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驚變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786·2026/3/27

冰涼鋒利的匕刃貼近腕口,我暗暗深吸了口氣,從小到大我都是個怕痛的人,更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首發推薦去眼快看書 我閉上眼睛笑得無奈,隨即咬緊了牙關欲割下去,剎那時光,有什麼東西破開了窗紙入內,狠狠地擊打在我的手背上,我吃痛地鬆手,匕首“咣噹”落在地上。 我本能地捂住手背緊張看向窗外,房門卻突然被人推開,昏暗光線下,南宮翌靜靜地站在外頭凝視著我。 片刻,他身後的燈籠移得近了,我才看清楚竟是段林。 “阿翌……”我著實沒想到他會又出現在這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對他解釋旄。 他的眼底痛心漫過失望,良久,才跨步入內,琥珀色的瞳眸鎖住我,帶著一絲悲涼味道:“你的玉寧哥哥覺得你奇怪得很,要我好好注意你。其實我也早就感覺到了,只是不願承認,還一度騙自己說不過是幸福來得太快,我一時恍惚了,卻沒想到竟是真的。” “阿翌,我……” 他卻一句話也不讓我說,俊秀臉龐帶著幾分蒼白:“桐兒,你嘗過從雲端掉落泥淖的感覺嗎?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嗎?在我以為和你已經靠得很近時,你卻又告訴我,其實你離我始終那樣遠,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也終究進不了你的心。嵫” 他又徐徐往前一步,連話語也那樣虛弱:“你心裡始終只有他一個,即便死,也不願嫁與我為妻……你以為給我幾日溫純便能還我的情嗎?不,你錯了!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更加殘忍,既然要離開,那就不要對我有所憐憫,我南宮翌要不起也不想要!” 我被他嚇到了,哽咽地拉住他的手道:“不是的阿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不想的!” “不想嗎?”他的聲音越發輕柔起來,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匕首,眸華悄然落在我的臉上,戲謔笑道,“那這又是什麼?你生要做他的人,死要做他的鬼,只有我由始至終都是個笑話,對嗎?” 他說著,反手將匕首對上自己的心口,我嚇得臉色蒼白,驚慌地叫道:“不要!” 他的薄唇勾出了一抹笑:“你會心疼嗎?” “殿下!”段林眼看著形勢不對,才想要進門來,卻聽南宮翌冷冷道:“誰都不許進來!段林,退出這個院子,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準踏入半步,違令者,斬!” 我知道段林是跟他多年的人,自然深諳他的脾性,此刻也不敢進來,只將燈籠小心輕放在門口,這才悄聲離去。 南宮翌的目光始終凝視著我,一抹嫣紅色自匕首尖透出,我沒想到他來真的,急得在他面前跪下道:“不要!阿翌,我求求你,求你把匕首放下好不好!不要不要!” 此時此刻,我不知道除了求他我還能做什麼,我不敢上前去搶奪,怕他一氣之下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 從雲端掉落泥淖的感覺,其實我懂的。 便是——生不如死! 他看我的目光越發地冷了,一字一句道:“第二次,這是你第二次為了他跪下來求我。” “不是!”我狠狠地搖頭,含淚仰頭看著他道,“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只為了你!我捨不得你收到傷害,對我來說,你是我這一生裡不可缺少的人啊!” 他的手有些顫抖,緩步上前,單膝跪在我面前,輕嗤一笑,道:“不可缺少的人可分好幾種,我想知道我南宮翌在你鬱之桐心裡,到底屬於哪一種?” 我聽得心口劇痛。 他啟了唇問我:“愛人?” “摯友?” “親人?” “或者……恩人?” 我咬著唇,任由自己淚流滿面卻不肯說一句話,我怎麼能告訴他,除了第一種,其餘的全是,全是…… 我知道我錯在哪裡,倘若開始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當初我根本就不該答應嫁與他為妻,哪怕殷聖鈞會付出生命我也不該答應! 那麼至少在那個時候,我還能陪殷聖鈞一起去死。 可是現在,後悔早已於事無補了! 他冰涼指腹滑過我的臉頰,替我拭去眼淚,眼底的悲痛捎帶了一抹希冀:“既然捨不得我死,那為什麼就不能嫁給我?” 這一嫁,早已不是當初一個承諾那麼簡單,背後已是黑暗的權勢交易,還有那個男人對我的一世感情,有他而給我的一顆滾燙的心……可我又該怎麼告訴南宮翌? 