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籌謀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700·2026/3/27

(商枝篇) 宮門口的侍衛大約是覺得南宮翌才出宮又入宮有些奇怪,但在瞧見他低沉的臉色時,誰也不敢多問一句就放行了。 去了沈宸的辰陽宮,才知道辰陽宮已讓禁軍團團圍住,說是沒有皇后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我皺眉道:“那隻能去找皇后娘娘了。” 南宮翌聞言,二話不說轉身便走,我只得提著裙子跟在他後面旄。 我知道他心中仍然有氣,一句話不同我說,還走得飛快。我卻逶迤了一地的長裙走也走不快,眼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只能喘著氣叫他:“阿翌,你可不可以走慢點,我跟不上。” 他回過頭來睨視著我。 那時候在東陵皇宮,母后總給我挑選最好看的長裙,但我每每都厭惡那些漂亮的衣服繁瑣至極,因為出去玩的時候我總要落後嵋。 他修長的手朝我伸來,臉色似乎也不那麼冰冷了,我真是怕昨夜之後他厭惡得不想理我。我忙上前將手遞給他,他輕輕握住拉著我上前。 清風吹過臉頰,張揚著恣意的味道。 他的話語傳來:“其實那時候我挺喜歡看你穿各種各樣的長裙,因為你穿了長裙走不快,這樣我就可以牽你的手。每次牽你的手,那種感覺很美妙,可惜那時候你只把我當成一個勞動力吧?” 他又笑了,目光盈盈看向我。 我被他逗笑了,好似之前我們愉快相處的時光再次回來了。 他拉著我穿過御花園,幾個宮女見了我們,忙退至一側行禮。待我們一過,我便聽得她們在後面竊竊私語道:“快看快看,肅王殿下和明惠公主真是郎才女貌啊!” “就是啊,多登對呀!” “哎,羨煞眾人呀!” 我聽得心虛,悄悄抬眸看他的臉色,見他倒是沒什麼異常,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故意的。 心裡有些難受,有時候我就想,南宮翌他怎麼就不能混蛋一點呢?他怎麼就不能對我壞一點呢! 可是,這才是南宮翌,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南宮翌啊! 我咬著唇將眼淚吞嚥下去,下意識地反握住了他的手,他有些吃驚地回眸看我,我努力朝他笑了。 他看著我一愣,隨即也對著我笑了。 我想通了,既然死不成,那就嫁給他吧。等去見完沈宸,我便告訴他那道聖旨的事,我是願意嫁給他的,但並不是以肅王妃的身份。 他要我一個心甘情願,就一定會幫我偷出那道聖旨! 再說,還有沈宸,沈宸也不希望殷聖鈞將東陵送給秦皇,她也一定會幫忙的! 秦皇未將聖旨公開,我們只要先暗中毀了,那他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桐兒,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他越發握緊了我的手道。 我快步與他並肩,卻是問他:“身體還好嗎?” 他略微一愣,隨即又笑道:“嗯。” 他的臉色雖不似往常的紅潤,可大約是心情好了,臉上有了笑,精神也跟著好了。我放心地一笑。 “雪英還給你燉了補湯,一會回去怕都要燉爛了。” 他蹙眉笑著:“所以她原先是要你端來給我的?” 我點點頭也不否認,二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笑起來。 這一笑,讓沉浸了一夜的緊張氣氛散了,我直直凝視著面前的男子,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問題,但我真的很努力地想要解決它。 回眸時,才發現已到了皇后寢殿門口,只是讓我和南宮翌都吃驚的是,御駕也在裡面。 我們徑直入內,見一眾宮人都站在房外,房門倒是沒有關,裡面二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秦皇道:“宸妃才來南秦和親沒多久你就要處置她,這叫朕如何對楚皇解釋?” 長孫皇后冷冷道:“她既已經來了南秦就是南秦的人,難道她做出此等惡毒之事皇上也想不聞不問嗎?” 秦皇又道:“此事朕會查清楚的。” 長孫皇后的聲音更加尖銳了:“證據確鑿,皇上覺得還有必要查嗎?她的身份臣妾清楚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臣妾才是後宮之主,這件事還請皇上不要插手了!” 我知道雖然沈宸是來和親的,可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對長孫皇后來說這還是一個來分丈夫寵愛的妃子,她會有意見也是在所難免的。