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劫花犯 · 第四十章 騾子非驢

妖劫花犯 第四十章 騾子非驢

作者:佐色

第四十章 騾子非驢

惘川天,是妖界精靈族被放逐的地方,在一千多年前,天際發生了的一場驚天動地的混亂,當時參與這場浩劫的除了鬼荒和人間,三界其餘眾生無一倖免。

妖界的妖皇被冥蝶背叛殺死,肉身灰飛煙滅,只剩下一顆萬年妖力凝結的內丹遺落人間,後來由狐妖寧九歌得到。精靈族原是妖皇手下最為親近的族類,所以在妖皇死後,冥蝶就對精靈族大開殺戒,一點不留情面。

精靈族首領精靈之王帶領她的子民浴血奮戰,終因不敵法力高強的冥蝶,在精靈族行將滅亡時,精靈之王拋下肉身,與精靈族的守護石作為交換,傾自己萬年修煉之力將精靈族全數救走,爾後元神被捆鎖在囚禁之塔。

後來冥蝶被天帝封印在蘿?幽谷,那精靈族才得以保全族脈。由於精靈族與妖皇的關係微妙,在妖界沒落之後,大多數精靈族的精靈得不到仙界中人的守護,而在妖界受到眾妖的排斥,也沒有修煉之所,精靈子民還常常被其他妖物吞噬,所以萬般無奈下,精靈族只好退出遼源大陸,屈居在極地惘川天。

由於被妖界遺棄,精靈族心生涼意,在惘川天的百年的世界裡,忍受了惘川天惡劣環境的折磨,重歸遼源的希望破滅後,精靈族便集體詛咒,但凡進入惘川天的人,肉身將受烈火焚燒的痛苦,痛苦將在他們體內轉化為火炬,直至將他們變成灰燼。

“所以,憶山,你覺得我們真的能去那惘川天嗎?”青莫一臉凝重,下山時那窮奇大人與他說了有關惘川天的事情,可是他們都已經在路上了,那窮奇大人隔空傳信的本事特別厲害,但也不能為了顯示他這個本事,現在才傳在他耳朵裡。

“我覺得我們能不能找到惘川天都是一個很值得思慮的事情西遊世界裡的道士。”憶山手作沉思狀,惘川天具體的地點,是在遼源大陸之外的璽歸大陸。傳說璽歸大陸是在這個空間之外,出了遼源,四方之中,想要尋得璽歸的路,就必須到兩塊大陸交界之地――涼源郡。那是個不受任何一界幹擾的世外桃源,那裡居住的是六界眾生,人妖混雜。

涼源郡的郡主聽說是一個神秘莫測的人物,想要得到他的幫助而進入璽歸,就必須拿自己最心愛的東西作為交換。皺了皺眉,她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為了絕美珀,如果拿不到九重櫻,那她就只有等修煉個幾千年,等自己的妖階修到朔妖神,恐怕才有機會進入佛界了。如果不想交換,就必須在涼源郡挑戰六界高手,然後再打敗涼源郡郡主才行。

青莫有些喪氣的臉盯著憶山,他想的是目前的情形,憶山說駕馭紈扇需要靈力,她說靈力要蓄積起來,若是遇著個山妖野怪的,他們不至於被吃掉,而最重要的一點,她說他倆人都不適合騎馬或者坐馬車,於是就找了一頭驢,慢悠悠的在路上晃著,照這樣的速度,要何年何月才能出了遼源?雖然他們作為妖物,不缺時間。

此時青莫就滿身心都淒涼的坐在那頭驢子屁股上嘔吐,雖然這樣的情況比騎馬要好一點,但為什麼憶山就不知道找頭牛,或者大個兒的鹿?

憶山轉頭向後瞧了一眼,笑道:“青莫,這真的不是驢,這是騾子。”

“不管你找的是騾子是驢,總之我還是擔心我們去惘川天。這路程太遙遠了,我知道你想要九重櫻,但是我聽說九重櫻也並不是隻有精靈之王的手裡才有,我以前聽孃親提起過,說千年前那場浩劫之後,佛界的九重櫻被擊碎成兩塊兒,一塊被精靈之王拿到,而另一塊,聽說是在神佛的狩魔師手裡。”青莫說,他與憶山一起的原因,也是因為憶山的信任,山神大人們不知道憶山真正的目的,所以他要看著憶山。憶山想成為妖仙,就必須與佛界沒有任何干系,否則她永遠都只能是個妖物,就算妖階很高,也沒有進入九重天的機會。

“不要擔心,青莫。”憶山一聲笑,拉著騾子,回頭說:“狩魔師是可以與佛界之人相通的人,我聽窮奇說他們是為佛界辦事的,倘若我去找他們要九重櫻,肯定得不到,與其去求人,倒不如憑自己的能力去得來,本來我就不想與佛界有任何接觸。”最好是與佛界的一點聯絡都不要有才行。

“看著驢的頭,一點一點的,小心將我摔下去。”青莫錘了胸,總算吐完了胃裡的東西,疲憊的對憶山說道。憶山心意已定,寧願選擇難走的,也絕不走捷徑,搖搖頭,什麼時候他這條小蛇妖也深思熟慮了,又不是歲數很大了,不應該有這種沉重的心思啊。

可能也是青莫懷疑憶山的本事,也許他兩人沒有出了遼源大陸,就被其他妖物劫殺了,還聽說有個叫寧九歌的狐妖在追殺憶山,於是青莫抬起耷拉的頭,問憶山:“你得罪那狐妖什麼了?”

