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十八章 蘿藦幽谷的冥蝶
第十八章 蘿藦幽谷的冥蝶
卻說那寧九歌回了西王母的話,次日便與堯休一同前往蘿?幽谷。
兩人一路同行,半日來也不曾交談,這寧九歌就一路無語,銀色長髮披在肩後,依舊一襲月白衣,搭上雪羽肩,清雅高貴的美麗。
她把纏發的白綾拿在手中上下拋弄,見堯休不理,她也覺無趣,索性收了白綾,看了天色,說道:“堯休大人,看天色濃雲密佈,晚上有雨,我們繼續趕路?”
那堯休依舊不發一言,寧九歌也不敢多話,猶自隨著他走。這堯休,生來濃眉大眼,地閣方圓,若非常年顯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寧九歌都以為他天生呆滯,但見一身紫色銀紋繡圖度花衣,袖子寬大,迎風颯颯,腰身緊收,勁裝而立,倒也是一表人才韓娛之糖不甜了。
寧九歌上下仔細打量,沒個注意,就一頭撞在堯休寬闊結實的背上,撫了額頭,急急退開兩步,假作驚惶道:“堯休大人恕罪。”
堯休也不回頭,只聽他道:“今日就在這裡歇息,雨過之後再動身。”語氣和他臉色情感一樣別無二致,罷了寧九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所說的歇息之地――茅草鋪蓋的亭子,四面無欄,不蔽風雨。
凝了眉頭,見堯休走進亭子裡坐定,寧九歌扭身也進那亭子。低頭一看,只見地上堆了一地雜草,便用腳掀了掀,見那潮溼的亂草堆裡鑽出幾隻黑蟲子,她也不管堯休坐在那兒,就使勁跺了兩腳,把鞋抬開,那幾只小蟲子便命喪黃泉了。
閒了,寧九歌見沒個空處,也就不打算坐,左右在亭子裡走過。
才過一會兒工夫,這天就頓時暗了下來,接著從遠地轟隆隆滾來一聲悶響,瞬間在山外炸開,接著幾道明晃晃的白光唰地從幕色的天空裡撕扯下來,似是要將天邊裁開,豆大的雨點接著落下,叮叮砸在地面、花草葉子上、樹林裡,像是要將大地徹底清洗一番才會作罷。
好在西王母給了寧九歌一顆蔽天丹,她化在體內,便用精元一直養著,所以這天雷地閃的,倒也不懼怕,換做別的妖物,別說是在這種天氣下趕路,恐是在幾日前曉得了有雨,便早就躲在洞裡或別的地方不敢不出來了。
寧九歌獨自站立,在亭下看外面雨聲唰唰落下,這春天的雨,很少下得這般急,一旦下起來,又連綿不休,看起來,今晚也別想趕路了。
“你去哪裡?”寧九歌見堯休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探問道。現在雨正下得急,沒等出這亭外,一身就溼透了吧。她自己在邊上,若非身上雪羽衣護體,也早就沾染了那被風吹得亂了順序的雨水。
卻只見堯休在雨中隱沒了身影,也沒聽他吩咐什麼,寧九歌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原地轉了兩圈,看大雨沒個停住,索性就著方才他坐下的地方坐下去,但看他何時回來。
這堯休一去就是一宿,在第二天紅日東起時才走到睡著的寧九歌身旁,只道:“上路。”
寧九歌便醒來一睜眼,揮手解了結界,抬著袖子將日光擋住,道:“已經這麼早了。”簌簌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其實有結界護著,就算有小蟲子什麼的也爬不到身上來,只是習慣性整理著裝。
出了亭外,回頭再看那茅草亭子,寧九歌深藍的眸子一凝,只見那本就飄搖的亭子頃刻崩塌毀盡。
轉身走在堯休身後,但見他腰間多了一物,是一支夜簫!
