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奪權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627·2026/3/27

南秦皇宮,南書房 四個時辰前—— 南宮翌跪在南書房冰涼的地板上,秦皇震怒地看著面前之人:“你給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宮翌仍是低著頭,從容開口道:“從前是兒臣糊塗了,兒臣直到今日才發現,其實兒臣心裡的人一直是夕雪,兒臣想要娶做王妃的人也是夕雪。更新最快去眼快” 秦皇憤怒將手邊的一疊奏摺全都甩在南宮翌的臉上、身上,怒不可遏道:“從前心心念念要娶鬱之桐的難道不是你?現在臨到頭你跟朕來說你要娶夕雪?恁” 南宮翌緩緩笑了下,似是自嘲:“那是因為兒臣自小同她有婚約,所以覺得她就應該是兒臣的王妃,以至於她嫁給楚皇的時候徹底激怒了兒臣,兒臣才千方百計要把她弄到手。可現在真的把她留在身邊了,兒臣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兒臣愛的是夕雪,還請父皇……成全!” 成全? 秦皇的眸子幾乎要迸出火星來,如今外頭鬧得沸沸揚揚,長孫夕雪又是國舅的女兒,長孫一族在朝中勢力不可小覷,外人又看他們是情投意合的一對情人,他即便是皇帝又該如何去拆散他們耽! 可一想起鬱之桐背後的利益…… 秦皇心頭憤怒,上前狠狠地踢了南宮翌一腳:“朕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逆子!” 南宮翌咬牙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仍是開口道:“請父皇成全!” 秦皇大步上前,立於南宮翌的面前,冷冷開口道:“朕素來最疼愛你,可你真是一次次叫朕失望!翌兒,你該明白,朕可不止你一條血脈!” ………… 斜陽還剩一絲餘光落在院牆上,南宮翌靜靜地坐在床前,半側臉頰沉浸在黑暗之中。 他置於膝蓋上的手指悄然收緊,半個時辰前,宮裡來了禁衛軍,說是奉皇上的命令要將他禁足在王府。 他知道父皇派人去追桐兒了,他亦知道他已徹底失去了他的信任。 “表哥!”床上之人突然醒來,見南宮翌坐在床前,長孫夕雪幾乎是跳起來緊抓住他的手,烏溜溜的眼睛環顧了四周道,“你回來了?鬱之桐呢?你和她去哪裡了?你為什麼還打昏我,表哥你……” 她有很多問題要問他,卻見他的目光淡淡看過來,淺笑著啟唇道:“我把她送走了。” 長孫夕雪驀地愣住,送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南宮翌反握住她的柔荑,乾脆起身坐在床榻邊,離得她更近一些,含笑道:“我讓她離開南秦,讓她再也不要回來了。” 長孫夕雪睜大了眼睛,半晌,才喃喃問:“為……為什麼?” 那一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略蹙了眉道:“夕雪,我說過要娶你便一定會娶你,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可父皇卻要我娶桐兒和你做並嫡之妻,這是我不能接受的,因為我現在和她之間只有朋友之間的感情了。” 長孫夕雪在聽到並嫡之妻的時候明顯臉色一白,但在聽到南宮翌說不能接受,她懸起的心雖鬆了些,但仍是緊張。 南宮翌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繼續道:“所以我把她送走了,希望她走得遠遠的,從此不要來破壞我們的幸福。但我父皇卻派人出城去找她了,想把她找回來。” “你說什麼?”長孫夕雪再是忍不住,鐵青了臉驚叫出來,“皇上怎麼能做這種事?他難道一點也不顧及長孫一族的勢力了嗎?” 南宮翌嘆息一聲,道:“我南宮翌這一生只想要一個王妃,但如果我父皇真的將桐兒找回來的話……” 長孫夕雪的黛眉一皺,咬牙道:“不可以!不能讓皇上把鬱之桐接回來!” 南宮翌的嘴角微微一勾,低聲道:“我被我父皇禁足在王府,所以你會幫我的,對嗎?” 長孫夕雪用力點頭道:“我會的!表哥你放心,我這就回家去叫我爹秘密派人出城,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皇上把鬱之桐接回來的!” 她跳下床來,他卻仍是握著她的手,皺眉道:“別讓父皇知道他們的身份,還有,不要傷害她,夕雪,你是瞭解我的。” 長孫夕雪微微一愣,但最終還是點頭:“只要表哥在夕雪身邊,你要夕雪做什麼夕雪也願意!” 