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放手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713·2026/3/27

“娘娘!”卷丹哽咽叫我一聲,紅著眼睛跪在我面前,“奴婢太久沒見到娘娘了,娘娘還好嗎?” 昔日裡從是身著宮裙的侍女,如今早已褪去一身紅粉,一臉風塵僕僕,淡青色勁裝窄袖,整個人看上去是這樣幹練。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 鎬京城門一別後,我還沒同她見過面。 真是好久了…… 我忍不住也紅了眼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快起來。旄” 她擦了把眼淚,仰著頭看我道:“能再見到娘娘真是太好了!” 她一口一個“娘娘”,我有些恍惚,總覺得在西楚皇宮的日子離開我那樣遙遠,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忍住哽咽,點頭道:“我也是,對了,你怎麼來了?嵴” 卷丹的臉色凝重了起來,拉住我問:“皇上說娘娘要嫁給南秦肅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奴婢不明白,可皇上不準奴婢多問。皇上說要奴婢來南秦看一看,娘娘為何還沒嫁給肅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扼住一般地痛,我沒想到殷聖鈞他竟還關心這個! 卷丹見我不答,心中更是緊張:“難道真如皇上所說,娘娘在南秦發生了什麼事?是南秦的人欺負娘娘嗎?是秦皇嗎?還是肅王?” 眼淚再是忍不住,直直地落下來,我別過臉,哽咽道:“我沒事,卷丹,你回去告訴他,所我沒事,我和肅王的婚事就定在在兩日後。卷丹,你回去吧!” 我悄悄擦乾眼淚,頭也不回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娘娘!”卷丹在我身後叫我,可我沒有應她,更沒有回頭。 說好的要和他劃清界限,那麼就不要再心軟了,我要回去,回到南宮翌的身邊去。 “娘娘!娘娘!” 卷丹的聲音在林子間迴盪,一聲聲撞在我的心口上,我顫抖都握緊了雙拳,底下的步子越發地快了。 我聽到她朝我跑來的聲音,手腕被她拉住,我吃驚地回頭看她。她哭著道:“奴婢離開鎬京時皇上叮囑了,若是娘娘一切安好就讓奴婢直接回去。” 我冷漠將手抽出來:“那就回去。”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突然竄至我面前,跪下道:“可是奴婢有些話忍不住要說!奴婢看得出皇上是很想來見娘娘的,可是……” “我不想聽!”我有些驚恐地看著她,繞過她的身子就往前走。 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奴婢不知道皇上和娘娘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自打皇上回宮後也從未踏入過鳳儀宮半步,可奴婢好幾次看見皇上靜靜地站在外面注視著鳳儀宮。奴婢去乾承宮問過娘娘的事,連翹姐姐說皇上一句話也別提過,可皇上卻一天天消瘦下來。奴婢知道皇上是因為太想念娘娘,娘娘該隨奴婢去見一見皇上,您見了皇上,也就捨不得離開他了!” 我的步子沒有停,也不敢停。 捨不得又怎麼樣,倘若當初我沒求南宮翌救他,他早就死了! 而他如今活著,我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我自願的! “娘娘,娘娘……” 卷丹到底沒有追上來,她叫我的聲音也漸漸地輕了,我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猛地折回去。 她見我回頭,臉上掛著眼淚也在笑,急著爬起來道:“娘娘是要隨奴婢回去嗎?” 我別開目光,只淡淡地開口:“你回去告訴他,要他小心太后娘娘,保護好希兒。”雖然薛玉寧答應我將信傳去西楚,可眼下卷丹人在這裡,我還是再囑咐一下比較放心。 果然,卷丹聽了我的話眼睛都直了:“這關太后娘娘什麼事?” 我眼下也沒功夫和她解釋,段林轉身不見我一定會去告訴南宮翌,我若回去的晚了怕整個留京都要翻了。 我邊走邊道:“總之務必把我的話帶到!” 卷丹小跑著追上來,蹙眉道:“娘娘不必擔心殿下,皇上回宮後就把殿下從碧雨軒接去了乾承宮。” 聽卷丹這樣說,我才放了心。 她卻還要跟上來,我只好厲聲道:“你別跟著我了!” “娘娘……” “別再叫我娘娘,我早就不是什麼娘娘了!我是要嫁給肅王的人,你回去告訴他,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我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不敢去看卷丹眼底的詫異,我咬牙跑開。 