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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帝闕凰圖 · 第083章 袒護

妖后,帝闕凰圖 第083章 袒護

作者:寐妤



這樣的南宮翌,又是曾經那個寵我、袒護我的男子了,我被他說得鼻子一酸,眼前的景色忽而就迷茫起來。睍蓴璩曉

口氣也輕柔下來:“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我知道。你鬧也鬧了,現在回南秦去。”

他的目光也柔和下來,握住我的手,點頭笑道:“帶上你,我就回去。”

我本能地將手抽出來,眸子微縮,睨視著他道:“我早就說過我不會跟你走的!”

他的臉上再沒有憤怒,依舊是笑著:“你以為到了現在,他還會要你?桐兒,你別傻了,他是堂堂西楚皇帝,他憑什麼要一個跟別的男子糾纏不清的女人?旄”

我搖頭嘆息:“你不瞭解他。”

“那又怎麼樣?”他的神色孤傲,彷彿已篤定了殷聖鈞不要我的事實。

我從他床榻邊起身,來回走了幾步,最終還是打算告訴他:“他早就知曉你同東陵明惠公主的事,所以斷定你來西楚另有目的。崮”

他琥珀色的眸子裡微微有了詫異,驀地,才一本正經糾正道:“是和你的事。”

“不是!”我的雙拳一握,咬牙道,“我是商枝!”

南宮翌看我的目光瞬間就冷了,輕蔑罵道:“哼,商枝?只不過是從前你扮宮女玩時隨便胡謅的一個名字你還當真了!”

“才不是胡謅的!”

我立馬反駁,南宮翌的臉色更不好了,他猛地坐起來,恨恨道:“你想策反沈又宸的計劃已不可能完成,那你還要嫁給他做什麼?即便你能殺了他,也不能復國!桐兒,讓我幫你。”

話至最後,他的口氣又軟了,我卻彷彿只聽得到他前面的話,脫口道:“你跟蹤我!”這才又記起在將軍府發生的事,“果然那天是你救了我!”

沒想到南宮翌的眉頭一蹙,不解地道:“什麼?”

我知道他的好意,但他越是這樣我心裡反而越是不安。便生硬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著我出事,但是私闖將軍府,萬一被人發現你就不怕引起兩國不睦嗎?別說我現在還不是你的王妃,我就算是,若戰事因我而起,那我便是千古罪人!你的前途呢?都不要了嗎!”

南宮翌的眼裡終是露出了震驚,他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我道:“那日我的確派人跟著你,但我的人並未進將軍府,後來你出來了,我的人又聽到沈又宸吩咐說以後不準家丁放你進去,這才斷定你策反的計劃失敗。桐兒,你說什麼,什麼救你?”

他的話中掩不住的擔憂,不像是在騙我。可是,若不是他,也不是殷聖鈞留給我的御前侍衛,那還會有誰?

將軍府的人?

原本認定的事實在突然間變了,我突然有種瞬間迷路的驚慌……

“桐兒……”他的大掌落在我的肩上,我吃了一驚,本能地往前逃了一步,回眸,才見他不知何時已下了床,“這裡於你來說太危險,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從先前的霸道強硬,到如今的溫柔規勸,我好似又看到從前,他在得知我和玉寧哥哥偷溜出宮去玩後拉著我鄭重地道:“日後別溜出宮去玩了好不好?”

“日後不要惹你父皇生氣了好不好?”

“若你要玩,不許跟他去,我帶你去好不好?”

……

可事實上,我把他的話當成個屁,還是成天笑嘻嘻地跟在玉寧哥哥的身後玩得樂此不彼。有段時間我還覺得有個未婚夫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偶爾來東陵的日子是我一年中最難熬的,他囉嗦起來比我母后還要更甚。

他溫柔指尖握住我冰涼柔荑,這才令我回過神來,我淺淺看著他,笑容慘淡道:“從前都是小事,我也不曾聽你的,這一次,更不可能。阿翌,你回去!”他欲開口,卻被我的話阻斷,“若有天他知曉我的身份,我復國失敗也不過是一條命。可你不同,你還有你的父皇母后,難道你都忘了嗎?”

他的眼裡滲著痛楚,我轉過身道:“我走了,你好好養傷。”

“桐兒!”他急著上前來拉住我,我沒有回頭,強忍住喉頭堵澀,深吸一口氣道:“別傻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是,可你依然是皇族貴胄,我們沒有緣分!”

他的手指收緊,咄咄逼人道:“緣分?當真是我們沒有緣分,還是你早就移情別戀了!”

我一愣,吃驚地回頭看他,他破口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放開我的手回頭去找他的時候眼裡的擔憂,你在乎他,你心裡已經有了他!依我看,什麼復國報仇全是假的,你被他迷住了才是真的!”