他輕柔一笑,大掌撫上她嬌美的容顏,含笑道:“我忤逆了父皇,日後他怕是也不會再喜歡我了。” 他還是頭一次這樣主動地親近她,長孫夕雪的臉不自覺地紅了,她抬手撫上他的手背,認真道:“表哥,你放心,這幾年我爹拉攏了很多人在身邊,只要你想要,儲君的位子,我們長孫家一定幫你得到!” 昏暗光線下,男子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泛著淡淡的光華,他略底下頭,溫柔含住她柔軟的櫻唇,舌尖嘗過女子香唇的芬芳,他淺聲道:“嗯,我想要。” 從小母后就告訴他,南秦並無傳嫡不傳長的祖訓,可他是她的兒子,一定要成為將來的儲君。 後來他想要過,是因為想給桐兒萬人之上的身份。 如今他想要,因為只有他成為南秦人主,他所在乎的人才能不受傷害。 ………… (商枝篇) 訊息沒有那麼快傳出留京,我們一路不敢停下,好在有南宮翌給我的玉佩,所有關卡全都順利地放行。 我們一行只有五個人,腳程也算快,可跑了一天一夜,如今又即將入夜,即便人不休息,馬駒也必須歇一歇。 “玉寧哥哥!”我夾緊了馬腹追至薛玉寧的身邊,他側臉看我,蹙眉道:“怎麼了?” 也不知是傍晚的光線緣故還是如何,我總覺得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我突然想起東子說過他體內的餘毒一直靠湯藥壓制著,自我們出留京到現在,他已有一整天沒有服藥了。 我驚訝地看向東子,才要叫他,卻聞得薛玉寧打斷我道:“是我不讓他說,秦皇一旦發現你不見了,一定會加派人手連夜追擊,我們不能停下來。” “可是……” “沒有可是!”他說得堅定,目光不再看我。 我握著馬韁繩的手有些顫抖,這樣下去不行,他身體一定會吃不消的。眼看著前面幾人漸漸遠了,我一咬牙,乾脆勒停了馬匹在路邊下了馬。 “公主?”東子遠遠地看見我,驚愕地叫我。 薛玉寧也瞧見了我,我不看他們,自顧將馬牽離了官道,栓在了路邊的樹幹上。 片刻,前面幾人才終於折回來。 薛玉寧仍是坐在馬背上,皺眉道:“桐桐,你幹什麼?” 我不說話,徑直坐下了。 東子自是明白我的用意,識趣地翻身下馬,勸道:“少爺,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也該歇一歇了。” 我反正就是不走了,薛玉寧無奈,只能下馬來。 我忙拉了東子道:“剛才經過有聽到水聲,你帶人去給他把藥熬了。” 東子應了聲,忙叫上一人往回趕去。 “東子!”薛玉寧欲叫住他們,我忙上前攔住他,他一臉焦急,“桐桐,眼下耽擱不得,你不是不明白!” 我用力拉他坐下,按住他的肩膀道:“我明白,但我也明白你需要休息!” “桐桐……”他見我一臉堅定,最終嘆了口氣,輕哄道,“好,我聽你的話在這裡休息,不過你也要聽我的話,李元,你帶公主先走。” 一側的男子應了聲,薛玉寧又道:“秦皇要抓的是你,所以你不能逗留在這裡,你先走,我們隨後跟上來。” 我卻搖頭道:“不,東子的速度會很快,等你服了藥我們一起走。” “桐桐!”他的聲音帶了一絲嚴厲。 我不顧他的臉色道:“你以為我是個傻子很好騙嗎?一路走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一行五個人,等秦皇的人從後面追來,看到你們留在這裡會放過你嗎?玉寧哥哥,你怎麼能讓我把你留在險境裡!” 他仍是一本正經道:“我們不會留在這裡,我們會找地方躲起來。” “躲起來?”我冷聲道,“眼下是最好的機會逃出南秦,一旦現在出不去,等整個南秦戒|嚴,你以為你還能逃得出去?” 他的臉色一白,再是說不出話來。 我朝身後的李元看了一眼道:“把馬匹牽進樹林裡。”說著,我彎腰扶起薛玉寧朝樹林深處走去。 薛玉寧起初還有些抗拒,但最後只能由著被我拉了進去,我知道他不過是強撐著,實則早就沒有多少力氣了。 臨近傍晚的草地多少有些溼涼,不過我們走得匆忙沒帶什麼衣物,眼下這個時節也難有枯草,便只能將就了。 夕陽薄光透過密匝匝的樹縫零星落下來,薛玉寧斜靠在樹幹上,靜謐之中,他的呼吸微弱。 李元將馬匹都栓好,在四周巡視起來。 我心中不免緊張,大約是等待的心情,總覺得東子他們去了太久了。 “怎還不回來?”薛玉寧突然睜開眼睛問。 我吃了一驚,脫口道:“你也覺得太久了?” 他與我對視一眼,二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又朝前看一眼,伸手扶著樹幹起來,我跟著站起來,這時,一陣馬蹄聲自外頭傳來。 我略放了心,卻突然又呆住了。 不對,東子他們是兩個人,可前頭傳來的分明只有一匹馬的聲音! 