顫抖地拔下發鬢上的銀簪,將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含笑道:“阿翌,今日你若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做一對鬼夫妻嗎?”他的話語輕柔至極,拂過我臉龐的手也越發地溫柔。 我咬住唇避免自己哭出聲來。 南宮翌的笑靨卻驟然斂起,他憤恨丟掉手中的匕首,猛地起了身道:“活著都不願嫁給我,死了你倒是願意嗎!鬱之桐,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踐踏我的心!” 他再不忍看我一眼,轉了身疾步離去。 很快,有兩個家丁入內,說是得了南宮翌的命令要將我捆起來,我任由他們將我綁住丟在床上,目光呆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段林一路跟著南宮翌回房,見他行至房門口,突然有些慌張地扶住了房門,段林震驚地上前,見他一手捂著胸口,“哇”的吐了一大口血。 “殿下!” 匆忙將他扶入內,御醫很快來了,診治過後很是奇怪地問段林:“殿下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段林蹙眉一想,很快就想到了明惠公主。 待御醫一走,段林才忍不住道:“殿下何苦這樣糟踐自己?以公主今時今日的身份,能嫁給殿下那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她還生在福中不知福,依屬下看,這樣不識好歹的女人不要也罷!” 段林的話落,只覺得手中的佩劍猛地被一股力量抽走,他才回神,眼前一陣明晃直指他的胸口。 南宮翌往前又將劍尖送出幾寸,目光陰鷙犀利:“誰也不能在本王面前詆譭她!” “殿下……” “出去!”他用力將長劍擲在段林腳邊,起身轉入內室。 珠簾一陣猛烈碰撞,再看,那道人影已隱入了屏風之後。段林嘆了口氣,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佩劍出去。 南宮翌在屏風後站了良久,心中滿滿全是她的話,眼前浮現的盡是她的身影…… 她寧願死也不嫁他,她竟這樣深愛那個男人! 南宮翌,你輸了,而且輸得那樣徹底! “桐兒……”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他娶她,她嫁他是天經地義的,從未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變。如今她在南秦,他是南秦的親王,他大可不必理會她的不願意,娶了又如何? 只是,這樣強扭來的一樁婚,真的是他願意的嗎? 那就放她走吧。 心裡某個聲音在說,南宮翌的臉色驟變,他一腳踢倒了屏風,咬著牙厲聲道:“誰說要放她走!誰敢放她走!” ………… (商枝篇) 早上雪英來給我送吃的時才告訴我,昨夜南宮翌在房內發了大火,將屋內所有的東西全都砸了,家丁們都整理了一個時辰還沒完全整理完。 “公主和殿下發生了什麼事?”雪英解開綁住我的繩索,蹙眉道,“殿下生這麼大的氣還是從未有過的,他最聽公主的話了,公主就跟他低一低頭,奴婢保證殿下什麼氣兒都消了。” 我的雙手綁了一夜,此刻麻得很,連碗也端不住。雪英要餵我,我卻別開臉,低頭道:“不吃了,他今日上朝了嗎?” “上了。”雪英點頭道,“不過還沒回來,可能是宮裡有事吧,以往這個時候早回來了。” 我不說話了,也許是宮裡有事,也許是他根本就不想回來。 雪英的聲音也低了:“兩日後就要大婚了,公主和殿下這個時候鬧彆扭可怎麼好?奴婢聽段林說殿下……殿下……” “他怎麼了?”我心中緊張。 雪英嘆息一聲道:“殿下昨日急血攻心吐了血,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這件事若是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怕又要為難公主了。” 我的心口一緊:“你說什麼?”我倒不是擔心秦皇,眼下對秦皇來說,我可是一個香餑餑,我把南宮翌氣吐血的事即便被他知曉,他會惱我,但卻絕對不敢對我怎麼樣。我只是擔心南宮翌。 雪英望著我緊張的臉色倒是鬆了口氣,扶我下床道:“公主還是這樣關心殿下,奴婢這懸起的心也就放下了。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奴婢給殿下燉了補湯,一會兒殿下回來了,公主親自給他送去,殿下見公主這樣,一定心花怒放,什麼氣也沒了!” 侍女說得高興,我卻黯然得說不出話,事情要真的像她說的這樣簡單就好了。 她將房門推開,笑著看我道:“殿下說不會再綁著公主了,但是要奴婢們時刻看著公主。不過公主別多想,奴婢們只是伺候您,絕不是要監視您!” 我知道南宮翌這樣做的為什麼,呆呆地行至院中。我微微頷首,萬千金光自雲層中散開,照得我睜不開眼。 靜靜站了會兒,忽而見一個家丁帶著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匆忙自外頭進來。 那宮女一見我便跪下道:“公主,奴婢可算見著您了!” 