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起走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810·2026/3/27

我聽了心中吃驚,下意識地拉緊了他的手,豎起耳朵,周圍隱約有腳步聲走動,細微裡傳來鎧甲摩擦的聲響,這樣說來是他的侍衛在走動。追書必備 良久,也不見有別的人出來作怪。殷聖鈞似猛地想起什麼,大聲道:“來人,把送嫁隊伍給朕叫回來!” 大霧中已有侍衛應了聲,接著聽得馬蹄聲急急遠去的聲音。這裡突然起了大霧,卻沒有刺客,看來針對的是送嫁的隊伍。 我急著問:“皇上怕沈小姐會有危險?” 他的俊眉緊蹙,話語裡帶一絲冷漠:“總有幾個人不願楚秦結盟。熹” 我猛然又想起那晚南宮翌對我說的話,心裡更是緊張。可照理說,南宮翌沒有那麼蠢,他即便想動手,那也不至於在皇城外就動手啊! 我的心思一沉,忙脫口道:“不好,是調虎離山計!” 殷聖鈞大約也想到了,他的臉色越發難看,霧氣裡,有侍衛驚呼了一聲“小心”,我看不清那邊的狀況,似乎發生了什麼動靜選。 看來這裡果真是埋伏了人,故意之前不動手,讓殷聖鈞將一部分人調走,待他身邊勢單力薄再進攻。 果真是一步好棋! 殷聖鈞突然叫了聲“卷丹”,我只覺得他的手臂一用力,將我退至卷丹身邊,我本能地上前一步,他已回頭衝我道:“和卷丹待在一起,他們的目標是朕!” 語畢,只見他的身影沒入了濃霧之中。 “皇上!”我大聲叫他,那邊沒有回應,我欲上前,卻被卷丹一把拉住,她急著道:“皇上讓娘娘和奴婢在一起!” 眼下分不清方向,我亦不知道殷聖鈞身在何處,看來的確不宜隨便走動。卷丹將我拉至馬車邊上,背對著馬車,至少不會背面受敵。 我有些驚慌地看著卷丹,她的黛眉緊蹙,眼中卻不見慌張,臉色沉著,同之前那個愛說愛笑的宮女相差甚遠。 霧氣中,似乎有腳步聲朝這裡過來了,我輕呼了聲“卷丹”,她將我攔在身後。眼前隱約有人影來了,看還不清是誰,只見卷丹突然抽下了馬鞭,見她單手一揚,聞得“叮”的幾聲細響,我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卷丹猛地轉過身來,丟了馬鞭過來抱住我,身子一輕,她帶著我一個翻身滾至另一邊的地上。 噹噹噹—— 這下我看清楚了,三根銀針筆直地插在車身上。 前面兩個蒙面人衝過來,看見了我們,只見他們稍稍一愣,突然又轉身衝進了另一側的大霧之中。 我驚魂未定,卷丹利落地爬起來扶我,一面檢視著問我:“娘娘可有傷著?” 我只知她是殷聖鈞的人,卻不知這個丫頭竟然身懷絕技! 下意識地將她推開,她驚訝地看著我,隨即忙解釋道:“皇上讓奴婢在娘娘身邊只是為了保護娘娘!皇上不讓奴婢說是怕娘娘多想!” 是嗎?是為了保護我? 我回頭茫然朝殷聖鈞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卷丹的聲音再次傳來:“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待我們回宮娘娘再追究不遲!” 她不顧我的臉色將我扶起來,我的心思略沉,她說的不錯,現在的確不是說話的時候,這裡也非說話的地方。我用力推了她一把,道:“去告訴皇上,讓他小心,銀針上怕是有毒!” “娘娘……” “快去!”我咬著牙道,“剛才你也看到了,他們的目標不是本宮,本宮在這裡不會有危險!” 卷丹遲疑了片刻,到底是一頭扎進了大霧中。 我扶著馬車定定地看向前方,沒有廝殺打鬥的聲響,看來刺客在人數上仍然不佔優勢,否則不該這樣安靜。 銀針不比弓箭,無法遠距離射擊,所以才要弄出這麼大的霧來。 南宮翌的目標不是殷聖鈞,而薛玉寧曾說過,先殺皇長子再殺殷聖鈞,那還會是誰? 我正努力想著,目光略過正前方,隱約瞧見一道人影跑過,那樣子……像是晉王! “怎麼會……” 難道他真的沒死? 卷丹早已看不見,周圍也不見一個殷聖鈞的人,我深吸了口氣,當即拔腿追了上去。兩年前晉王生死未卜,如今種種跡象卻都表明他還活著,可我若見不到他本人絕不會相信! 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追了一段路,那人影已徹底看不見,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置身於茫茫大霧之中,只聽得周圍有腳步聲走動,但是看不到人。 我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叫著:“晉王殿下,晉王殿下……” 我不確定若真的是他,他會不會出來見我。 “晉王殿下,晉王殿下……” 我連著叫了好幾聲也不見他現身,無奈,我只能再往前走了幾步。