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帝闕凰圖 第146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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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帝闕凰圖,第146章請君入甕
如今再細細回想起來,才發現好多地方都奇怪起來。追哪裡快去眼快ai愨鵡琻
這也就能解釋我和他大婚那晚為什麼佟貴妃動了手腳馮昭儀的胎卻還在了,能讓一個嬪妃假懷孕,瞞過宮裡上下那麼多人,也只有皇上能把這件事做下來了。
殷聖鈞重新拉我過去,一面低聲道:“當日希兒在行宮差點遇刺後我就想了很多,後來也因為總也挖不出那隱藏在暗中的人,所以只要初次下冊讓馮昭儀假孕。一來可緩解希兒身邊的危機,二來便是為了唱今日這場戲。”
他算計得滴水不漏,卻沒想到最後希兒還是不在了。
一想起那個孩子,我總會心痛,可在他面前我不想提及,只好轉口道:“馮昭儀的事這麼多人都知道,為什麼就不告訴我!磧”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似在忍著笑:“我本來是打算說的,可那日你見我和馮昭儀在御花園賞花後回來就衝我發脾氣,我突然覺得這也挺有意思的,嗯……也許你不知道你發起脾氣來的時候很可愛。”
所以說那天他是真的看見我了,卻裝作沒看見?
我氣得瞪大了眼睛,他又道:“還真的和旁人不一樣,居然還要我猜你為什麼生氣。那……我又何必告訴你我其實都知道,就想逗逗你。訌”
我為他憂思憂慮,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搞了半天這都是他為了逗我?
我氣得推了他一把,他好脾氣地笑著抱住我,我再推他,他抱得緊了些。
“走開!”我真是氣急了。
他卻仍是不鬆手,清淺笑道:“好了,別鬧了,我知道我不對。”
他折騰了我這麼多天一句不對就想了事嗎?我使勁地推也推不開他,乾脆撤了力,張口便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住。
他吃痛地哼出聲來,卻是沒有怒,無奈道:“其實真相是,只有這樣我這戲唱起來更真實,看到你那樣,所有人都相信我病入膏肓,才會深信我立儲的動機。”
其實他說的我都猜到了,可我就是氣不過,所以要咬他。
他立儲之後病情突然好轉也在情理之中,那幕後之人等不及就會出來殺他,這一切的一切他都算計得分毫不差……
我在生氣之餘終究是覺得鬆了口。
他抬手捂住被我咬過的地方,俊眉緊蹙道:“還真下得了口。”
他瞞了我那麼多,被我咬一口那真是便宜了他!我別開臉,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不悅地問:“那孩子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還去哪裡偷了個孩子來吧?”這麼多人都聽到嬰兒哭聲難道都是恍惚了不成?
他莞爾笑道:“哪能?裡頭躲了個會口技的太監罷了。”
我真是沒想到竟是這樣!哼一聲,又轉口道:“那馮昭儀呢?馮昭儀可不像是會白白幫你演戲的人,你許了她什麼?”
他已起身行至鏡子前,朝裡面照著脖子上的咬痕,順口道:“你猜。”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鬼才要猜:“不說拉倒!”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笑,過來重新在我身邊坐下道:“朕許了她皇貴妃的位子。”
我的黛眉一挑:“你怎麼不乾脆許她後位?”
他的笑靨一擰,嚴肅道:“這玩笑可開不得。”
我就是心裡不是特別舒服,眼下又沒有外人,同他說話越發地沒大沒小了。好在他也不在意,嚴肅過後就又展了笑顏:“我告訴她這輩子她若想要得到我的心是不能了,你總不能殘忍得叫她什麼也得不到吧?”
我橫他一眼道:“當初娶她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現在來裝什麼情聖!”
沒想到我這一句話真是惹惱了他,他的臉色驟青,猛地起了身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夜一個薄情寡義的人?”
什麼薄情寡義,我哪有這樣說他?
