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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四十一章 啞奴

妖劫花犯 第四十一章 啞奴

作者:佐色

第四十一章 啞奴

就在憶山二人忐忑不定時,終於在月亮高升起來的逆光中,那道快如閃電的身影極速掠來,只瞬間,憶山的清光結界被打破,憶山與青莫被一股強大的黑氣衝開,咚的一聲重重撞在地上。

“哇……”青莫四肢無力,吐了一口黑血,眼皮耷拉得厲害,他靈力太弱,遇到比自己修煉久一點的,完全沒有抵抗能力。憶山看了一眼,驚恐的瞪著青莫,失聲喊道:“青莫!”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心臟被方才的一記重擊震得現在都還微微顫抖,青莫你不要有事,青莫你不要有事啊!她鼻頭有些發酸,是她將青莫帶出來的,可千萬別因為她而讓青莫出了事,青莫才三百多歲。

“不要!”見那團黑色的東西走近青莫,憶山尖聲叫道,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猛的衝到青莫身旁,瞪著憤怒的眼睛將自己的身體擋在青莫前面,顫抖著聲音吼道:“你……你敢傷害青莫一分毫髮,我……我讓你不得好死!”使完所有力氣,她才覺底氣虛脫,面對要吞噬他們的妖物,她根本無力阻攔。

那黑色的影子辨不清眉目,它身上溢位的妖氣,張牙舞爪往憶山身上纏。憶山面無血色,手指關節泛白,後襟早已被冷汗溼透。

只聽那不動的黑色影子嘿嘿邪笑一聲,說:“你有仙界的加護,吞噬了你與這條小蛇,靈力等於我這百年的修煉,哈哈哈哈……”猖獗的大笑,它身下妖氣的影子也跟著漲大,暗裡將憶山二人遮得像融入了這漆黑的夜色裡射鵰之狂風快劍。

憶山額頭一顆冷汗劃過,她不能死在這裡!

心一橫,將青莫一把抱起來,趔趄著跑開那個黑影。

“你們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結界!”憶山的頭嘭地撞在一道無形的牆上,頓時眼冒金星,險些暈厥,還未等她站穩,身後那個黑影瞬間襲過身來,一把掐住憶山的脖子,呼吸困難,手上無力,掐著青莫衣袖的手指泛軟,一個重跌,青莫從她懷裡滾落下來。

憶山驚恐的瞪著眸子,在瞬間的張皇失措下,心底的憤怒徹底被激發,一股力量無形間湧來,再也不顧害怕,她聚氣成刃,一掌劈向那個黑影,將自己從那人手裡彈退開,乾咳了幾聲緩氣,可那黑影竟還是沒有絲毫受傷,只聽它那邪惡的笑聲更加刺耳起來。

月色被烏雲遮住,林間光線更暗,憶山眸中流動的妖氣速度加快。鬼魅一樣的顏色,妖豔的在憶山瞳孔裡,不多時,雙眼煞氣十足,猩紅血透。

眼前這個東西,要的就是她釋放的妖氣!憶山顯然明白這一點,於是將妖氣九分散發,只要這東西露出面目,她就起火一把給它燒去,她手裡的火源,是窮奇給她防身用的,專門為了對付一路上想要吞噬他們的妖物,可不是人間一般的火源。方才因為害怕緊張就忘了,害得青莫受那麼重的傷。

猩紅的眸子中劃過一抹惱色,憶山旋腳一蹬,合著手裡的一撮火焰,直直向那黑影襲去。

“找死!”黑影尖聲笑道,像這般明目張膽的攻擊,連防守的機會都沒有,眼前的小妖,當真愚蠢!

而就在這黑影得意之時,憶山在接近它的瞬間突然加快速度,咻地一下將那黑影穿透而過,將火焰的範圍擴大,瞬間烈火焚燃,那黑影還未看得清,就因自己的大意而丟了命,那可是專門對付妖物的昧火,一旦點燃,就會在那妖物身上蔓延。

雖然僥倖,但憶山還是在穿透它身體的瞬間被那黑影擊了一掌在後背,輕吐了一口血,她早已四肢乏力,方才爆發的勇氣,早就超出她的體力極限,畢竟她也不過才修煉幾百年。

但看那昧火隨風燃開,憶山心下著急,凝起最後的妖力,將已經暈倒的青莫拖起來。這個林子因為沒了那妖物的結界,在月光下,敞亮了不少,但是也因此,七月夜風颯颯,而憶山收不住的昧火,也瘋狂的燃燒起來,將周邊的樹木盡數點燃,一時間噼裡啪啦的炸響聲充斥著耳膜。