更何況這次的事還和長孫夕雪有關,她自然更不會留情了。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南宮翌拉著我入內,我也忙朝他們行了禮。 秦皇見了我的態度尤其的好,忙轉了身過來詢問我道:“桐兒來了,身體都好了?” 我是學不會客套的人,只能應了聲。 長孫皇后的臉色有些奇怪,咳嗽了一聲道:“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我想著反正秦皇態度這樣好,不如就先對他說了:“我聽說宸妃娘娘有些麻煩,想去她宮裡探望,誰知卻被侍衛攔住了。” 我在西楚呆過一段時間,秦皇也是知道的。 果然,他朝長孫皇后看了眼,開口道:“原來是這樣,穆月,你帶公主去辰陽宮。” 穆月有些吃驚地看了長孫皇后一眼,長孫皇后的聲音略冷:“那就帶公主去吧。” 我忙謝了恩,南宮翌送我到宮門口,這才鬆了我的手,輕聲道了句“去吧”。我跟著穆月出去,恰巧見長孫夕雪小跑著來,她老遠就見了南宮翌,忙展笑衝過去,拉住他的手道:“表哥!表哥,你一定也是知道我被人欺負了,來替我討公道來的吧?哼,那些西楚來的女人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 我側臉看了眼,見她正惡狠狠地瞪著我,我知道她指桑罵槐。而我奇怪的是,這夕雪郡主不是生龍活虎嗎?哪裡像是被害的樣子? 南宮翌的俊眉緊蹙,他看著長孫夕雪涼涼糾正道:“你給我記住,桐兒不是西楚來的!” “表哥,她……” 長孫夕雪還想辯解,卻見南宮翌已經轉身入內了,她跺了跺腳,只能追著叫著跟進去。 我收回了目光,徑直朝辰陽宮而去。 因著是穆月親自帶我去的,那些守衛的禁軍也不好再說什麼。雨心忙帶著我去了沈宸的房間,她就呆呆坐在視窗,青絲如瀑,直垂在身後。嬌美臉蛋未著粉黛,恍惚中似乎又回到我初次見她時的樣子。 “娘娘,明惠公主來了。”雨心在她耳畔輕聲說道。 沈宸忙回了神,見真是我,這才吩咐了雨心外出守著,起身將我拉入內室。我見她的臉色凝重,才要問發生了什麼事,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的手腕上,指腹緩緩拂過我腕口的翡翠玉鐲,眼底帶著一抹認定:“這鐲子果然在你這裡!” 鐲子? 我吃了一驚尚未反應過來,卻見她微微一愣,驀地笑出聲來。 齊腰青絲在地上劃出了妖嬈的影,襯得她的身姿越發美妙,我卻沉下聲來,提高了聲音問她:“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鐲子?你怎麼會和長孫夕雪扯上關係?” 她的美眸凝看向我,嗤聲道:“這便要從那日我去給皇后請安說起,出來時正巧碰上了夕雪郡主,她拉著我客套了幾句,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她這是替她那個姑媽打探我。後來她看上了我的鐲子,說記得你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她也想要,反正這些乃身外之物,我也不看重,便沒多想送給了她。” 我總算聽出了些東西來,先前在西楚時正值冬季,穿的衣服也厚實,況且我同她也沒見過幾面,她沒發現我身上的鐲子也屬正常。 “後來呢?” “後來?”沈宸的笑意冷了,睨視著我道,“因為我是西楚來的,從見的第一面我就知道長孫皇后防備我,可我沒想到她把我所有送的東西都讓人檢查了,包括夕雪郡主的那隻玉鐲。御醫告訴她,我給夕雪郡主的玉鐲裡帶著麝香!” “什麼?”我震驚無比,下意識地捂住了腕口的玉鐲,“這不可能!你的鐲子,讓誰碰過?” 沈宸卻搖頭道:“沒有人碰過,因是好玉,我時常戴著。” 我更加吃驚道:“可這是太后娘娘賞賜的東西,誰能在上面動手腳?” 面前的女子又笑了,涼聲道:“我說明惠公主,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難道你到如今還看不清楚局面嗎?” 我的指尖泛涼,但卻不敢相信。在我的印象中,太后一直敦厚慈祥,是西楚皇宮裡唯一一個不會勾心鬥角的人,她不會的…… 掩住心頭的驚慌,我轉身讓人叫了御醫來,可御醫驗過之後告訴我,我手腕上的鐲子亦帶了麝香。並且告訴我,這鐲子是常年浸泡在放有紅花和麝香染缸裡,故此這麝香早已抹擦不去。 御醫下去了,我呆呆望著桌上色澤盈透的玉鐲說不出話來。 還記得那時候我為了不懷上殷聖鈞的子嗣,特意讓十三找了麝香給我,後來被妗兒發現,還害得妗兒為告訴我真相被滅口,卻原來根本就用不著那個香囊! 沈宸緩步行至我的身後,啟唇道:“有些事我也不必瞞你,想來你也知道得不少。不錯,一直以來我心中愛慕的人始終是皇上,就算先帝賜婚也不會改變。大婚前夜,太后曾找我談話,她說她知道我和皇上的事,但是她相信我是個懂得自愛的好姑娘,還特意送了玉鐲給我,說是先帝贈予她的,我信了她的話。