我也不甘示弱,咬著牙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你!”他的眼底帶著怒,突然一甩衣袖大步轉身出去。
“哎……”我忍不住站了起來,我還沒生氣呢,他倒是生氣了。
外頭,我聽得全公公急急追著他出去的聲音,片刻,連翹入內道:“娘娘,皇上怎麼了?”
我低頭擺弄著腰際的纓絡,悶聲道:“估摸著看他的昭儀去了。”
連翹不覺蹙了眉,隨即走上前道:“太醫囑咐了這幾日要皇上在殿內休息的,皇上又怎會去看昭儀娘娘。”
我嗤的一笑,抬眸道:“得了,這裡又沒有外人,他裝病的事你也沒必要瞞著了。”
對於我的知情連翹顯然沒有過多的驚訝,她只低聲道:“皇上裝病是假,但林太醫之前為了讓所有人相信皇上病重是以用了幾劑猛藥,前兩日才換了湯藥給皇上調養。”
我有些吃驚,這麼多說這幾日不要吹風還是真的?
“那你們怎就讓他出去了?”我不覺擔憂起來。
連翹安慰我道:“娘娘放心,皇上沒有走遠,只是去了偏殿。”
我到底是鬆了口氣,連翹又上前一步,謹慎地問我:“娘娘和皇上吵架了?”
記得我還未嫁給殷聖鈞時,連翹就同我說,殷聖鈞只有對我是不一樣的,那時候我不相信,如今卻又是不得不信了。妗兒、卷丹都已不在了,有些話也許只能和連翹說了。
我老實地道:“也不算吵架吧,可本宮也沒說什麼……”
將之前和殷聖鈞說的話說了給連翹聽,她聽後臉色有些奇怪。
我忍不住問她:“怎麼……難道本宮還真的踩了他的底線了?”
連翹遲疑片刻才告訴我:“娘娘是不知道,東陵滅國那年皇上回京後大病一場,後來先帝賜了幾位小姐給皇上衝喜,再後來,有大臣欲同皇上結親,皇上也會看著應下。奴婢之前不懂為什麼,後來奴婢明白了。只因那時皇上以為娘娘不在人世,所以對皇上來說,娶誰不娶誰都是一樣的,在他眼裡,那些不過都是女人罷了。”
我心中略有詫異,那就算這樣,他也不至於這般生氣吧?
誰知連翹又道:“皇上今日會生氣,大約是因為肅王那句話吧。”
南宮翌?
我聽得越發糊塗了:“肅王說了什麼?”
連翹悄然抬眸看我一眼,這才壓低聲音道:“這件事娘娘可不能說是奴婢告訴您的,要讓皇上知道了,奴婢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我急著想知道南宮翌說了什麼,忙點頭道:“本宮知道,你快說!”
她吸了口氣,才道:“娘娘沒同皇上回來那段時間皇上晚上總失眠,後來全公公讓奴婢悄悄找太醫開了點安神藥給他服下,那晚他雖睡著了卻也不安穩,奴婢聽他一直在說夢話。他說了很多很多,其中就說到肅王曾說皇上永遠也比不上他,因為他為了……為了娘娘府上連姬妾也不曾有,可皇上卻有三宮六院……”連翹斜睨著看了我一眼,突然跪下道,“娘娘饒命,您和肅王的事奴婢絕不會告訴第三個人的!”
那段時間我沒有隨殷聖鈞一起回鎬京,他們一定都在猜我去了哪裡,不知情的人或許真的會相信我去了北唐,可連翹聽到了那些話,她大約是猜到什麼了。
我沒想到南宮翌會對殷聖鈞說這些,怪不得我剛才的話令他生氣了。
原來,他是氣他自己。
哎……
我忍不住抬手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這惹禍的嘴巴!
連翹嚇得不輕,忙爬過來拉住我的手:“娘娘您這是幹什麼?”
我低頭看她一眼,親自扶了她起來道:“沒什麼,你放心,本宮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的。不過有件事本宮也想你明白,本宮和肅王沒有關係。”
連翹有些受寵若驚,忙點頭道:“是是,沒有關係。”
…………
行至偏殿門口時,聽得裡頭有說話聲傳出來,全公公自一側過來,他身後的宮女手中還端著茶水。
我訝然地問:“皇上有客?”