卷丹竟又孜孜不倦地跟上來,在我身邊道:“怎麼會無關?奴婢看得出娘娘心裡也是有皇上的,娘娘又為什麼要自欺欺人?” “我沒有!”我驚叫著睨著她,冷聲道,“我沒有自欺欺人,你家皇上回宮時身受重傷,旁人不知,如你這樣的心腹一定知曉吧?” 她被我問得一愣。 我徑直道:“那一刀我刺的。” 卷丹震驚地看著我,我見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再吐不出來,我掩住心頭的痛,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她果然沒有再追來,一路回去,我的雙腿沉重得很,心口也很痛。 之前在沈宸眼裡我就是個薄情寡義的人,如今所有人都這樣看我了吧? 渾渾噩噩一路回到王府,令我奇怪的是段林回府了,南宮翌卻沒派人去找我。 雪英見我回去,激動地一把拉住我道:“公主可算回來了!段林告訴殿下說您在大街上不見了,殿下本來是要去找公主的,哪知郡主來了,郡主非纏著不讓他去,殿下居然真的不去了!奴婢還怕您都什麼閃失,段林也說要去找,殿下竟然聽了郡主的話攔著不讓!” 我忍不住皺眉,長孫夕雪? 我想起在宮裡長孫夕雪被南宮翌罵得哭了鼻子離開的事,怕她又仗著長孫皇后撐腰去為難南宮翌,此刻也沒多想,轉身便朝南宮翌的寢居走去。 “公主!”雪英小跑著跟在我的身後。 我才走進南宮翌住的院落,便見他和長孫夕雪一起從房內出來。他見了我,明顯是一愣,長孫夕雪當著我的面挽住他的手臂,輕蔑地道:“表哥要和我兩個人去騎馬踏青去,識趣的就讓開點!” 她說著,傲慢地拉著南宮翌便走。 南宮翌看我一眼,也沒有說話。長孫夕雪的臉上更加得意了,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還哼著歌。 雪英的眼睛直了:“公主這……” 我蹙眉禁止她繼續說下去。 整整一晚上,南宮翌也沒有回來。 我一晚上沒睡,似乎隱隱想到了什麼。 翌日辰時左右,聽雪英說南宮翌回來才走到門口就讓一早等候的禁軍帶入宮去見秦皇了。 “奴婢也沒見著殿下的人,是聽外頭的家丁說的。”雪英急得一張臉通紅,搓著雙手道,“公主,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殿下一定不是這樣的人,您可千萬別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啊!” 外頭大家都在說,肅王與國舅的千金夜宿一起被人瞧見,更有人說肅王和夕雪郡主是真心相愛的,被我這個外族公主橫插一腳。 再加上南宮翌今早都沒早朝,秦皇估計一早就氣瘋了。 我等著著急,想要入宮去,卻被段林攔著,他說南宮翌昨天離開時就囑咐了,不許我離開王府半步。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甚,他昨日說要想想,看來他早就已經想好了。卻不同我商量,不動聲色把我踢出局! 雪英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急得沒了章法:“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晌午時分,才聽得下人來稟報說南宮翌回來了。 我匆匆趕去,幾個侍女正退出來,他穿了褻衣坐在床邊,衣帶未繫上,我一眼就看見他胸口一團通紅。 “阿翌!”我疾步過去蓕鉬。 他見了我倒是從容,笑著道:“你來了?” “怎麼回事?”我急著問他,他低頭繫上衣帶,我忙將外衣給他披上,他將手臂伸進衣袖,蹙眉道,“我父皇氣急了,一腳把我從南書房給踢了出來。” 他還能開玩笑,我都快被他急瘋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呀!” 他淺笑著站起來,把下人都遣退,這才回眸看我道:“我不能幫你去偷聖旨,所以只能不娶你,只有我不娶你,這結果才能和你預期的一樣。反正夕雪一直很想嫁給我,我也其實並不是那麼討厭她。” 我拉住他,搖著頭:“不可以,這件事不可以!” 他卻凝視著我道:“這件事已經成定局了,眼下整個留京的人都知道我和夕雪一起過了一夜,她是大家閨秀,名聲很重要。我父皇即便憤怒,終究也做不了什麼。” 這一切他都算計好了。 對秦皇來說,南宮翌娶我的好處自然勝過娶長孫夕雪,可長孫夕雪背後有皇后,有整個長孫一族,這件事一鬧大,在朝野上下看來必須要南宮翌對長孫夕雪負責的。 如今對秦皇來說,內后皇後“規勸”,外有國舅施壓,南宮翌不娶也得娶了。 我呆呆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過身來拉住我的手,嘆息道:“桐兒,這是我的選擇,你沒有違揹你的誓言,是我不要娶你了。明日大婚的時間不會變,只是新娘不是你。” 我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阿翌,其實你不必這樣的……” 他即便不理會我的要求娶了我又如何,他誰也不欠的。 