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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二十章 一年之期(中)

妖劫花犯 第二十章 一年之期(中)

作者:佐色

第二十章 一年之期(中)

那憶山修煉,在一年之內,可以說毫不知曉外界之事。她自在她的太平世界裡清淨修煉,世間卻看起來很不安寧。

又說那巫女陌狼自離開洛府之後,便使用引魂香一路追蹤那妖怪憶山,說到那引魂香,原是必須要沾有被追蹤者的精血方能引發,在夏之人傷口處取的妖毒,引魂香的羅盤針竟在夏之人的書房找到一塊白骨雕成的一支白羽,想來是那妖怪憶山之物,順著那個東西,她一路尋到洛川。

才到洛川鎮上,就見人們行色匆匆,陌狼一襲紫衣,身上配著兩把狼牙刀,看起來就是行走江湖的女俠,她抬手按了按眉頭,道:“沒道理啊……”

於是順手將拉了一個正欲避開她繞道而過的中年大叔,瞪著眼睛,怒道:“我有那麼嚇人嗎?!”

那人顫著嗓子,哭喪道:“不……不……姑娘不……不嚇人……!”

“那你跑什麼?!”陌狼一聲厲喝,從她一進鎮開始,這裡的人們就跟躲瘟疫一樣躲著她,好像她是個兇殺惡煞,可好歹她一身行走江湖的行頭,加上貌若天仙,怎麼看都是正道人士吧!

“姑……姑……姑娘,您……饒了……饒了我……饒了我。”那男子竟說著軟了腿,給陌狼當前跪了下來。

“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什麼饒不饒的?!”陌狼一把將他拉起來,用腳狠狠的踢在他腳上,又冷著眼睛說道:“給我說清楚再跪!”

“……”那男子猶自抱著估計已經紅腫的左腳,眼睛含淚,驚懼得早已說不出話。

“姑娘……咳咳……”

陌狼放開那膽小的男子,轉過臉來,只見一旁走過來一位白髮老者,身形健朗,氣色清爽,一看就知是個見過世面的。於是她抬眉問道:“這位先生?”

那老者笑道:“姑娘也別怪他,這洛川鎮最近幾日,有些不太平校園花心高手。”

“哦?”陌狼下巴一抬,眼角挑起,問道:“如何不太平?”

那老者走近,又道:“姑娘外來的吧?”

陌狼一記白眼。

老者見了,一捻鬍鬚,清朗的笑道:“呵呵……也難怪,前日裡,這洛川鎮出現了一個殺人妖魔,所以這裡的百姓都人人自危,見了生人,自是恐懼不敢交談的。”

“可是一身紅裝的妖魔?”陌狼心裡懷疑,莫非是那妖物。

“倒是一身紅裝。”老者答。

“難道真是她?”陌狼問道,看著老者,只聽那老者又道:“不過那是浸透了鮮血的紅裝。”

“你能一次完整的說完話嗎!?”陌狼不耐道。聽得興起,這老頭兒卻說一句掉一句。

但看那老者,緩身錯開陌狼,邊走邊笑道:“姑娘性子急,這事兒可說來話長了,要想知得端底,就要慢慢聽來。”

陌狼沉眉,走上前,笑道:“先生大可以長話短說,如今世間竟現妖魔之物,也非是一次兩次了,若還有閒情在那喝茶聽書聽你娓娓道來,那人恐怕又死了不少。”

老者猶自走著,也笑問道:“姑娘這麼說,難道也是為了這妖魔而來?”

陌狼回道:“先生沒將話給我說明白,我一路追蹤一隻妖物過來,出現在這裡的,猜想是那妖物,到底是不是,那倒要聽聽先生知曉的了。”

於是老者頓住腳步,回身對陌狼笑道:“既如此,長話我也不多說,殺害百姓的是一頭銀髮的白眼兒長牙曲爪妖魔,三天前憑空出現在鎮郊,一日竟害了十八人,至今日,已有四十八人遇害。”

見陌狼凝眉聽著,老者又道:“那妖魔吸食人的血肉,只留人皮,手法殘忍,言語不能盡述。老道我也是路過此地遇巧此事,方才掐指一算,想來是那妖魔要聚集七七四十九個人做個陰毒祭祀,若是讓它成功了,恐後果不堪設想。”

聽老者說完,陌狼道:“竟是一頭銀髮的?”

“怎麼?姑娘難道以為我這老頭子是那妖物?”白髮老者見眼前的人眼神防備打量的模樣,玩笑問道。

陌狼站定,笑道:“不是,我猜這洛川鎮這只是另外出現的。”子桑樂告訴過她,那叫憶山的妖物,有著一頭綢緞般的墨髮,既如此,那斷然就不是她了。

老者一聽這話,便道:“難道還有一隻?”