全公公忙道:“哦,郡王爺在裡頭,和皇上談些事情呢。娘娘找皇上嗎?那奴才進去通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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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他說著要走,我忙叫住他道:“不用了,本宮沒什麼要緊事,別打擾皇上和郡王爺。”
全公公點了頭,隻身後的宮女入內了。
我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緊閉房門一眼,還以為他一個人在生悶氣呢,沒想到他還真是不放過任何可以利用的空餘時間!
不過……這才是殷聖鈞。
他有他的脾氣他的小心眼,但在正事面前他從來不含糊。
我不得不承認,有他在身邊的日子,我的心覺得很安全。
我在院中的亭子裡坐了會兒,殷東漓出來時一臉的凝重,他的步履飛快,完全沒看到我在外頭。
我遲疑片刻,終是抬步入內。
偏殿內一個宮人也沒有,我快步上前打算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卻見他靠在桌面睡了。
我下意識地放輕了步子,林太醫給他下了幾劑猛藥,想來他的身體沒那麼快完全恢復。轉身取了掛在架子上的披風給他披上,卻是不想把他給吵醒了。
“福全,朕……”他回過頭來,看見是我,不免愣住了。
我有些尷尬,挽了挽臂紗道:“全公公在外頭,要叫他進來嗎?”
他搖頭。
我壓著嗓子道:“累了就回寢殿去睡,我可不想被人詬病說我蠻橫不講理都把你趕出寢殿了。”
他卻不笑,一直蹙眉望著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只好咬牙道:“好了,我知道我不該那樣說你,我保證以後絕不那樣說還不行嗎?”
若在往常,我都這樣懇切地來道歉了,他早就樂開花了,可今日也不知怎的,他的臉上愣是沒有一絲笑容,我到底是緊張起來:“出了什麼事?”
“你怎麼不告訴我?”他一開始就把我問得愣住了,他已起身朝我道,“派去找薛玉寧的人這麼久沒有訊息我便把人傳來問了話,你早就知道怎麼不說?”
我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眼下也不好責備他,只低著頭道:“那時事多,所以就……”
他的臉色越發沉了,開口道:“我已加派人手前去找,這麼多天過去還沒有訊息,也許也算是好訊息,你別太擔心。”
我聽話地點點頭。
他這才鬆了口氣,絲毫不提先前的不愉快,抬手揉著眉心,一面道:“有些餓了,陪我吃點東西。”
我應了。
全公公很快讓人送了吃的過來,我和他一起坐下,看了看他,才輕聲道:“京中無事的話,我想去東陵看看。”
他的俊眉微擰,抬眸道:“我知道你擔心薛玉寧,但眼下外頭不太平,再等一等。”
我這才想起匆匆離去的殷東漓,忙問他:“你找郡王爺說了什麼?”
他咬了口黃金糕在嘴裡,才淺聲道:“讓他加強鎬京內外的防禦。”
我訝然望著他,鎬京乃天子腳下,調動一兵一卒都會引人注目的。加強防禦無疑是京中發生了大事……我的眸子一縮,脫口道:“你想讓那人以為盈珠得手了?”
他溫和笑道:“嗯,對付這樣的人,與其昭告天下說我死了,不如用這樣的手段,隱晦一些,他倒是能相信。”
鎬京內外突然加強守衛,預示著裡面出了大事,但又沒有明確訊息流出,有人之心便容易多想,很容易便會懷疑是皇上駕崩。京中未免天下大亂才只好暫時封鎖一切訊息,所以即便那人沒能收到盈珠的訊息也沒關係,就讓那人以為盈珠完成任務但仍沒能逃走。
這雖是好主意,但是……
“那日盈珠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擔憂地看著殷聖鈞,記得那時盈珠說了,在殷聖鈞生病的這段日子裡發生了很多事,她說殷聖鈞早已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
我的掌心也不自覺地冒出了冷汗,若非事情棘手,他也不至於和殷東漓密談了這麼久的時間。
他仍是給我安慰笑容,低聲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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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是笑了,看著他道:“有什麼是你沒安排好的嗎?”