呵,如今看來,她哪裡就真的信過我?在我進門半年未有喜訊後,她便一直婉言勸說先太子納妾……” 她的臉色略有蒼白,我忙回眸看著她問:“為什麼?” “為什麼?”她笑得蒼涼,“因為她不願她的兒子同不貞之人生下孩子!她認為我和皇上不清白!” 不貞之人…… 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錦帕,雖然我不喜歡沈宸,但這個女子的身上卻有著錚錚傲骨,即便我不願承認這也是事實! 她能把所愛藏在心底那麼多年,關鍵時刻能為殷聖鈞挺身而出離開故國來和親,可我也始終相信他們之間是清白的! 手臂忽而一緊,我回神對上沈宸焦急的眸子:“她能那樣對我我理解,可她為什麼要那樣對你?” 我被她問得整個人呆住了。 是啊,先太子已仙去多年,如今殷聖鈞才是西楚的皇帝,太后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她為什麼不想我生下殷聖鈞的孩子? 一個個念頭在我心頭閃過,我被沈宸拉住我手臂不住地顫抖起來,原因只有一個,她恨殷聖鈞,她恨他! 太后膝下沒有兒子了,所以她即便恨殷聖鈞也不會殺他,可她卻會傷害他的孩子,她想折磨他! 我猛地想起那次行宮的刺客,殷聖鈞前前後後命人查了很久,我聽錢公公說他讓沈將軍查所有嬪妃以及她們的母族,因為照那夜的手法看來,極像哪個嬪妃為了不讓我有皇長子在手而下的毒手,可倘若背後之人根本就不是嬪妃呢? 怪不得沈將軍查了那麼久也沒查到兇手! 我突然又想到薛玉寧曾對我說,馮昭儀的胎不必我|操心,因為有人會處理……難道薛玉寧背後的人是太后嗎? 我的腦子亂了,這一切看起來似乎是這樣離奇,卻又分毫不差。 喉間乾燥無比,我張了口,只顫抖吐出五個字:“皇上知道嗎?” 沈宸冷聲道:“皇上若知道我還找你來做什麼!” 原來這才是她想告訴我的事! 她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和皇上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現在能把這個訊息傳去西楚的人只有你了!” 我的肩膀被她抓得生疼,她以為我不想應,竟突然跪下了。 “沈小姐!”怔忡間,我訝然自己竟然叫的還是“沈小姐”…… 她跪在地上拉著我的衣袖道:“你也許不知道希兒對皇上來說多重要,可皇上不能失去希兒的!我求你,無論如何要將這個訊息告訴他,我求你了!” 我忙跟著跪下扶住她:“我會告訴他這個訊息,我會的!”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 我鄭重地點頭:“我一定會的!” 扶了她起來,我忍不住問她:“太后娘娘為什麼要這樣對皇上?” 她自嘲笑道:“她以為先太子之死與皇上有關。” 我驚訝無比:“先太子不是病逝的嗎?” 沈宸卻不再答,美眸流轉落在我的臉上,無端道:“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嫉妒你,嫉妒你得到了皇上的愛,我總在想,倘若他能像愛你一樣愛我,哪怕是死我也不願離開他。只可惜……世上總有那麼多的不如意……我愛皇上,皇上愛你,你的心卻在肅王的身上……” 我聽得壓抑無比,喉間的苦澀更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長孫皇后寢殿外。 長孫夕雪追著南宮翌進去,她又一把拉住他的手道:“表哥,你走那麼快幹什麼!咱們都有多久沒好好說話了?” 南宮翌嘆了口氣,道:“我還有事,改天……” “改天?又是改天!”長孫夕雪硬拉著他不放,“那個鬱之桐來了以後你對我更加不聞不問了!表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南宮翌無奈地看著她,以前他當她是妹妹疼愛,兄妹之情自然無需尷尬,但如今卻不一樣了。 長孫夕雪還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磨,他聽得無奈,只得騙她道:“夕雪,我頭痛得很,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 長孫夕雪一聽,忙拉他在廊下坐了,轉了身便說要找人去宣御醫。 南宮翌蹙眉看著她跑出去,這才起身朝寢殿走去,打算跟秦皇和長孫皇后知會一聲直接去辰陽宮等他的桐兒。 誰知才走到門口,便聞得裡頭長孫皇后極為不悅地道:“宸妃才來多久就把皇上迷成這樣,日後還了得!” 秦皇道:“朕都已同你說了不處置的原因,你怎麼就不明白?” 長孫皇后氣道:“你對桐兒態度大變是因為有楚皇那道聖旨,那難道對宸妃也是嗎?” 南宮翌的步子止住了,他的眉心不自覺地緊擰,殷聖鈞的聖旨?什麼聖旨? ..