前面茫茫一片,正在我一籌莫展之際,忽而聞得有腳步聲自一側傳來,緊接著,來人一把扼住了我的手,我回眸脫口道:“晉王殿……皇上!” 我怎麼也沒想到來人居然是殷聖鈞! 聞得我的話,他的臉色驟然一變,蹙眉問:“你叫誰?” 我只好老實道:“我好像看見晉王了。” “你說什麼?”他本能地抬眸朝四周看了看,“在哪裡?” 我伸手一指:“往那裡去了,我追過來卻又不見了人影。” 他拉著我往前走去,一面問:“看清楚了?” 我愣了下,不確定地搖頭道:“只是像,這麼大的霧我看不清楚。對了,我讓卷丹去找你,你沒看到嗎?” 他皺眉道:“迷霧太大,沒看到。” 雖然我很想問卷丹的事,但是此刻不是好時機,便提醒他道:“刺客用的是銀針,你小心些,銀針上肯定淬毒了。” 他仍是警覺地看著四周,淡淡道:“朕知道了。” 我任由他拉著,現下再回去馬車邊上已不可能,只能安靜下來跟在他身側,小聲問:“你的侍衛呢?” 他的聲音也低了:“走散了,這裡空曠,又有這麼大的霧,誰也分不清誰是誰。” “那怎麼辦?” “朕派去的人應該已追上送嫁隊伍,沈將軍會帶人折回的。”他說得沉靜,這時,前面隱約瞧見了人影,殷聖鈞忙將我拉至一側站定,那邊的人顯然沒有發現我們,待他們離開,他才又拉我往另一邊走去,一面低語道,“這大霧有利有弊,咱們也和他們玩迂迴戰術。” 我驚訝抬眸,見他衝我笑著眨了眨眼睛,我氣結,性命有關的時刻,他當玩遊戲呢!躲躲藏藏好一會兒,敵我雙方都不見活人,倒是偶爾能瞧見倒在地上的人。有侍衛,也有黑衣人。 突然也不知誰一把抓住我的腳踝,我嚇得驚叫出來,殷聖鈞忙捂住了我的嘴,一腳將地上半死的人踢昏過去。 我瞪大了眼睛,果真聽得有腳步聲過來了,殷聖鈞的臉上無笑,嚴肅道:“跟緊了!”我點點頭,被他拉著往前跑。 明顯聽到有幾隊人的腳步聲朝我們追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我看不到,卻隱隱覺得有銀針飛過我的耳側。 殷聖鈞的手臂突然攬住我的腰,我抬眸,這才瞧見一匹馬正站在前頭,他聚力將我甩上馬背,我慌亂地抓住了馬韁繩,他一掌拍在馬臀上,馬匹一聲嘶叫便朝前跑去。 那一瞬間,也不知怎的,我回頭就衝他大聲道:“跟我一起走,上馬一起走!” 他略有遲疑,俊美臉上染起了笑意,可才往前一步,身後便有人圍了上去。我嚇得屏住了呼吸,那邊的人影漸漸模糊,很快便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皇上!”我大叫著他,厲風颳在耳畔,刺骨的冷,我的目光依舊定定地看著身後。 看著,看著,似乎瞧見有人朝我這裡跑來,我看不清楚是誰,拉住馬韁繩的手卻猛地勒轉了馬頭,朝來人跑去。 近了,那抹朦朧明黃色彷彿在剎那間亮了,我的眼眸微微撐大,他看我的眼底有一抹詫異,我朝他伸出手,他未有遲疑,拉住我的手躍上來,我也不管前面是什麼,策馬就亂跑起來。 他將我整個人抱在身前,四周白茫茫一片,我不知道前面的路通往哪裡,只知道這一刻,我身邊還有他,我不是一個人。 他的手握住了我顫抖不已的雙手,將我手上的馬韁繩拿過去,我沒有拒絕。他貼著我的背,責怪道:“誰讓你回頭?倘若來的不是朕呢?” 我被他問得語噎,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會怎麼樣,只是當時來不及多想,我也說不清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折回了。 馬駒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圍的霧氣沒有之前那樣濃厚了,看來已出了迷霧區,殷聖鈞沒有停下來,大約是擔心身後有追兵。 突然之間,胯下的馬駒似一腳踏了空,我只覺得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殷聖鈞飛快地抱住我從馬背上跳下去,沿著下坡一路滾下去。 天旋地轉,不知滾了多久,恍惚中,聞得他悶聲一聲,我們這才停了下來。 我急著睜開眼睛,周遭是一片樹林,他的後背正嚴嚴實實撞在身後的樹幹上,原來我們是這樣停下來的。 他扶我坐起來,一手揉著肩,一面苦笑道:“再若不停,不摔死也得凍死了。” 我依言瞧去,見樹後是一條河,還在正月裡,若真的掉入冰冷水裡,這又在荒郊野外的,可真的要凍死了。 “可是哪裡摔傷了?”他見我不說話,湊過來問我。 大約是一路滾下來擱著石子了,就是後背有些疼,我摸了摸,搖頭道:“沒有。”說著,我站了起來往後望去,大霧瀰漫,遠處卻安靜得很,應該已甩掉了追兵。 這樣一想,我才鬆了口氣。 回頭的時候見那一個還坐在地上,我不免皺眉道:“快起來,我們得離開這裡。” 他無辜睜著眼睛看我,道:“你沒受傷,朕的運氣差了點。” 我心中一緊,脫口問他:“怎麼了?” 