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送嫁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616·2026/3/27

南宮翌一本正經道:“你知道,東陵亡國後,北唐也趁機佔領了東陵部分領土,正巧與我南秦接壤。追書必備這幾年,北唐時常***擾我南秦邊境,我父皇早有吞併北唐之心,所以才想和西楚合作。父皇選擇在新年派人來,也是想回避北唐耳目,因為一旦北唐人知道這件事,必定會從中阻撓。”他頓了下,忽而靠近我,得意道,“所以只要沈小姐在和親路上出事,我再動點手腳,楚皇絕不會懷疑我,一定會以為是北唐所為,北唐不會吃這個啞巴虧,這樣便能將戰事西引。我會看準時機陳兵西楚邊境,會幫你報仇。” 我脫口道:“你要殺沈宸?” 他連眉宇都不見皺一下,坦蕩蕩道:“只有這樣,你才能離開他,才能回到我的身邊!” 我吃驚不小,拉過一側的外衣披上,半坐在他的面前,低聲道:“阿翌,你別胡鬧了,兩國和親是你父皇的意思,難道你想忤逆他嗎?” 他低頭將輕薄鮫綃帳卷在手指上,譏諷笑道:“當年若不是他一味反對,你早就是我的王妃了!事到如今我只是想迎回我的王妃,我有什麼錯?熹” 沒想到當年的事他還記著! 我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認真道:“我老實和你說,當初就算你父皇同意我們成婚,我大仇未報也不會答應的。再說,他是一國之君,必然有諸多考量,你別怪他。” 他卻笑著看向我,篤定道:“正是因為他的反對讓你覺得寄人籬下,你是那樣驕傲的人,所以才不願接受我的幫助,才要一個人走。我不怪他,我只恨自己當年年輕氣盛,竟真的放手讓你來了西楚,而現在後悔早已來不及。可是桐兒,我不會就這樣算了!選” 話至最後,他說得咬牙切齒。 我知道眼下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只得轉口道:“那你也不能殺沈宸啊!” 我雖然不喜歡她,但她終究是無辜的,她已為了殷聖鈞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她若就這樣冤死了,殷聖鈞定會自責…… 南宮翌略有驚訝地睨著我,片刻,才道:“西楚是東陵的敵國,她是西楚人,也是你的仇人,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沒有!”我憤然道,“但我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她不過是個小女子,你們不還常常說後宮不得干政,那憑什麼臨到頭卻要一個女人的命來成全你的目的?” 他被我說得怔住,我忙又握緊他的手,低聲哀求道:“阿翌,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所以你別殺她,好不好?” 他的臉色驟青,恨鐵不成鋼道:“桐兒,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這件事怎麼能一樣!” 我仍是拉著他:“我知道,你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是婦人之仁,可我就是不想她死!” 他微怒道:“可她是代表西楚和親,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弱女子,她代表楚皇,代表整個西楚!” 我點頭:“她只是代表西楚,這條路不是她自己選的,在你父皇指名要她,她沒的選啊!難道女人的一生就該任人擺佈,如今還要枉死嗎?” 南宮翌的呼吸聲漸沉,他忽而反握住我的手,陰沉道:“的確是我父皇欣賞沈宸的才華,貪戀她的美貌,那你以為殷聖鈞沒有私心嗎?否則他為何就願意和親?還是……”他的話語一頓,看著我的眼睛瞪得越發大了,握著我的力氣極大,似要將我的手揉碎在掌心裡,我吃痛地擰起眉心,才要掙扎,聞得他道,“還是你愛上他了?所以才要處處維護西楚!” 我驚恐地與他對視,整個人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心虛還是憤怒,好半晌,才想起來開口:“你……你胡說!” 太可笑了,我怎麼可能愛上殷聖鈞?怎麼可能愛上我的仇人!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他靠得我很近,粗重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靜謐空氣中瀰漫著他慢慢的怒意。 他冷笑著:“我是胡說嗎?那你證明給我看。” 我愣愣望著他,喃喃問:“怎麼證明?” 他的鳳目一凜,鄭重道:“支援我的決定,等西楚大亂那天,跟我回南秦,嫁與我為妃。” “阿翌……” “噓。”他的手指擋在我的唇瓣制止我說話,隨即伸手將我攬入懷中,用力圈住。