薛玉寧一定也注意到了,他沉聲叫道:“李元!” 李元收起了長劍,從腰際取了飛鏢握在手上,目光冰冷地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樹林裡的光線已昏暗至極,片刻,依稀看清楚了朝我們而來的馬匹。李元蓄勢正準備出手,我突然大叫道:“住手!” 微弱光線下,馬背上纖細的身影不是卷丹是誰? “娘娘!”她看清楚了我,忙跳下馬背急聲道,“快走,秦皇的人追來了,你的侍衛和他們在後方打起來了!娘娘快走!” 我震驚地看了薛玉寧一眼,怪不得東子他們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原來是遇上了秦皇的人!我忙朝李元道:“好好保護你家少爺!” 卷丹是不認得薛玉寧的,此刻她有些疑惑地睨了薛玉寧一眼,但也知道情況緊急,只好拉著我道:“娘娘,快跟奴婢走!” 尚未給我時間猶豫,一直玄鐵箭矢“嗖”的一聲飛來,直直地插在我身邊的樹幹上。 我吃了一驚,聽見那邊有聲音傳來:“小心傷了明惠公主!皇上說了,要活的!其餘人等格殺勿論!” 我的掌心一手的冷汗,追兵人多,東子他們二人肯定擋不住。 樹林裡,幾十匹馬湧入進來,瞬間驚飛了一林子的鳥兒。 “娘娘,走!”卷丹推了我一把,我們的馬匹還被栓著,我此刻也來不及去解馬韁,轉身拉了薛玉寧就往後跑。我不知道卷丹和李元二人又能替我們擋多久。 薛玉寧的步子始終不快,我卻死命地抓著他的手。 他劇烈喘息道:“桐桐,這樣誰都逃不了,你放手,放手!” 我哪裡敢放?我真的失去了太多的親人了,我哪裡捨得放! “桐桐!” 我咬牙道:“你別說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秦皇得到我的!” 薛玉寧的臉色更加白了:“什……什麼得到你?” 短短几日的時間,他已有太多的事不知道,我沒時間和他解釋,只能拼命地加快了步子。他突然伸手扶了一側的樹幹一把,我震驚地回頭,他似乎沒站穩。 “玉寧哥哥!”我忙回身撐住他搖晃的身軀,他有些站立不住,側身倚靠著樹幹艱難道:“桐桐,我這個樣子絕對逃不了了,就當我求你了,求你走吧!” “我不要!”我慌忙抱住他徐徐滑落的身軀,這時有人追著我們過來,我回頭看去,見一個侍衛朝薛玉寧舉起了弓箭。 我懼怕不已,那一刻什麼也顧不得,撲過去將他擋在我的身下。 分明聽到了羽箭離弦的聲音,利器刺破的聲響在這混亂的黃昏顯得那樣清晰,可那預期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席捲而來。 我震驚地回頭,一抹嬌小身影直直地擋在我的身後,利劍穿透她的身體,鮮血自她嘴角溢位,她低低喚我一聲“娘娘”,隨即整個人直直地倒下去。 “卷丹!”我驚叫著爬過去抱住她的身子,她還清醒著,用力推我道:“奴婢保護不了娘娘了,娘娘快……走!” 我拼命地搖頭,反正無論如何也是走不了了,我不走,我不會丟下他們走的! 死在一起,至少我不再孤獨了! 我顫抖地握住卷丹胸前的利劍,目光看向高頭大馬上的侍衛,倘若他傷害薛玉寧,那我也一起死在這裡! 他果真將弓箭對準了薛玉寧,卻突然間,又是“嗖”的一聲,竟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箭矢,直直地刺入那侍衛的胸膛,他悶哼一聲,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重重自馬背上栽下來。 我不明白突然間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有更多的人馬進來了,我遙遙望一眼,似乎是一群黑衣人,不知是敵是友。 可眼下,我沒時間去管那些,哽咽地看著懷中的卷丹。 她的眼底閃著淚光,費力拉住我的手道:“每逢陰雨天,連翹姐……姐說皇上的舊傷總要復發,可他……他從未提過如何傷的,娘娘……皇上他不……不怪您的。” 我忍不住哭了:“卷丹……” 她仍是斷斷續續地說:“娘娘回去吧,奴婢求……求您……” 她的話還未說完,兩隻眼睛撐大看著我,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我緩緩將她抱緊,眼淚也被牙齒咬碎:“我會回去的,卷丹,我會回去的……” 我緊緊抱著她不願鬆開,周圍的打鬥聲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悄然消失了。東子一臉血汙衝過來,將我身後的薛玉寧扶起來。 有腳步聲傳來,我沒有抬頭,只聞得那道聲音道:“我等護送公主出境,公主請吧!” ..