他笑著指了指,道:“下馬的時候,崴了。” 我原還以為他被那些刺客傷著了,眼下聽他說腳崴了,忍不住竟笑了出來。 他的臉色一沉:“你還笑。” 我聳聳肩,道:“大男人居然好意思說腳崴了。” 他的長眉狠狠地擰起,額角的青筋在跳:“男人女人都有腳,腳崴了有什麼好笑!”他就坐在樹下,一手揉著肩,一手撫著腳踝,那姿勢甚至好笑。 我吸了好幾口氣,才避免自己笑個不止,睨著他道:“快起來吧,我們真的得先離開這裡,萬一他們追來發現了上面的馬就糟了。” 他把手遞給我:“扶朕。” 此刻我也沒時間和他計較,抓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拉起來,見他右腳著地的時候皺眉倒抽了一口冷氣。 “很疼嗎?” 他勉強一笑,低頭看我道:“沒那麼嚴重,走吧。” 我點點頭。 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小河走向林子深處。 一直走,一路走,因為他受傷走得不快,整整一天我們也不敢停下。及至傍晚,霧氣才緩緩散去,河面映著晚霞五彩的光,美得像一幅畫一樣。 可我又累又餓,實在沒有心思欣賞這番美景。側臉看他,他的臉色蒼白,滿額的汗,見我看著他,笑著問:“看什麼?” “我……看你的臉……” “怎麼,你到今日才發現朕好看?” 我話還沒說完呢,就被他無恥地接過去了。我翻了個白眼給他,沒好氣道:“我是看你的臉色很難看!” 他淺淺一笑,摸了兩把,道:“累了,歇會兒吧。” 我鬆了口氣,扶他坐下,我又朝四周看了看。 他輕笑道:“不必看了,我們走了那麼久,要追早追上來了。再說,霧那麼大,誰知道我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我嘆了口氣道:“我是在找找有什麼可吃的。” 這種季節沒有野果,要是什麼都找不到,沒被殺死也得餓死了。 沒想到他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安然道:“這一路走來,朕倒是發現河裡的魚不少。” 我吃了一驚:“我可不會抓魚!” 他睨著我笑:“誰讓你抓魚?當然是朕抓。” “你?”我忍不住看了看他崴了的腳。 他微微一哼道:“看什麼,朕是崴了腳了,朕的手還好使著,再說,朕的眼神依舊像鷹一樣犀利!” 我被他逗笑了,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不過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樣吧,你去林子裡找些樹枝木叉之類的來。” 我依言找了一堆來,他順手拿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將樹枝的一頭削尖。我訝然道:“你哪來的匕首?” 他得意笑道:“我們騎出來的那匹馬上,就插在馬鞍的皮套裡,朕順手牽羊了,本想著對敵的時候能用到,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一身龍袍汙穢不堪,泥土血漬全都沾上了,他似一點也不在意,就這樣坐在地上細細地削著樹枝。我呆呆地看著,恍然想著,這個男人若不是西楚的皇帝那該有多好? 他忽而抬眸看我道:“愣著幹什麼?把你的臂紗拿來。” 我一驚:“幹什麼?” 他指指地上的樹枝道:“不夠長啊,你的臂紗割斷了用來固定。” 見我不動,他又道:“不捨得?等朕回宮了,賠你一個布莊。” 我將臂紗丟給他,沒好氣道:“能回去再說!” 他笑著看我:“怕了?” 我踢了踢一側的樹幹,道:“我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那些人追來了,我先跑了,反正他們要殺的不是我。” 他輕輕一笑,卻不再說話。等我再回頭時,見他已將工具做好。我扶他去河邊,見他一竿下去,拎起來竟然叉了兩條魚! “朕是不是很厲害?”他靠近我問。 我看著兩條魚流著口水,卻還是無奈道:“沒有火,這要怎麼吃。”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道:“看到那個小屋了嗎?那是獵人打獵時歇腳用的,裡面一定會有火摺子。” 我順勢看去,果真不遠處有個小屋,我竟然沒發現。 他又叉了幾條魚上來,我們這才朝小屋走去。 我忍不住道:“皇上失蹤,眼下鎬京怕是亂了。” 他卻低嗤一笑,道:“不會。” 我冷笑道:“你就不怕有心人士從中作梗?” 他的臉色依舊,看著我神秘笑道:“朕早就留了聖旨,丞相會監國。”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知道會出事?” 他仍是笑:“不知道,但朕卻知道防患於未然。” ..