我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猛烈跳動的心,良久良久,才聽他舒了口氣道,“是我亂說的,你怎麼可能愛他呢?你是我南宮翌的女人。” 我動了動唇,喉嚨似被什麼東西堵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卻又道:“我已將我的計劃全都告訴你,你若執意要保沈宸,那便將我的計劃告訴殷聖鈞,我不會擋你。” 我驚慌地搖頭,我怎麼會那樣做?這件事若被殷聖鈞知道,他還有命活著離開西楚嗎? “你瘋了!”我抬頭看他。 他卻輕嗤一笑,目光溫柔看著我,並不說話。 他就這樣靜靜地抱著我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鬆開我道:“外頭守夜宮女中的迷|藥快過藥效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他的眸華忽而帶了笑意,輕言道,“桐兒,快親我一下。” 我愣住了。 他湊過來,像個孩子一樣:“你可從來沒有主動親過我。” 回想起那時候,他離開時總會在我的臉上親一口,開始我總惱他,後來也就漸漸習慣了,就好像這是他說再見的一種方式。 而我的確從沒主動親過他。 手指悄然滑過身前的被衾,我故意垂下眼瞼,低聲道:“阿翌,對不起,你還是從前那個事事包容我的阿翌,可我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純粹的鬱之桐了。”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想象著此刻的他該有多生氣。 他亦不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他俯身下來,柔軟的唇輕落在我的臉上,笑一笑道:“你在我心裡,從沒變過。” 話落,面額直覺一陣風拂過,紗帳嫋嫋晃動著,我驚訝地抬眸,眼前的身影早已不在。 我呆呆坐了很久,才顫抖地伸手拂過他之前坐過的地方,我和他的緣分就如同這床鋪上的餘溫,正在一點點地散去……深吸了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天家皇族,深宮內院,眼淚是絲毫沒有價值的東西。 ………… 翌日,我見十三如往常一樣在外頭做事,懸了一夜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這至少證明南宮翌已安全出宮了。 三日後,兩國和親事宜談妥。 這次秦皇是秘密派人前來,故而迎親一事沒多少人知曉。 我只知道這一去,沈宸必死無疑,而她也終將會成為殷聖鈞心頭永遠的一顆硃砂痣。 “娘娘。”卷丹小跑著進來,笑著道,“皇上來了。” 我斂起了心思,匆匆整了下妝容迎出去。殷聖鈞一見我便溫和笑著,上前拉住我道:“這兩天朕忙得沒空來看你,身子可好了?” 我應著,他拉我坐下,睨著我道:“你可知這次南秦來的迎親使者是誰?” 我這才想起他不知道我見過南宮翌的事,便只好搖頭道:“誰?” “你認識的。”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面接過卷丹遞過去的茶,抿了一口。 我故作驚訝道:“你說肅王?” 他點頭道:“還問起你了呢。” 我有些懊惱道:“問我做什麼?” 他揉揉眉心道:“說要還你樣東西。” “什麼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來,我愕然,這不就是那支被我摔斷的簪子嗎?沒想到他走的時候還記得帶走它。 怪不得殷聖鈞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連我都想笑了。 我拿起來看了看,道:“他什麼意思啊?” 殷聖鈞忍住笑,道:“說是人沒得到,定情信物也不要了。” 我見他好笑的樣子,也只能跟著一笑。 南宮翌來的第一夜就潛入我的寢殿見過我,他那樣說是為了讓殷聖鈞放心,但絕不會就這樣算了。 我將簪子放下,轉口問他:“和親隊伍什麼時候出發?” 他也認真起來:“三日後。” “這麼快?” “嗯,只有更快。” 我不禁皺了眉,看來南宮翌說的不錯,不光秦皇希望此事速成,殷聖鈞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可之前的他分明還猶豫不定,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想著南宮翌的話,我只能道:“送嫁將軍選好了嗎?一定要選個得力的,好一路平安護送沈小姐入秦。” 殷聖鈞笑道:“沈將軍親自護送,你放心,不會有什麼問題。” 原來是沈將軍護送的。 擔心之餘我到底是鬆了口氣,雖然我不怎麼希望楚秦聯盟,但是我也不希望一個無辜的女子就這樣葬送了性命。 她早年嫁給自己不愛的男子,又年輕守寡,如今為了殷聖鈞遠嫁……她這一生夠苦的了。 