他似是認真地想了想,隨即笑道:“你這是要誇我呢可以直接一點,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
不要臉。
我哼一聲。
…………
自那日殷聖鈞和我說鎬京戒|嚴後,宮中的禁衛軍也增加了許多,各宮的宵禁仍是沒有解,這段日子宮裡是非自然也少了許多。
林太醫給殷聖鈞把了脈,起身道:“皇上龍體已痊癒,無需再服藥了。”
我聽了終於放了心,殷聖鈞跟著起身伸展著筋骨朝林太醫道:“朕覺得至少有幾年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林太醫面色尷尬,我卻忍不住一笑,看來這病裝得他自己也有怕的時候。
用了午膳他便去了敬玉閣,答應了人家的事總要辦到的。
這些天因為殷聖鈞吹不得風不能出門的緣故,我也悶在屋子裡太久了,此刻他不在,我便帶著葭月出去走走。
已過去五天了,外頭還是一點訊息也沒有,我不知道那個背後的人是在觀望還是不打算相信,弄得我又有些緊張起來。
走了一圈回到乾承宮,聽說佟貴妃有話要對殷聖鈞說,殷聖鈞去景陽宮了,我等了會兒,一個太監跑來,行了禮道:“皇后娘娘,皇上在御花園,說請娘娘一個人過去,皇上有話要和娘娘說。”
什麼話還這樣神神秘秘的?
我示意葭月留下,跟著太監出了門。
太監帶著我走了一段路,我不覺皺眉:“這可不是去御花園的路。”
面前之人回頭看我一眼,笑著道:“皇后娘娘英明。”
我震驚地睨了那太監一眼,之前也沒多想,這會看來竟像是個女人!我又細細看了眼,還真是個女的!
“你是誰?”我本能地退開了兩步,她也不上前來,只從腰際取了一樣東西出來,攤開放在掌心裡。
我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商陸!
我已失去薛玉寧的訊息很久了,難道說他真的出了事?
她利落地將東西收起,藏於袖中,看我道:“皇后娘娘若要喊人請自便,但是我若死了,娘娘在乎的人怕也活不成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和薛玉寧的秘密的,但是她知道“商陸”於我的重要性,那就一定和薛玉寧有關,我不敢冒險。
思忖片刻,我才故作冷靜開口道:“你想怎麼樣?”
她轉了身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咬著牙,見她已抬步上前,想了想,我也只好跟上去。她帶我進了一處空置的別院,正是說話的地方。
我已忍不住上前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她轉身淡淡看著我道:“皇上命人加強鎬京的守衛,想讓別人以為他已駕崩,郡王爺為掩人耳目才加強戒備,這一招真是厲害。”
我聽得吃驚,撐大了眼睛看著她,她能說出這些事,難道說……她的主子就是殷聖鈞要引出的那個幕後之人?
我渾身都緊繃起來,脫口道:“鎬京內外已加強防守,你是怎麼進來的?”照理說不可能啊,眼下別說是人,整個鎬京連只鴿子也飛不出去,殷聖鈞早已讓弓箭手時刻盯著的。
可這個人卻這樣出現在了皇宮裡,難道說鎬京還有內應?
即便如此,外頭有殷東漓把守,那內應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人弄進來?
我想得冷汗涔涔,卻聽她笑著道:“加強防守了我自然無法進來,可若是在那之前呢?”
之前?
我越發震驚,她是說她在那之前就進來了?
我按捺住心頭的緊張,試探道:“怎麼,你主子等不及了,想你來催嗎?”