寧九歌抬了眼,想不到這看起來榆木一般的人物,也會喜好這等雅物。那他昨夜冒雨出去,想來也是為了尋這東西了。這豎?古來就有‘簫韶九成,鳳凰來儀’的美稱,春日雨水充足,養了萬物,從不周山路過一片竹海,昨日又巧遇著下雨,那用來做簫的竹吸了豐盛靈氣,在雨夜之時取來,便是用作夜簫的上乘材質。
抬眼好生看了堯休,寧九歌嘴角勾起一彎弦月。
被大雨掠過的土地,連空氣都是新的,舒心聞起來,也不覺路途疲憊,只趕了上午的路程,便到了蘿?幽谷。
這蘿?幽谷,環境也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幽森寒冷,在這谷底,也不見陽光照射下來,在寧九歌幾米開外,她看堯休徑直走過去,回頭見樹影斑駁,大白天裡也形同鬼魅,那不周山裂谷裡面的老怪物都沒見得有這般陰森,便起步跟在堯休身後。
“這裡藤蘿密佈,稍有不慎就會被它們纏住,你自小心些。”堯休用手撩開從樹上垂下來的枝椏和藤,邊走邊說。
“這些藤蘿可是難纏,何不放火一把燒了乾淨極品大小老婆。”寧九歌回道,掀開的藤蔓拿開了又纏上了,惹人心煩。
那堯休也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等他二人終於從藤蘿叢中走出來,寧九歌方歇了口氣,從蘿?幽谷的另一面過來,穿過谷底藤蘿林,竟是別有洞天,只見這谷內百花齊放,野草紛紛,各色蝴蝶穿梭而過,花間相嬉,好一派欣欣向榮,朝氣蓬勃的陽光景象。
時間好似這一刻靜止,萬籟俱寂,幽谷無垠的盡頭與天相接,繁花從視平線上起伏過來,說不盡的美輪美奐,道不盡心中所見的震撼。寧九歌一時看得入神,卻聽堯休向來沒有起伏的聲音說道:“眼前之物,皆是幻象,別被蒙了眼。”邊說來,拉開寧九歌,又道:“小心!”
寧九歌瞬間凝神,緊了臉色,暗道,這果然只是幻象,看起來一片生機盎然,卻絲毫聽不見任何聲音,好像一踏進這裡,外界就與之斷開,竟以為進了另一個空間國度,鮮花漫野,也聞不到一絲花香,這般古怪奇異的境況,若非法力高強之人,也斷然營造不出來。
“這些飛舞的蝴蝶?”寧九歌疑惑道,“好像在聚齊一起。”先還說著,只見那合在一處的上千萬只蝶齊刷刷由上而下俯衝過來,寧九歌旋地而起,一手拉開白綾,眨眼間只見她深藍眸中妖氣瀰漫,銀髮飛舞,勁風不息。
“不好!”寧九歌喊道,那些蝴蝶受了阻,換了攻擊方向。“堯休大人!”她轉頭,但見堯休氣定神閒,將腰間夜簫拿出,放在唇邊緩緩吹來,隨著音符流動,那些狠命衝刺的蝴蝶竟慢慢散了開來,頃刻竟化成灰,落了一地。
寧九歌心裡一驚,原來如此。
正驚詫間,谷內天色暗淡,烏雲蔽日,不見光亮。方才還平靜的地面也四裂碎開,又見化為粉末的蝴蝶灰燼迅速凝結一處,形成一個佝僂的人影模樣。
寧九歌定眼一瞧,竟是一個頭上有著稀疏白髮,手上指甲捲曲勾長,身高不足一米的矮個子,但見它襤褸的衣衫簡單裹著瘦骨嶙峋的身體,裸露的腳趾間佈滿熒光白毛,掌間厚實,內裡乾枯形成龜裂,背有四翼,卻無羽毛,膀上肌膚透明如新生,血液在其間流動都清晰可見,合著那具枯槁殘燭般的身體,竟在新生與蒼老的極端融合著。
抬眼看了它正形成的臉,竟是一張妙齡少女的臉龐,此時將她周身看來,寧九歌心下作嘔。
卻聽那醜陋不堪的人尖銳著嘶啞的喉嚨,陰慎慎的笑道:“呵呵呵呵呵……總算等來西王母的使者了。”
聽著她尖銳刺骨的聲音,寧九歌不禁耳膜震痛。那人喉嚨間發出的任何一個字任何一個聲調,竟都散發著她萬年修為的法力,不僅如此,她還盡情爆發著禁錮千年的身體。靈力大漲,妖邪盡惑,連這寧九歌都躲閃不及。