 我聽了心中吃驚,下意識地拉緊了他的手,豎起耳朵,周圍隱約有腳步聲走動,細微裡傳來鎧甲摩擦的聲響,這樣說來是他的侍衛在走動。追書必備

良久,也不見有別的人出來作怪。殷聖鈞似猛地想起什麼,大聲道:“來人,把送嫁隊伍給朕叫回來!”

大霧中已有侍衛應了聲,接著聽得馬蹄聲急急遠去的聲音。這裡突然起了大霧,卻沒有刺客,看來針對的是送嫁的隊伍。

我急著問:“皇上怕沈小姐會有危險?”

他的俊眉緊蹙,話語裡帶一絲冷漠:“總有幾個人不願楚秦結盟。熹”

我猛然又想起那晚南宮翌對我說的話,心裡更是緊張。可照理說,南宮翌沒有那麼蠢,他即便想動手,那也不至於在皇城外就動手啊!

我的心思一沉,忙脫口道:“不好,是調虎離山計!”

殷聖鈞大約也想到了,他的臉色越發難看,霧氣裡,有侍衛驚呼了一聲“小心”,我看不清那邊的狀況,似乎發生了什麼動靜選。

看來這裡果真是埋伏了人,故意之前不動手,讓殷聖鈞將一部分人調走,待他身邊勢單力薄再進攻。

果真是一步好棋!

殷聖鈞突然叫了聲“卷丹”,我只覺得他的手臂一用力,將我退至卷丹身邊,我本能地上前一步,他已回頭衝我道:“和卷丹待在一起,他們的目標是朕!”

語畢,只見他的身影沒入了濃霧之中。

“皇上!”我大聲叫他,那邊沒有回應,我欲上前,卻被卷丹一把拉住,她急著道:“皇上讓娘娘和奴婢在一起!”