沒想到她竟絲毫沒有掩飾,徑直道:“不錯,的確如此,主子想我來問問盈珠為何遲遲沒有動靜,沒
想到我一來才知道皇上已早早反客為主,掌握了主動權。”
可她知道的太晚了,鎬京突然戒|嚴,她即便知道真相這訊息也送不出去。可於他的主子而言,也許會以為他們已得手,鎬京戒|嚴才至他的人出不去。
“娘娘聰明,大約也猜到我找娘娘的用意了。”她大方凝視著我,道,“我得把這訊息傳出去,那就只能寄希望於皇后娘娘了。”
“不可能!”我沉聲拒絕,殷聖鈞為了布這個局花費了太多的功夫,我怎麼能扯他的後腿?
她卻一點也不著急,不緩不慢道:“倘若我家主子有什麼事,娘娘就等著替薛公子收屍吧!”
她終於是直面說出來了,再不是拿出商陸那麼隱晦的暗示,我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不必懷疑了,薛玉寧一定在他們手上。
“娘娘當真不在乎薛公子的生死了?”她低低問一句,突然轉身道,“那好吧,我再想別的辦法。”
她說著便要走,我忙脫口道:“等等!”
她笑著回頭:“看來皇后娘娘改變主意了?”
我憤然睨她道:“你家主子身邊真是沒有人了嗎?竟要你們女人出來替他辦事!”
她的臉色依舊,迴轉了身子道:“女子亦能不輸給男人一二,這樣看來,娘娘是準備好出宮了?”
指甲嵌入了掌心,我整個人緊繃著,我即便沒有準備好還能怎麼樣,我能眼睜睜地看著薛玉寧去死嗎?
可是殷聖鈞那邊……
面前之人已經打斷我的思路:“娘娘最好識趣一點,別把我們的談話告訴第三人,我敢來這裡,可不是來做女紅的,娘娘聰明必然能想明白這一點。”
我怎麼不明白,她這是在警告我,若我敢亂說話,她死,薛玉寧也一樣要死。
她又道:“娘娘出宮的時候別忘記帶上我,屆時我會換上宮女的衣服,哦,娘娘叫我湘秀便是。”
我冷著臉不說話,她跟在我身後出去,輕聲道:“那我先告退了,一會兒去找娘娘,希望明日我們便能出發。”
我走得遠了,身後之人不再跟上來。她說明日,想來定是再不將訊息傳出去,那邊就要動手了,一旦動手,便會中殷聖鈞的圈套。
我到底該怎麼辦?
有些茫然地扶住了一側的樹幹,那人若非藏得太深,殷聖鈞也不至於布那麼大的局做誘餌,倘若這次失敗了,他便一日都不能安寢。可我若不聽湘秀的話,薛玉寧一定會出事的。
還以為殷聖鈞的“病”好了,以後是都會好起來的,哪裡知道這麼快就有個兩難的抉擇出現在我的面前。
也不知站了多久,忽而聽得殷聖鈞的聲音自一側傳來:“怎一個人在這裡?”
我吃驚不小,他疾步過來扶住我未站穩的身形,凝視著我皺眉道:“臉色怎這樣難看?是不舒服嗎?福全,快宣太醫!”
我忙握住他的手,搖頭道:“不必了,我沒有不舒服,只是……”話出口的瞬間,越過他的肩膀,我已看見換了女裝的湘秀正笑著朝我走來。
她的動作倒是快!
“只是什麼?”殷聖鈞只看著我,擔憂地問。
我故作不悅地開口道:“你去景陽宮那麼久,我能高興得起來嗎?”
聞言,他才笑了,抬手在我的鼻尖一滑,低聲道:“朕把佟貴妃打入冷宮了,以後再不會去見她了。”
我不覺一怔。
“奴婢參見皇上、皇后娘娘。”湘秀規矩地行了禮。
殷聖鈞蹙眉回眸看了一眼,又朝我道:“葭月呢?”