儘管寧九歌聚齊全身法力,也被那強大的氣波彈開,露出的皮膚被道道劃傷,又轉瞬恢復。西王母的蔽天丹,還有強大的修復作用。見堯休不出手,她將白綾幻開一張屏障,擋住那人的攻勢,卻又在回身之際白綾嘣的一聲被撕裂成條條碎布,只見那人將白綾一把揉在手裡,搓成碎渣。
她殘破佝僂的身體,看起來虛弱不已,行動卻猶如獵豹,一揚手丟了成渣的白綾,欺身上前,就將寧九歌脖子一把掐住,黑色的捲曲指甲深深插進她的血肉裡。這寧九歌疼得閉了眼,嘴角抿成一條縫,但見鮮血從嘴邊流出,也只能無法。
眼前的妖人太過強悍,寧九歌四肢百骸都陷入癱軟狀態,但還支撐著意識,看那堯休如何動作。
卻聽堯休說道:“冥蝶大人。”他說罷收了夜簫放回腰間,一手行禮,臉色平靜。
寧九歌驚詫,未等她反應,那叫冥蝶的妖人瞬間撞進她的身體,活生生在寧九歌身體裡面將那四翼從她背後伸展出來,刺穿背脊。
“啊……”寧九歌瞳孔瞬間瞪大,一聲痛喊,也在這最後的一擊痛苦中暈了過去第一傻後全文閱讀。
那堯休見此也不阻攔,冥蝶想要的身體,就算他阻攔也無濟於事,只是可憐了那叫寧九歌的九尾妖狐。冥蝶若是找不到新的寄主依附,那寧九歌就只好被禁錮在自己的體內了。
他一淡眉,就聽被冥蝶霸佔的寧九歌扯著乾澀的聲音惻惻說道:“堯休啊堯休,我在這蘿?幽谷,可巴巴的等了一千年了,呵呵呵……”
“西王母也想著來見你。”堯休說道。
“呵呵呵呵……”這冥蝶適應著寧九歌的身體,陰笑道:“這具身體,很合我心意。”說罷扯開傷痕累累的外衣,伸展手指,又道:“這可是很久沒活動過的手啊,十指芊芊,肌膚細膩。”
堯休見此,嗤道,真是千年不改的低下習性,卵生物種,就算修煉了上萬年,也依舊高貴不到哪裡去。
又說這冥蝶佔了寧九歌的身體,十分喜歡,便當下就對堯休說道:“這小妖的身體,我就要了,嘿嘿……”她說著乜眼看了堯休,陰笑道:“西王母想著見我,恐怕也是為了妖皇內丹,如今我這才從蘿?幽谷蛻出來,你想我會立刻就交個她?。抗慊厝プ?嫠??液艹弦獾男恍凰??宜屠湊餉春玫納硤濉!卑樟吮氵萆聿患??p> 這堯休面無驚色,抬手撫著夜簫,看了看早已崩壞的蘿?禁地,便也轉身離開。他先不回不周山,便要去人間會一個故人。
蘿?幽谷,原來只是沼澤荒地。若千年前,冥蝶沒有見風轉舵,那他堯休,又豈會留在西王母身邊,甘心聽她差遣?那冥蝶也因為臨陣倒戈,出賣妖皇,而沒有被天帝打得魂飛魄散,僅被封印在這荒涼之境。
沉寂的時間,一晃就是千年過去。
終於出得幽谷,冥蝶站在蘿?谷外,仰頭便向著日頭曬著臉龐,多少年沒感受到陽光打在皮膚上的感覺了,此番得以自由,便要躺在陽光下足足曬上一年才能彌補她這些年來在那幽谷內的清冷孤寂吧?
“不……一年都不夠!”寄生在長出四翼的寧九歌身體裡的冥蝶嘴角陰笑道。高挑的身材此般萎頓醜陋,加之背上無羽的四翼,看起來更加形象不堪無法入眼。原來寧九歌一身雪白的長衣也染上鮮紅的血色,斑斑駁駁,像是在極好的宣紙上落下的幾多敗筆梅花,突兀刺眼。
在冥蝶放鬆之際,困在自己體內的寧九歌悠悠轉醒,她後背的疼痛一經襲來,就止不住魂魄陣陣顫慄,引得體魄也瑟瑟起來,冥蝶感受到身體的異動,陰邪哼道:“小妖,連你也要擾我興致!”罷了便一掌毫不客氣地擊在自己的胸口上。
這寧九歌的魂魄經此一擊,本就受傷的靈體便要差點散開,幸而守著蔽天丹,才未被震出體外。她的靈體迅速將蔽天丹裹住,將蔽天丹的靈力凝注在自己靈體裡。
那冥蝶見體內寧九歌安息下來,便沙啞著聲音嗤笑道:“小妖精,你這樣的靈力,還想雞蛋碰石頭!”
寧九歌注完蔽天丹,靈體方才好轉,靜下心來,想到如今也鬥不過那叫冥蝶的怪物,索性暫時就留在體內,等過日靈力恢復完整時,再與她奪回身體。同時,她也想知道,妖皇內丹在自己手上,那冥蝶又拿什麼去交給西王母?