 南秦皇宮,南書房

四個時辰前——

南宮翌跪在南書房冰涼的地板上,秦皇震怒地看著面前之人:“你給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宮翌仍是低著頭,從容開口道:“從前是兒臣糊塗了,兒臣直到今日才發現,其實兒臣心裡的人一直是夕雪,兒臣想要娶做王妃的人也是夕雪。更新最快去眼快”

秦皇憤怒將手邊的一疊奏摺全都甩在南宮翌的臉上、身上,怒不可遏道:“從前心心念念要娶鬱之桐的難道不是你?現在臨到頭你跟朕來說你要娶夕雪?恁”

南宮翌緩緩笑了下,似是自嘲:“那是因為兒臣自小同她有婚約,所以覺得她就應該是兒臣的王妃,以至於她嫁給楚皇的時候徹底激怒了兒臣,兒臣才千方百計要把她弄到手。可現在真的把她留在身邊了,兒臣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兒臣愛的是夕雪,還請父皇……成全!”

成全?

秦皇的眸子幾乎要迸出火星來,如今外頭鬧得沸沸揚揚,長孫夕雪又是國舅的女兒,長孫一族在朝中勢力不可小覷,外人又看他們是情投意合的一對情人,他即便是皇帝又該如何去拆散他們耽!

可一想起鬱之桐背後的利益……

秦皇心頭憤怒,上前狠狠地踢了南宮翌一腳:“朕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逆子!”

南宮翌咬牙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仍是開口道:“請父皇成全!”

秦皇大步上前,立於南宮翌的面前,冷冷開口道:“朕素來最疼愛你,可你真是一次次叫朕失望!翌兒,你該明白,朕可不止你一條血脈!”