 (商枝篇)

宮門口的侍衛大約是覺得南宮翌才出宮又入宮有些奇怪,但在瞧見他低沉的臉色時,誰也不敢多問一句就放行了。

去了沈宸的辰陽宮,才知道辰陽宮已讓禁軍團團圍住,說是沒有皇后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我皺眉道:“那隻能去找皇后娘娘了。”

南宮翌聞言,二話不說轉身便走,我只得提著裙子跟在他後面旄。

我知道他心中仍然有氣,一句話不同我說,還走得飛快。我卻逶迤了一地的長裙走也走不快,眼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只能喘著氣叫他:“阿翌,你可不可以走慢點,我跟不上。”

他回過頭來睨視著我。

那時候在東陵皇宮,母后總給我挑選最好看的長裙,但我每每都厭惡那些漂亮的衣服繁瑣至極,因為出去玩的時候我總要落後嵋。

他修長的手朝我伸來,臉色似乎也不那麼冰冷了,我真是怕昨夜之後他厭惡得不想理我。我忙上前將手遞給他,他輕輕握住拉著我上前。

清風吹過臉頰,張揚著恣意的味道。

他的話語傳來:“其實那時候我挺喜歡看你穿各種各樣的長裙,因為你穿了長裙走不快,這樣我就可以牽你的手。每次牽你的手,那種感覺很美妙,可惜那時候你只把我當成一個勞動力吧?”

他又笑了,目光盈盈看向我。

我被他逗笑了,好似之前我們愉快相處的時光再次回來了。

他拉著我穿過御花園,幾個宮女見了我們,忙退至一側行禮。待我們一過,我便聽得她們在後面竊竊私語道:“快看快看,肅王殿下和明惠公主真是郎才女貌啊!”

“就是啊,多登對呀!”

“哎,羨煞眾人呀!”

我聽得心虛,悄悄抬眸看他的臉色,見他倒是沒什麼異常,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故意的。

心裡有些難受,有時候我就想,南宮翌他怎麼就不能混蛋一點呢?他怎麼就不能對我壞一點呢!

