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逃離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597·2026/3/27

從南宮翌的懷裡出來,我下意識地垂下眼瞼,他修長的手指卻輕輕抬起我的下顎,眼眶雖還有些微微的紅,清俊目光裡卻帶著笑意:“日後許是見不到了,現在還不多看我幾眼嗎?” 我很努力地朝他笑,想說什麼,張了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看書神器 他舒了一口氣牽住我的手出去,陽光灑滿整個院落,沐在身上是那樣溫暖。 他輕聲道:“你出遠門我本該給你多準備些東西,只是眼下事情有變,不宜多待東西,最好輕裝上路,也不必讓下人給你收拾了。” 他說得好像我真的只是出一趟遠門,還會回來似的旄。 我忍住哽咽點了點頭。 他摘下腰際的玉佩塞給我,道:“拿著這個,出了留京,一路去西楚,無論誰瞧見了都會放行的。” 玉佩握在掌心裡,涼意自我的指尖竄上豳。 我還是點頭。 他側目睨視著我,含笑道:“桐兒,你最後為我撫琴一曲,再讓我享受一次聽斷氣的感覺吧,以後怕再不會有了。” 我分明是想笑的,可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讓雪英下去取了琴和他的長劍來,我才在琴桌前坐下,便見家丁帶著一個太監進來。他見了我們行了禮,才道:“殿下,宸妃娘娘讓奴才來請公主入宮一趟,娘娘說有幾句重要的話要同公主說。” 我驚訝地喝南宮翌對視一眼,他微微蹙了眉,不覺問:“娘娘可有說什麼?” 太監低頭答:“娘娘只說要和公主當面說,別的倒是沒囑咐。” 沈宸因為上次玉鐲事件被長孫皇后罰了,雖是因為有秦皇攔著沒受什麼皮肉苦,但是被禁足在辰陽宮裡不得出來。我一想起上回入宮她同我說了些大事,心裡估摸著難道還是和殷聖鈞有關? 這樣一想我心裡便急了,忙開口道:“我知道了,這就去。”回頭見南宮翌有些遲疑,我笑一笑道,“我會趕在太陽下山前回來,院子裡的東西別收,你等我回來給你撫琴。” 他清柔目光裡帶了笑意,衝我點點頭,又回頭朝雪英道:“去叫段林準備馬車,送公主入宮去。” 雪英應一聲,飛快地跑了。 南宮翌親自送我至王府門口,我走下臺階的時候,正巧一頂華貴的轎子停了下來,長孫夕雪歡快地從轎子裡出來,見了我,她的臉色一變,目光看向南宮翌時,她立馬又綻放了笑容,高興地提著裙襬朝南宮翌跑著去了。 我低頭上了馬車,車輪滾動了,我聽見長孫夕雪的聲音傳來:“表哥,你幫我看看明日我戴哪支金釵好,你喜歡哪支我就戴哪支。” 南宮翌無奈道:“你來就為這件事?” 長孫夕雪認真道:“那當然了!明日可是我們的大事,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事,當然什麼事都要做到最好啊。表哥,快進去,你們幾個,快把本郡主的首飾搬進去……” 身後的聲音漸漸地遠了,我不免一笑。 長孫夕雪雖然蠻橫,但對南宮翌卻是極好的,希望她能一直一直對他好,一直…… ………… 馬車在宮門口換了轎子,段林等人便留在宮門口等我。 我坐在轎子裡,心頭卻說不出的不安。南宮翌放手讓我走了,可沈宸卻要一輩子留在這裡,我不由得替她難過。 轎子終於停下,外頭傳來太監的聲音:“到了,公主請下轎吧。” 簾子被人撩開,我彎腰出去,才抬頭看一眼,便愣住:“不是說宸妃娘娘找我嗎?”那為什麼眼前卻是御殿? 太監仍是面不改色道:“公主請吧,皇上等候公主多時了。” 秦皇!竟是秦皇! 我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錦帕,不過我既已來了,眼下是不想進也得進去了。 太監引我入了內殿,一個宮女正低頭添著薰香,小心蓋上香爐蓋子,這才躬身退出去。 珠簾輕曳搖晃,秦皇偉岸的身軀若隱若現。 太監站在簾外道:“皇上,明惠公主來了。” 他拂開了珠簾出來,看我的臉上俱是笑容,揮手道:“都下去。”隨即又朝我道,“桐兒,坐吧,在朕這裡不必拘謹。” 我跟著他坐下,他看我的神色裡始終帶著友好,隨即嘆息道:“翌兒和夕雪的事朕知道了,已經替你教訓過他了,不過你放心,朕不會委屈你的,等過段時間,朕會下聖旨,讓你做他的並嫡之妻。” 我不由得皺了眉,並嫡之妻,他想得倒是周到。不過南宮翌說得沒錯,秦皇真是不願放棄我背後那麼大的利益。 我低下頭道:“他不會同意的,郡主也不會。” 南宮翌今日入宮來怎麼個態度我相信秦皇不是真的不知道,還有長孫一族,那也不是好惹的。 秦皇悄然一笑,話語帶了一絲涼意:“朕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他不願,還是你不願?” 