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劫花犯 · 第三十二章 這是交易

妖劫花犯 第三十二章 這是交易

作者:佐色

第三十二章 這是交易

銀白色的袍服飄飄逸逸,墨黑長髮不扎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挺直的身影,似神明降世。子桑樂走過來席地而坐,看著眼前白衣如雪的男子,只見他猶自煮茶焚香,三沸之後,夏之人將茶香濃淡適宜的茶遞與子桑樂。

一年前,從長涯收集來的情報裡查到夏之人下落,不煩舟車勞頓來到這伊邏交州。喝著茶,思緒飄到初來伊邏的時候。

――“你們怎樣才肯交人出來?”子桑樂劍眉一凝,聲色冷冽。

從閣子暗處走出來一位白髮鬚眉的老者,打量子桑樂半響,方才說道:“少主無論如何也不能交給你。”聲音洪厚,絲毫聽不出有半百老人蒼老的感覺。

子桑樂冷笑道:“憑你們,以為能攔住我?!”環看暗處隱匿形跡的殺手,暗自沉氣。

“三公的本事,我等自然敬畏,只是少主在長寧受了傷,如今長時間昏迷不醒,即便將他交與你,你有把握讓少主活下去?”白髮老者皺眉盯著子桑樂的眼睛。

子桑樂一愣,復沉眉說道:“你們能救他?”

“是。”隨著一聲冰冷的聲音,白衣老者身邊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的女子走過來,但見她一襲玄衣裹身,通身上下找不出二色,眼裡眉裡都是虛無縹緲的黛色,只聽她說道:“救他,是我們分內之事,可是從此後你也別再來找他,夏之人與你子桑樂,也再無瓜葛。”

子桑樂略一愣神,沉眉問道。“憑什麼?”

“憑他是我夏洛王朝的王子。”玄衣女子冷聲說:“你是肅慎國三公,你與他,不是同路之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有什麼利益聯絡,但總歸你是為肅慎國效力,所以……”女子轉身背對著他,“請你現在就離開,也煩請別再來打擾少主,忘了這個世上有他這個人,以後就算見了面,也只當不認識。”以後戰場相對,只是敵人。

時間靜止片刻。

“呵……”子桑樂輕笑一聲,打破沉默,盯著眼前的女子,語氣冰冷的說:“我與夏之人,相識多年,共同生死多少次,早已將彼此性命交付,如今豈是你一句說忘記就忘記,說不認識就成陌路人了?”就算他是夏洛王朝的王子又如何,他認的,是夏之人。

“以前怎樣我不管,如今怎樣是我說了算。”女子依舊冷語,前一段時間長老本意是秘密將少主帶回,造成假死現象讓少主從肅慎國消失,沒成想下藥下給了子桑樂,肅慎國國師心思詭異,夏洛王朝宮廷迷迭香,不是王室血脈的人不小心吸入,就是致命毒藥。也不知那國師是用了什麼方法讓這子桑樂起死回生的。也好在這子桑樂也沒死,否則想要得到子桑貴族的勢力,簡直就是自斷前路。

“你們想要復國,我不會阻攔。之人是你們的少主,除非他說讓我不再來打攪,我便不再來。”子桑樂平靜的說道。目前首要的事是救治夏之人,他傷口的妖毒雖沒有再蔓延,但是拖的時間越久,妖毒蔓延的速度會隨之增加,陌狼給的藥膏也只能暫時壓製毒性。且已經有些時日未曾換藥了。這女子說這麼多,算是試探麼?!可沒時間和你們這麼浪費下去。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少主的身份?”一旁的白衣老者驚疑出聲。

子桑樂哼笑一聲,轉頭看著那玄衣女子,“夏洛的碩舞公主,之人的姑姑――夏長舞異術全才全文閱讀。”

玄衣女子眼光一閃,殺氣凝身。

“不必訝異。”子桑樂嘴角輕蔑,“我不會將你們的事透露給任何人,你只管開條件。”

“條件?你當我們在威脅你。”

“你們這麼費心將我一路引至這伊邏交州,自然不是為了威脅,你們能讓我答應開條件的,是說明你們的能力還讓我子桑樂看得起。”

“知道你看重與之人的情誼,但是你既然都已查明我們是有意設局,又為何甘願進局與我們周旋,是想替你們的王順藤摸瓜的徹底除了我們,還是另有目的?你不要說什麼你與夏之人生死之交的話,我不相信你真是持有這樣的想法才不辭辛勞來到這裡。”玄衣的碩舞公主抬眼冷問道。人與人之間的情誼,在產生在利益相關的東西上,她再不相信世人還有真義真心這一說。

如果不是幾位長老謀劃,她也不會想到利用之人將子桑樂拉過來,這子桑樂是肅慎國三公,是子桑貴族如今最高身份的人,一旦他被夏洛遺族控制,或者倒向這邊,那對付肅慎的王,簡直事半功倍!只是沒想到的是之人竟中了妖毒,好在夏洛宮廷的術師也不是養了半百年的廢物。

“如果我說正是如此呢?”子桑樂意味深長的笑道。

夏長舞抬眉目光打量,足足盯著子桑樂半響,這子桑樂也面不改色,坦白直視的目光也回看著她,俊逸的容顏在暗夜下依舊疏朗如畫。

“既然你一開始就已經將我們底細知曉,卻也沒有行動。”夏長舞緩緩道,對眼前的人,依舊猜測不來他究竟的真實心思。

“之人是夏洛最後一脈。”子桑樂閉了閉眼,又道:“你們所做的一切,從他當年入長寧,接觸子桑貴族開始,我便清楚這一點。肅慎的王沒有將夏姓遺民趕盡殺絕,也未曾追究散落在民間姓夏的人。”頓了頓,又說:“與之人相識十年,我不曾覺得他是要讓我拔刀相向的人。”所以就算在沙場上,他二人也只能是並肩為伍,也絕沒有刀劍相向的那天!