陌狼也不與他多做解釋,便轉身要走,那老者伸手一把將她佩戴的狼牙刀抽了出來,笑道:“姑娘這刀,可是好刀。”

“還我!”陌狼抬腿便狠踢過去,迅速將狼牙刀從老者手裡奪過來,放入刀鞘,方冷臉嗤道:“竟是偷兒之輩!”見他眼睛還看著狼牙刀,嘲笑道:“你這等人物,還想去拿那妖物,真要叫人笑死!”罷了,見老者不答,便準備轉身。

只聽身後老者笑道:“姑娘不去除那妖魔?”

“自然,我另有要事。”陌狼客氣回道,夏之人還昏迷不醒,子桑樂也一身中蠱,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洛川有這老頭兒把著,只先去尋了那憶山妖物,回頭再理會解決這等事。

“姑娘是巫女,除魔衛道是巫女的職責。”只聽那老者正色道。

陌狼回身,冷笑道:“既然看出我是巫女,難道也看不出我正在做除魔衛道的事?西遊世界裡的道士全文閱讀!”

老者嚴肅道:“姑娘做什麼,老頭子我自然不清楚,只是眼下,姑娘斷然不能撇下這事兒不管,若等那妖魔目的達成後,且不說這洛川百姓,就連天下,恐也難以太平。姑娘既是這肅慎國巫女,就要擔當起分內之事。”

“別拿什麼職責分內的事來壓我!”陌狼怒道,“我是巫女,並不是王臣,我做什麼,不需要誰來命令規定!再者說,先生你也是道中人物,難道拿那妖魔之事與你無關?別什麼都推到巫女的身份上來!”罷了就要佛袖而去。

“既承認是巫女……”老者還欲說。

“閉嘴!”陌狼速度回身,一拳擊在老者身側的石柱上,只見那石柱咔一聲,裂開一道縫來。

只見那白髮老者張了張嘴,復又緊閉。這巫女,難道不是前朝國師的女兒?但她佩戴的狼牙刀,就是她身份的證明,可這脾性,與她孃親,簡直天壤之別!

那陌狼冷道:“我今夜便隨你去瞧瞧,過了明日,我便再不理,你也休要再說什麼!”

老者緩了心中擔憂,笑道:“這自然是好。”

陌狼瞥了一眼,示意這老頭兒走路。老者一面走一面道:“今夜子時,該是那妖魔出來尋最後一人了,不是老頭子我心虛,那妖魔道行深淺,竟是連我也推算不了的,想來是個厲害物。所以遇著姑娘,見是狼牙刀的佩戴者,自然想借姑娘巫女的力量來除了它。”

“哼……”陌狼哼道。

於是入夜,陌狼與白髮老者根據羅盤指引,來到鎮北,他二人在暗處屏息靜等,一直無話。

接近子時時分,陌狼在暗處,頭髮竟無風自起!“果然法力不淺。”陌狼暗道,先時還以為只是個食人小妖,想不到竟是這等強物。

“它來了!”老者三字嚴聲,但見他全身緊繃,氣發造勢。

陌狼也不敢大意,便也凝神屏氣,只等它一現身,就上前一刀砍了!

卻說那妖魔,竟就是那寄生在寧九歌身體裡的冥蝶。

今夜子時,是這年中至陰時分,體內寧九歌的靈體,雖有妖皇內丹的結界護著,可是蔽天丹的作用早經失效,在幾次試探性的動作之後,她在禁錮的體內靈力不但沒有恢復,反而氣息漸次虛弱,竟連靈體深藍的眸子也開始控制不住侵染了黑色,此時寧九歌拿著通天鏡看著裡面的自己,眼睛藍黑相間混淆,雪白狐體早就周身鮮血。

“原來只是靈體啊。”寧九歌嘆道,連靈體都禁受不住被控制汙染了,這冥蝶,是想要徹底毀了她。嚅嚅嘴唇,寧九歌無力抗拒黑暗帶來的痛苦和咆哮。妖皇內丹――或許是她唯一能賭的東西了。

這冥蝶,此刻將風引來,無羽四翼狂扇,竟將風向打亂,捲起漩渦風洞,一時之間方圓之內竟飛沙走石。只聽她扯著沙啞的嗓子嘿嘿笑道:“小妖精,過了今夜,我看你還不安分!”

聽得這尖銳嘶啞的詭異笑聲,陌狼正色,將那白髮老者拉到更裡面,冷道:“你好生待著,不準出去,這妖魔厲害無比,只一出來,四下肅殺之氣盡顯,你沒法器護體,一出去就會被它妖氣撕裂。”說罷一擰眉頭,轉頭看向外面,將狼牙刀的結界登時張開,便要抬腳上去。

“不可硬敵。”白髮老者拉住陌狼,又道:“看起來它是要尋最後一個獵物,這鎮北是一處煞地,地形對它有利,不如我們先將它引去別處,再設法困住它,用炎火殺它。”

陌狼抬眉一聽,又捏指以血畫砂,說道:“見它有翼無羽,想是蝶類妖物,只是這隻看起來體型怪異,只看外形,我竟也看不出它本體來,我就賭一把,若是蝶類,炎火不行,那隻對普通妖物有用,這隻……”她凝眉一頓,說道:“怕得用三昧真火方才有用雲中子異界遊全文閱讀。”

老者一聽,點頭贊同道:“姑娘說的極是,我們便賭一賭吧。”深知眼前一戰,後事無測,便又笑道:“老頭子我若是不幸身死,姑娘不要忘了給挖個墳把老骨頭埋了。”

“開什麼玩笑!”陌狼喝道,俊眉一凝,便道:“你當我陌狼只有那替人殮屍的能力?”