我心中吃驚,下意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離得他近,他眼角的皺紋深了,睨著我的目光卻依舊銳利,似在細細審查著我的心思。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答。 他又道:“朕的兒子朕瞭解,多少次他在朕面前表現得誓死也要娶你做王妃,又怎會突然就放棄了。”我聽得心中緊張,他卻突然轉了口道,“朕的侍衛說翌兒私自去過南書房。” 他的眸華一沉,陰鷙裡帶著肅殺。 我猛地想起南宮翌突然知道了那道聖旨的事,兩件事一聯絡就明白過來了。 他一手緩緩轉動著手上的扳指,冷笑道:“私入南書房可是重罪,私閱密旨更是死罪,即便他是朕的兒子也不例外!” 我驚慌地起身跪下道:“陛下……” 他卻適時打斷我的話:“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也不會殺他。不過朕真是生了個好兒子,這般兒女情長……桐兒,朕是真心希望你們共結連理的,如今是你們自己不要了。” 我聽得脊背一陣陣的泛涼,他伸手過來,將我從地上扶起來,我正欲收手,只感覺他猛地握緊了我的手,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被他拉過去,猝不及防撞入他的懷中,他有力的臂膀將我圈住。 我大驚之色:“陛下,您這是幹什麼?” 他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靠近我,笑著道:“朕曾經想,即便不是翌兒,朕還可以把你指給朕別的兒子。後來朕想通了,做個王妃哪比得上朕的皇貴妃?倘若日後你為朕誕下皇子,朕還就冊封你的兒子為儲君,給你萬人之上的尊貴身份。” 他說著,驟然低頭吻住我的脖子,我嚇得不輕,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直接將我抱想了龍床,俯身壓下來,熟練地解開我的衣帶,大掌直入我的肚兜內…… “放心,聖旨朕已擬好,擇日便會下。明日,你同朕一起去肅王府觀禮。” 頭頂奢華瑰麗的帷幔搖曳不止,我卻驚慌失措,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只胡亂掙扎著,哭著求他:“陛下不要!我求求你,你放開我,放開……” 他不放,更加用力地吻我,從我的頸項一直吻到我的胸前,我渾身起了陣陣涼意。 他果真是個帝王,不需要歡情恩愛,他只需要冷冰冰的權利交易! 可此刻,任憑我如何拳打腳踢,都無法從這樣男人的身下逃離! 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力道奇大地拭去我眼角的淚,笑容詭異:“哭什麼,朕也會很疼你。” 我死死地撐大了眼蓕鉬睛看著他,躲避他的吻,他吻不到我的唇就繼續吻我的身子。我知道他不會疼我的,他只是要東陵的國土! 我不記得我掙紮了多久,當他伸手握住我身上最後一絲遮掩時,我的意識才似又回來了一些。 “砰”外頭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又人直衝進來,宮人們急著叫:“娘娘,娘娘不可啊娘娘……” 珠簾“嘩啦”一聲,朦朧中,我見沈宸大步過來,伸手抓住了秦皇的雙肩。秦皇未看來人是誰,反手狠狠地推了一把,那一瞬間,我分明見沈宸細細地睨了我一眼,隨即,她纖弱的身軀宛若一隻蝴蝶,被一股力量相撞,漂亮光潔的額頭重重地撞上了一側的華梁! 跟著她進來的太監宮女的尖叫聲刺透了長空。 我看見秦皇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驚慌地從我身上爬起來。 有太監轉身去請太醫,我見秦皇衣衫不整地將沈宸從地上抱起來,匆忙出去。 我掩住了裸露的身子坐起來,華樑上一處清晰的痕跡,底下流淌著殷紅的一灘血。我的手腳顫抖不已,渾身都冰冷沒了知覺,有人衝進來,拿衣服裹住我,用手來拉我,她的話語裡透著急:“公主,走啊!快走!” 我看清楚了,是雨心。 我顫抖得連衣服也穿不好,雨心幫我穿了,推著我出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秦皇還沒來得及叫人攔我,雨心拉著我一路狂奔著朝宮門口而去。 我只是盲目地奔跑著,腦子裡一遍遍閃過方才的畫面。 秦皇那一把雖然用力,卻不至讓沈宸傷成那樣。 她……她是故意的! 她是從西楚來和親的,斷定了秦皇不會看著她死! 遙遙望見了宮門,雨心的步伐沒有停,她將令牌一亮,直接拉著我衝出去。