…………

斜陽還剩一絲餘光落在院牆上,南宮翌靜靜地坐在床前,半側臉頰沉浸在黑暗之中。

他置於膝蓋上的手指悄然收緊,半個時辰前,宮裡來了禁衛軍,說是奉皇上的命令要將他禁足在王府。

他知道父皇派人去追桐兒了,他亦知道他已徹底失去了他的信任。

“表哥!”床上之人突然醒來,見南宮翌坐在床前,長孫夕雪幾乎是跳起來緊抓住他的手,烏溜溜的眼睛環顧了四周道,“你回來了?鬱之桐呢?你和她去哪裡了?你為什麼還打昏我,表哥你……”

她有很多問題要問他,卻見他的目光淡淡看過來,淺笑著啟唇道:“我把她送走了。”

長孫夕雪驀地愣住,送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南宮翌反握住她的柔荑,乾脆起身坐在床榻邊,離得她更近一些,含笑道:“我讓她離開南秦,讓她再也不要回來了。”

長孫夕雪睜大了眼睛,半晌,才喃喃問:“為……為什麼?”

那一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略蹙了眉道:“夕雪,我說過要娶你便一定會娶你,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可父皇卻要我娶桐兒和你做並嫡之妻,這是我不能接受的,因為我現在和她之間只有朋友之間的感情了。”

長孫夕雪在聽到並嫡之妻的時候明顯臉色一白,但在聽到南宮翌說不能接受,她懸起的心雖鬆了些,但仍是緊張。

南宮翌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繼續道:“所以我把她送走了,希望她走得遠遠的,從此不要來破壞我們的幸福。但我父皇卻派人出城去找她了,想把她找回來。”

“你說什麼?”長孫夕雪再是忍不住,鐵青了臉驚叫出來,“皇上怎麼能做這種事?他難道一點也不顧及長孫一族的勢力了嗎?”

南宮翌嘆息一聲,道:“我南宮翌這一生只想要一個王妃,但如果我父皇真的將桐兒找回來的話……”

長孫夕雪的黛眉一皺,咬牙道:“不可以!不能讓皇上把鬱之桐接回來!”

南宮翌的嘴角微微一勾,低聲道:“我被我父皇禁足在王府,所以你會幫我的,對嗎?”

長孫夕雪用力點頭道:“我會的!表哥你放心,我這就回家去叫我爹秘密派人出城,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皇上把鬱之桐接回來的!”

她跳下床來,他卻仍是握著她的手,皺眉道:“別讓父皇知道他們的身份,還有,不要傷害她,夕雪,你是瞭解我的。”

長孫夕雪微微一愣,但最終還是點頭:“只要表哥在夕雪身邊,你要夕雪做什麼夕雪也願意!”

他輕柔一笑,大掌撫上她嬌美的容顏,含笑道:“我忤逆了父皇,日後他怕是也不會再喜歡我了。”

他還是頭一次這樣主動地親近她,長孫夕雪的臉不自覺地紅了,她抬手撫上他的手背,認真道:“表哥,你放心,這幾年我爹拉攏了很多人在身邊,只要你想要,儲君的位子,我們長孫家一定幫你得到!”

昏暗光線下,男子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泛著淡淡的光華,他略底下頭,溫柔含住她柔軟的櫻唇,舌尖嘗過女子香唇的芬芳,他淺聲道:“嗯,我想要。”

從小母后就告訴他,南秦並無傳嫡不傳長的祖訓,可他是她的兒子,一定要成為將來的儲君。

後來他想要過,是因為想給桐兒萬人之上的身份。

如今他想要,因為只有他成為南秦人主,他所在乎的人才能不受傷害。

…………

(商枝篇)

訊息沒有那麼快傳出留京,我們一路不敢停下,好在有南宮翌給我的玉佩,所有關卡全都順利地放行。

我們一行只有五個人,腳程也算快,可跑了一天一夜,如今又即將入夜,即便人不休息,馬駒也必須歇一歇。

“玉寧哥哥!”我夾緊了馬腹追至薛玉寧的身邊,他側臉看我,蹙眉道:“怎麼了?”