一旦燒到他們自己,也會隨之被燒死的,憶山拼命將青莫拖上紈扇,手心生起一股青光,嘴裡費力吐出一個起字,眨眼間,她二人就飛至幾十丈開外的高空,趴在紈扇邊緣向下瞧了一眼,憶山翻身四肢仰躺,大大吁了一口氣。

此時青莫也漸漸轉醒,弱弱的脆著聲音,說:“我們……沒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以為這次是必死無疑的。

“當然啦,有我這個……咳咳……”憶山本來想要調笑放鬆一下劫後餘生的感慨,卻不想才一開口竟又吐了一口淤血。

青莫翻身過來,神色擔憂:“憶山你是不是也受傷了?!”

“好著呢,這點小傷。”她學著窮奇的口氣,大不以為然,垂眼看著青莫,又笑道:“還沒你傷得重。”青莫方才被撞開的剎那,居然都是護著她的。於是眼神更加疼惜的瞧著青莫。

青莫抖抖身子,說道:“憶山你別用那眼神瞧著我,怪詭異的。”憶山居然能打敗那個東西,估測那妖力,想來都是比憶山修煉得多的妖物,因為沒有仙界之人的加護,連幻化都還沒成功,但是也不代表它妖力弱韓娛之糖不甜了。

“你在想我怎麼打敗它的吧?”憶山湊過腦袋,他們受的傷,最多休養幾日便自動癒合了,因此也不很擔心。

青莫點點頭,他真心好奇像憶山這樣的妖力,怎麼會打得過人家?

“自然是窮奇給的寶貝了,喏……”憶山笑道,邊伸出手指著下面陷落在一片火海之中的林子,綿延過去,那林子也不小。

“那林子其他的生靈,豈不遭殃了?”青莫瞪了瞪眼,張口吶吶的說道,如果為了保自己的命,就害了別的命,那對他們這樣正道修行的妖物來說,與那些走邪道的妖物又有何區別。

“我收不住昧火,且窮奇也沒與我說。不過這個你可放心,這林子既然被那黑影子的妖物佔了去,自然其他的生靈是不敢在這一帶修煉的,方才我們進林子的時候,不就發現沒任何生靈的氣息麼?”憶山拍了拍青莫的腦袋,舒心笑道。若是有別的生靈在,那她就罪過頗深了,幸而沒有,否則她也不會想到用昧火。

“也是哦。”青莫恍然大悟。

月已上中天,此時天地靈氣正濃。

“憶山,我們接下來會到哪裡?”青莫將內息調整後,休息了一會兒,見憶山閉目養神,他問道。

憶山睜開眼睛,手枕在腦袋下,目光盯著滿天繁星,說:“要進入璽歸,西邊方向是最近的,不過要一路向西的話,我們就要途經伊邏交州,我聽說伊邏交州有個地方叫伊邏之禁,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人間沒人找到的呢。有一次我問過窮奇,他說他都不知道。”

“我也聽說過,那地方好像是狩魔師的居所,妖物之中,也從來未有人敢去的。”青莫一聽提起,精神勁也來了,又說:“你是不是想走那裡?”是不是經過今天一劫,才知道他們根本沒有能力走到涼源郡。所以如果走近道,遇著了狩魔師,可以從他們手裡得到九重櫻的話,那他們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千里迢迢跑去涼源了,也不用到那個鳥都不拉屎的惘川天。

“不是啊,我就是聽說,再說如果過伊邏的話,我是要繞道而行的。”憶山揉揉眼睛,她可不想在伊邏遇到子桑樂他們,雖然都是熟人,呃……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一想到子桑樂上次那要殺人她的眼神,她就不寒而慄,以前可從未覺得他那麼恐怖的。

她知道自己傷了夏之人,心裡很內疚,但後來將暮不是都給醫好了他,所以她並不欠他們什麼。子桑樂與夏之人的交情有多深,她也是清楚的,所以對於這一點,憶山很能理解,為了避免相見的尷尬,她儘量不與他們碰面就行。

至於伊邏之禁,上次回盤山,也是偶然聽到窮奇和將暮的對話,才知道的。

“為什麼要繞道而行?”青莫不解的問。

“伊邏老下雨,你知道我們最怕雷鳴閃電的。”

“可不是有窮奇大人給的乾清光環嗎?就是有十幾個憶山和我,都能罩住,再說憶山還有巫女的銅鈴,更不怕這個。”

“……”

“憶山?”