南宮翌卻溫柔望著我,眼底淌過一絲傷痛,他略笑了笑,手指拂過我散落的髮絲,低聲道:“我知道,但請你給我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不想受殷聖鈞的幫助才讓我成為他的王妃,我懂,我全都懂的! 他上前一步將我抱在懷裡,我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更加難過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道:“父皇不會放棄你背後那麼大的利益的,所以今晚我就送你走。” 我吃驚地抬頭看著他,柔和光線照在他的側臉,勾勒得越發|輪廓分明。他望著我道:“你心裡比我更明白,一旦我成親王妃不是你,你便一刻也不能留在南秦了。” 他話中的意思我明白,殷聖鈞的聖旨只是恢復了我的身份還有將東陵還給我的事,那道聖旨不會提及南宮翌,所以秦皇不想放棄東陵,只要把我指婚給別人即可。 這個人可以是他另外的兒子,也可以是……他自己! 南宮翌在決定要娶長孫夕雪的時候就清楚,他與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一日了! “我已派人去通知薛玉寧,讓他們今晚酉時在城外同我們匯合。”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他是捨不得,更想不到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也捨不得,他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抬手輕撫著我的臉,琥珀色的眸子閃著淚光,話語似嘆息又似不甘:“桐兒,這一次,你曾離我那樣近,近到我真的以為可以和你長相廝守……可到底是爭不過命!” 我將苦澀全部嚥下,深吸了口氣道:“我和玉寧哥哥回東陵,他知道了,會再下一道聖旨去東陵的,我會一直一直留在東陵,我會的!” 眼淚順著他的手指低落,他悲傷的眼底綻出了一抹笑,卻是搖頭道:“不,你去西楚。即便他再下一道聖旨,即便天下人都知道東陵是你的,你也不過是個女子,所有人都會覬覦東陵這塊幾乎沒有屏障的肥肉。你只有回去他的身邊,只有他才能力保護你,保住你的東陵故土!” “阿……翌……” 我張了口,突然哽咽得不能自已,撲入他的懷裡便嚎啕大哭起來。他緊緊抱住我,什麼東西涼涼低落在我的頸項。 我知道他哭了。 這個時而霸道時而溫柔的男子,這個一直一直包容我縱容我的男子,在這一刻,他也哭了。 我從沒見過南宮翌哭,這一刻更不敢抬頭去看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他輕輕道:“對不起。” 我的心口一緊,聞得他自嘲笑道:“倘若早知道最後仍是我放手讓你回去,當初又何必強硬把你留在身邊。所以桐兒,對不起。” 我握緊了他的手搖頭:“不,一直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他清淺笑了笑,摟緊我道:“若有來世,你不要再遇見他,好嗎?” ………… 西楚,鎬京皇宮。 希兒小小的手來殷聖鈞面前來回的晃,見他回過神來,希兒才皺起眉頭道:“父皇還沒回答希兒,姑姑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連翹見他的臉色有些沉,忙上前道:“殿下不是說想要去看錦鯉嗎?今兒天氣好,想必池子裡的錦鯉都不躲了呢!” 希兒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他忙從殷聖鈞膝蓋上跳下來,拉著半夏和茯苓出去了。 連翹見殷聖鈞起了身,她忙跟著他出去,小聲道:“皇上看了半日奏摺,又陪了殿下好一會,一定累了,不如回寢宮歇一歇吧。” 他一路沿著迴廊出去,側臉朝全公公道:“去御書房。” 全公公看了連翹一眼,只能應了聲。 連翹嘆了口氣,又跟上步子道:“對了,太后娘娘昨日派人來問,說皇上前陣子才大病初癒,怕您太勞累,想把殿下接去她宮裡照料。” 全公公忙道:“有太后娘娘幫著照顧殿下也是好事啊。” 殷聖鈞卻一路緊蹙著眉頭,直到上了御駕,才低聲道:“連翹,你去告訴太后,就說朕這幾日想希兒在身邊,等過段時間再讓希兒去她那裡住幾天。” “是。”連翹低頭應下。 御駕遠了,連翹長長嘆息一聲,皇上總有心事,夜裡常常無法入眠,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知這是心病。只盼著……盼著卷丹此去能接回娘娘,否則再這樣下去,她擔心皇上遲早會撐不下去的。 …… 殷聖鈞拂額輕倚在軟墊上,外面突然傳來全公公欣喜的聲音:“皇上,沈將軍回來了,正在御書房等著您!” 殷聖鈞的雙眼驀地睜開了。 …… 沈又宸跟著殷聖鈞入內,殿門一關,殷聖鈞開口問:“如何?可有查到什麼?” 沈又宸鄭重地點點頭,他大步上前,附於殷聖鈞的耳畔輕言一番。 殷聖鈞的臉色驟青,蹙眉起了身:“你說什麼?” ..