我蹙眉望著底下的宮女,細細看著,只覺得有些眼熟,但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那宮女忙又道:“奴婢叫雨心,是宸妃娘娘的人,公主,皇后娘娘說我們娘娘謀害夕雪郡主,娘娘在南秦沒人可求,只能讓奴婢來找您!只有您能救我們娘娘啊!” 我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沈宸和長孫夕雪能扯上什麼關係? 不過雨心卻說…… “是你們娘娘要你來找我的?”我越發地震驚了。 這件事應該沒那麼簡單,否則依沈宸的性子,她即便惹上了麻煩也斷然不是派人來找我的! 我二話不說便要出去。 雪英跟上來勸我道:“公主,殿下說了,不許您出府……” 我顧不得那樣多,提著裙襬就直衝到門口,幾個家丁上前來攔我,我與他們爭執起來。外頭,一輛馬車緩緩停下,我見段林掀起了車簾引南宮翌下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的我,我推開家丁的手,小跑向他,拉住他的衣袖道:“阿翌,我有急事要去宮裡見宸妃娘娘,你帶我進宮好不好?” 他的臉色並不好,讓我有些不忍直視,而此刻我拽著他衣袖的手尷尬地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好。 他的目光從雨心身上收回,緩緩落在我的臉上,話語帶著微涼:“這是後宮之事,自有母后做主,別說你還未過門,即便已是肅王妃也管不著宮闈內事。”他又瞟了雨心一眼,道,“回宮去!” “公主!”雨心朝我跪下了。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阿翌……” 他的氣息一斂,伸手扼住我的皓腕,呼吸有些沉:“據我所知,你和宸妃關係也並不好,怎麼,就因為她是西楚的人嗎?” 西楚的人也就是殷聖鈞的人,我知道此刻但凡跟殷聖鈞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南宮翌便充滿敵意,這也不能怪他,可我一定要去見沈宸的! 我忍住痛將他拉至一側,蹙眉道:“我知道昨晚氣你是我不對,可兩件事你不能混為一談,宸妃娘娘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才要找我的,無論如何我也要去見她一面。阿翌,你成全我好嗎?” 我很是緊張,連手也在顫抖。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可在南秦之中,除了南宮翌,如今再也不會有人肯一心一意地幫我。 薛玉寧說的沒錯,他是我今後所要倚仗的人,我若把他也得罪了,以後的日子便難過了。 好在……好在他還是我所認識的南宮翌。 他終是半闔了眼眸,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將我拉上馬車。 一路上他都不願同我說一句話,可我心裡卻是知道的,我的要求他總不忍拒絕。 ………… 西楚,鎬京皇宮。 清風緩緩而入,將鏨金香爐裡的煙燻吹散。 殷聖鈞合上了手上的奏摺,接過全公公遞過的另一本,他才翻開,突然抬眸問了句:“今天什麼日子了?” 全公公微微一愣,這才忙道:“回皇上,三月初四了。” 三月初四,離南宮翌回南秦足足過了二十三日了。 他驀地起了身。 全公公吃驚道:“皇上怎麼了?”三月初四宮裡有事嗎?全公公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來,此刻見眼前的明黃身影出去,他才忙跟了上去。 外面碧色藍天,是連日來一直是好天氣。 從這裡望下去,沿途一片金英綠葉,青草也發了嫩芽,吹在臉上的風不再有寒氣,還帶著絲絲暖意。 可殷聖鈞的一顆心卻又無端被提了起來。 秦皇只要一看到他的那道聖旨就該催促著她和南宮翌完婚的,可為何遲遲沒有動靜?那樣誘惑的嫁妝,秦皇不可能無動於衷。 那為什麼還沒有完婚? 出了什麼事嗎?一定是出了事! “給朕傳沈將軍!”他扶著漢白玉欄杆的手指驀地收緊,怪不得他這幾日心裡總覺得恍惚,空空的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全公公震驚道:“皇上派沈將軍南下了,您忘了嗎?” 南下…… 他竟把這件事給忘了!沉下心再細細一想,這幾年他身邊除了沈將軍便只有殷東漓,丞相主內,無法外派。他原先還驕傲地覺得心腹不必多,在精便可。如今回頭再看,才發現自己竟是孤家寡人一個! 朝中也並非無人可用,但這件事卻是私事,他身為一國之君為了一己情愛將東陵奉送,他是個不稱職的帝王,如何好讓他們替他去南秦探視? 他暗自咬緊牙關,沈將軍那邊的事重要,可南秦那邊也不能耽擱。能令秦皇看到那樣的誘惑而不催促大婚的原因他想不出來,也不敢想。 但他卻知道一定是個驚天動地的原因,難道是他給的嫁妝還不夠,還無法令秦皇滿意她嗎? 那麼她呢?無法馬上完婚,是否在南秦處境尷尬?她如今孤身一人又該怎麼辦,還能找誰求助? 他的頭一陣一陣的痛,恨不能此刻就飛奔去她的身邊,替她解決所有的困難! ..