“伊邏的風景很美,我怕我控制不住想要在伊邏逗留幾日,所以我覺得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們就繞道好了。”

“可是繞道的話,我們該走哪條路饒呢?”青莫可不信真是如此,憶山又非是那種痴迷凡物的妖,豈會因著風景秀麗而羈絆腳步。

“咚!”

“為什麼?!”青莫委屈的抬著滿眼的怨恨盯著憶山,恨恨問道。

“你的為什麼太多了異界之機關大師最新章節!”憶山冷冷的說,末了垂著眼簾,目光黯淡。自離開盤山,也有三日之久,若是以往,她早就被窮奇那個凶神惡煞的傢伙逮回去了,可是現在他不會跑來揪自己,說憶山你個沒良心的小妖,你知不知道浪費我睡覺的時間是在謀殺我麼?山神大人也不會在她被窮奇野蠻的丟在神殿大堂裡後,小心的將她扶起來,還妖魅的笑著問她,憶山你這次可玩得開心?

此後,還真不知道她要在外飄蕩多久啊。

她與山神大人的約定,七百歲的渡劫,她要自己去渡。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她看到將暮的眼神裡,有些微妙的變化,她不知道是什麼,但能肯定的是,她終於敢自己獨立承擔生命生長所賦予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壞的,她都要一併承受,而不是永遠在山神的庇佑下,做一隻不經風雨的無知小妖。

挑眉看了看一臉鬱悶之氣的青莫,憶山伸手拍拍他的臉頰,說:“好生歇息一會兒,等我們過了這片樹林,可還是要在地面行走的。”

青莫瞪了她一眼,不就是怕她的寶貝紈扇辛苦了嘛,至於嘛!紈扇雖然是靈物,但終歸是個法器,本來的用處就是給他們這些開竅了的妖物使的,斜斜的撇了憶山一眼,他也猶自閉了眼睛。

紈扇上的紅衣姑娘和一個悲憤的小孩兒,帶著一無所知的無畏精神,一路向西。

下了地面,由於青莫內傷重,憶山只好將他背在身上,青莫雖表現得一臉不安,但是行動卻是連貫自然,憶山嘴角抽搐的揹著他,徒步走著。若非窮奇說紈扇是個寶貝,將來等她參悟透了,它就不只是個飛行器,她才不會這般顧惜她的紈扇。

所以在此之前,千萬別將紈扇弄壞了。

哀怨的嘆口氣,誰讓青莫比她弱呢?她也唯有這般安慰自己。

“哎呀,小白兔!”青莫欣喜的喊了一聲。

憶山抬眼一瞧,果真有一隻通身雪白的紅眼兔子。

放下青莫來,憶山俯身將那兔子抱起來,揪著它的耳朵,笑道:“這荒山野嶺,竟出現這等稀奇物,小兔子,我問你,你不怕死麼?”這等尚未百年的生靈,是不該在山上的,且通身雪白乾淨,想來也只能是山下哪戶農家養的了。

“憶山你傻呀,它又不會人語,你還這樣問它。”青莫一臉鄙夷。

“那我還是得問問,若是它能開口的呢?”憶山狡辯。

二人還在糾結時,只聽身後傳來一陣‘咿呀’聲,青莫寒毛倒立,可不要又是……

憶山也懼怕的緩緩轉過身來,千萬別是要吃他們的,再來一場,她絕對沒力氣反抗!

只聽那‘咿呀’之聲不斷的從一個小女孩兒嘴裡發出,在東方未明之際,又是夜風幽涼。看起來眼前的小姑娘並不壞,一身破爛的褐色大衣裹著她單薄瘦小的身體,眼神空洞的望著憶山,憶山後脊背僵直,訕笑道:“小妹妹,這……小白兔,可是你的?”

那小女孩兒卻只‘咿呀’出聲,並不答話,同時向憶山伸出雙手,瘦如竹竿的兩隻臂膀,搖搖欲墜。

“她不會說話。”青莫附在憶山耳邊,低聲說道,他眼神防備,眼前的小女孩兒與他一般大小,但他知道越是同齡人,越懂得彼此的厲害。

這憶山微微皺眉,將懷裡的小白兔小心翼翼的遞與她。“給你。”

只見那小女孩兒一把搶過小白兔,就緊緊的圈在她臂彎裡,用臉頰貼著小白兔柔軟的皮毛,一臉溫馨。

青莫與憶山同時籲口氣,“還真是她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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