那西王母雖交代讓寧九歌去殺憶山,但寧九歌也聽到西王母吩咐重明鳥去尋妖皇內丹的秘密。那重明鳥雖是獸類,活著的時間比西王母都還長,竟並未能幻化人形,但也天性善良,從不會傷害任何無辜生靈,又偏偏最聽西王母的話,不管西王母做事好歹,它都會隨西王母的心意而完成任務。那西王母也知它脾性,倒也除了讓它做點無關緊要的事,也沒讓它去做殺人放火的勾當。
那日一知曉此事,寧九歌便記在心裡,雖然她也不知道那所謂的妖皇內丹有何用處,但能拿在自己手裡,總歸也是件保命東西。更是幸運的,便是她在人間,冒充了肅慎國聖女以後,接手那聖女的一切,又在護國聖女的祭塔裡面偶然看了書卷記載,妖皇內丹就在那祭塔射鵰之狂風快劍。
於是她利索的就將那妖皇內丹拿了,與蔽天丹一同放進靈體內,如今蔽天丹已被自己完全吸收,守在這困住自己的結界裡,黑暗之中閃耀著紅色光芒的,便是那妖皇內丹了。
這冥蝶因著才與寧九歌身體融合的階段,侵蝕寧九歌靈體的速度竟在體內接近她時,便沒了動靜,想著怕是這小妖還在做垂死掙扎,便邪笑一聲,往人間而去。
只要吞噬了七七四十九個凡人的身體,任憑這寧九歌最後靈力的堅韌勁,那都是敵不住的,四十九個人體,便是冥蝶寄生依附寄主的至陰至毒的最佳配方,體內小妖就算不被自己吞噬,那也會染上黑毒之氣而入魔道,到時候這天上地下,也沒她一處容身。
想到這裡,冥蝶嘿嘿地笑出刺耳而又尖厲的聲音,她的目的,可不僅僅是讓寧九歌一隻小妖入魔啊。
那不周山西王母,想要借我之力完成她的目的,偏偏我就不讓她如願,千年前就只怨是我倒戈相向,怎麼不見有誰說她下手遲鈍?一時感情用事的女人,砸了他們所有的心血。想那些已經灰飛煙滅的妖物,定也是心有不甘恨恨死去的罷?若非自己提前知覺,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這冥蝶帶著陰鷙恐怖的笑意,將原本寧九歌嬌豔的一張臉都扭曲得如同地獄弒神一般。
在轉瞬之間,她已來到肅慎國邊城的小鎮――洛川。
才一落腳,她便大開殺戒,一日足足殺了十八人,這洛川一帶,人煙稀少,春日人們出門作農,未等日落就回家歇息,所以在外遊蕩的人也少,也未得進鎮,冥蝶就計劃明日再去鎮中。便先吸食倒下的這些人的血肉,只見她從嘴裡伸出長長的舌須,觸及那些死人的肌膚時,便狠狠鑽進他們的身體裡面,從內到外將骨頭都摳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張空空的皮囊鋪了一地。
末了,她嘴角殘留著猩紅的血汁肉醬,本體原生的獠牙也在寧九歌的身體上突破出來,但見她猶自慘笑著,癲癲狂狂地踩在人皮地毯上手舞足蹈,原本深藍的眸子竟成了空洞的白,沒有人類瞳孔的黑,只是一眼白仁。這是冥蝶本體的眼睛,既然寧九歌靈體被禁,自然這瞳孔便是冥蝶的了。
寧九歌身體的一頭銀色長髮劈頭蓋臉的將她纏住,她左右擺了腦袋,突然一手抓住長髮,殘忍一扯,竟是生生將那頭皮給撕了下來,半頭的髮絲稀疏脫落,她竟不覺得有絲毫痛感,猶自看著抓在手裡的銀髮,蒼老沙啞的喉嚨裡發出陣陣陰毒笑意。
體內結界裡的寧九歌感覺到頭皮一陣火辣的疼,本體的深藍眼睛在一瞬間閃成黑色,又轉瞬恢復,她用手捂著腦袋昏昏沉沉地倒在結界內,將妖皇內丹緊緊攥在手裡,另一隻手從頭上移到懷裡,緩緩拿出通天鏡。
這通天鏡裡,映著自己的真身模樣,只見裡面狐體雪白的狐毛通身染了紅色,看著自己身體的頭部,寧九歌胃裡就一陣翻湧,任是她也殺人,也從未殺得這般殘忍的,還將宿主的身體折騰得這般悽烈慘不忍睹。想來這冥蝶,心裡變態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否則也不會做出如此違背妖道的事來。
在妖界,也是自有妖界的規矩,妖物不能輕易殺生,這是他們這一類生物的基本生存之道,若是違反道義,人間就會有人拿他們,且妖界也不會有人出手。自古以來,妖界就依附仙界存在,天地眾生靈,若一心向善以修煉得到進階的,便會與仙界結善緣得善果,也就會得到仙界之人的守護。所以,像寧九歌他們,便屬此類。
寧九歌頭皮發麻的看完通天鏡裡的一幕,便收了鏡放在懷中,側躺著身體沉沉睡去,她要將靈體完全恢復才有把握一舉衝破這裡,搶回被折磨不成人樣的身體。“也不知道雙瑤,順利殺了那憶山沒有?”她似在夢裡,喃喃說道。
而那冥蝶,在極度興奮過後,便也在那人皮軀殼上躺著。扯著嗓子自言自語道:“明天……明天我就要殺很多人了。嘿嘿嘿嘿……”一臉亢奮的詭笑過後,她身後的四翼將傷痕累累的身體裹住,像飛蛾蟲子一樣的睡相,在那森冷的屠人慘地靜靜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