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七十七章 那個仁慈的仙家
第七十七章 那個仁慈的仙家
“寧九歌,是被那個叫蘇鏡沉的女子所救。”將暮唇角輕啟,冥蝶在寧九歌身上留下的咒印,就算是蘇鏡沉,也不容易破解。
“她救寧九歌,是出於對她的同情,人間對那個前朝國師的評價很高,是個心慈善良的女子,聽說,在她是國師的身份之前,也是一位巫女。”窮奇回道。
“人間之事,從來複雜。”將暮目光看得很遠,把辟邪化作結界守護赤子之心,在她從璽歸回來之際,辟邪就會恢復原狀,那時候……
“是啊,人間之事,複雜難辨,可是殿下,難道那些事,不是上蒼一手決定的麼?”窮奇趴下身來,原身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意躺地睡覺。
“上蒼的決定,也不是不可以改變的。”將暮妖魅一笑,紫色的眸光中,不辨其心思。
窮奇懶懶的閉上眼,如果殿下不為了做三界主宰,那如此費心佈局,又是為了什麼?
他若想如此,何必偏安一隅守著盤山,一守七百年,難道為了等待時機……
等待……赤子之心完全化出的時機?
“真相不可能會這樣。”窮奇低噥一聲,搖搖頭睡覺,他不願相信他推測的這個結果,有時候他有些煩躁自己,他覺得自己太多慮了。
從屍鑄山帶回憶山,他就開始多慮了。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想問,“殿下,有件事我不明白。”
將暮笑道:“還有窮奇不明白之事?”
“自然。”窮奇站起身來,白光繚繞下,幻化成他的人身,振袖拂衣,與將暮並肩站立,道:“當年的浩劫,定然有另外的原因。不會是妖界為了爭奪地域才拼上妖界的所有力量,妖皇不會傻到與仙佛兩界硬碰硬,就是拿一個仙界與他,他的勝算也沒有多少,更何況仙界與佛界聯手。”
將暮神情淡然,窮奇繼續說道:“千年浩劫之後,為了追查那個秘密,雲上谷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鉑金se誘惑全文閱讀。淳于一族當年與仙界決裂,實則是與天帝的灼清決有關。”
灼者,至烈。所謂灼清,便是以神的名義,可以清查三界。灼清決是上神女媧留下來的東西。收由仙界管存。灼清決在三界,也不出三張,自上古時派出一張以後,也只有在那場浩劫中,被淳于一族收到第二張。
除了得到決的那個人以外。無人知曉其中寫了什麼。
當時眾人以為,那是仙界派給淳于一族,守戰天界的命令,可是後來在浩劫爆發之時,淳于一族卻並未出現,也因此。仙界與人間的狩魔師,從此斷了幹係。
“灼清決的具體內容,雲上谷有古籍記載。窮奇若是好奇。可以去找雲上谷的人來為你解惑。”將暮說道,撩起垂下的一抹長髮,悠然向後輕拋,正巧一陣風來,牽起萬千思緒。
淳于一族與仙界沒了聯絡。可是對於仙界大殿下,向來有禮相待。再者,將暮雖是仙界身份至高的仙家,卻也在浩劫之後離開了仙界,還曾發誓再不涉入仙界之事。
自然將暮與雲上谷之間,並沒有多少隔閡。淳于籤舜的爺爺淳于觀禮,可與這位仙界大殿下,向來交好。
“我可沒那個興趣。”窮奇皺了皺眉,又說:“我是不明白,憶山既然與當年的事有點聯絡,為何你還要將她放出去?若被外界的人知曉佛界當年得手的赤子之心就生長在憶山體內,隨著憶山在外的時間越長,她本身的靈力就會增強,就算有咒印封印著她的靈力。一旦她的妖階上升一個層次,咒印的作用就會相應減弱。”
頓了一口氣,他語氣似乎有點嚴肅,向來懶散的他,對別人的事甚少上心,繼續皺著眉頭,他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若是赤子之心成功化出,三界中想得到那個力量的人比比皆是,到時候,憶山肯定會被別人利用,不論人魔妖獸,只要得到她,絕對會引起一場難以平息的動盪。”
他挑眉看了看將暮的臉色,見將暮依舊雲淡風輕的模樣,勾勒著笑意,他一沉眉,道:“為何不讓憶山就留在盤山?盤山的結界可護她萬年。”如果真是為了等待赤子之心,那麼他也只好問到此處,以後再也不打聽。
盤山之巔的風,呼嘯而過,山上蟬鳴悄然,也許是因為山上仙家的緣故,它們都異常的安靜。
良久以後,將暮垂眸,只說了一句:“全魔印不能封印憶山一輩子。”
她始終是要長大的,以她的性子,定不會安心留在盤山,而且,她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如果不讓她去改變一下,她會怨懟的吧?
