴妃倏然握緊了手中的帕子,皺眉道:“娘娘不會以為降香出事和臣妾有關吧?”

強忍住心中怒意,我凝視著她道:“本宮很是好奇,貴妃有什麼重要的話要和她說,非要她親自來景陽宮拿賀禮?”

佟貴妃微微一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我冷聲道:“降香來景陽宮,貴妃就沒請她喝茶嗎?”

盈珠擔憂地看了佟貴妃一眼,片刻,才聞得佟貴妃道:“臣妾當降香是客,自然會請她喝茶,莫非娘娘以為是臣妾毒死了降香?”

我不禁握緊了雙拳,厲聲道:“難道還不是你嗎?本宮都沒說降香是怎麼死的,你怎麼就知道她是被毒死的?”

一側的盈珠臉色慘白,佟貴妃卻是從容不迫道:“若不是毒死的,娘娘為何好端端問臣妾有否請過她喝茶?”

她真是伶牙俐齒!

我見盈珠總是有意無意地看著桌上的那壺茶,心下愕然,難道說妗兒來時喝過的茶還沒處理掉嗎?

我的目光猛然又看向佟貴妃,開口道:“既然與貴妃無關,那就不怕本宮查一查吧?”我朝十三使了個眼色,十三會意,上前就要去拿桌上的茶壺。

卻不想身前的身影一閃,佟貴妃徑直擋在十三面前,目光犀利地看著我,笑道:“皇后娘娘,您雖是中宮,可無憑無據臣妾這景陽宮也是不能隨便亂查的。”

“你……”

我才上前一步,便聞得外頭太監高聲道:“皇上駕到——”

本能地回頭,見殷聖鈞大步走進來,他的髮絲還沾著夜露,想來才從宮外回來。

佟貴妃忙迎上去,委屈道:“皇上可要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無憑無據竟然要搜查臣妾的景陽宮!”

她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皇上……”我張了口,卻見他朝我略蹙了眉,低聲道:“朕都知道了,待回去再說。”他伸手便將我拉過去,又回頭朝佟貴妃道,“皇后也不是針對你,先休息吧,朕明日再來。”

“皇……”

佟貴妃還想說什麼,殷聖鈞已徑直拉著我離開,我不願,他的力氣很大。到了院子裡,我再是忍不住:“你拉我幹什麼?她和降香的死脫不了幹係!那壺茶一定有問題!”

殷聖鈞邊走邊道:“倘若降香真的是喝了那茶出的事,朕敢篤定,降香前腳出景陽宮,她後腳就會命人處理乾淨,不會等你來查。”

這個我來的時候就想過,可盈珠總有意無意地看著那壺茶我就覺得奇怪!

殷聖鈞接著道:“朕比你瞭解她,你這一查絕對查不出什麼異常,她卻能抓到你的小辮子。”他低下眼瞼,直睨著我道,“前朝一直對你頗有微言,只是礙於朕的面子、你又沒什麼不是便不好說話,但若是你無故打壓後宮嬪妃,失德於六宮,朕也保不住你。”

他是在提醒我,佟貴妃孃家的勢力不容小覷,可那壺茶真的沒有問題嗎?

“可我看到盈珠一直在盯著那壺茶看!”

他的臉上未有波瀾,直言反問我道:“如果盈珠是在奇怪茶分明沒有問題為何降香就死了的事呢?”

我震驚望著他:“可能嗎?”

他抿著唇卻是不說話了。

我下意識地抽了抽手,他的眉宇蹙得更深,話語微涼:“朕回宮先去了鳳儀宮,得知了降香的事,派人去宮外通知東漓了。”

他一句話,說得我愣住了。

妗兒是殷東漓未過門的側室,這件事遲早是要讓他知道的。

他的大掌寬厚溫暖,而我的手卻一直在不住地顫抖著。

鳳儀宮裡,仍有宮女輕幽的啜泣聲,我被殷聖鈞拉著入內,妗兒的屍身還躺在床上,太醫見我們進去,忙起身站了起來:“皇上,娘娘。”

殷聖鈞的目光低沉:“查到了什麼?”

林太醫才欲開口,便聞得外頭不知誰喊了句“郡王爺”,我猛然回頭,見殷東漓蒼白著一張臉衝進來。他也不顧殷聖鈞在場,直奔妗兒的床邊,徑直握住她的手,喚她道:“降香,降香……怎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皇上!”他這才倏然回頭看過來。

殷聖鈞略闔了雙眸,全公公已識趣地上前勸道:“降香姑娘已經去了,郡王爺請節哀。”

殷東漓握緊了妗兒的手,目光帶著冷意,睨向林太醫道:“她是怎麼死的?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沒了!”

“這……”林太醫言語中有遲疑。

殷聖鈞突然開口道:“說。”

我訝然看他一眼,這才聞得太醫道:“回皇上,臣在降香姑娘的袖中找到了這個。”他說著,拿出了一張紙,我的心口一陣,這不是薛玉寧給我那包毒藥的紙嗎?

