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七十六章 不知道的假象(下)
第七十六章 不知道的假象(下)
卓應國師的術法雖然厲害,但夏洛遺族的宮廷術士,也不是吃素長大的,否則以肅慎當年的手段,就算不除盡夏洛王室的人,也絕對會讓夏洛傾頹到再無死灰復燃的可能。
所以夏洛的術士,不可輕視。
在這個世上,誰若是輕視了敵手,在戰場上就會落於下風。
夏洛的宮廷術士破解了國師的術法以後,石漠荒地依舊被夏洛掌握在手裡。
子桑樂的築樓死士音書,在涼源郡並沒有如願找到稱意的秘密基地,而根據現下的情形,找不找地方,那也不重要了。
精心計劃培養的武器,本來就是為了拿出來用的。
東西若不能用,又何必去花費心思?
輕裝人馬,音書與長涯二人騎馬走在前頭,接近伊邏交州的地帶,秋雨急急,三兩天就會下一場。
音書抬頭,一身青衣看起來沉穩嚴肅。一個女子若是看起來沉穩嚴肅了,證明她已經把自己當做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
長涯的話向來就不多,他是個比較內斂的人,也是築樓五人中,唯一可以與公子交上手的一個。
築樓五人在朝堂與江湖上的名聲,無人不知,他們是遼源上最頂尖的殺手,可是他們很有原則,他們的原則便是遵從肅慎三公子桑樂的號令。
不會輕易出手,也不會隨意殺人,是子桑樂公開培植的勢力。
他們的身份不僅比朝堂上的貴族還高,而且對子桑樂以外的人,都不會被他們放在眼裡。
有人當然會說,那是作為殺手的規則,只聽令於一個主人。
自然也是這樣,可奇怪的是,築樓五人對於子桑樂的服從。可不是主僕關係上普通的服從,他們可以心甘情願為了子桑樂去死。
而普通的殺手,做不到心甘情願。至少他在刺殺任務中,會去考量拼命的價值。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築樓五人會對子桑樂死心塌地,也不會有人去問為什麼,因為築樓五人之餘子桑樂,是一個理所當然的存在。
令人聞風喪膽的也不僅是他們的實力,更是在傳聞中,他們殺人的無情與冷酷,世間無可匹敵。
所以。當音書一臉清冷的望著橫列整齊的十八具屍身時,沒有人會覺得她還是先前那個談笑風生的可愛女子。
“音書,你這次的速度。可比以前快多了。”長涯狹長的丹鳳眼笑看著音書,他誇讚別人的時候,喜歡笑,認為笑著說別人的好,會讓人比較受用一些。
“呵呵。那是當然。”音書回道,能一口氣殺了十八人,膽量就已超凡過人得多。
不過,音書語氣一頓,笑道:“我倒是好奇,你為什麼不出手?”換做以往。定然長涯會先她一步解決掉這些嘍囉。
那個國師派遣過來的這些人,無疑是為了探查夏洛王朝暗中的實力,這也僅是音書推測的一點鐵血大軍閥全文閱讀。能在涼源郡就安排了人手,一路阻攔,恐怕也不只是探查這般簡單。
“音書不知道,靈越好久沒休息了。”長涯手扶靈越劍的一端,劍未出鞘半分。在他腰間絲毫未動。
音書蹙眉,也嘆道:“削風一樣好久沒有休息。”涼源郡被無名大火燒去半城之廣。遼源的巫者也出現在涼源郡。
她知道上回見過的巫者,並非那個人,她在心裡雖然猜測,憶山能在涼源郡出現,那看到巫者,也無甚稀奇,可她奇怪的是,為什麼那個巫者大人,前後的差距會那麼大?