段林就在外面等著我,見此忙疾步過來:“公主,發生了何事?”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雨心拉住我道:“奴婢瞧見公主入宮,娘娘覺得事有蹊蹺才硬闖了御殿,公主收好這封信,快走,離開留京,馬上就走!” 我愣愣看著她,她的眼睛紅得很,卻又是狠狠推我一把道:“難道公主要我們娘娘的血白流嗎!” 段林的臉色沉了:“公主?” 我用力將信捏在手中,咬牙道:“我們走!” 段林引我上馬車,我卻要和他共乘一騎,他面色為難,我厲聲道:“還不上馬!” 沈宸能拖住秦皇的時間最多一個時辰,再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我在王府門口下了馬,制止段林跟我入內,囑咐他道:“你去找薛公子,要他馬上出城,用最快的速度出城!” 隨即我扭頭跑進王府。 “殿下呢?”我一見雪英劈頭就問。 雪英看著我的目光甚是詫異,我知道自己眼下發鬢凌亂衣衫不整,可我實在沒時間跟她解釋,拉著她問:“我問你殿下呢!” 雪英這才回過神,伸手指著南宮翌的住處:“在……” 我不等她說完,轉身就跑了。 推門闖入內時,長孫夕雪的丫環正給她戴著珠釵,她笑吟吟地別過臉問南宮翌好不好看。我一下子闖進去,南宮翌驚訝道:“桐兒?” “阿翌!”我上前抓住他的手,他低頭看了眼我顫抖不已的手,目光再看向我的臉時,急聲問:“發生了何事?” 我張了口想解釋,他的眸子緊縮,臉色驟青,我知道他定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吻痕了。他的聲音帶著顫意:“是我父皇召見你?” 我再也無需解釋了,咬著唇點頭。 他的臉色白了,卻沒有遲疑,拉著我便要出去。 “哎,表哥!”長孫夕雪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髮釵追上來,拉住他的衣袖道,“我的事還沒完呢,你要去哪裡?” 他蹙眉道:“夕雪,放手,我回來和你解釋。” 長孫夕雪哪裡肯,她冷冷看著我,乾脆兩隻手一起抓住南宮翌的衣袖道:“我不放!表哥,我才是你未來的王妃,難道你是想負了我嗎?” 南宮翌回頭看她一眼,突然飛快地出手將她打昏。 “阿翌!”我震驚地看著他,他不顧房內侍女的臉色,將長孫夕雪抱上床,回頭冷聲道:“今日的事誰敢說出去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 他轉身將我拉出去,雪英驚慌失措地站在外面,他沉聲吩咐著:“叫人守住本王的房間,本王回來前,不許郡主踏出一步。若辦不好,你也不必活著見本王了!” 雪英震驚地點頭。 他拉著我走得飛快,讓人把他府上跑得最快的馬匹牽出來,直接將我抱上馬,大喝一聲策馬朝城門口而去。 “段林呢?”他問的時候眉頭緊蹙,我忙握住他的手道:“你放心,他沒事,我讓他去通知玉寧哥哥了。” 聞言,他這才鬆了口氣。 卻在看著我時,他的臉色越發地蒼白了:“對不起桐兒,我沒想到我父皇他竟然……”我含淚搖頭:“你不必跟我道歉,他……他沒有得逞,是宸妃娘娘不惜撞柱救我出來。” 他的眼底有了詫異,卻是緊抿著雙唇不再說話。 城外,我們如期與薛玉寧匯合,他一看我們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事,卻也知道眼下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只遠遠地看著我們。 南宮翌抱我下馬,大掌撫著我的後腦,與我額角相對,帶著哀傷道:“從沒想到竟是這樣匆忙的別離。” 我早已哽咽不已,拉住他的手道:“阿翌,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他卻是笑了,搖著頭道:“我不能走,我得回去。” “可是……” “放心吧,我父皇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你別忘了,如今我有長孫一族撐腰,我不會有事的。”他鬆了手,話語決絕,“桐兒,走吧!” 我的眼淚滾落下來,他的眼眶亦有些紅,卻是沒有哭,唇邊還有著笑:“快走!” 我們沒有時間耽擱,他明白,我亦明白。 我狼狽地爬上他的馬,他伸手拍在馬臀上,馬駒飛快地跑起來。薛玉寧和東子等人也上馬跟上我。 我仍是回頭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男子,他孤身站在塵土中,一直一直看著我。 我也沒想到我和他會這樣匆忙地分別,我還欠他一首曲子未彈…… 不,其實細細想來,我這輩子欠了他的……何其多…… ..