眼下分不清方向,我亦不知道殷聖鈞身在何處,看來的確不宜隨便走動。卷丹將我拉至馬車邊上,背對著馬車,至少不會背面受敵。

我有些驚慌地看著卷丹,她的黛眉緊蹙,眼中卻不見慌張,臉色沉著,同之前那個愛說愛笑的宮女相差甚遠。

霧氣中,似乎有腳步聲朝這裡過來了,我輕呼了聲“卷丹”,她將我攔在身後。眼前隱約有人影來了,看還不清是誰,只見卷丹突然抽下了馬鞭,見她單手一揚,聞得“叮”的幾聲細響,我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卷丹猛地轉過身來,丟了馬鞭過來抱住我,身子一輕,她帶著我一個翻身滾至另一邊的地上。

噹噹噹——

這下我看清楚了,三根銀針筆直地插在車身上。

前面兩個蒙面人衝過來,看見了我們,只見他們稍稍一愣,突然又轉身衝進了另一側的大霧之中。

我驚魂未定,卷丹利落地爬起來扶我,一面檢視著問我:“娘娘可有傷著?”

我只知她是殷聖鈞的人,卻不知這個丫頭竟然身懷絕技!

下意識地將她推開,她驚訝地看著我,隨即忙解釋道:“皇上讓奴婢在娘娘身邊只是為了保護娘娘!皇上不讓奴婢說是怕娘娘多想!”

是嗎?是為了保護我?

我回頭茫然朝殷聖鈞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卷丹的聲音再次傳來:“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待我們回宮娘娘再追究不遲!”

她不顧我的臉色將我扶起來,我的心思略沉,她說的不錯,現在的確不是說話的時候,這裡也非說話的地方。我用力推了她一把,道:“去告訴皇上,讓他小心,銀針上怕是有毒!”

“娘娘……”

“快去!”我咬著牙道,“剛才你也看到了,他們的目標不是本宮,本宮在這裡不會有危險!”

卷丹遲疑了片刻,到底是一頭扎進了大霧中。

我扶著馬車定定地看向前方,沒有廝殺打鬥的聲響,看來刺客在人數上仍然不佔優勢,否則不該這樣安靜。

銀針不比弓箭,無法遠距離射擊,所以才要弄出這麼大的霧來。

南宮翌的目標不是殷聖鈞,而薛玉寧曾說過,先殺皇長子再殺殷聖鈞,那還會是誰?

我正努力想著,目光略過正前方,隱約瞧見一道人影跑過,那樣子……像是晉王!

“怎麼會……”

難道他真的沒死?

卷丹早已看不見,周圍也不見一個殷聖鈞的人,我深吸了口氣,當即拔腿追了上去。兩年前晉王生死未卜,如今種種跡象卻都表明他還活著,可我若見不到他本人絕不會相信!

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追了一段路,那人影已徹底看不見,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置身於茫茫大霧之中,只聽得周圍有腳步聲走動,但是看不到人。

我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叫著:“晉王殿下,晉王殿下……”

我不確定若真的是他,他會不會出來見我。

“晉王殿下,晉王殿下……”

我連著叫了好幾聲也不見他現身,無奈,我只能再往前走了幾步。前面茫茫一片,正在我一籌莫展之際,忽而聞得有腳步聲自一側傳來,緊接著,來人一把扼住了我的手,我回眸脫口道:“晉王殿……皇上!”

我怎麼也沒想到來人居然是殷聖鈞!

聞得我的話,他的臉色驟然一變,蹙眉問:“你叫誰?”

我只好老實道:“我好像看見晉王了。”

“你說什麼?”他本能地抬眸朝四周看了看,“在哪裡?”

我伸手一指:“往那裡去了,我追過來卻又不見了人影。”

他拉著我往前走去,一面問:“看清楚了?”

我愣了下,不確定地搖頭道:“只是像,這麼大的霧我看不清楚。對了,我讓卷丹去找你,你沒看到嗎?”

他皺眉道:“迷霧太大,沒看到。”

雖然我很想問卷丹的事,但是此刻不是好時機,便提醒他道:“刺客用的是銀針,你小心些,銀針上肯定淬毒了。”

他仍是警覺地看著四周,淡淡道:“朕知道了。”

我任由他拉著,現下再回去馬車邊上已不可能,只能安靜下來跟在他身側,小聲問:“你的侍衛呢?”

他的聲音也低了:“走散了,這裡空曠,又有這麼大的霧,誰也分不清誰是誰。”

“那怎麼辦?”