“這是什麼?”殷東漓衝過去一把奪過太醫手中的紙,目光又冷幾分。

林太醫繼續道:“這紙上有砒霜,臣可以肯定這紙曾包過毒藥。”

“你什麼意思?”殷東漓沉聲問。

林太醫朝殷聖鈞看了眼,見他點頭,林太醫才又道:“臣還在降香姑娘房內的桌上找到了砒霜粉末,想來是降香姑娘在房內就開啟過這包毒藥,她大約在遲疑……是以臣推斷,降香姑娘也許是自盡的。”

殷東漓的臉色大變,他往前一步狠狠地揪住了太醫的衣襟,怒道:“也許?哼,她絕不可能自盡!她就要嫁給我了,她不會自盡的!”

“對,她不可能是自盡!”我也不信,並且我一直還在懷疑佟貴妃。

殷聖鈞深邃的瞳眸定定望著那張紙,似乎在思忖什麼。“皇上。”門外,傳來佟貴妃的聲音。

我吃驚看去,見她拂開了盈珠的手徑直上前來。殷聖鈞的臉色略有不悅:“你怎麼來了?”

佟貴妃悄然看一眼床上的妗兒,這才低聲道:“臣妾是想起一些事,也許跟降香的死有關,便急著趕來告訴皇上。”她像是此刻才看到殷東漓也在一樣,訝然道,“哦,郡王爺也在啊。”

殷東漓已上前問她:“什麼事?”

佟貴妃含笑的眸華掠過我的臉,隨即才又看著殷聖鈞道:“今日臣妾想送賀禮給降香,卻不想她告訴臣妾她不想嫁給郡王爺。”

我震驚地看著她,這不可能,皇上已經下旨,並且妗兒也沒有要拒絕的意思,我在她面前已經直白地問過了,佟貴妃居然來和我說什麼妗兒不願意!

我蹙眉冷聲道:“降香怎會不願意?”

佟貴妃茫然道:“臣妾也不明白啊,臣妾還問了她怎麼會這樣,問著問著,她的眼睛就紅了,但是卻怎麼也不肯告訴臣妾,只說她不願嫁,她要留在皇后娘娘身邊,一輩子伺候皇后娘娘。”

“你什麼意思?”我越聽越不對勁,往前走了一步,卻被殷聖鈞拉住了身子。

殷東漓的臉色更加蒼白,他陰厲的目光朝我看來,語中帶怒:“皇后娘娘不會不願放人,在降香面前說了什麼吧?”

“我……”我本想否認的,可突然想起今早對妗兒說的那番話,我的腦子突然亂了起來。殷東漓的臉色更加難看:“真是皇后娘娘?”

身子突然失去重心,被殷聖鈞一把拉過去,隨即聞得他冷聲道:“東漓,注意你的口氣!”

殷東漓也不甘示弱:“皇上,若不是她同降香說了什麼,降香怎會突然不同意?若不是因為這件事,她怎麼會尋短見?皇上別忘了,是您親自給臣和降香賜的婚!”

殷聖鈞森然睨了佟貴妃一眼,道:“給朕回景陽宮去!”

佟貴妃被他的目光震懾到了,忙點頭退下。殷聖鈞的目光這才又看向殷東漓,沉聲開口:“當初就是皇后同意這樁親事朕才會下旨,倘若她會不同意,開始又何必要朕賜婚?朕看你的腦子糊塗,今日就先回府去!”

“皇上……”

殷東漓還想說話,卻聞得殷聖鈞又道:“福全,送郡王爺出宮!”

全公公忙拉住殷東漓的衣袖道:“郡王爺還是先回去吧,請。”

殷東漓憤慨道:“皇上如今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袒護她嗎?”他甩開全公公的手,道,“皇上要臣出宮也可以,降香雖還沒嫁給臣,可在臣的心裡她早已是臣的人,臣要把她帶走!”

他說著,轉身欲將床上的人抱起來,那一刻,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厲聲道:“不可以!只要她沒嫁入郡王府,她就還是鳳儀宮的人,沒有本宮的允許,誰也休想帶走她!”

殷東漓猛地轉過身來,咬牙切齒道:“皇后娘娘!”

我將目光轉向殷聖鈞,一字一句道:“皇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論如何,降香是臣妾的人!”

他比我更清楚妗兒的身份,他該知道我這話裡的意思。即便他以為我是德陽,那妗兒也是東陵人,誰也沒有權力帶走她!

殷聖鈞短短看我一眼,隨即鬆開手,上前拽住殷東漓的手臂:“朕有幾句話和你說。”

皇上親自上前拉他,殷東漓即便心中再有不滿,此刻也不敢放肆。

可他最後看我的目光分明就是我害死了妗兒一樣。

全公公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我把所有人都遣退,獨自呆呆地站在床邊。

腦中全是太醫的話,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妗兒真的是自盡的嗎?因為她知曉我想殷聖鈞死,她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所以不願嫁給殷東漓,只是為了要留在我的身邊?

可是,不對,即便是這樣,她又怎麼會自盡?

還有,她那些未同我說完的話……

顫抖地握住她的手,喃喃看著她:“妗兒,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手握著帕子欲替她拭去嘴角的白沫,無意間,卻發現她的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我驚訝地撬開她的嘴,竟發現裡面似乎是紙!忙拿出來,攤開,似乎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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