 從南宮翌的懷裡出來,我下意識地垂下眼瞼,他修長的手指卻輕輕抬起我的下顎,眼眶雖還有些微微的紅,清俊目光裡卻帶著笑意:“日後許是見不到了,現在還不多看我幾眼嗎?”

我很努力地朝他笑,想說什麼,張了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看書神器

他舒了一口氣牽住我的手出去,陽光灑滿整個院落,沐在身上是那樣溫暖。

他輕聲道:“你出遠門我本該給你多準備些東西,只是眼下事情有變,不宜多待東西,最好輕裝上路,也不必讓下人給你收拾了。”

他說得好像我真的只是出一趟遠門,還會回來似的旄。

我忍住哽咽點了點頭。

他摘下腰際的玉佩塞給我,道:“拿著這個,出了留京,一路去西楚,無論誰瞧見了都會放行的。”

玉佩握在掌心裡,涼意自我的指尖竄上豳。

我還是點頭。

他側目睨視著我,含笑道:“桐兒,你最後為我撫琴一曲,再讓我享受一次聽斷氣的感覺吧,以後怕再不會有了。”

我分明是想笑的,可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讓雪英下去取了琴和他的長劍來,我才在琴桌前坐下,便見家丁帶著一個太監進來。他見了我們行了禮,才道:“殿下,宸妃娘娘讓奴才來請公主入宮一趟,娘娘說有幾句重要的話要同公主說。”

我驚訝地喝南宮翌對視一眼,他微微蹙了眉,不覺問:“娘娘可有說什麼?”

太監低頭答:“娘娘只說要和公主當面說,別的倒是沒囑咐。”

沈宸因為上次玉鐲事件被長孫皇后罰了,雖是因為有秦皇攔著沒受什麼皮肉苦,但是被禁足在辰陽宮裡不得出來。我一想起上回入宮她同我說了些大事,心裡估摸著難道還是和殷聖鈞有關?