 冰涼鋒利的匕刃貼近腕口,我暗暗深吸了口氣,從小到大我都是個怕痛的人,更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首發推薦去眼快看書

我閉上眼睛笑得無奈,隨即咬緊了牙關欲割下去,剎那時光,有什麼東西破開了窗紙入內,狠狠地擊打在我的手背上,我吃痛地鬆手,匕首“咣噹”落在地上。

我本能地捂住手背緊張看向窗外,房門卻突然被人推開,昏暗光線下,南宮翌靜靜地站在外頭凝視著我。

片刻,他身後的燈籠移得近了,我才看清楚竟是段林。

“阿翌……”我著實沒想到他會又出現在這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對他解釋旄。

他的眼底痛心漫過失望,良久,才跨步入內,琥珀色的瞳眸鎖住我,帶著一絲悲涼味道:“你的玉寧哥哥覺得你奇怪得很,要我好好注意你。其實我也早就感覺到了,只是不願承認,還一度騙自己說不過是幸福來得太快,我一時恍惚了,卻沒想到竟是真的。”

“阿翌,我……”

他卻一句話也不讓我說,俊秀臉龐帶著幾分蒼白:“桐兒,你嘗過從雲端掉落泥淖的感覺嗎?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嗎?在我以為和你已經靠得很近時,你卻又告訴我,其實你離我始終那樣遠,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也終究進不了你的心。嵫”

他又徐徐往前一步,連話語也那樣虛弱:“你心裡始終只有他一個,即便死,也不願嫁與我為妻……你以為給我幾日溫純便能還我的情嗎?不,你錯了!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更加殘忍,既然要離開,那就不要對我有所憐憫,我南宮翌要不起也不想要!”

我被他嚇到了,哽咽地拉住他的手道:“不是的阿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不想的!”

“不想嗎?”他的聲音越發輕柔起來,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匕首,眸華悄然落在我的臉上,戲謔笑道,“那這又是什麼?你生要做他的人,死要做他的鬼,只有我由始至終都是個笑話,對嗎?”