“你胡說!”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撞上身後的桌椅,鏤空鏨金香爐翻落在地上,發出瘮人的響聲。

“殿下!”一個侍衛破門而入,見此情形忙上前扶住南宮翌,我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即便我不跟他回去,可他怎麼能這樣汙衊我!

國仇家恨我心裡一直記著,我怎麼被仇人迷住!他南宮翌把我看成了什麼人!

未及梧桐苑門口,一個身影自圍牆後迅速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依稀記得他的名字,段林。

他的臉上無笑,開口便道:“公主不該這樣對殿下,你可知殿下為了你……”

“我不想聽!”冷漠地打斷他的話欲走,他卻僭越攔住我的去路,固執道:“殿下為了你不惜忤逆皇上,不惜抗旨拒婚,難道公主卻吝嗇得連一點溫情都不願給嗎?”

抗旨拒婚……

心口似被重物擊中,恍惚中我還能憶起父皇說要把我許配給南秦五皇子時的樣子,那時我才十二歲,還是個孩子,也許並不懂婚嫁之事,可我卻清楚地記得那日的我很開心,就是很開心……

呵,東陵已亡,秦皇希望南宮翌另娶她人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南宮翌是嫡出,我如今的身份哪裡還配得上他?

也怪不得他如此心急火燎地要來西楚找我,除卻我要嫁給殷聖鈞為後的事,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深吸了口氣將心中苦楚都嚥下,路是我自己選擇的,那就不要後悔!

我笑著看著段林道:“那就轉告他,說我祝福他。”

段林的臉色微變,我已身後推開他徑直朝外頭走去。遙遙便見外面的殷東漓和降香,降香見我出來,忙跑上前來。

殷東漓的聲音隨之傳來:“商枝姑娘不去看皇上也就罷了,怎還敢來這裡?”

我卻直接問他:“皇上知道了嗎?”

殷東漓面露難色,降香眼底的擔憂更甚,我冷冷看她一眼,見她咬著唇點點頭。殷東漓這才嘆息道:“跟我去見皇上吧。”

沒有外人看起來的不安,我倒是鬆了口氣。先前殷聖鈞怎樣都不讓我進去,我就知道我來一趟梧桐苑後,他怕是綁也要將我綁回去。

心中暗暗一笑,我忽然又想起什麼,側臉朝殷東漓道:“郡王爺可否幫我一個忙?”

殷東漓略蹙眉道:“什麼忙?”

我停下了步子,點起腳尖附於他耳畔輕言一番,他的眼底詫異瀰漫,震驚道:“你當真要我傳這樣的訊息?”

我篤定地點頭,隨即轉身朝重華殿的方向走去,一面道:“除非你還想繼續留肅王在此好生款待著。”

身後之人沒了聲音,直至來到重華殿前,才聞得他道了聲“好”。

卷丹替我推開了殿門,然後拉住我小聲囑咐道:“小姐,皇上在氣頭上,你說話千萬順著他一些!”

這話她不說我也知道,我若失去殷聖鈞這座靠山,沈又宸,佟貴妃,馮昭儀,還有太皇太后……他們都不會放過我,我也別想著能活著離開西楚了。

…………

斜陽入室,搖曳珠簾後,隱約瞧見那抹身影。

我微微一滯,隨即抬步上前。

穿過珠簾進去,見他已換下了龍袍,著一件華貴翔雲暗紋常服靜靜坐在錦榻上。他聽見我進去的聲音,抬眸看我一眼,明眸裡再無豔豔色彩,只餘下冰冷和犀利。

我的心倏然一緊,自覺地上前在他面前跪下。

他的神色更冷了,譏諷道:“怎麼,這樣急著就要朕給你賜婚嗎?”

“我沒有。”

“沒有?”他的廣袖一甩,一側的茶盞被推至地上摔得粉碎,水漬彈落在我的衣襟上,漸漸地暈了開來……

他的話裡更是不帶一絲溫度:“朕問你們認識嗎?你說不認識!可你們分明就在外面見過!你還騙朕說不在乎他,看朕傷了他你很心疼吧?否則何以就眼巴巴地去梧桐苑!”

我忙搖頭解釋:“他受傷我害怕是因為這裡是西楚,是皇上你傷了南秦肅王!我去梧桐苑只是告訴肅王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跟他走的!”

“還當朕是三歲孩子!”他狠戾看著我,眼底陰鷙盡現。

我握緊了雙拳道:“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嗎?”他俯身挑起我的下顎,雙眸似被寒氣浸過,嚴寒裡又帶冷漠,“朕怎麼就看不出來!”

指腹用力摩挲過我脖子上那細小的傷口,傷早已痊癒,可他的力氣真大,像是要生生摩掉我一層皮,話語更是令人窒息:“你告訴朕這是讓窗外的樹枝給弄傷的,可朕的人卻告訴朕,那布莊後窗外根本就沒有樹,又何來的樹枝!”我的心一沉,沒想到他早就知道我撒謊騙了他!