這樣一想我心裡便急了,忙開口道:“我知道了,這就去。”回頭見南宮翌有些遲疑,我笑一笑道,“我會趕在太陽下山前回來,院子裡的東西別收,你等我回來給你撫琴。”

他清柔目光裡帶了笑意,衝我點點頭,又回頭朝雪英道:“去叫段林準備馬車,送公主入宮去。”

雪英應一聲,飛快地跑了。

南宮翌親自送我至王府門口,我走下臺階的時候,正巧一頂華貴的轎子停了下來,長孫夕雪歡快地從轎子裡出來,見了我,她的臉色一變,目光看向南宮翌時,她立馬又綻放了笑容,高興地提著裙襬朝南宮翌跑著去了。

我低頭上了馬車,車輪滾動了,我聽見長孫夕雪的聲音傳來:“表哥,你幫我看看明日我戴哪支金釵好,你喜歡哪支我就戴哪支。”

南宮翌無奈道:“你來就為這件事?”

長孫夕雪認真道:“那當然了!明日可是我們的大事,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事,當然什麼事都要做到最好啊。表哥,快進去,你們幾個,快把本郡主的首飾搬進去……”

身後的聲音漸漸地遠了,我不免一笑。

長孫夕雪雖然蠻橫,但對南宮翌卻是極好的,希望她能一直一直對他好,一直……

…………

馬車在宮門口換了轎子,段林等人便留在宮門口等我。

我坐在轎子裡,心頭卻說不出的不安。南宮翌放手讓我走了,可沈宸卻要一輩子留在這裡,我不由得替她難過。

轎子終於停下,外頭傳來太監的聲音:“到了,公主請下轎吧。”

簾子被人撩開,我彎腰出去,才抬頭看一眼,便愣住:“不是說宸妃娘娘找我嗎?”那為什麼眼前卻是御殿?

太監仍是面不改色道:“公主請吧,皇上等候公主多時了。”

秦皇!竟是秦皇!

我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錦帕,不過我既已來了,眼下是不想進也得進去了。

太監引我入了內殿,一個宮女正低頭添著薰香,小心蓋上香爐蓋子,這才躬身退出去。

珠簾輕曳搖晃,秦皇偉岸的身軀若隱若現。

太監站在簾外道:“皇上,明惠公主來了。”

他拂開了珠簾出來,看我的臉上俱是笑容,揮手道:“都下去。”隨即又朝我道,“桐兒,坐吧,在朕這裡不必拘謹。”

我跟著他坐下,他看我的神色裡始終帶著友好,隨即嘆息道:“翌兒和夕雪的事朕知道了,已經替你教訓過他了,不過你放心,朕不會委屈你的,等過段時間,朕會下聖旨,讓你做他的並嫡之妻。”

我不由得皺了眉,並嫡之妻,他想得倒是周到。不過南宮翌說得沒錯,秦皇真是不願放棄我背後那麼大的利益。

我低下頭道:“他不會同意的,郡主也不會。”

南宮翌今日入宮來怎麼個態度我相信秦皇不是真的不知道,還有長孫一族,那也不是好惹的。

秦皇悄然一笑,話語帶了一絲涼意:“朕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他不願,還是你不願?”

我心中吃驚,下意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離得他近,他眼角的皺紋深了,睨著我的目光卻依舊銳利,似在細細審查著我的心思。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答。

他又道:“朕的兒子朕瞭解,多少次他在朕面前表現得誓死也要娶你做王妃,又怎會突然就放棄了。”我聽得心中緊張,他卻突然轉了口道,“朕的侍衛說翌兒私自去過南書房。”

他的眸華一沉,陰鷙裡帶著肅殺。

我猛地想起南宮翌突然知道了那道聖旨的事,兩件事一聯絡就明白過來了。

他一手緩緩轉動著手上的扳指,冷笑道:“私入南書房可是重罪,私閱密旨更是死罪,即便他是朕的兒子也不例外!”