他說著,反手將匕首對上自己的心口,我嚇得臉色蒼白,驚慌地叫道:“不要!”

他的薄唇勾出了一抹笑:“你會心疼嗎?”

“殿下!”段林眼看著形勢不對,才想要進門來,卻聽南宮翌冷冷道:“誰都不許進來!段林,退出這個院子,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準踏入半步,違令者,斬!”

我知道段林是跟他多年的人,自然深諳他的脾性,此刻也不敢進來,只將燈籠小心輕放在門口,這才悄聲離去。

南宮翌的目光始終凝視著我,一抹嫣紅色自匕首尖透出,我沒想到他來真的,急得在他面前跪下道:“不要!阿翌,我求求你,求你把匕首放下好不好!不要不要!”

此時此刻,我不知道除了求他我還能做什麼,我不敢上前去搶奪,怕他一氣之下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

從雲端掉落泥淖的感覺,其實我懂的。

便是——生不如死!

他看我的目光越發地冷了,一字一句道:“第二次,這是你第二次為了他跪下來求我。”

“不是!”我狠狠地搖頭,含淚仰頭看著他道,“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只為了你!我捨不得你收到傷害,對我來說,你是我這一生裡不可缺少的人啊!”

他的手有些顫抖,緩步上前,單膝跪在我面前,輕嗤一笑,道:“不可缺少的人可分好幾種,我想知道我南宮翌在你鬱之桐心裡,到底屬於哪一種?”

我聽得心口劇痛。

他啟了唇問我:“愛人?”

“摯友?”

“親人?”

“或者……恩人?”

我咬著唇,任由自己淚流滿面卻不肯說一句話,我怎麼能告訴他,除了第一種,其餘的全是,全是……

我知道我錯在哪裡,倘若開始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當初我根本就不該答應嫁與他為妻,哪怕殷聖鈞會付出生命我也不該答應!

那麼至少在那個時候,我還能陪殷聖鈞一起去死。

可是現在,後悔早已於事無補了!

他冰涼指腹滑過我的臉頰,替我拭去眼淚,眼底的悲痛捎帶了一抹希冀:“既然捨不得我死,那為什麼就不能嫁給我?”

這一嫁,早已不是當初一個承諾那麼簡單,背後已是黑暗的權勢交易,還有那個男人對我的一世感情,有他而給我的一顆滾燙的心……可我又該怎麼告訴南宮翌?

顫抖地拔下發鬢上的銀簪,將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含笑道:“阿翌,今日你若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做一對鬼夫妻嗎?”他的話語輕柔至極,拂過我臉龐的手也越發地溫柔。

我咬住唇避免自己哭出聲來。

南宮翌的笑靨卻驟然斂起,他憤恨丟掉手中的匕首,猛地起了身道:“活著都不願嫁給我,死了你倒是願意嗎!鬱之桐,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踐踏我的心!”

他再不忍看我一眼,轉了身疾步離去。

很快,有兩個家丁入內,說是得了南宮翌的命令要將我捆起來,我任由他們將我綁住丟在床上,目光呆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段林一路跟著南宮翌回房,見他行至房門口,突然有些慌張地扶住了房門,段林震驚地上前,見他一手捂著胸口,“哇”的吐了一大口血。

“殿下!”

匆忙將他扶入內,御醫很快來了,診治過後很是奇怪地問段林:“殿下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段林蹙眉一想,很快就想到了明惠公主。

待御醫一走,段林才忍不住道:“殿下何苦這樣糟踐自己?以公主今時今日的身份,能嫁給殿下那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她還生在福中不知福,依屬下看,這樣不識好歹的女人不要也罷!”

段林的話落,只覺得手中的佩劍猛地被一股力量抽走,他才回神,眼前一陣明晃直指他的胸口。

南宮翌往前又將劍尖送出幾寸,目光陰鷙犀利:“誰也不能在本王面前詆譭她!”