一個人一旦心裡有了一點點的怨懟,就不可能再澄澈如初,天真如初。憶山是妖身,會心生魔障,雖然在她的體內流淌著自己的血液,可對於佛界業火的本體來說,她既是赤子之心的載體,從來也不屬於仙界。
所以,他灌養她那麼多年,也只不過取到保護她的作用而已,若真正要改變她的身份,也只有去佛界。
而佛界,才是所有的關鍵。
既然他要決定的事,就不會有絲毫猶豫。
窮奇暢然的吐納一口氣,嘴角也勾起笑意,他臉上愁容也隨著遊蕩的山風飄遠,看著天邊雲捲雲舒的浩瀚,紅霞漫天從頂而過,他覺得再沒有此刻這般心境澄明。
果然還是他想多了啊。
正準備回身離開,只聽將暮空靈的聲音淡然傳來:“你留在盤山,好生休養。”
窮奇抬眼望向他,問道:“那你可是要去涼源?”涼源郡自那場通天大火以後,遼源大陸的中土那邊,可有好多人關心著那塊被盛傳的人間樂土,當妖界不復興盛的年代,鬼界鬼荒的動作,在人間混跡的倒也頻繁我的刁蠻老婆全文閱讀。
憶山在三界偶然暴露的赤子之心,早已將暗中窺測的人吸引到涼源,此番若是將暮殿下出山去涼源,所有人都會以為,赤子之心就在那裡了。
“我若去涼源,豈非告訴諸人,要拿赤子之心就跟著我走麼。”將暮妖魅一笑,又道:“本來我也那麼打算。不過,我先去證實一件事。”
長身玉立,如此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家,該以怎樣的姿態踏入塵世呢?
“雲上谷?”窮奇問道,將暮殿下要證實的事,與二殿下將晨有關。如果不是去涼源,定然就是這個地方了。
先時探查寧九歌的行蹤,也是為了確保憶山不會被那冥蝶所害。堯休會阻止他對寧九歌的調查,其間根由他不知曉,也懶得深究,不周山上的人物,一個比一個複雜。
只是現下,最迫不及待的應該是查明將晨殿下的封印之地,天帝當年抽去將晨殿下的仙骨,三界眾生皆知,佛界為了此事約定與仙界千年互不幹擾。
即便如此,佛界依舊也在暗中探查將晨殿下的下落。
“正是。”將暮神情悠然道,也許,那個所謂的伊邏之禁,並不是一個真正存在的地方,沒有錯的話,那便是雲上谷看守了千年的封地。
窮奇以為,天帝始終是心慈手軟,天帝是一個具有威嚴並且公正無私的上神,同時也是一個父親,對於作為父親這個角色,不管他有多威嚴多公正嚴明,他永遠是一位父親而不是一位仙家,他永遠會有一點私心,不管是在世為人,還是上界為仙。
世人以為當了神仙得了長生不死之軀,就會拋下紅塵俗世的一切情感,實則非也。若如此,那仙何必稱仙?與魔才一般無二了吧。
所以,在迫於佛界勢力的情況下,當年天帝依舊為將晨殿下爭取得一線生機。
“西王母雖離不開不周山,可是她能元神去得仙界,此番人間局象早已混亂,天帝派遣下凡的星辰,西王母絕對會插手,若讓她阻攔了下凡的星辰,恐將影響人界。又不知是誰攪動了滄瀾紅海,骨老作為滄瀾紅海的守護神,居然也沒有在意嗎?”窮奇忽而想到,便在將暮離開之前,問清這些事由。
“以骨老之本事,天地間還沒有人能敢動得滄海。”將暮一笑,又道:“憶山應該已到了璽歸大陸。”
“那西王母插手人間,就等著她那麼去做?”窮奇挑眉,天帝對西王母的寬容大度,讓他都很看不過去。
“只要不碰將晨,她要做任何事,都在天帝的底線外。”將暮眼神一瞥,眸光瀲灩。
他悠然一笑,繼續道:“不過,在窮奇看來,西王母觸碰我的底線,會是多大的限度讓我由著她?”
窮奇嘴角一抽,說道:“如果是我,她想要元神出竅離開不周仙山都難,別說還要給她什麼底線。我是不明白天帝對她毫無節制的容忍,她當年害死那麼多生靈都也罷了,她還犯了仙界禁條,就這一點,也足以讓她得到天罰……”
肯定是因為什麼,所以天帝才會對西王母一而再的退讓。本來讓她永世禁足不周仙山,就是一步也不可以離開的,連元神也是禁足的。
將暮一斂絕世的容顏,唇角的弧度靜靜勾起,窮奇不明白的事,他明白,並且很清醒的意識到,他恐怕終有一天,也會走上西王母曾經走過的路,歷過的劫。
可是他心之所向,無所畏懼。
是劫難是幸運,他都一併承受,沒有人是阻止得了的,命運的定數。他僅這樣認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