可是,這才是南宮翌,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南宮翌啊!

我咬著唇將眼淚吞嚥下去,下意識地反握住了他的手,他有些吃驚地回眸看我,我努力朝他笑了。

他看著我一愣,隨即也對著我笑了。

我想通了,既然死不成,那就嫁給他吧。等去見完沈宸,我便告訴他那道聖旨的事,我是願意嫁給他的,但並不是以肅王妃的身份。

他要我一個心甘情願,就一定會幫我偷出那道聖旨!

再說,還有沈宸,沈宸也不希望殷聖鈞將東陵送給秦皇,她也一定會幫忙的!

秦皇未將聖旨公開,我們只要先暗中毀了,那他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桐兒,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他越發握緊了我的手道。

我快步與他並肩,卻是問他:“身體還好嗎?”

他略微一愣,隨即又笑道:“嗯。”

他的臉色雖不似往常的紅潤,可大約是心情好了,臉上有了笑,精神也跟著好了。我放心地一笑。

“雪英還給你燉了補湯,一會回去怕都要燉爛了。”

他蹙眉笑著:“所以她原先是要你端來給我的?”

我點點頭也不否認,二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笑起來。

這一笑,讓沉浸了一夜的緊張氣氛散了,我直直凝視著面前的男子,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問題,但我真的很努力地想要解決它。

回眸時,才發現已到了皇后寢殿門口,只是讓我和南宮翌都吃驚的是,御駕也在裡面。

我們徑直入內,見一眾宮人都站在房外,房門倒是沒有關,裡面二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秦皇道:“宸妃才來南秦和親沒多久你就要處置她,這叫朕如何對楚皇解釋?”

長孫皇后冷冷道:“她既已經來了南秦就是南秦的人,難道她做出此等惡毒之事皇上也想不聞不問嗎?”

秦皇又道:“此事朕會查清楚的。”

長孫皇后的聲音更加尖銳了:“證據確鑿,皇上覺得還有必要查嗎?她的身份臣妾清楚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臣妾才是後宮之主,這件事還請皇上不要插手了!”

我知道雖然沈宸是來和親的,可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對長孫皇后來說這還是一個來分丈夫寵愛的妃子,她會有意見也是在所難免的。更何況這次的事還和長孫夕雪有關,她自然更不會留情了。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南宮翌拉著我入內,我也忙朝他們行了禮。

秦皇見了我的態度尤其的好,忙轉了身過來詢問我道:“桐兒來了,身體都好了?”

我是學不會客套的人,只能應了聲。

長孫皇后的臉色有些奇怪,咳嗽了一聲道:“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我想著反正秦皇態度這樣好,不如就先對他說了:“我聽說宸妃娘娘有些麻煩,想去她宮裡探望,誰知卻被侍衛攔住了。”

我在西楚呆過一段時間,秦皇也是知道的。

果然,他朝長孫皇后看了眼,開口道:“原來是這樣,穆月,你帶公主去辰陽宮。”

穆月有些吃驚地看了長孫皇后一眼,長孫皇后的聲音略冷:“那就帶公主去吧。”

我忙謝了恩,南宮翌送我到宮門口,這才鬆了我的手,輕聲道了句“去吧”。我跟著穆月出去,恰巧見長孫夕雪小跑著來,她老遠就見了南宮翌,忙展笑衝過去,拉住他的手道:“表哥!表哥,你一定也是知道我被人欺負了,來替我討公道來的吧?哼,那些西楚來的女人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

我側臉看了眼,見她正惡狠狠地瞪著我,我知道她指桑罵槐。而我奇怪的是,這夕雪郡主不是生龍活虎嗎?哪裡像是被害的樣子?

南宮翌的俊眉緊蹙,他看著長孫夕雪涼涼糾正道:“你給我記住,桐兒不是西楚來的!”