“殿下……”

“出去!”他用力將長劍擲在段林腳邊,起身轉入內室。

珠簾一陣猛烈碰撞,再看,那道人影已隱入了屏風之後。段林嘆了口氣,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佩劍出去。

南宮翌在屏風後站了良久,心中滿滿全是她的話,眼前浮現的盡是她的身影……

她寧願死也不嫁他,她竟這樣深愛那個男人!

南宮翌,你輸了,而且輸得那樣徹底!

“桐兒……”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他娶她,她嫁他是天經地義的,從未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變。如今她在南秦,他是南秦的親王,他大可不必理會她的不願意,娶了又如何?

只是,這樣強扭來的一樁婚,真的是他願意的嗎?

那就放她走吧。

心裡某個聲音在說,南宮翌的臉色驟變,他一腳踢倒了屏風,咬著牙厲聲道:“誰說要放她走!誰敢放她走!”

…………

(商枝篇)

早上雪英來給我送吃的時才告訴我,昨夜南宮翌在房內發了大火,將屋內所有的東西全都砸了,家丁們都整理了一個時辰還沒完全整理完。

“公主和殿下發生了什麼事?”雪英解開綁住我的繩索,蹙眉道,“殿下生這麼大的氣還是從未有過的,他最聽公主的話了,公主就跟他低一低頭,奴婢保證殿下什麼氣兒都消了。”

我的雙手綁了一夜,此刻麻得很,連碗也端不住。雪英要餵我,我卻別開臉,低頭道:“不吃了,他今日上朝了嗎?”

“上了。”雪英點頭道,“不過還沒回來,可能是宮裡有事吧,以往這個時候早回來了。”

我不說話了,也許是宮裡有事,也許是他根本就不想回來。

雪英的聲音也低了:“兩日後就要大婚了,公主和殿下這個時候鬧彆扭可怎麼好?奴婢聽段林說殿下……殿下……”

“他怎麼了?”我心中緊張。

雪英嘆息一聲道:“殿下昨日急血攻心吐了血,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這件事若是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怕又要為難公主了。”

我的心口一緊:“你說什麼?”我倒不是擔心秦皇,眼下對秦皇來說,我可是一個香餑餑,我把南宮翌氣吐血的事即便被他知曉,他會惱我,但卻絕對不敢對我怎麼樣。我只是擔心南宮翌。

雪英望著我緊張的臉色倒是鬆了口氣,扶我下床道:“公主還是這樣關心殿下,奴婢這懸起的心也就放下了。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奴婢給殿下燉了補湯,一會兒殿下回來了,公主親自給他送去,殿下見公主這樣,一定心花怒放,什麼氣也沒了!”

侍女說得高興,我卻黯然得說不出話,事情要真的像她說的這樣簡單就好了。

她將房門推開,笑著看我道:“殿下說不會再綁著公主了,但是要奴婢們時刻看著公主。不過公主別多想,奴婢們只是伺候您,絕不是要監視您!”

我知道南宮翌這樣做的為什麼,呆呆地行至院中。我微微頷首,萬千金光自雲層中散開,照得我睜不開眼。

靜靜站了會兒,忽而見一個家丁帶著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匆忙自外頭進來。

那宮女一見我便跪下道:“公主,奴婢可算見著您了!”

我蹙眉望著底下的宮女,細細看著,只覺得有些眼熟,但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那宮女忙又道:“奴婢叫雨心,是宸妃娘娘的人,公主,皇后娘娘說我們娘娘謀害夕雪郡主,娘娘在南秦沒人可求,只能讓奴婢來找您!只有您能救我們娘娘啊!”

我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沈宸和長孫夕雪能扯上什麼關係?

不過雨心卻說……

“是你們娘娘要你來找我的?”我越發地震驚了。

這件事應該沒那麼簡單,否則依沈宸的性子,她即便惹上了麻煩也斷然不是派人來找我的!

我二話不說便要出去。

雪英跟上來勸我道:“公主,殿下說了,不許您出府……”

我顧不得那樣多,提著裙襬就直衝到門口,幾個家丁上前來攔我,我與他們爭執起來。外頭,一輛馬車緩緩停下,我見段林掀起了車簾引南宮翌下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的我,我推開家丁的手,小跑向他,拉住他的衣袖道:“阿翌,我有急事要去宮裡見宸妃娘娘,你帶我進宮好不好?”