我忙收回了心思解釋道:“哦,葭月在乾承宮,臣妾這是隨便出來走走,見這宮女機靈,就想收在身邊。皇上也知道,降香和卷丹走後,臣妾身邊得力的宮女一直只有葭月一人。”
他聽了這才點頭道:“嗯,朕原先想過陣子把銀翹調給你,既然你自己有了中意的,那朕就聽你的。”
我勉強一笑,目光掠過湘秀的臉,見她正直直看著我笑。
r>殷聖鈞已攬過我的肩道:“走吧。”
我點頭與他並肩而行,先前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我想了很多讓殷聖鈞放我出城的藉口,思來想去,也只有那一個了。
希兒,原諒姑姑不得不利用你。
我深吸了口氣,抬眸看著殷聖鈞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他看我的眸子裡有一絲訝異,隨即壓低聲音道:“雖在外頭,和你和我說話也不必這樣見外。”
我笑了笑,隨即低下頭道:“先前的事也算告一段落,臣妾想去看看希兒,希兒入殮時臣妾連最後一面也沒見著,心裡一直愧疚著。”
他扶著我肩膀的手微微收緊了些,遲疑片刻,才道:“等過幾天朕陪你一起去。”
我忙道:“不必了,皇上日理萬機,再說,眼下出城也不合適,臣妾可以便裝出去,很快就能來回的。”
他見我懇切的樣子,只能點了頭:“好,朕派人保護你。”
我點頭應下,湘秀臉上的笑意越發地濃了。
…………
翌日,殷聖鈞親自送我至宮門口,因我是便裝出行,只帶了葭月和湘秀兩個宮女,隨行八個便衣侍衛。
其實若不是怕殷聖鈞懷疑,我連葭月也不想帶。
他親自扶我上了馬車,認真叮囑著:“自己小心,早點回來。”
我一一應了,見他欲離去,我忙握住他的手道:“皇上的手涼,回頭多加件衣服,彆著涼了。”
他衝我笑:“嗯,朕知道了。”
他回頭又吩咐了侍衛好好保護我,這才退開。
湘秀將簾子落下,馬車緩緩出了宮門。
路過集市的時候,湘秀示意我下車,把葭月留在馬車上。我下去了才發現面前是個藥鋪,頓時也就想到她要幹什麼了。
見她走到門口,我不免拉住她道:“只能用迷|藥,不能買毒藥!”
湘秀一把甩開我的手,冷笑道:“奴婢做事細化乾淨利落,不想皇后娘娘是如此心軟之人?”
我直直看著她道:“本宮是為了薛玉寧才答應你出來的,但倘若要拿九個人的性命來換去薛玉寧一條命,本宮不忍心,相信日後他知道了也會不安的。你現在有兩條路走,買了迷|藥和本宮一起離開,或者本宮現在就同你魚死網破!”
湘秀大約沒想到我竟這樣決絕,無奈之下只能妥協。
買了足夠量的迷|藥,這才出了鎬京,往皇陵的路上,中途又停了車。湘秀下車給各個侍衛遞了水。
我把水壺給了葭月:“你也喝吧。”
葭月受寵若驚道:“娘娘喝吧,奴婢不渴。”
我的臉色一冷:“叫你喝你就喝!”
葭月這才哆嗦著手接過水壺喝了幾口。
我看著葭月倒在我面前,這才起身下了馬車,外頭的侍衛們早已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了。湘秀利落地解下了馬車,我大步過去,伸手便在她的手背上紮了一針。
“娘娘幹什麼?”她警覺地捂住手看著我。
我徑直道:“本宮在銀針上淬了毒。”
她愣了下,突然笑起來:“一路上你我寸步不離,你哪有時間藏毒?”
我面色依舊,從容不迫道:“誰說本宮是在藥店買的?這毒針本宮從不離身,不瞞你說,本宮對藥物還是頗有研究的。”
湘秀皺了眉,明顯是動搖了。我知道因為有“商陸”這件事,我若說我對藥物有研究她多半會相信我。
沉默片刻,她才又咬牙道:“娘娘若是覺得我是怕死之人就錯了,你以為你給我下了毒我就會乖乖地跟你回去?我即便是死也不會回去的,而且,你也休想再見到薛公子!”