 “娘娘!”卷丹哽咽叫我一聲,紅著眼睛跪在我面前,“奴婢太久沒見到娘娘了,娘娘還好嗎?”

昔日裡從是身著宮裙的侍女,如今早已褪去一身紅粉,一臉風塵僕僕,淡青色勁裝窄袖,整個人看上去是這樣幹練。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

鎬京城門一別後,我還沒同她見過面。

真是好久了……

我忍不住也紅了眼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快起來。旄”

她擦了把眼淚,仰著頭看我道:“能再見到娘娘真是太好了!”

她一口一個“娘娘”,我有些恍惚,總覺得在西楚皇宮的日子離開我那樣遙遠,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忍住哽咽,點頭道:“我也是,對了,你怎麼來了?嵴”

卷丹的臉色凝重了起來,拉住我問:“皇上說娘娘要嫁給南秦肅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奴婢不明白,可皇上不準奴婢多問。皇上說要奴婢來南秦看一看,娘娘為何還沒嫁給肅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扼住一般地痛,我沒想到殷聖鈞他竟還關心這個!

卷丹見我不答,心中更是緊張:“難道真如皇上所說,娘娘在南秦發生了什麼事?是南秦的人欺負娘娘嗎?是秦皇嗎?還是肅王?”

眼淚再是忍不住,直直地落下來,我別過臉,哽咽道:“我沒事,卷丹,你回去告訴他,所我沒事,我和肅王的婚事就定在在兩日後。卷丹,你回去吧!”

我悄悄擦乾眼淚,頭也不回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娘娘!”卷丹在我身後叫我,可我沒有應她,更沒有回頭。

說好的要和他劃清界限,那麼就不要再心軟了,我要回去,回到南宮翌的身邊去。

“娘娘!娘娘!”