畢竟陌狼未曾與她說過,伊邏之禁的巫者,不是指一個人。巫女不同巫者,巫女只可以是一個,而巫者不是。
那個巫者同陪著憶山的小孩兒青莫,滿城搜查一個叫冥蝶的妖物,音書知曉涼源郡的環境,為了免生枝節,所以並未多加露面,就留在博雁莊內等候憶山。
憶山卻一直不來,她便自己出門去找她。
可她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來要殺她。
要殺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叫冥蝶的新任莊主。
冥蝶覺察陸子箏氣息消失在涼源以後,便露出嗜殺本性,大肆殺戮。為了來涼源吸食靈物的魂魄,她不惜忍受長時間不殺生的折磨。
中土上的凡人軀體,她根本看不上眼,被稱作世外桃源的涼源郡,聚合了三界眾生靈,就是居住在這裡的普通人家,靈魂的純度也比較高。
去吸食一個靈力強的魂魄,比得上她吸食十個的凡人體魄,即便是半妖,靈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更何況,涼源郡這個地方,原本就臥虎藏龍。
費盡苦力從哪個怪物手下脫身以後,很快音書瞭解了現狀,加上她,一共九個紅衣使,這個涼源郡博雁莊的新任莊主,才一來就殺傷紅衣使,第一個拿他們開刀,無節制的拼鬥之下,導致涼源大亂。
若非公子通知長涯,讓他們帶著夏洛的兵隊回中土,她說不定也捲進那場廝殺。
她一直未曾見到涼源郡的郡主,涼源郡眼看就要毀了,她依舊沒有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半妖,若是有機會,她倒是想看看那所謂半妖。
至於憶山……
音書嘴角一勾,那個巫者可不會眼睜睜看她受到傷害啊。
“你在想什麼?”長涯笑問,他看音書一臉不同尋常的笑意,忍不住好奇,是什麼事會讓她,這個從來不會真心發笑的人,笑得如此毫無防備。
音書聽聞,眉宇一軒,瞅著眼看著長涯,笑道:“難得啊,難得。”
“難得什麼?”長涯不解,拉住馬的韁繩,只聽良品馬駒的一聲嘶鳴,清脆響亮。
“我說難得,你會好奇別人想什麼。”在音書眼裡,長涯是個只對公子的事會好奇的人。
“這有什麼難得,我不過看你笑……”話到這裡。長涯語氣一頓,斂了笑抬眉說道:“你這樣笑起來,讓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作為殺手來說,沒有什麼是可以讓他們真心發笑的,所有的笑意,都是假的。
就像戴了一張被賦予笑容的面具,可以無時無刻的笑。
而面具下的真實,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所以,“就是我笑得太過了一點,是嗎?”音書說道全能煞星。手裡的韁繩一緊,她似乎很久也沒感覺到人間至真的東西。
以至於,遇到憶山那種沒有私心目的的物種。她才會多想一點。
“不,我覺得,這樣很好。”長涯說道。他今日確實難得,身後跟著一大批人士,他居然說了很多話。
這不難得?
——這簡直就是百年不遇。
“公子看準時機。已經準備出手了。”良久,音書淡淡開口,之所以命他們直接帶人進入中土,是在伊邏已經佈置好一切了吧。
“音默在長寧,肯定也不耐煩了。”音書繼續說:“夏洛遺族運籌許久的復國之途,如今拉開序幕以後。我們可會忙得歇不下氣兒來的。”
“呵,你可聽過,在遼源大陸上。有亡國遺族成功復國的歷史嗎?”長涯笑看著音書,今日他確實話有點多。
音書搖搖頭,笑著反問:“這個歷史,不正在開展嗎?”公子的選擇,就是他們的選擇。永遠毋庸置疑。
可是,就像無名未知的詛咒。遼源大陸的統治者,從來沒有復國成功的一族。
就算實力雄厚超越了當前的國家,最後也會莫名失敗,沒有人知道為什麼,被人們遺忘的國家,在新的主宰下,是不會被人提起,也不會被載入史冊。
這就是涼源大陸上的冷酷,荒原之上繁衍的民族,從來不承認失敗的人。
就好比子桑貴族的名氣,子桑貴族自興盛以來,從未敗給別的族姓貴族,所以在遼源大陸上,永遠被人們尊崇,百姓對子桑貴族信奉的榮耀堪比王家而猶過不及。
所以,骨子裡世世代代都只認強者的人們,怎會接受一個曾經亡國,甚至失敗得很徹底的夏洛王朝再來統治他們?
這,註定是一條艱難的路途。
盤山上,將暮並沒有問窮奇,那堯休究竟使了什麼計會讓他一個堂堂上古神獸中毒受傷,若是他問了,定然窮奇也不會好意思開口回的。
窮奇外表看起來十分不清醒,時常一副要倒頭大睡的模樣,但他的謹慎的時候,世間沒人比得過他的仔細小心。
所以,能輕易栽在堯休手裡,將暮還是有些納悶。
以堯休的資質實力,比之窮奇,靈力最厲害時最多也只能打個平手,但是非但沒有打成平手,窮奇還帶著一身傷回來。
“好在醍醐的本事大,讓我不至於就這樣死了。”窮奇語氣懶懶,身體康復緩慢,讓他精神多少有損,哼了一聲,挑眉又道:“下次遇著堯休,才不會給他那樣的機會。”在北城之南,只為查探狐妖寧九歌的訊息,沒想到卻先碰見堯休。
堯休將他自己身體的另一半透過鬼荒的輪迴井轉生,早在四十幾年就做了這件事,三界中卻無人知曉,想來真是笑話,仙界那些徒有虛名的神仙,或許覺得這種小事,還根本看不上眼吧。
窮奇嗤笑一聲,道:“堯休與那寧九歌之間,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聯絡,寧雙瑤更是複雜,一邊與堯休聯手,一邊又對西王母服從,現下已經知道堯休與西王母,已經不是一條船上的,寧雙瑤是怎樣可以不管,但她對待兩頭的態度,我們倒是可以利用。”
西王母計劃那麼多,絕對是為了讓不周山裂谷裡面的怪物出來。
而那個堯休,有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