“肅慎的王,是懦弱的王!”夏長舞異常冰冷的聲音裡夾雜一絲尖銳的恨意,眼中寒光一瞥。轉身走近屏風,暗中盯著裡面靜靜坐著的人。玄衣在黑色的夜裡如同隱沒暗夜的影子,除了清瘦的面容以外,她就像暗夜的鬼魅。

片刻後,她又回頭看向子桑樂:“你說我們夏洛復國,你不會阻止,那要你幫助我們復國,你會不會同意?”

子桑樂凝眉,突然笑道:“這就是你們的條件?”就是為了這個條件,才不惜利用你們尊貴的少主?

“你不想之人與你為敵,也不想你二人今後兵戎相向,而最主要的是,世人皆知子桑貴族只認強者,百姓依附任何一個統治,是看子桑貴族為哪個王朝效力。放眼天下,如今再找不出像夏洛王朝遺族這樣的實力。肅慎王朝的傾頹,也是早晚的事,如若你沒有對肅慎心涼的想法,你想要從這裡帶走之人,難道還需要和我見面麼?”夏長舞冰冷的說。

這子桑樂一聽,嘴角彎起一汪殘月,“碩舞公主看得通透,如此,我們便定一個交易。”

夏長舞挑眉,問道:“如何交易?”

“三年,讓夏洛王朝統治天下,子桑貴族定當全力為此。”子桑樂眼神平靜,這是夏洛王朝壓在之人肩上的命運,就算他無心成王,但是夏洛遺族可不會就此甘於沉落。肅慎的王將朝堂上的諸般事宜賦予卓應國師,權利相爭早已在公堂之上明目張膽的分派起來,百姓禍福不顧。而子桑貴族的身份,也讓他有足夠的理由選擇扶持夏洛。

“還有呢?”夏長舞再問,心下早已驚異,想不到這盛名公子會這般輕易決定冒牌昏君。

“此後,還之人自由。”子桑樂淡然開口,卻毅然堅定。

“他會成為夏洛的王,自然是這天下最自由的人。”一旁沉默良久的白髮老者肅然開口道。

子桑樂抬眉,笑道:“你們要的,不過是起兵的名義,之人佔著這個名義,所以你們會窮力護他周全,可是得到天下以後,名義不過傳在外面的東西,內裡易主是你們這些善弄權術的人常玩兒的把戲。誰人不知身為王者萬般由不得自己,之人的性子你們何嘗知曉?如若他日為王,他不當那是囚籠,我便留在朝堂,必定護他半生自由。”如若不喜,我便帶他離開。

“草擬一份字據為憑。”夏長舞從身後精心培植的死士手裡接過文書,遞與子桑樂,“蓋上子桑貴族的火雲雕紋印,就算定下約定。”如果你子桑樂做不到,子桑貴族從此就會背上罵名。

“鐺”的一聲,印落成契。

“你在想什麼?”夏之人手卷著一頁書,抬眉清淡的看著子桑樂,笑問:“你手中的茶,可都涼了半響了。”

這子桑樂方才回神,將茶杯放在杌子上,抬手扶著眉頭,笑道:“你的姑姑,為何從來不見她笑過?”夏長舞生的美,雖說已是三十歲的女人,可是一點也看不出蒼老的面容來,夏洛王朝的術師在用藥方面頗有作為,葆顏留容的本事,都爐火純青。

夏之人聲音清潤,淡然開口:“以前姑姑也是一個像平常百姓家善良美好的女子,只是從出嫁那一年開始,便改變了她。”沉了清秀的眉,嘆息道:“從那以後,就再也不曾見她笑過,姑姑笑起來,臉上還有淺淺的酒窩,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笑顏。”

“哦?碩舞公主還曾許配過人?這我卻不知曉。”子桑樂抬眼,好奇問道。

夏之人看了看他,放下手中書卷,將爐點燃,放砂壺於上,舀了一瓢水在裡面,蓋好蓋子,才抬頭笑道:“就是許配給肅慎國當今的王上,只是,沒嫁成而已。”

“原來如此。”子桑樂點點頭。

“當年夏洛亡國,與這聯姻也有些關聯。”夏之人略作停頓,搖搖頭,淡然說著:“姑姑帶著我由聖陵幾位長老從宮廷密道逃出來,那個時候姑姑也不過才十五歲,卻經歷了殘忍的劇變,一夜之間就像被人奪走了所有的喜怒哀樂,不見她流淚,也不見她笑。”

“她恨肅慎的王?”

“與其說恨那個人,不如說是恨她自己的命。”夏之人垂眼,見水已燒沸,揭開壺蓋,將茶末一點一點灑在水裡。

“那你恨麼?”子桑樂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笑問。

夏之人抬頭,淡然一笑,目光看著壺中翻越沸騰的茶尖,清脆如山泉的聲音平靜說來:“有什麼好恨的?”

聽罷,子桑樂展顏大笑,眉裡眼裡都是六月陽光的影子。

二人一時說得開懷,只聽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細細走近,稟道:“公子,門外有人求見。”

“息無,每次過來,能不能不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啊?”懷抱長劍的息水一臉笑意,總算有人過來,她可是站在公子旁邊很久了,見他二人吃茶吃得那麼愜意,害她都不敢動出一點聲響。

“我這謹慎行不?”息無攢眉搖頭。

“是誰來見?”子桑樂笑道,息水息無兩兄妹,見面就要??擄胩臁?p>  息無搖頭,深沉的說:“一個戴笠的先生,和一個小孩兒。不明來路。”

子桑樂看了看夏之人的眼色,沉吟片刻,笑道:“請進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