家國雖在,可心卻一直漂泊,再沒有地方可以容納。 殷聖鈞說我不必在意沈宸,如今的我只覺得她可憐至極。 為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真的值得嗎? 面前之人突然道:“怎麼這樣看著朕,朕的臉上有東西?”他說著,抬手摸了摸。我忙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有,就是……” “就是幾日不見朕,想朕了?”他笑得很是得意。 我不想跟他貧,只問他:“三日後,皇上去送嗎?” 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我趁機道:“讓我也去吧!”見他的眉頭微蹙,我忙解釋道,“我有幾句話想同沈小姐說。” 他有些吃驚:“什麼話?” 我暗自咬牙,見他一副必須刨根問底的樣子,只得含糊道:“……道歉的話!” 他驀然一怔,隨即朗聲笑出來,道:“這倒不必,她可不是小氣的人。” 我佯裝生氣地站起來,背過身道:“皇上的意思是我小氣?” 他從後面抱住我,清淺笑道:“朕可不是這個意思,也罷,朕會帶上你一起去!” 我這才鬆了口氣。 往後幾日,宮中一切歸於平靜。 南宮翌是個有分寸的人,既然已計劃好一切,便不會再節外生枝再冒險入宮來,這也讓我鬆了口氣。 沈宸離京的這日,整個鎬京無端地起了大霧,三丈開外便已是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我隨殷聖鈞的御駕早早在城外等候,大約一炷香後,才見送嫁隊伍隱隱自大霧中走來。 南宮翌一襲簡單白衫坐在馬背上,他的身後,跟著一身戎裝的沈將軍。 眾人見御駕再次,都下馬過來行禮。 我跟著殷聖鈞上前,南宮翌的目光悄然看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笑。可在看到殷聖鈞牽住我的手時,他的面色又冷了。 沈將軍開口道:“今日天色怪異,皇上還是早些回宮吧。” 南宮翌半笑道:“是啊,沈小姐交給我和沈將軍即刻,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還請陛下回宮吧。” 殷聖鈞寬厚笑道:“那就有勞肅王了。” 正說著,那邊有侍女扶著沈宸過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殷聖鈞,雖因大霧朦朧,我卻瞧出了她眼底的不捨。 殷聖鈞推了推我道:“不是有話要和她說嗎?去吧。” 我依言快步上前,沈宸吃了一驚,忙朝我行禮,我飛快地伸手攔住了她,開口道:“不必多禮了,本宮是來送送沈小姐。” 她低頭道:“多謝娘娘。” 我又道:“上次的事多有得罪。”她訝然抬眸看我一眼,才要開口,卻被我打斷,“此去南秦一路有沈將軍護送,本宮和皇上也放心得很。沈將軍徵戰沙場多年,從未有過敗仗,此次護送你,想來更不在話下。” 這番話我故意說得大聲,實則是說給南宮翌聽的。 餘光悄悄看他一眼,見他正睨視著我笑,那樣子分明是一副不屑的神色。 我不禁咬著嘴唇,猶豫著要不要囑咐沈宸一路小心……只是怕囑咐了,憑她的聰慧會有所聯想,但不囑咐,又真的怕她死了。 “怎麼,還沒說完?”殷聖鈞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後,沈宸忙正了色行禮。他上前一步,低聲囑咐道,“自己保重。” “嗯。”她應了,含笑望著他,再沒了言語。沈將軍過來,提醒道:“該起程了。” 沈宸點點頭,轉身行至馬車邊,又回眸看了殷聖鈞一眼,然後飛快地上了車,徑直垂下車簾。 我自知再沒有機會了,便忍不住看向身側的男子:“不再說什麼嗎?” 他搖頭道:“不必了。” 南宮翌策馬過來,眼底盡是挑釁,面上滿是笑:“看陛下和皇后娘娘好生恩愛,希望你們能一直恩愛下去。” 我惡狠狠地瞪他,他什麼意思? 殷聖鈞已笑道:“這是自然,不知肅王何時成親?屆時朕一定準備一份大禮送去南秦。” 南宮翌微微一哂,扶著額角道:“哎,這件事有點麻煩。” 殷聖鈞似笑非笑:“怎麼說?” 那一個卻道:“還是回頭再說吧,先把我父皇的女人帶回南秦吧。” 殷聖鈞介面道:“也好。” 他二人又是客套幾句,長長的送嫁隊伍便出發了。 朦朧霧氣中,我似乎隱約瞧見沈宸的馬車後窗簾一直掀開著,我忍不住抬眸看著殷聖鈞,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看得出了神。 “皇上,該回了。”全公公過來小聲勸導。 他應了聲,拉著我轉身。 御駕行了一段路,忽而慢了下來,殷聖鈞蹙眉開口道:“何事?” 外頭,全公公的聲音有些焦急:“回皇上,不知怎麼回事,這霧氣是越來越大了,根本看不清路了!” 我吃驚地掀起了窗簾,果真如全公公所說,霧氣較之先前更重了,我只聽見全公公的聲音,連他的人在哪裡都不知道了。 怎麼會這樣? 殷聖鈞的臉色驟變,拉著我便下車,話語低沉道:“這恐怕已不是霧。” ..