“表哥,她……”

長孫夕雪還想辯解,卻見南宮翌已經轉身入內了,她跺了跺腳,只能追著叫著跟進去。

我收回了目光,徑直朝辰陽宮而去。

因著是穆月親自帶我去的,那些守衛的禁軍也不好再說什麼。雨心忙帶著我去了沈宸的房間,她就呆呆坐在視窗,青絲如瀑,直垂在身後。嬌美臉蛋未著粉黛,恍惚中似乎又回到我初次見她時的樣子。

“娘娘,明惠公主來了。”雨心在她耳畔輕聲說道。

沈宸忙回了神,見真是我,這才吩咐了雨心外出守著,起身將我拉入內室。我見她的臉色凝重,才要問發生了什麼事,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的手腕上,指腹緩緩拂過我腕口的翡翠玉鐲,眼底帶著一抹認定:“這鐲子果然在你這裡!”

鐲子?

我吃了一驚尚未反應過來,卻見她微微一愣,驀地笑出聲來。

齊腰青絲在地上劃出了妖嬈的影,襯得她的身姿越發美妙,我卻沉下聲來,提高了聲音問她:“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鐲子?你怎麼會和長孫夕雪扯上關係?”

她的美眸凝看向我,嗤聲道:“這便要從那日我去給皇后請安說起,出來時正巧碰上了夕雪郡主,她拉著我客套了幾句,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她這是替她那個姑媽打探我。後來她看上了我的鐲子,說記得你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她也想要,反正這些乃身外之物,我也不看重,便沒多想送給了她。”

我總算聽出了些東西來,先前在西楚時正值冬季,穿的衣服也厚實,況且我同她也沒見過幾面,她沒發現我身上的鐲子也屬正常。

“後來呢?”

“後來?”沈宸的笑意冷了,睨視著我道,“因為我是西楚來的,從見的第一面我就知道長孫皇后防備我,可我沒想到她把我所有送的東西都讓人檢查了,包括夕雪郡主的那隻玉鐲。御醫告訴她,我給夕雪郡主的玉鐲裡帶著麝香!”

“什麼?”我震驚無比,下意識地捂住了腕口的玉鐲,“這不可能!你的鐲子,讓誰碰過?”

沈宸卻搖頭道:“沒有人碰過,因是好玉,我時常戴著。”

我更加吃驚道:“可這是太后娘娘賞賜的東西,誰能在上面動手腳?”

面前的女子又笑了,涼聲道:“我說明惠公主,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難道你到如今還看不清楚局面嗎?”

我的指尖泛涼,但卻不敢相信。在我的印象中,太后一直敦厚慈祥,是西楚皇宮裡唯一一個不會勾心鬥角的人,她不會的……

掩住心頭的驚慌,我轉身讓人叫了御醫來,可御醫驗過之後告訴我,我手腕上的鐲子亦帶了麝香。並且告訴我,這鐲子是常年浸泡在放有紅花和麝香染缸裡,故此這麝香早已抹擦不去。

御醫下去了,我呆呆望著桌上色澤盈透的玉鐲說不出話來。

還記得那時候我為了不懷上殷聖鈞的子嗣,特意讓十三找了麝香給我,後來被妗兒發現,還害得妗兒為告訴我真相被滅口,卻原來根本就用不著那個香囊!

沈宸緩步行至我的身後,啟唇道:“有些事我也不必瞞你,想來你也知道得不少。不錯,一直以來我心中愛慕的人始終是皇上,就算先帝賜婚也不會改變。大婚前夜,太后曾找我談話,她說她知道我和皇上的事,但是她相信我是個懂得自愛的好姑娘,還特意送了玉鐲給我,說是先帝贈予她的,我信了她的話。呵,如今看來,她哪裡就真的信過我?在我進門半年未有喜訊後,她便一直婉言勸說先太子納妾……”

她的臉色略有蒼白,我忙回眸看著她問:“為什麼?”

“為什麼?”她笑得蒼涼,“因為她不願她的兒子同不貞之人生下孩子!她認為我和皇上不清白!”

不貞之人……

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錦帕,雖然我不喜歡沈宸,但這個女子的身上卻有著錚錚傲骨,即便我不願承認這也是事實!

她能把所愛藏在心底那麼多年,關鍵時刻能為殷聖鈞挺身而出離開故國來和親,可我也始終相信他們之間是清白的!