憶山一聽,呵呵笑道:“我都在盤山上呢,能得罪誰呀?再說了,就算我去人間,可也從未惹事生非,每次都三日必回,若耽擱了,那窮奇就凶神惡煞的來抓我了,根本連闖禍的時間都沒有呢!”她到人間,最常做的事情是看子桑樂,人間說得不好聽,就是偷窺,這還犯法呢,好在那子桑樂是男子,他不吃虧。

不過將暮說寧九歌是不周仙山的狐妖,在西王母的手下,不該無緣無故跑那麼遠來殺自己,除非……

“會不會是窮奇得罪了人家,他那火爆爛脾氣,法力又高得沒幾個敵得過他,然後寧九歌被他欺負以後,又見我與他是一夥兒的,才想著殺我來報復窮奇?”憶山驚疑,回頭瞪著青莫,一臉恍然大悟,也許真是這樣的。

“報復窮奇大人這樣的想法也許沒有,我想可能是為了出氣。”青莫低聲說,他對憶山的這個推測持懷疑態度,為什麼不說是山神大人欺負寧九歌,偏偏是窮奇大人,難道說因為窮奇大人脾氣不好?聽盤山上年紀大的前輩說,那窮奇大人有時候會對壞人特別好,所以寧九歌若是壞人,窮奇大人根本不可能欺負人家,恐怕還欣賞得不得了。

“出氣?出什麼氣啊?”憶山看著路,不解的問。

“唔……就是寧九歌心情不好,看憶山一天都很開心的樣子,然後見不慣,就……啊明朝偽君子全文閱讀!”青莫話才囁嚅的說到一半,就被憶山一個拳頭敲在頭上,委屈的看著她。

“難道還不許別人開心了?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寧九歌的時候,她一直笑一直笑,都沒個停歇的,所以你這個說法不通,就算她後來恢復本性,樣子冷冷的,但是也看得出她不是那種心裡陰暗的妖。”憶山搖搖頭說。

頓了一下,又道:“不管是什麼原因,在她來找我之前,我都不知道的,我們這一路,可要好好防範,若是她在暗中跟著咱們,趁我們不注意就襲擊的話,我們會很慘的。”她很擔心。去惘川天,一路艱險,也是自己為了修煉進階,如果不走這條路,她就算得到九重櫻找到佛界之路,也會因為靈力弱而在佛界被度化。

“啊?!暗中?”青莫一下縮靠著憶山的背,有些害怕,他還是個小妖好不?不想因此毀了道行啊!

“怕什麼呢?”憶山笑道,又說:“你也知道我本事不大,所以我都不怕,青莫你還怕什麼?你這麼機靈,誰能害了你不成。”

青莫怨恨的抬眼,冷冷的說道:“正是因為你本事不大,所以我才怕的。”機靈是機靈,可是靈力不夠一樣會被滅的嘛。

憶山一怔,原來自己真的沒有讓誰安心過啊。忽而笑道:“你呀,都跟著窮奇學了。”

“才沒有呢,我若是有窮奇大人那樣的本事,保準就將你送到涼源郡,也省得你一路擔心受怕的。”青莫哼道。

憶山嘴角浮笑,頓覺心情很好,弱的話,可以變強。若是明白自己沒用而都不努力的話,身邊珍視的總有一天都會離自己而去。

在永生的世界裡面,最多的感情是冷漠。就比如山神來說,她看著他不知疲倦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那樣的笑容裡,包含了太多的內容,有時候看著看著,她都覺得自己染上一身的落寞孤寂。

“他是那樣一個孤絕高傲的人呢。”憶山輕聲道。有時候,她很慶幸自己不是凡人,能擁有不老不死的壽命。

“啊?憶山你說什麼?”青莫問。

“沒……沒什麼!你聽錯了呢,剛才我沒說話。”憶山結巴說道,臉微微有些發熱,這種感覺算什麼?

“唔……真的?”青莫抱起手,語氣懷疑。

“你不相信我啊!?”憶山一瞪眼,強撐著氣勢說。

“沒有啊,可能真是我聽錯了。”見憶山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青莫摸摸鼻子,乖覺的閉嘴。

憶山嘴裡哼了一聲,轉過身來坐好,只聽身後傳來咚嚨一聲。她也不看,閉著眼睛猶自笑道:“這就是不相信別人的後果。”

“憶山你太過分了……”青莫頂著一頭雜草,灰撲撲地站直身體,喊著憤怒的聲音:“就說驢比馬更可惡吧!!”