卷丹的聲音在林子間迴盪,一聲聲撞在我的心口上,我顫抖都握緊了雙拳,底下的步子越發地快了。

我聽到她朝我跑來的聲音,手腕被她拉住,我吃驚地回頭看她。她哭著道:“奴婢離開鎬京時皇上叮囑了,若是娘娘一切安好就讓奴婢直接回去。”

我冷漠將手抽出來:“那就回去。”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突然竄至我面前,跪下道:“可是奴婢有些話忍不住要說!奴婢看得出皇上是很想來見娘娘的,可是……”

“我不想聽!”我有些驚恐地看著她,繞過她的身子就往前走。

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奴婢不知道皇上和娘娘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自打皇上回宮後也從未踏入過鳳儀宮半步,可奴婢好幾次看見皇上靜靜地站在外面注視著鳳儀宮。奴婢去乾承宮問過娘娘的事,連翹姐姐說皇上一句話也別提過,可皇上卻一天天消瘦下來。奴婢知道皇上是因為太想念娘娘,娘娘該隨奴婢去見一見皇上,您見了皇上,也就捨不得離開他了!”

我的步子沒有停,也不敢停。

捨不得又怎麼樣,倘若當初我沒求南宮翌救他,他早就死了!

而他如今活著,我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我自願的!

“娘娘,娘娘……”

卷丹到底沒有追上來,她叫我的聲音也漸漸地輕了,我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猛地折回去。

她見我回頭,臉上掛著眼淚也在笑,急著爬起來道:“娘娘是要隨奴婢回去嗎?”

我別開目光,只淡淡地開口:“你回去告訴他,要他小心太后娘娘,保護好希兒。”雖然薛玉寧答應我將信傳去西楚,可眼下卷丹人在這裡,我還是再囑咐一下比較放心。

果然,卷丹聽了我的話眼睛都直了:“這關太后娘娘什麼事?”

我眼下也沒功夫和她解釋,段林轉身不見我一定會去告訴南宮翌,我若回去的晚了怕整個留京都要翻了。

我邊走邊道:“總之務必把我的話帶到!”

卷丹小跑著追上來,蹙眉道:“娘娘不必擔心殿下,皇上回宮後就把殿下從碧雨軒接去了乾承宮。”

聽卷丹這樣說,我才放了心。

她卻還要跟上來,我只好厲聲道:“你別跟著我了!”

“娘娘……”

“別再叫我娘娘,我早就不是什麼娘娘了!我是要嫁給肅王的人,你回去告訴他,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我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不敢去看卷丹眼底的詫異,我咬牙跑開。

卷丹竟又孜孜不倦地跟上來,在我身邊道:“怎麼會無關?奴婢看得出娘娘心裡也是有皇上的,娘娘又為什麼要自欺欺人?”

“我沒有!”我驚叫著睨著她,冷聲道,“我沒有自欺欺人,你家皇上回宮時身受重傷,旁人不知,如你這樣的心腹一定知曉吧?”

她被我問得一愣。

我徑直道:“那一刀我刺的。”

卷丹震驚地看著我,我見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再吐不出來,我掩住心頭的痛,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她果然沒有再追來,一路回去,我的雙腿沉重得很,心口也很痛。

之前在沈宸眼裡我就是個薄情寡義的人,如今所有人都這樣看我了吧?

渾渾噩噩一路回到王府,令我奇怪的是段林回府了,南宮翌卻沒派人去找我。

雪英見我回去,激動地一把拉住我道:“公主可算回來了!段林告訴殿下說您在大街上不見了,殿下本來是要去找公主的,哪知郡主來了,郡主非纏著不讓他去,殿下居然真的不去了!奴婢還怕您都什麼閃失,段林也說要去找,殿下竟然聽了郡主的話攔著不讓!”

我忍不住皺眉,長孫夕雪?

我想起在宮裡長孫夕雪被南宮翌罵得哭了鼻子離開的事,怕她又仗著長孫皇后撐腰去為難南宮翌,此刻也沒多想,轉身便朝南宮翌的寢居走去。

“公主!”雪英小跑著跟在我的身後。

我才走進南宮翌住的院落,便見他和長孫夕雪一起從房內出來。他見了我,明顯是一愣,長孫夕雪當著我的面挽住他的手臂,輕蔑地道:“表哥要和我兩個人去騎馬踏青去,識趣的就讓開點!”