 南宮翌一本正經道:“你知道,東陵亡國後,北唐也趁機佔領了東陵部分領土,正巧與我南秦接壤。追書必備這幾年,北唐時常***擾我南秦邊境,我父皇早有吞併北唐之心,所以才想和西楚合作。父皇選擇在新年派人來,也是想回避北唐耳目,因為一旦北唐人知道這件事,必定會從中阻撓。”他頓了下,忽而靠近我,得意道,“所以只要沈小姐在和親路上出事,我再動點手腳,楚皇絕不會懷疑我,一定會以為是北唐所為,北唐不會吃這個啞巴虧,這樣便能將戰事西引。我會看準時機陳兵西楚邊境,會幫你報仇。”

我脫口道:“你要殺沈宸?”

他連眉宇都不見皺一下,坦蕩蕩道:“只有這樣,你才能離開他,才能回到我的身邊!”

我吃驚不小,拉過一側的外衣披上,半坐在他的面前,低聲道:“阿翌,你別胡鬧了,兩國和親是你父皇的意思,難道你想忤逆他嗎?”

他低頭將輕薄鮫綃帳卷在手指上,譏諷笑道:“當年若不是他一味反對,你早就是我的王妃了!事到如今我只是想迎回我的王妃,我有什麼錯?熹”

沒想到當年的事他還記著!

我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認真道:“我老實和你說,當初就算你父皇同意我們成婚,我大仇未報也不會答應的。再說,他是一國之君,必然有諸多考量,你別怪他。”

他卻笑著看向我,篤定道:“正是因為他的反對讓你覺得寄人籬下,你是那樣驕傲的人,所以才不願接受我的幫助,才要一個人走。我不怪他,我只恨自己當年年輕氣盛,竟真的放手讓你來了西楚,而現在後悔早已來不及。可是桐兒,我不會就這樣算了!選”

話至最後,他說得咬牙切齒。

我知道眼下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只得轉口道:“那你也不能殺沈宸啊!”