“朕派去的人應該已追上送嫁隊伍,沈將軍會帶人折回的。”他說得沉靜,這時,前面隱約瞧見了人影,殷聖鈞忙將我拉至一側站定,那邊的人顯然沒有發現我們,待他們離開,他才又拉我往另一邊走去,一面低語道,“這大霧有利有弊,咱們也和他們玩迂迴戰術。”

我驚訝抬眸,見他衝我笑著眨了眨眼睛,我氣結,性命有關的時刻,他當玩遊戲呢!躲躲藏藏好一會兒,敵我雙方都不見活人,倒是偶爾能瞧見倒在地上的人。有侍衛,也有黑衣人。

突然也不知誰一把抓住我的腳踝,我嚇得驚叫出來,殷聖鈞忙捂住了我的嘴,一腳將地上半死的人踢昏過去。

我瞪大了眼睛,果真聽得有腳步聲過來了,殷聖鈞的臉上無笑,嚴肅道:“跟緊了!”我點點頭,被他拉著往前跑。

明顯聽到有幾隊人的腳步聲朝我們追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我看不到,卻隱隱覺得有銀針飛過我的耳側。

殷聖鈞的手臂突然攬住我的腰,我抬眸,這才瞧見一匹馬正站在前頭,他聚力將我甩上馬背,我慌亂地抓住了馬韁繩,他一掌拍在馬臀上,馬匹一聲嘶叫便朝前跑去。

那一瞬間,也不知怎的,我回頭就衝他大聲道:“跟我一起走,上馬一起走!”

他略有遲疑,俊美臉上染起了笑意,可才往前一步,身後便有人圍了上去。我嚇得屏住了呼吸,那邊的人影漸漸模糊,很快便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皇上!”我大叫著他,厲風颳在耳畔,刺骨的冷,我的目光依舊定定地看著身後。

看著,看著,似乎瞧見有人朝我這裡跑來,我看不清楚是誰,拉住馬韁繩的手卻猛地勒轉了馬頭,朝來人跑去。

近了,那抹朦朧明黃色彷彿在剎那間亮了,我的眼眸微微撐大,他看我的眼底有一抹詫異,我朝他伸出手,他未有遲疑,拉住我的手躍上來,我也不管前面是什麼,策馬就亂跑起來。

他將我整個人抱在身前,四周白茫茫一片,我不知道前面的路通往哪裡,只知道這一刻,我身邊還有他,我不是一個人。

他的手握住了我顫抖不已的雙手,將我手上的馬韁繩拿過去,我沒有拒絕。他貼著我的背,責怪道:“誰讓你回頭?倘若來的不是朕呢?”

我被他問得語噎,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會怎麼樣,只是當時來不及多想,我也說不清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折回了。

馬駒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圍的霧氣沒有之前那樣濃厚了,看來已出了迷霧區,殷聖鈞沒有停下來,大約是擔心身後有追兵。

突然之間,胯下的馬駒似一腳踏了空,我只覺得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殷聖鈞飛快地抱住我從馬背上跳下去,沿著下坡一路滾下去。

天旋地轉,不知滾了多久,恍惚中,聞得他悶聲一聲,我們這才停了下來。

我急著睜開眼睛,周遭是一片樹林,他的後背正嚴嚴實實撞在身後的樹幹上,原來我們是這樣停下來的。

他扶我坐起來,一手揉著肩,一面苦笑道:“再若不停,不摔死也得凍死了。”

我依言瞧去,見樹後是一條河,還在正月裡,若真的掉入冰冷水裡,這又在荒郊野外的,可真的要凍死了。

“可是哪裡摔傷了?”他見我不說話,湊過來問我。

大約是一路滾下來擱著石子了,就是後背有些疼,我摸了摸,搖頭道:“沒有。”說著,我站了起來往後望去,大霧瀰漫,遠處卻安靜得很,應該已甩掉了追兵。

這樣一想,我才鬆了口氣。

回頭的時候見那一個還坐在地上,我不免皺眉道:“快起來,我們得離開這裡。”

他無辜睜著眼睛看我,道:“你沒受傷,朕的運氣差了點。”

我心中一緊,脫口問他:“怎麼了?”