她說著,傲慢地拉著南宮翌便走。

南宮翌看我一眼,也沒有說話。長孫夕雪的臉上更加得意了,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還哼著歌。

雪英的眼睛直了:“公主這……”

我蹙眉禁止她繼續說下去。

整整一晚上,南宮翌也沒有回來。

我一晚上沒睡,似乎隱隱想到了什麼。

翌日辰時左右,聽雪英說南宮翌回來才走到門口就讓一早等候的禁軍帶入宮去見秦皇了。

“奴婢也沒見著殿下的人,是聽外頭的家丁說的。”雪英急得一張臉通紅,搓著雙手道,“公主,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殿下一定不是這樣的人,您可千萬別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啊!”

外頭大家都在說,肅王與國舅的千金夜宿一起被人瞧見,更有人說肅王和夕雪郡主是真心相愛的,被我這個外族公主橫插一腳。

再加上南宮翌今早都沒早朝,秦皇估計一早就氣瘋了。

我等著著急,想要入宮去,卻被段林攔著,他說南宮翌昨天離開時就囑咐了,不許我離開王府半步。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甚,他昨日說要想想,看來他早就已經想好了。卻不同我商量,不動聲色把我踢出局!

雪英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急得沒了章法:“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晌午時分,才聽得下人來稟報說南宮翌回來了。

我匆匆趕去,幾個侍女正退出來,他穿了褻衣坐在床邊,衣帶未繫上,我一眼就看見他胸口一團通紅。

“阿翌!”我疾步過去蓕鉬。

他見了我倒是從容,笑著道:“你來了?”

“怎麼回事?”我急著問他,他低頭繫上衣帶,我忙將外衣給他披上,他將手臂伸進衣袖,蹙眉道,“我父皇氣急了,一腳把我從南書房給踢了出來。”

他還能開玩笑,我都快被他急瘋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呀!”

他淺笑著站起來,把下人都遣退,這才回眸看我道:“我不能幫你去偷聖旨,所以只能不娶你,只有我不娶你,這結果才能和你預期的一樣。反正夕雪一直很想嫁給我,我也其實並不是那麼討厭她。”

我拉住他,搖著頭:“不可以,這件事不可以!”

他卻凝視著我道:“這件事已經成定局了,眼下整個留京的人都知道我和夕雪一起過了一夜,她是大家閨秀,名聲很重要。我父皇即便憤怒,終究也做不了什麼。”

這一切他都算計好了。

對秦皇來說,南宮翌娶我的好處自然勝過娶長孫夕雪,可長孫夕雪背後有皇后,有整個長孫一族,這件事一鬧大,在朝野上下看來必須要南宮翌對長孫夕雪負責的。

如今對秦皇來說,內后皇後“規勸”,外有國舅施壓,南宮翌不娶也得娶了。

我呆呆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過身來拉住我的手,嘆息道:“桐兒,這是我的選擇,你沒有違揹你的誓言,是我不要娶你了。明日大婚的時間不會變,只是新娘不是你。”

我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阿翌,其實你不必這樣的……”

他即便不理會我的要求娶了我又如何,他誰也不欠的。

南宮翌卻溫柔望著我,眼底淌過一絲傷痛,他略笑了笑,手指拂過我散落的髮絲,低聲道:“我知道,但請你給我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不想受殷聖鈞的幫助才讓我成為他的王妃,我懂,我全都懂的!

他上前一步將我抱在懷裡,我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更加難過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道:“父皇不會放棄你背後那麼大的利益的,所以今晚我就送你走。”

我吃驚地抬頭看著他,柔和光線照在他的側臉,勾勒得越發|輪廓分明。他望著我道:“你心裡比我更明白,一旦我成親王妃不是你,你便一刻也不能留在南秦了。”

他話中的意思我明白,殷聖鈞的聖旨只是恢復了我的身份還有將東陵還給我的事,那道聖旨不會提及南宮翌,所以秦皇不想放棄東陵,只要把我指婚給別人即可。

這個人可以是他另外的兒子,也可以是……他自己!