他犀利的眼眸裡忽而含一絲痛:“朕一直在等你告訴朕,只要你親口說,不管是什麼朕都告訴自己不會計較,可沒想到卻是南秦肅王來告訴朕這件事!”他撤了手,猛地站了起來,不知是站得太急還是如何,他的身形不穩,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扶住了錦榻才勉強站住。

我忙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扶住他:“皇上!”

他憤恨地甩掉我的手,粗暴道:“拿開你的手!”

我咬了咬牙,將心一橫,上前一步就抱住了他。明顯感覺得出他的身子一顫,隨即狠狠地將我的手扳開,他轉過身來欲開口,我不給他任何機會,踮起腳尖就封住他的口。

墨色瞳眸冷不丁地撐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心跳得厲害,彷彿要從我的胸膛破出。

學著他上次吻我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吻他,舌尖輕佻著他的舌頭,他到底沒有再推開我,我只覺得舌頭一緊,已被他有力的舌頭捲住,剎那時光,他已反守為攻,將我好不容易凝起來計程車氣迅速擊潰……

舌尖如刃,刀刀割在我的心頭,勢要在每一處都刻上他的名字。

緊張氣氛盡數化在激情之後。

我小心環住他的身子,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前,低低地道:“兩年前是皇上沒有殺我,如今又讓丞相認我為義女,把希兒給我,做足一切不讓別人有機會質疑我,甚至還為了救我甘願負傷……我只知道從那一刻起,此生都要跟定你,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都是我認定的夫君!”

“真的?”他蒼白臉上終是有了笑。

我努力地點頭:“真的,若有半句虛假,便讓我孤獨一生,此生不復幸福!”

他動情地抱住我,柔軟薄唇覆在我的額角,認真道:“放心,你不會孤獨一生的。”

我蜷縮在他的懷裡,嘴角笑容徐徐化成漠然。來到他的身邊,在答應做他皇后的那一刻起,我的一生早就沒有幸福可言了……

————

三日後,南宮翌收到南秦皇帝的飛鴿傳書,勒令他即刻起程回南秦。

臨行時,南宮翌當著殷聖鈞的面要求同我單獨說幾句話。

殷聖鈞點點頭,示意我跟南宮翌過去。

僻靜處,南宮翌再掩飾不住狂躁心情,咬著牙道:“是你搞的鬼?”

那日段林說他為了我抗旨拒婚我便想到,他來西楚找我必定是瞞天過海的,要讓秦皇知曉,一定會催他回去,事實證明我想得果真沒有錯。

我也不想否認,點頭道:“是我。”不等他開口,我又道,“行宮前陣子出現刺客,身上還帶著南秦的令牌,撇開我的事,你也不該再待在這裡了。”

他的眼底露出震驚,我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你自己當心,也許你身邊有細作。”

他在鎬京,南秦的令牌卻出現在闖入行宮的刺客身上,這件事絕沒有那麼簡單!

憤怒的眼眸到底又湧出一抹安慰,點了點頭,又朝我身後的殷聖鈞看了一眼,開口道:“我那日說的是氣話,告訴我,你不是真的愛上了他。”

“不是。”

他笑一笑,又咬牙道:“你要記得你今日的話,我也會記得我們的婚約!”

這一句,我著實不知該怎麼回答,轉身便朝殷聖鈞走去。

南宮翌到底是走了,秦皇下了聖旨,他不該不回去,他還有母后,有著皇后母族百餘條人命……即便不甘心,他也得回去。

車隊走得遠了,才聞得殷聖鈞問我:“他同你說了什麼?”

我才要開口,便見殷東漓策馬狂奔而來,他快速下馬,衝至殷聖鈞面前道:“皇上,大事不好了!”隨即只見他快步上前,附於殷聖鈞耳畔輕言,殷聖鈞的臉色也變了,急匆匆吩咐侍衛將我送回便同殷東漓離去。

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何事,只好先回了行宮再說。

降香扶我從馬車下來,守在外頭的侍衛見了我,忙上前道:“姑娘,剛才有個人說這個是給你的。”

給我的?

我疑惑地開啟,只見裡頭是一味藥,淡淡藥味瞬間在我的鼻息間瀰漫開來,而我卻猛地怔住了!這藥是商陸!

我對藥物並不熟識,這一生也就能認出兩種藥。

其一是商枝,其二便是商陸。

那是我頭一次扮宮女玩,扮的是司藥房的宮女,我還拉著玉寧哥哥扮作那裡的小太監。

那日正巧趕上劉昭儀養的小狗被人毒死的事,有侍衛逮著我們就要盤查,問我們的名字,玉寧哥哥便順口道:“奴才叫商陸,這位是奴才的妹妹商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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