也不知是傍晚的光線緣故還是如何,我總覺得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我突然想起東子說過他體內的餘毒一直靠湯藥壓制著,自我們出留京到現在,他已有一整天沒有服藥了。

我驚訝地看向東子,才要叫他,卻聞得薛玉寧打斷我道:“是我不讓他說,秦皇一旦發現你不見了,一定會加派人手連夜追擊,我們不能停下來。”

“可是……”

“沒有可是!”他說得堅定,目光不再看我。

我握著馬韁繩的手有些顫抖,這樣下去不行,他身體一定會吃不消的。眼看著前面幾人漸漸遠了,我一咬牙,乾脆勒停了馬匹在路邊下了馬。

“公主?”東子遠遠地看見我,驚愕地叫我。

薛玉寧也瞧見了我,我不看他們,自顧將馬牽離了官道,栓在了路邊的樹幹上。

片刻,前面幾人才終於折回來。

薛玉寧仍是坐在馬背上,皺眉道:“桐桐,你幹什麼?”

我不說話,徑直坐下了。

東子自是明白我的用意,識趣地翻身下馬,勸道:“少爺,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也該歇一歇了。”

我反正就是不走了,薛玉寧無奈,只能下馬來。

我忙拉了東子道:“剛才經過有聽到水聲,你帶人去給他把藥熬了。”

東子應了聲,忙叫上一人往回趕去。

“東子!”薛玉寧欲叫住他們,我忙上前攔住他,他一臉焦急,“桐桐,眼下耽擱不得,你不是不明白!”

我用力拉他坐下,按住他的肩膀道:“我明白,但我也明白你需要休息!”

“桐桐……”他見我一臉堅定,最終嘆了口氣,輕哄道,“好,我聽你的話在這裡休息,不過你也要聽我的話,李元,你帶公主先走。”

一側的男子應了聲,薛玉寧又道:“秦皇要抓的是你,所以你不能逗留在這裡,你先走,我們隨後跟上來。”

我卻搖頭道:“不,東子的速度會很快,等你服了藥我們一起走。”

“桐桐!”他的聲音帶了一絲嚴厲。

我不顧他的臉色道:“你以為我是個傻子很好騙嗎?一路走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一行五個人,等秦皇的人從後面追來,看到你們留在這裡會放過你嗎?玉寧哥哥,你怎麼能讓我把你留在險境裡!”

他仍是一本正經道:“我們不會留在這裡,我們會找地方躲起來。”

“躲起來?”我冷聲道,“眼下是最好的機會逃出南秦,一旦現在出不去,等整個南秦戒|嚴,你以為你還能逃得出去?”

他的臉色一白,再是說不出話來。

我朝身後的李元看了一眼道:“把馬匹牽進樹林裡。”說著,我彎腰扶起薛玉寧朝樹林深處走去。

薛玉寧起初還有些抗拒,但最後只能由著被我拉了進去,我知道他不過是強撐著,實則早就沒有多少力氣了。

臨近傍晚的草地多少有些溼涼,不過我們走得匆忙沒帶什麼衣物,眼下這個時節也難有枯草,便只能將就了。

夕陽薄光透過密匝匝的樹縫零星落下來,薛玉寧斜靠在樹幹上,靜謐之中,他的呼吸微弱。

李元將馬匹都栓好,在四周巡視起來。

我心中不免緊張,大約是等待的心情,總覺得東子他們去了太久了。

“怎還不回來?”薛玉寧突然睜開眼睛問。

我吃了一驚,脫口道:“你也覺得太久了?”

他與我對視一眼,二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又朝前看一眼,伸手扶著樹幹起來,我跟著站起來,這時,一陣馬蹄聲自外頭傳來。

我略放了心,卻突然又呆住了。

不對,東子他們是兩個人,可前頭傳來的分明只有一匹馬的聲音!

薛玉寧一定也注意到了,他沉聲叫道:“李元!”

李元收起了長劍,從腰際取了飛鏢握在手上,目光冰冷地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樹林裡的光線已昏暗至極,片刻,依稀看清楚了朝我們而來的馬匹。李元蓄勢正準備出手,我突然大叫道:“住手!”

微弱光線下,馬背上纖細的身影不是卷丹是誰?

“娘娘!”她看清楚了我,忙跳下馬背急聲道,“快走,秦皇的人追來了,你的侍衛和他們在後方打起來了!娘娘快走!”