南宮翌在決定要娶長孫夕雪的時候就清楚,他與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一日了!

“我已派人去通知薛玉寧,讓他們今晚酉時在城外同我們匯合。”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他是捨不得,更想不到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也捨不得,他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抬手輕撫著我的臉,琥珀色的眸子閃著淚光,話語似嘆息又似不甘:“桐兒,這一次,你曾離我那樣近,近到我真的以為可以和你長相廝守……可到底是爭不過命!”

我將苦澀全部嚥下,深吸了口氣道:“我和玉寧哥哥回東陵,他知道了,會再下一道聖旨去東陵的,我會一直一直留在東陵,我會的!”

眼淚順著他的手指低落,他悲傷的眼底綻出了一抹笑,卻是搖頭道:“不,你去西楚。即便他再下一道聖旨,即便天下人都知道東陵是你的,你也不過是個女子,所有人都會覬覦東陵這塊幾乎沒有屏障的肥肉。你只有回去他的身邊,只有他才能力保護你,保住你的東陵故土!”

“阿……翌……”

我張了口,突然哽咽得不能自已,撲入他的懷裡便嚎啕大哭起來。他緊緊抱住我,什麼東西涼涼低落在我的頸項。

我知道他哭了。

這個時而霸道時而溫柔的男子,這個一直一直包容我縱容我的男子,在這一刻,他也哭了。

我從沒見過南宮翌哭,這一刻更不敢抬頭去看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他輕輕道:“對不起。”

我的心口一緊,聞得他自嘲笑道:“倘若早知道最後仍是我放手讓你回去,當初又何必強硬把你留在身邊。所以桐兒,對不起。”

我握緊了他的手搖頭:“不,一直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他清淺笑了笑,摟緊我道:“若有來世,你不要再遇見他,好嗎?”

…………

西楚,鎬京皇宮。

希兒小小的手來殷聖鈞面前來回的晃,見他回過神來,希兒才皺起眉頭道:“父皇還沒回答希兒,姑姑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連翹見他的臉色有些沉,忙上前道:“殿下不是說想要去看錦鯉嗎?今兒天氣好,想必池子裡的錦鯉都不躲了呢!”

希兒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他忙從殷聖鈞膝蓋上跳下來,拉著半夏和茯苓出去了。

連翹見殷聖鈞起了身,她忙跟著他出去,小聲道:“皇上看了半日奏摺,又陪了殿下好一會,一定累了,不如回寢宮歇一歇吧。”

他一路沿著迴廊出去,側臉朝全公公道:“去御書房。”

全公公看了連翹一眼,只能應了聲。

連翹嘆了口氣,又跟上步子道:“對了,太后娘娘昨日派人來問,說皇上前陣子才大病初癒,怕您太勞累,想把殿下接去她宮裡照料。”

全公公忙道:“有太后娘娘幫著照顧殿下也是好事啊。”

殷聖鈞卻一路緊蹙著眉頭,直到上了御駕,才低聲道:“連翹,你去告訴太后,就說朕這幾日想希兒在身邊,等過段時間再讓希兒去她那裡住幾天。”

“是。”連翹低頭應下。

御駕遠了,連翹長長嘆息一聲,皇上總有心事,夜裡常常無法入眠,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知這是心病。只盼著……盼著卷丹此去能接回娘娘,否則再這樣下去,她擔心皇上遲早會撐不下去的。

……

殷聖鈞拂額輕倚在軟墊上,外面突然傳來全公公欣喜的聲音:“皇上,沈將軍回來了,正在御書房等著您!”

殷聖鈞的雙眼驀地睜開了。

……

沈又宸跟著殷聖鈞入內,殿門一關,殷聖鈞開口問:“如何?可有查到什麼?”

沈又宸鄭重地點點頭,他大步上前,附於殷聖鈞的耳畔輕言一番。

殷聖鈞的臉色驟青,蹙眉起了身:“你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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