我不慌不忙道:“本宮若想你回去,又何必跟你出城?本宮想救薛玉寧,但現在你已出了宮,你一個人也能帶著訊息走,何必多帶上本宮一個?”我看了眼地上的侍衛們,又道,“為防止你過河
拆橋殺人滅口,本宮不得不留一手。”
她終是相信了,憤怒看著我道:“那我也可以先殺了娘娘,再從娘娘身上找解藥!”
我忍不住皺眉,看來我想的沒錯,一旦出宮後她用不著我,就會殺我滅口,幸好我早有防備。
我仍是從容道:“你能想到的本宮自然也想到了,你要殺便殺,本宮身上沒有解藥。但是本宮可以告訴你,你身上的毒每十二個時辰便要服解藥一次,否則只怕你沒見到你家主子就已毒發身亡了。至於解藥嘛,本宮會在路上找了草藥給你配。”
“你!”湘秀被我氣得不輕,怒道,“沒想到娘娘竟是個這樣陰險歹毒的人!”
我衝她一笑:“否則你以為本宮是如何坐上這皇后寶座的?”
她到底是徹底信了,帶上我一起上路。
我藏於底下的手顫抖不已,其實我哪裡有什麼毒藥,這不過是我出門的時候在連翹做女紅的籃子裡偷的繡花針!
至於什麼解藥一說更是我胡編亂造。
十二個時辰後,我若做不出能迷惑住她的解藥,那這件事一定會穿幫。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須想辦法打探出薛玉寧的下落!
馬駒一直奔跑直到天黑才停下來,湘秀將乾糧遞給我,我咬了一口挑剔地丟在地上道:“這麼硬的饅頭叫人怎麼吃!”
湘秀斜視一眼,漠然道:“荒郊野外的娘娘以為能有什麼吃的?娘娘也最好別在我面前裝高貴,誰不知你雖名為丞相義女,實則不過是個出身宮婢的下人罷了!”
倒是知道的聽清楚的嘛!
不過為了能打探道薛玉寧的訊息,我只好豁出去了。
“你當真以為本宮只是個宮女,皇上能這樣待本宮?”在宮裡殷聖鈞對我態度如何,想必她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我這一問,她有些愣住了。
我徑直開口道:“本宮乃是東陵公主,自是沒必要在你面前裝。”我說著,還伸出腳踢了踢邊上的饅頭,厭惡道,“這種低賤之人吃的東西竟也敢拿來給本宮吃!”
湘秀顯然沒聽得我後面的話,她震驚地坐直了身子問我:“你是東陵公主?怪不得薛玉寧他會去……”
話至一半,她又突然緘口,我不禁暗暗咬牙,看來薛玉寧是往東陵方向走的訊息是真的!
我假裝沒聽她的話,急著問她:“他身子不好,你們沒對他怎麼樣吧?”
她已回過神來,卻並不回答我的話,只道:“主子讓我必要時用薛公子來威脅娘娘,還真是沒想到你們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我故作緊張道:“你怎麼不告訴本宮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他已經……”
“放心,他好得很。”湘秀抬眸看我一眼,道,“薛公子的病重得很,要不是主子仁慈,他怕是早不在人世了。”
“真的?”我的眼睛亮了。
她有些不耐煩:“真的!”說著,她起了身背對著我四處查探起來。
我長長鬆了口氣,湘秀應該沒有說假話,那麼他應該還在東陵境內。他的病情加重,不宜長途跋涉,湘秀的主子既然不想那麼快殺薛玉寧,就只能派人在東陵看著他。
這樣說來,我若能在這裡擺脫湘秀,就能去東陵找薛玉寧!
可是,東陵那麼大,我得去哪裡找薛玉寧?
萬一訊息走漏,我又怕薛玉寧遭人毒手。
一整夜,我一停不停地在想對策,絕對不能讓湘秀把訊息帶到目的地,也絕對不能讓薛玉寧出事。
一夜的緊張不安,令我翌日早上就開始頭昏腦脹。
湘秀將馬駒牽過來,蹙眉道:“上馬。”
我才起身走了兩步,忽而覺得眼前一陣黑,雙腿一軟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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