“這是騾子!……”憶山朝身後回了一聲,大笑起來,“趕快上來,天快黑了,前面是一片林子,我們得穿過去,晚上林子裡的東西多,我們打不過。”

“我們為什麼要打,我們只是路過。”青莫斜著眼睛,悶聲說道,費力的翻身上驢,順手使勁的打了這頭驢屁股一巴掌。

“你路過人家的地盤,自然……喂……”憶山一個仰身,險些掉下來。

騾子‘昂昂’兩聲,二人連那頭畜生一起往前衝去。

“啊!!!!……騾子騾子,停下來!青莫你幹嘛打它邪御天嬌!”憶山急急喊道,嗔了青莫一聲,這騾子脾氣本來很好的,她可是觀察了好久才決定買了它當他們一路的坐騎。

青莫緊緊的抓著憶山的衣服,這驢跑起來才對了呢,哪像憶山趕的那樣,生怕將它打痛了。

騾子吃痛,一路狂奔衝進了林子。

“啊!!”

“啊!!!”

兩聲尖叫響徹雲霄。

夜幕降臨,林間一片昏暗影綽,七月初的月亮,異常明亮。

“那頭驢終於……跑了。”青莫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動了動身體,背上的一坨硬物還是沒挪開,於是他忍不住抬起頭說,“憶山,你能不能移開,我可還是一個小孩。”

這憶山吃了一嘴的草,狠狠的吐了一口,方才恨恨的盯著青莫的小腦袋,“想都別想!”

二人疊羅漢似的被那頭進了林子就發瘋的騾子甩飛出來,當時青莫想用法力護住自己,卻被憶山一把扣住,於是雙雙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以為是憶山會施法護住自己,沒想到她竟然拿自己墊背,青莫一臉悲傷。

安靜片刻,夜晚萬籟俱寂,這林子不正常!

憶山從青莫身上爬起來,環視了好一會兒,見青莫還扒拉在地,於是走過去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凝著眉頭說:“青莫,我覺得這林子好詭異,人間的夏季,不可能沒有蟲子的叫聲,就算是林間息棲的鳥兒,睡覺的時候也會偶爾發出一點咕咕聲,可是這裡卻安靜的可怕,好像……好像死亡的感覺。”吞嚥了一聲,感覺喉間的聲音都特別響亮。

青莫緊緊攥著憶山的袖子,黑色的眼珠子在暗夜裡閃爍著光,他心神不定的說:“早就發現了,你別把可怕兩個字說得那麼恐怖好麼,我很怕啊……”說著說著哭腔也出來了,雖然憶山撕人的場面讓他很震撼,但也沒有現在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憶山一個激靈,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拍著胸脯,不斷的說:“我是妖,我們都是妖,不怕!沒什麼好怕的!”她的一隻手也緊緊的將青莫抓住,現在才入夜,好多修煉的妖物也要出來了,而且是七月,是妖物間修煉吸納天地靈氣的最佳時節。

不過那些都是不走正道的妖物,受仙家看顧的妖,是不需要經過這個過程的,這也是為什麼妖物之中只有很少的妖物後來能成為妖仙的原因,好多妖物修煉過程中,因為經受不住靈力反噬,後來成了害人的妖,只因他們的靈體被外界的靈力壓過,本心佔不過,就會意識不受自己控制。

“最多大不了,如果他們要害我們,我……我們就……我就用紈扇。”憶山口齒不清的低頭看著青莫,林子裡的黑暗,比外面的更顯濃鬱,好似這種黑都是有靈性的,正漸漸將她二人包裹。就算使了紈扇,也飛不出去,頭頂上無形的結界會將他們打回來。

憶山手指凝光,圍身劃開一道清光護住她和青莫。那青莫只額角冒汗,他知道妖物之間為了修煉而吞噬同類的殘酷,但是他還不想死,憶山還說以後等她成了妖仙,那他就是妖仙侍童,有那麼一個光明的前途,他可不想死在這荒山野地,連屍骨都沒有。

憶山也感覺到四下的肅殺之氣,方才不覺,而在片刻之間,那冷風入骨的殺氣直撲而來,她知道這是修煉的妖物想要吞噬同類的前兆,可是她因為緊張,早就嚇軟了腿,從前在盤山,只聽過,卻從未親身經歷過這樣恐怖的遭遇。

所以,就算她想帶著青莫逃,但是隻要一挪動腳步,她就癱倒在地了,自嘲一聲,她凝神注意左右,只要她很弱,興許那些同類都不屑吃她了呢。

靜靜等待,讓憶山冷汗直冒,這種明知道危險,那要害人的東西卻遲遲不現身,就是要折磨他們的神經嗎?青莫快要緊張得崩潰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