我震驚地看了薛玉寧一眼,怪不得東子他們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原來是遇上了秦皇的人!我忙朝李元道:“好好保護你家少爺!”

卷丹是不認得薛玉寧的,此刻她有些疑惑地睨了薛玉寧一眼,但也知道情況緊急,只好拉著我道:“娘娘,快跟奴婢走!”

尚未給我時間猶豫,一直玄鐵箭矢“嗖”的一聲飛來,直直地插在我身邊的樹幹上。

我吃了一驚,聽見那邊有聲音傳來:“小心傷了明惠公主!皇上說了,要活的!其餘人等格殺勿論!”

我的掌心一手的冷汗,追兵人多,東子他們二人肯定擋不住。

樹林裡,幾十匹馬湧入進來,瞬間驚飛了一林子的鳥兒。

“娘娘,走!”卷丹推了我一把,我們的馬匹還被栓著,我此刻也來不及去解馬韁,轉身拉了薛玉寧就往後跑。我不知道卷丹和李元二人又能替我們擋多久。

薛玉寧的步子始終不快,我卻死命地抓著他的手。

他劇烈喘息道:“桐桐,這樣誰都逃不了,你放手,放手!”

我哪裡敢放?我真的失去了太多的親人了,我哪裡捨得放!

“桐桐!”

我咬牙道:“你別說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秦皇得到我的!”

薛玉寧的臉色更加白了:“什……什麼得到你?”

短短几日的時間,他已有太多的事不知道,我沒時間和他解釋,只能拼命地加快了步子。他突然伸手扶了一側的樹幹一把,我震驚地回頭,他似乎沒站穩。

“玉寧哥哥!”我忙回身撐住他搖晃的身軀,他有些站立不住,側身倚靠著樹幹艱難道:“桐桐,我這個樣子絕對逃不了了,就當我求你了,求你走吧!”

“我不要!”我慌忙抱住他徐徐滑落的身軀,這時有人追著我們過來,我回頭看去,見一個侍衛朝薛玉寧舉起了弓箭。

我懼怕不已,那一刻什麼也顧不得,撲過去將他擋在我的身下。

分明聽到了羽箭離弦的聲音,利器刺破的聲響在這混亂的黃昏顯得那樣清晰,可那預期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席捲而來。

我震驚地回頭,一抹嬌小身影直直地擋在我的身後,利劍穿透她的身體,鮮血自她嘴角溢位,她低低喚我一聲“娘娘”,隨即整個人直直地倒下去。

“卷丹!”我驚叫著爬過去抱住她的身子,她還清醒著,用力推我道:“奴婢保護不了娘娘了,娘娘快……走!”

我拼命地搖頭,反正無論如何也是走不了了,我不走,我不會丟下他們走的!

死在一起,至少我不再孤獨了!

我顫抖地握住卷丹胸前的利劍,目光看向高頭大馬上的侍衛,倘若他傷害薛玉寧,那我也一起死在這裡!

他果真將弓箭對準了薛玉寧,卻突然間,又是“嗖”的一聲,竟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箭矢,直直地刺入那侍衛的胸膛,他悶哼一聲,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重重自馬背上栽下來。

我不明白突然間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有更多的人馬進來了,我遙遙望一眼,似乎是一群黑衣人,不知是敵是友。

可眼下,我沒時間去管那些,哽咽地看著懷中的卷丹。

她的眼底閃著淚光,費力拉住我的手道:“每逢陰雨天,連翹姐……姐說皇上的舊傷總要復發,可他……他從未提過如何傷的,娘娘……皇上他不……不怪您的。”

我忍不住哭了:“卷丹……”

她仍是斷斷續續地說:“娘娘回去吧,奴婢求……求您……”

她的話還未說完,兩隻眼睛撐大看著我,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我緩緩將她抱緊,眼淚也被牙齒咬碎:“我會回去的,卷丹,我會回去的……”

我緊緊抱著她不願鬆開,周圍的打鬥聲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悄然消失了。東子一臉血汙衝過來,將我身後的薛玉寧扶起來。

有腳步聲傳來,我沒有抬頭,只聞得那道聲音道:“我等護送公主出境,公主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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