這邊還在商議,那妖魔冥蝶便嗅到氣息疾身襲來,將遮擋陌狼兩人的門板一爪掀碎,陌狼心下一驚,便動作迅速閃開,那白髮老者也就地滾了一圈,倒也沒被傷著。又見妖魔的攻擊不依不饒,尾隨陌狼,陌狼便將狼牙刀拔出,一個回身利落一砍,那冥蝶沒想眼前獵物竟會來此一擊,傷了半臉,只差砍到脖子。

此刻冥蝶左邊臉部鮮血淋漓,它也不理,從嘴裡伸出觸鬚,目標直指陌狼。陌狼見此,收手將兩柄狼牙刀緊護身體,拿出先前畫的血砂符,左右一撥,竟從手上分出一打,就等在那妖魔攻上來時將它定住。

這冥蝶見她手中之物,竟乖覺不正面橫衝,便轉眼手中利爪突突變長,直接將那正在佈陣的白髮老者從地面急拉上來,在半空懸腳而立,陌狼一見,就將手中一柄狼牙刀傾力甩去,正中冥蝶的手指,指隨刀落,那老者也直直墜下,眼見著地瞬間,那老者竟伏地前進,以不著眼的速度從後攻向那凌空的妖魔。

冥蝶沒成想這老物也有這等本事,頃刻回身,擋下後背一擊。那陌狼得此機會,便將血砂符懸浮一字列開,迅速念起巫女咒術,集結巫女與生俱來的誅邪力量,合力一推,只見血砂符團團將那妖魔圍困住,隨即陌狼又極力將狼牙刀揮去,接連的刺傷冥蝶身體。

卻也在瞬間,那妖魔就掙開束縛,藉助地勢煞位,這樣的攻擊對它毫無影響,陌狼心裡一凝,便知這妖物厲害早非她能力所及,又見那白髮老者與她對角相攻,於是揮手拿起狼牙刀,雙手並重,狼牙刀結界大開,危急中,她也顧不得尊禮,急喊:“老頭兒,過來!”

那白髮老者見此,就要避開冥蝶閃過身去,可這妖魔強勁的妖風纏住他,竟一時也動不得身。陌狼於是雙刀厲砍,直劈冥蝶。由於狼牙刀天生是驅魔的刀,那妖魔再強也禁不住這樣的狂砍,頃刻下那冥蝶竟也弱了下去,可也只是片刻,陌狼就見它妖氣更比先前強了,她顧不得許多,拉起白髮老者就跑。臨時佈陣,加上白髮老者的法力,想是也來不及了,加上兩人體力所限,更休說還要將那妖魔引去別處!陌狼暗想。

而就在此時,寧九歌在體內竟也啟動冥咒,源源不絕的黑暗之氣藉助妖皇內丹的甬道灌入她的體內,沒有多時,她便施力將寄生在自己身體裡的冥蝶擠推出去,合著四翼的裂開,寧九歌的九尾也從身後顯露出來,她化了本體。

“你……”冥蝶扯著嘶啞的聲氣不可思議的驚道,這小妖精,怎會有此能力?!明明已經侵染了四十八人的血肉,就算沒有最後一人,她也是要完全受控於暗界的,怎麼會?冥蝶不相信。蛻出寧九歌身體的她,形狀說不出的骯髒怪異,四肢竟凝成一團,外層竟罩著一絲絲未乾的粘液,原來只要她寄生在別的肉體上,她本體就會濃縮,直到寄主完全被吞噬,她的本體才會像毛蟲蛻變一樣從寄主體內伸長出來。

“呵呵……不敢相信吧。”寧九歌靈體歸位,黑藍相間的漂亮眸子轉動,看了看傷痕遍佈的身體,冷笑道,“我也不敢相信你竟然把我的身體折騰成這番模樣,你說,我是幫你好呢還是不幫你好呢?”

寧九歌轉頭盯著陌狼,古怪的問道。陌狼瞪眼看著剛才一幕,竟不敢相信這妖魔竟是兩隻妖物合體出來的,此時分裂開來,像是並非一氣的,便心下捉摸不定,見白髮老者早已被這強烈的妖氣震暈,她雖有狼牙刀護體,但到底也是凡胎肉體,又經剛才一戰,也是身疲力竭了,便道:“你若幫了我,我自當會感謝你。”

寧九歌聽了,殘破的臉上依稀透出嬌媚之姿,不過那臉上的笑意在此番看起來,說不出的猙獰恐怖,只聽她道:“好,你就記住你要感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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