手臂忽而一緊,我回神對上沈宸焦急的眸子:“她能那樣對我我理解,可她為什麼要那樣對你?”

我被她問得整個人呆住了。

是啊,先太子已仙去多年,如今殷聖鈞才是西楚的皇帝,太后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她為什麼不想我生下殷聖鈞的孩子?

一個個念頭在我心頭閃過,我被沈宸拉住我手臂不住地顫抖起來,原因只有一個,她恨殷聖鈞,她恨他!

太后膝下沒有兒子了,所以她即便恨殷聖鈞也不會殺他,可她卻會傷害他的孩子,她想折磨他!

我猛地想起那次行宮的刺客,殷聖鈞前前後後命人查了很久,我聽錢公公說他讓沈將軍查所有嬪妃以及她們的母族,因為照那夜的手法看來,極像哪個嬪妃為了不讓我有皇長子在手而下的毒手,可倘若背後之人根本就不是嬪妃呢?

怪不得沈將軍查了那麼久也沒查到兇手!

我突然又想到薛玉寧曾對我說,馮昭儀的胎不必我|操心,因為有人會處理……難道薛玉寧背後的人是太后嗎?

我的腦子亂了,這一切看起來似乎是這樣離奇,卻又分毫不差。

喉間乾燥無比,我張了口,只顫抖吐出五個字:“皇上知道嗎?”

沈宸冷聲道:“皇上若知道我還找你來做什麼!”

原來這才是她想告訴我的事!

她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和皇上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現在能把這個訊息傳去西楚的人只有你了!”

我的肩膀被她抓得生疼,她以為我不想應,竟突然跪下了。

“沈小姐!”怔忡間,我訝然自己竟然叫的還是“沈小姐”……

她跪在地上拉著我的衣袖道:“你也許不知道希兒對皇上來說多重要,可皇上不能失去希兒的!我求你,無論如何要將這個訊息告訴他,我求你了!”

我忙跟著跪下扶住她:“我會告訴他這個訊息,我會的!”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

我鄭重地點頭:“我一定會的!”

扶了她起來,我忍不住問她:“太后娘娘為什麼要這樣對皇上?”

她自嘲笑道:“她以為先太子之死與皇上有關。”

我驚訝無比:“先太子不是病逝的嗎?”

沈宸卻不再答,美眸流轉落在我的臉上,無端道:“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嫉妒你,嫉妒你得到了皇上的愛,我總在想,倘若他能像愛你一樣愛我,哪怕是死我也不願離開他。只可惜……世上總有那麼多的不如意……我愛皇上,皇上愛你,你的心卻在肅王的身上……”

我聽得壓抑無比,喉間的苦澀更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長孫皇后寢殿外。

長孫夕雪追著南宮翌進去,她又一把拉住他的手道:“表哥,你走那麼快幹什麼!咱們都有多久沒好好說話了?”

南宮翌嘆了口氣,道:“我還有事,改天……”

“改天?又是改天!”長孫夕雪硬拉著他不放,“那個鬱之桐來了以後你對我更加不聞不問了!表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南宮翌無奈地看著她,以前他當她是妹妹疼愛,兄妹之情自然無需尷尬,但如今卻不一樣了。

長孫夕雪還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磨,他聽得無奈,只得騙她道:“夕雪,我頭痛得很,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

長孫夕雪一聽,忙拉他在廊下坐了,轉了身便說要找人去宣御醫。

南宮翌蹙眉看著她跑出去,這才起身朝寢殿走去,打算跟秦皇和長孫皇后知會一聲直接去辰陽宮等他的桐兒。

誰知才走到門口,便聞得裡頭長孫皇后極為不悅地道:“宸妃才來多久就把皇上迷成這樣,日後還了得!”

秦皇道:“朕都已同你說了不處置的原因,你怎麼就不明白?”

長孫皇后氣道:“你對桐兒態度大變是因為有楚皇那道聖旨,那難道對宸妃也是嗎?”

南宮翌的步子止住了,他的眉心不自覺地緊擰,殷聖鈞的聖旨?什麼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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