我雖然不喜歡她,但她終究是無辜的,她已為了殷聖鈞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她若就這樣冤死了,殷聖鈞定會自責……

南宮翌略有驚訝地睨著我,片刻,才道:“西楚是東陵的敵國,她是西楚人,也是你的仇人,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沒有!”我憤然道,“但我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她不過是個小女子,你們不還常常說後宮不得干政,那憑什麼臨到頭卻要一個女人的命來成全你的目的?”

他被我說得怔住,我忙又握緊他的手,低聲哀求道:“阿翌,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所以你別殺她,好不好?”

他的臉色驟青,恨鐵不成鋼道:“桐兒,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這件事怎麼能一樣!”

我仍是拉著他:“我知道,你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是婦人之仁,可我就是不想她死!”

他微怒道:“可她是代表西楚和親,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弱女子,她代表楚皇,代表整個西楚!”

我點頭:“她只是代表西楚,這條路不是她自己選的,在你父皇指名要她,她沒的選啊!難道女人的一生就該任人擺佈,如今還要枉死嗎?”

南宮翌的呼吸聲漸沉,他忽而反握住我的手,陰沉道:“的確是我父皇欣賞沈宸的才華,貪戀她的美貌,那你以為殷聖鈞沒有私心嗎?否則他為何就願意和親?還是……”他的話語一頓,看著我的眼睛瞪得越發大了,握著我的力氣極大,似要將我的手揉碎在掌心裡,我吃痛地擰起眉心,才要掙扎,聞得他道,“還是你愛上他了?所以才要處處維護西楚!”

我驚恐地與他對視,整個人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心虛還是憤怒,好半晌,才想起來開口:“你……你胡說!”

太可笑了,我怎麼可能愛上殷聖鈞?怎麼可能愛上我的仇人!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他靠得我很近,粗重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靜謐空氣中瀰漫著他慢慢的怒意。

他冷笑著:“我是胡說嗎?那你證明給我看。”

我愣愣望著他,喃喃問:“怎麼證明?”

他的鳳目一凜,鄭重道:“支援我的決定,等西楚大亂那天,跟我回南秦,嫁與我為妃。”

“阿翌……”

“噓。”他的手指擋在我的唇瓣制止我說話,隨即伸手將我攬入懷中,用力圈住。我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猛烈跳動的心,良久良久,才聽他舒了口氣道,“是我亂說的,你怎麼可能愛他呢?你是我南宮翌的女人。”

我動了動唇,喉嚨似被什麼東西堵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卻又道:“我已將我的計劃全都告訴你,你若執意要保沈宸,那便將我的計劃告訴殷聖鈞,我不會擋你。”

我驚慌地搖頭,我怎麼會那樣做?這件事若被殷聖鈞知道,他還有命活著離開西楚嗎?

“你瘋了!”我抬頭看他。

他卻輕嗤一笑,目光溫柔看著我,並不說話。

他就這樣靜靜地抱著我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鬆開我道:“外頭守夜宮女中的迷|藥快過藥效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他的眸華忽而帶了笑意,輕言道,“桐兒,快親我一下。”

我愣住了。

他湊過來,像個孩子一樣:“你可從來沒有主動親過我。”

回想起那時候,他離開時總會在我的臉上親一口,開始我總惱他,後來也就漸漸習慣了,就好像這是他說再見的一種方式。

而我的確從沒主動親過他。

手指悄然滑過身前的被衾,我故意垂下眼瞼,低聲道:“阿翌,對不起,你還是從前那個事事包容我的阿翌,可我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純粹的鬱之桐了。”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想象著此刻的他該有多生氣。

他亦不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他俯身下來,柔軟的唇輕落在我的臉上,笑一笑道:“你在我心裡,從沒變過。”

話落,面額直覺一陣風拂過,紗帳嫋嫋晃動著,我驚訝地抬眸,眼前的身影早已不在。

我呆呆坐了很久,才顫抖地伸手拂過他之前坐過的地方,我和他的緣分就如同這床鋪上的餘溫,正在一點點地散去……深吸了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天家皇族,深宮內院,眼淚是絲毫沒有價值的東西。