他的臉色並不好,讓我有些不忍直視,而此刻我拽著他衣袖的手尷尬地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好。

他的目光從雨心身上收回,緩緩落在我的臉上,話語帶著微涼:“這是後宮之事,自有母后做主,別說你還未過門,即便已是肅王妃也管不著宮闈內事。”他又瞟了雨心一眼,道,“回宮去!”

“公主!”雨心朝我跪下了。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阿翌……”

他的氣息一斂,伸手扼住我的皓腕,呼吸有些沉:“據我所知,你和宸妃關係也並不好,怎麼,就因為她是西楚的人嗎?”

西楚的人也就是殷聖鈞的人,我知道此刻但凡跟殷聖鈞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南宮翌便充滿敵意,這也不能怪他,可我一定要去見沈宸的!

我忍住痛將他拉至一側,蹙眉道:“我知道昨晚氣你是我不對,可兩件事你不能混為一談,宸妃娘娘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才要找我的,無論如何我也要去見她一面。阿翌,你成全我好嗎?”

我很是緊張,連手也在顫抖。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可在南秦之中,除了南宮翌,如今再也不會有人肯一心一意地幫我。

薛玉寧說的沒錯,他是我今後所要倚仗的人,我若把他也得罪了,以後的日子便難過了。

好在……好在他還是我所認識的南宮翌。

他終是半闔了眼眸,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將我拉上馬車。

一路上他都不願同我說一句話,可我心裡卻是知道的,我的要求他總不忍拒絕。

…………

西楚,鎬京皇宮。

清風緩緩而入,將鏨金香爐裡的煙燻吹散。

殷聖鈞合上了手上的奏摺,接過全公公遞過的另一本,他才翻開,突然抬眸問了句:“今天什麼日子了?”

全公公微微一愣,這才忙道:“回皇上,三月初四了。”

三月初四,離南宮翌回南秦足足過了二十三日了。

他驀地起了身。

全公公吃驚道:“皇上怎麼了?”三月初四宮裡有事嗎?全公公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來,此刻見眼前的明黃身影出去,他才忙跟了上去。

外面碧色藍天,是連日來一直是好天氣。

從這裡望下去,沿途一片金英綠葉,青草也發了嫩芽,吹在臉上的風不再有寒氣,還帶著絲絲暖意。

可殷聖鈞的一顆心卻又無端被提了起來。

秦皇只要一看到他的那道聖旨就該催促著她和南宮翌完婚的,可為何遲遲沒有動靜?那樣誘惑的嫁妝,秦皇不可能無動於衷。

那為什麼還沒有完婚?

出了什麼事嗎?一定是出了事!

“給朕傳沈將軍!”他扶著漢白玉欄杆的手指驀地收緊,怪不得他這幾日心裡總覺得恍惚,空空的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全公公震驚道:“皇上派沈將軍南下了,您忘了嗎?”

南下……

他竟把這件事給忘了!沉下心再細細一想,這幾年他身邊除了沈將軍便只有殷東漓,丞相主內,無法外派。他原先還驕傲地覺得心腹不必多,在精便可。如今回頭再看,才發現自己竟是孤家寡人一個!

朝中也並非無人可用,但這件事卻是私事,他身為一國之君為了一己情愛將東陵奉送,他是個不稱職的帝王,如何好讓他們替他去南秦探視?

他暗自咬緊牙關,沈將軍那邊的事重要,可南秦那邊也不能耽擱。能令秦皇看到那樣的誘惑而不催促大婚的原因他想不出來,也不敢想。

但他卻知道一定是個驚天動地的原因,難道是他給的嫁妝還不夠,還無法令秦皇滿意她嗎?

那麼她呢?無法馬上完婚,是否在南秦處境尷尬?她如今孤身一人又該怎麼辦,還能找誰求助?

他的頭一陣一陣的痛,恨不能此刻就飛奔去她的身邊,替她解決所有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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