他笑著指了指,道:“下馬的時候,崴了。”

我原還以為他被那些刺客傷著了,眼下聽他說腳崴了,忍不住竟笑了出來。

他的臉色一沉:“你還笑。”

我聳聳肩,道:“大男人居然好意思說腳崴了。”

他的長眉狠狠地擰起,額角的青筋在跳:“男人女人都有腳,腳崴了有什麼好笑!”他就坐在樹下,一手揉著肩,一手撫著腳踝,那姿勢甚至好笑。

我吸了好幾口氣,才避免自己笑個不止,睨著他道:“快起來吧,我們真的得先離開這裡,萬一他們追來發現了上面的馬就糟了。”

他把手遞給我:“扶朕。”

此刻我也沒時間和他計較,抓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拉起來,見他右腳著地的時候皺眉倒抽了一口冷氣。

“很疼嗎?”

他勉強一笑,低頭看我道:“沒那麼嚴重,走吧。”

我點點頭。

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小河走向林子深處。

一直走,一路走,因為他受傷走得不快,整整一天我們也不敢停下。及至傍晚,霧氣才緩緩散去,河面映著晚霞五彩的光,美得像一幅畫一樣。

可我又累又餓,實在沒有心思欣賞這番美景。側臉看他,他的臉色蒼白,滿額的汗,見我看著他,笑著問:“看什麼?”

“我……看你的臉……”

“怎麼,你到今日才發現朕好看?”

我話還沒說完呢,就被他無恥地接過去了。我翻了個白眼給他,沒好氣道:“我是看你的臉色很難看!”

他淺淺一笑,摸了兩把,道:“累了,歇會兒吧。”

我鬆了口氣,扶他坐下,我又朝四周看了看。

他輕笑道:“不必看了,我們走了那麼久,要追早追上來了。再說,霧那麼大,誰知道我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我嘆了口氣道:“我是在找找有什麼可吃的。”

這種季節沒有野果,要是什麼都找不到,沒被殺死也得餓死了。

沒想到他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安然道:“這一路走來,朕倒是發現河裡的魚不少。”

我吃了一驚:“我可不會抓魚!”

他睨著我笑:“誰讓你抓魚?當然是朕抓。”

“你?”我忍不住看了看他崴了的腳。

他微微一哼道:“看什麼,朕是崴了腳了,朕的手還好使著,再說,朕的眼神依舊像鷹一樣犀利!”

我被他逗笑了,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不過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樣吧,你去林子裡找些樹枝木叉之類的來。”

我依言找了一堆來,他順手拿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將樹枝的一頭削尖。我訝然道:“你哪來的匕首?”

他得意笑道:“我們騎出來的那匹馬上,就插在馬鞍的皮套裡,朕順手牽羊了,本想著對敵的時候能用到,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一身龍袍汙穢不堪,泥土血漬全都沾上了,他似一點也不在意,就這樣坐在地上細細地削著樹枝。我呆呆地看著,恍然想著,這個男人若不是西楚的皇帝那該有多好?

他忽而抬眸看我道:“愣著幹什麼?把你的臂紗拿來。”

我一驚:“幹什麼?”

他指指地上的樹枝道:“不夠長啊,你的臂紗割斷了用來固定。”

見我不動,他又道:“不捨得?等朕回宮了,賠你一個布莊。”

我將臂紗丟給他,沒好氣道:“能回去再說!”

他笑著看我:“怕了?”

我踢了踢一側的樹幹,道:“我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那些人追來了,我先跑了,反正他們要殺的不是我。”

他輕輕一笑,卻不再說話。等我再回頭時,見他已將工具做好。我扶他去河邊,見他一竿下去,拎起來竟然叉了兩條魚!

“朕是不是很厲害?”他靠近我問。

我看著兩條魚流著口水,卻還是無奈道:“沒有火,這要怎麼吃。”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道:“看到那個小屋了嗎?那是獵人打獵時歇腳用的,裡面一定會有火摺子。”

我順勢看去,果真不遠處有個小屋,我竟然沒發現。

他又叉了幾條魚上來,我們這才朝小屋走去。

我忍不住道:“皇上失蹤,眼下鎬京怕是亂了。”

他卻低嗤一笑,道:“不會。”

我冷笑道:“你就不怕有心人士從中作梗?”

他的臉色依舊,看著我神秘笑道:“朕早就留了聖旨,丞相會監國。”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知道會出事?”

他仍是笑:“不知道,但朕卻知道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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