…………

翌日,我見十三如往常一樣在外頭做事,懸了一夜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這至少證明南宮翌已安全出宮了。

三日後,兩國和親事宜談妥。

這次秦皇是秘密派人前來,故而迎親一事沒多少人知曉。

我只知道這一去,沈宸必死無疑,而她也終將會成為殷聖鈞心頭永遠的一顆硃砂痣。

“娘娘。”卷丹小跑著進來,笑著道,“皇上來了。”

我斂起了心思,匆匆整了下妝容迎出去。殷聖鈞一見我便溫和笑著,上前拉住我道:“這兩天朕忙得沒空來看你,身子可好了?”

我應著,他拉我坐下,睨著我道:“你可知這次南秦來的迎親使者是誰?”

我這才想起他不知道我見過南宮翌的事,便只好搖頭道:“誰?”

“你認識的。”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面接過卷丹遞過去的茶,抿了一口。

我故作驚訝道:“你說肅王?”

他點頭道:“還問起你了呢。”

我有些懊惱道:“問我做什麼?”

他揉揉眉心道:“說要還你樣東西。”

“什麼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來,我愕然,這不就是那支被我摔斷的簪子嗎?沒想到他走的時候還記得帶走它。

怪不得殷聖鈞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連我都想笑了。

我拿起來看了看,道:“他什麼意思啊?”

殷聖鈞忍住笑,道:“說是人沒得到,定情信物也不要了。”

我見他好笑的樣子,也只能跟著一笑。

南宮翌來的第一夜就潛入我的寢殿見過我,他那樣說是為了讓殷聖鈞放心,但絕不會就這樣算了。

我將簪子放下,轉口問他:“和親隊伍什麼時候出發?”

他也認真起來:“三日後。”

“這麼快?”

“嗯,只有更快。”

我不禁皺了眉,看來南宮翌說的不錯,不光秦皇希望此事速成,殷聖鈞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可之前的他分明還猶豫不定,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想著南宮翌的話,我只能道:“送嫁將軍選好了嗎?一定要選個得力的,好一路平安護送沈小姐入秦。”

殷聖鈞笑道:“沈將軍親自護送,你放心,不會有什麼問題。”

原來是沈將軍護送的。

擔心之餘我到底是鬆了口氣,雖然我不怎麼希望楚秦聯盟,但是我也不希望一個無辜的女子就這樣葬送了性命。

她早年嫁給自己不愛的男子,又年輕守寡,如今為了殷聖鈞遠嫁……她這一生夠苦的了。

家國雖在,可心卻一直漂泊,再沒有地方可以容納。

殷聖鈞說我不必在意沈宸,如今的我只覺得她可憐至極。

為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真的值得嗎?

面前之人突然道:“怎麼這樣看著朕,朕的臉上有東西?”他說著,抬手摸了摸。我忙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有,就是……”

“就是幾日不見朕,想朕了?”他笑得很是得意。

我不想跟他貧,只問他:“三日後,皇上去送嗎?”

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我趁機道:“讓我也去吧!”見他的眉頭微蹙,我忙解釋道,“我有幾句話想同沈小姐說。”

他有些吃驚:“什麼話?”

我暗自咬牙,見他一副必須刨根問底的樣子,只得含糊道:“……道歉的話!”

他驀然一怔,隨即朗聲笑出來,道:“這倒不必,她可不是小氣的人。”

我佯裝生氣地站起來,背過身道:“皇上的意思是我小氣?”

他從後面抱住我,清淺笑道:“朕可不是這個意思,也罷,朕會帶上你一起去!”