我驚慌地起身跪下道:“陛下……”

他卻適時打斷我的話:“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也不會殺他。不過朕真是生了個好兒子,這般兒女情長……桐兒,朕是真心希望你們共結連理的,如今是你們自己不要了。”

我聽得脊背一陣陣的泛涼,他伸手過來,將我從地上扶起來,我正欲收手,只感覺他猛地握緊了我的手,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被他拉過去,猝不及防撞入他的懷中,他有力的臂膀將我圈住。

我大驚之色:“陛下,您這是幹什麼?”

他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靠近我,笑著道:“朕曾經想,即便不是翌兒,朕還可以把你指給朕別的兒子。後來朕想通了,做個王妃哪比得上朕的皇貴妃?倘若日後你為朕誕下皇子,朕還就冊封你的兒子為儲君,給你萬人之上的尊貴身份。”

他說著,驟然低頭吻住我的脖子,我嚇得不輕,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直接將我抱想了龍床,俯身壓下來,熟練地解開我的衣帶,大掌直入我的肚兜內……

“放心,聖旨朕已擬好,擇日便會下。明日,你同朕一起去肅王府觀禮。”

頭頂奢華瑰麗的帷幔搖曳不止,我卻驚慌失措,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只胡亂掙扎著,哭著求他:“陛下不要!我求求你,你放開我,放開……”

他不放,更加用力地吻我,從我的頸項一直吻到我的胸前,我渾身起了陣陣涼意。

他果真是個帝王,不需要歡情恩愛,他只需要冷冰冰的權利交易!

可此刻,任憑我如何拳打腳踢,都無法從這樣男人的身下逃離!

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力道奇大地拭去我眼角的淚,笑容詭異:“哭什麼,朕也會很疼你。”

我死死地撐大了眼蓕鉬睛看著他,躲避他的吻,他吻不到我的唇就繼續吻我的身子。我知道他不會疼我的,他只是要東陵的國土!

我不記得我掙紮了多久,當他伸手握住我身上最後一絲遮掩時,我的意識才似又回來了一些。

“砰”外頭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又人直衝進來,宮人們急著叫:“娘娘,娘娘不可啊娘娘……”

珠簾“嘩啦”一聲,朦朧中,我見沈宸大步過來,伸手抓住了秦皇的雙肩。秦皇未看來人是誰,反手狠狠地推了一把,那一瞬間,我分明見沈宸細細地睨了我一眼,隨即,她纖弱的身軀宛若一隻蝴蝶,被一股力量相撞,漂亮光潔的額頭重重地撞上了一側的華梁!

跟著她進來的太監宮女的尖叫聲刺透了長空。

我看見秦皇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驚慌地從我身上爬起來。

有太監轉身去請太醫,我見秦皇衣衫不整地將沈宸從地上抱起來,匆忙出去。

我掩住了裸露的身子坐起來,華樑上一處清晰的痕跡,底下流淌著殷紅的一灘血。我的手腳顫抖不已,渾身都冰冷沒了知覺,有人衝進來,拿衣服裹住我,用手來拉我,她的話語裡透著急:“公主,走啊!快走!”

我看清楚了,是雨心。

我顫抖得連衣服也穿不好,雨心幫我穿了,推著我出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秦皇還沒來得及叫人攔我,雨心拉著我一路狂奔著朝宮門口而去。

我只是盲目地奔跑著,腦子裡一遍遍閃過方才的畫面。

秦皇那一把雖然用力,卻不至讓沈宸傷成那樣。

她……她是故意的!

她是從西楚來和親的,斷定了秦皇不會看著她死!

遙遙望見了宮門,雨心的步伐沒有停,她將令牌一亮,直接拉著我衝出去。段林就在外面等著我,見此忙疾步過來:“公主,發生了何事?”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雨心拉住我道:“奴婢瞧見公主入宮,娘娘覺得事有蹊蹺才硬闖了御殿,公主收好這封信,快走,離開留京,馬上就走!”

我愣愣看著她,她的眼睛紅得很,卻又是狠狠推我一把道:“難道公主要我們娘娘的血白流嗎!”

段林的臉色沉了:“公主?”

我用力將信捏在手中,咬牙道:“我們走!”

段林引我上馬車,我卻要和他共乘一騎,他面色為難,我厲聲道:“還不上馬!”

沈宸能拖住秦皇的時間最多一個時辰,再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我在王府門口下了馬,制止段林跟我入內,囑咐他道:“你去找薛公子,要他馬上出城,用最快的速度出城!”

隨即我扭頭跑進王府。

“殿下呢?”我一見雪英劈頭就問。

雪英看著我的目光甚是詫異,我知道自己眼下發鬢凌亂衣衫不整,可我實在沒時間跟她解釋,拉著她問:“我問你殿下呢!”

雪英這才回過神,伸手指著南宮翌的住處:“在……”

我不等她說完,轉身就跑了。

推門闖入內時,長孫夕雪的丫環正給她戴著珠釵,她笑吟吟地別過臉問南宮翌好不好看。我一下子闖進去,南宮翌驚訝道:“桐兒?”

“阿翌!”我上前抓住他的手,他低頭看了眼我顫抖不已的手,目光再看向我的臉時,急聲問:“發生了何事?”

我張了口想解釋,他的眸子緊縮,臉色驟青,我知道他定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吻痕了。他的聲音帶著顫意:“是我父皇召見你?”

我再也無需解釋了,咬著唇點頭。

他的臉色白了,卻沒有遲疑,拉著我便要出去。

“哎,表哥!”長孫夕雪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髮釵追上來,拉住他的衣袖道,“我的事還沒完呢,你要去哪裡?”

他蹙眉道:“夕雪,放手,我回來和你解釋。”

長孫夕雪哪裡肯,她冷冷看著我,乾脆兩隻手一起抓住南宮翌的衣袖道:“我不放!表哥,我才是你未來的王妃,難道你是想負了我嗎?”

南宮翌回頭看她一眼,突然飛快地出手將她打昏。

“阿翌!”我震驚地看著他,他不顧房內侍女的臉色,將長孫夕雪抱上床,回頭冷聲道:“今日的事誰敢說出去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

他轉身將我拉出去,雪英驚慌失措地站在外面,他沉聲吩咐著:“叫人守住本王的房間,本王回來前,不許郡主踏出一步。若辦不好,你也不必活著見本王了!”

雪英震驚地點頭。

他拉著我走得飛快,讓人把他府上跑得最快的馬匹牽出來,直接將我抱上馬,大喝一聲策馬朝城門口而去。

“段林呢?”他問的時候眉頭緊蹙,我忙握住他的手道:“你放心,他沒事,我讓他去通知玉寧哥哥了。”

聞言,他這才鬆了口氣。

卻在看著我時,他的臉色越發地蒼白了:“對不起桐兒,我沒想到我父皇他竟然……”我含淚搖頭:“你不必跟我道歉,他……他沒有得逞,是宸妃娘娘不惜撞柱救我出來。”

他的眼底有了詫異,卻是緊抿著雙唇不再說話。

城外,我們如期與薛玉寧匯合,他一看我們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事,卻也知道眼下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只遠遠地看著我們。

南宮翌抱我下馬,大掌撫著我的後腦,與我額角相對,帶著哀傷道:“從沒想到竟是這樣匆忙的別離。”

我早已哽咽不已,拉住他的手道:“阿翌,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他卻是笑了,搖著頭道:“我不能走,我得回去。”

“可是……”

“放心吧,我父皇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你別忘了,如今我有長孫一族撐腰,我不會有事的。”他鬆了手,話語決絕,“桐兒,走吧!”

我的眼淚滾落下來,他的眼眶亦有些紅,卻是沒有哭,唇邊還有著笑:“快走!”

我們沒有時間耽擱,他明白,我亦明白。

我狼狽地爬上他的馬,他伸手拍在馬臀上,馬駒飛快地跑起來。薛玉寧和東子等人也上馬跟上我。

我仍是回頭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男子,他孤身站在塵土中,一直一直看著我。

我也沒想到我和他會這樣匆忙地分別,我還欠他一首曲子未彈……

不,其實細細想來,我這輩子欠了他的……何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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