我這才鬆了口氣。

往後幾日,宮中一切歸於平靜。

南宮翌是個有分寸的人,既然已計劃好一切,便不會再節外生枝再冒險入宮來,這也讓我鬆了口氣。

沈宸離京的這日,整個鎬京無端地起了大霧,三丈開外便已是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我隨殷聖鈞的御駕早早在城外等候,大約一炷香後,才見送嫁隊伍隱隱自大霧中走來。

南宮翌一襲簡單白衫坐在馬背上,他的身後,跟著一身戎裝的沈將軍。

眾人見御駕再次,都下馬過來行禮。

我跟著殷聖鈞上前,南宮翌的目光悄然看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笑。可在看到殷聖鈞牽住我的手時,他的面色又冷了。

沈將軍開口道:“今日天色怪異,皇上還是早些回宮吧。”

南宮翌半笑道:“是啊,沈小姐交給我和沈將軍即刻,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還請陛下回宮吧。”

殷聖鈞寬厚笑道:“那就有勞肅王了。”

正說著,那邊有侍女扶著沈宸過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殷聖鈞,雖因大霧朦朧,我卻瞧出了她眼底的不捨。

殷聖鈞推了推我道:“不是有話要和她說嗎?去吧。”

我依言快步上前,沈宸吃了一驚,忙朝我行禮,我飛快地伸手攔住了她,開口道:“不必多禮了,本宮是來送送沈小姐。”

她低頭道:“多謝娘娘。”

我又道:“上次的事多有得罪。”她訝然抬眸看我一眼,才要開口,卻被我打斷,“此去南秦一路有沈將軍護送,本宮和皇上也放心得很。沈將軍徵戰沙場多年,從未有過敗仗,此次護送你,想來更不在話下。”

這番話我故意說得大聲,實則是說給南宮翌聽的。

餘光悄悄看他一眼,見他正睨視著我笑,那樣子分明是一副不屑的神色。

我不禁咬著嘴唇,猶豫著要不要囑咐沈宸一路小心……只是怕囑咐了,憑她的聰慧會有所聯想,但不囑咐,又真的怕她死了。

“怎麼,還沒說完?”殷聖鈞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後,沈宸忙正了色行禮。他上前一步,低聲囑咐道,“自己保重。”

“嗯。”她應了,含笑望著他,再沒了言語。沈將軍過來,提醒道:“該起程了。”

沈宸點點頭,轉身行至馬車邊,又回眸看了殷聖鈞一眼,然後飛快地上了車,徑直垂下車簾。

我自知再沒有機會了,便忍不住看向身側的男子:“不再說什麼嗎?”

他搖頭道:“不必了。”

南宮翌策馬過來,眼底盡是挑釁,面上滿是笑:“看陛下和皇后娘娘好生恩愛,希望你們能一直恩愛下去。”

我惡狠狠地瞪他,他什麼意思?

殷聖鈞已笑道:“這是自然,不知肅王何時成親?屆時朕一定準備一份大禮送去南秦。”

南宮翌微微一哂,扶著額角道:“哎,這件事有點麻煩。”

殷聖鈞似笑非笑:“怎麼說?”

那一個卻道:“還是回頭再說吧,先把我父皇的女人帶回南秦吧。”

殷聖鈞介面道:“也好。”

他二人又是客套幾句,長長的送嫁隊伍便出發了。

朦朧霧氣中,我似乎隱約瞧見沈宸的馬車後窗簾一直掀開著,我忍不住抬眸看著殷聖鈞,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看得出了神。

“皇上,該回了。”全公公過來小聲勸導。

他應了聲,拉著我轉身。

御駕行了一段路,忽而慢了下來,殷聖鈞蹙眉開口道:“何事?”

外頭,全公公的聲音有些焦急:“回皇上,不知怎麼回事,這霧氣是越來越大了,根本看不清路了!”

我吃驚地掀起了窗簾,果真如全公公所說,霧氣較之先前更重了,我只聽見全公公的聲音,連他的人在哪裡都不知道了。

怎麼會這樣?

殷聖鈞的臉色驟變,拉著我便下車,話語低沉道:“這恐怕已不是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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