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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七十八章 龍血樹(上)

妖劫花犯 第七十八章 龍血樹(上)

作者:佐色

第七十八章 龍血樹(上)

船若是靠了岸,就沒有它本身存在的意義。

陸子箏雖為半妖,但他的妖力可以說在整個妖界中,是絕對的空前絕後。

作為滄海的守護神,既然能允許陸子箏冰封滄海,以骨老的本事,頃刻就可以阻止,但他沒有阻止。

顯然,他的做法是刻意的崛起美洲1620最新章節。

陸子箏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不會在意由滄海引發的一切後果。

骨老捋著鬍子,在一身冥衣前,長及腹部的白鬍子突兀顯眼。

一雙陰鷙的眼睛骨碌轉動,年邁的身軀只是假象,他從洪荒的上神之位裡走出來,走到這人跡罕至的滄瀾紅海,目的可不是當一個渡船人這麼簡單。

心境隨著滄海的流動而逐漸趨於惘然,等候幾萬年的時間,最終是等來了,最終還是等到了。

可是他的心底,卻驀地升起一股悵惘之感。

骨老將船泊在岸邊,垂首的身影,寂緲無常,他的臉上,沒有帶任何笑意。

憶山抱著包袱,隨著陸子箏走上岸來,回頭間,一眼瞥見黑色的甲板上,那把同船身一樣漆黑如墨的傘,竟陰測測的散發著滲人的光,看不到傘身上有嘴有臉,卻能憑空感受到來自那把黑傘的陰森的笑意。

從腳底陡然冒起的涼意,讓她不禁打個寒顫。

“骨老大人。”憶山喊道:“謝謝你渡我們過海。”放眼望去,整片紅色汪洋被白雪覆蓋,天地為這一刻紅白分明,天空依舊是猩紅的血色,蒼涼的雲層間,疏疏落落的依舊跌著雪花,像要眷戀這一帶寂寞的土地很久很久。

是了。是眷戀這個詞。

憶山埋首在柔然的包袱裡,遠離盤山,她依舊時刻想念。

感覺還要快一點,更接近時間的腳步,她就能得償所願。

“……呵,不客氣,要謝的人,該是陸公子。”骨老半響後,陰陽怪氣的說道。

憶山回身,見陸子箏已猶自走了好遠。“是呢。”若非陸子箏用大雪破了精靈族的烈火咒術,她恐怕連站上岸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朝骨老點了點頭。她小跑跟了上去。

才看璽歸,果真如傳言所說,凍土四野,赤地千里。

腳踩上的地面,如焦土炭木。又有的如鐵柱鋼石,如此不毛之地,如何不蕭條冷落?

寸草不生的路途上,什麼也未曾看到。

憶山左看右看之後,抱緊包袱緊跟在陸子箏腳步後面,一深一淺的腳印。一點不落後的跟著。

隨著漸漸走遠的身影,璽歸蒼涼之境的感覺逐漸好轉。

“可也好不到哪裡去。”憶山哀嘆一聲,卸下抬起的肩骨。荒煙漫野的地方,依舊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氣息。

總算一言不發的陸子箏開了口,他道:“此地距離精靈族居住的惘川尚遠,若路途中,你跟不上我的步子。死在這個地方,我可不會為你收屍。”

憶山坐在用枯草鋪上的岩石上。聽了陸子箏的話,垂眉一會兒,方才說道:“意思是告訴我,死也別死在這裡了?”

陸子箏不說話,她軒眉繼續道:“若是我不小心丟了性命,你是不是會只取了赤子之心,然後不會給我挖坑立碑,讓我暴屍在這璽歸的荒野之中?”

陸子箏沒有任何回答她的話,若是她真死了,也只怪她妖力不濟,不夠強。

他從來對於弱者,沒有興趣。

憶山呵呵笑道:“你肯定會說我太弱了,死了也無所謂天啟封神。”她把語氣頓了頓,又說:“不過我不會死的。”

陸子箏冷眼看了她,只聽她道:“因為我還不想死。”

“活不活,不是一句你不想死可以決定的。”陸子箏冷嘲道:“整個精靈族來這璽歸之前,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哦?”憶山挑眉,說道:“難不成他們說了這樣的話以後,在惘川天死了?”

陸子箏乜了她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倒是沒死絕。”

“陸子箏,你的話裡,好像巴不得人家死絕了好。”憶山不滿哼道,抖了抖袖子。

她仰著頭,看著軒身而立的陸子箏,問道:“你是什麼妖?”

陸子箏面容微怔,語氣如常,道:“我只是半妖。”

憶山撇開頭,懶懶的一抬眼,又說:“你既是半妖,也是妖界一員,精靈族在一千年前還是妖界最繁榮的一族,雖本體不一樣,可是承宗都殊途同歸,你怎能說得出這樣冷血的話來?”

半妖的身份有很多,她卻沒有看出他的本體,不是因為他妖力強,而是被他用結界封印了本體模樣,乃至世人皆不知,涼源郡郡主陸子箏,是怎樣的一個人。

陸子箏倒並未因憶山的不滿而改變他的看法。

他說:“冷血?……哼,把精靈族逼上絕境,無路可退的,不就是妖界中人麼?”湖藍的眸光中,帶著一絲莫名的寒意,忽而語氣一嘆,他冷淡著說道:“你又說什麼冷血,本來妖物中就沒幾個是熱血的。你受盤山山神的庇佑,才不懂妖物為求存活,而付出的代價。”

妖們為了生存,可以殘忍到無所不能,妖階修煉也可以不折手段,那就是他們生存的環境,在那樣的環境裡,說不到誰善惡不分,誰的仁慈冷血。

冷僻的環境讓憶山皺緊了眉,又聽了陸子箏一席話,她一時竟也找不到理由來反駁他。

精靈族被迫離開遼源,說到底,妖界要擔當一個責任的,可在妖界中,卻沒有誰來揹負精靈族的苦難。

精靈族,肯定恨極了妖界中人的吧?

若是恨,那她該如何走近他們,又如何從精靈之王手裡順利拿到九重櫻?

若是這唯一的事都做不成,那她還談什麼修階成仙的想法,別說窮奇會笑話她,連她自己也要笑話自己了。

沉吟半響,憶山抬頭問道:“在骨老的船上。他曾說過,精靈之王出事了,你可知,是什麼?”

既然人都站在這裡了,還去猶豫什麼呢!

陸子箏目光定在憶山身上,輕啟薄唇,語氣似也沒方才冷漠,他道:“想要知曉,就動身上路,問別人。還不如自己去看。”

實則是什麼,連他也不清楚,精靈之王把自己的魂魄交付給精靈族守護石後。她的元神便被困在囚禁之塔。

惘川天的囚禁之塔,並非原本就存在在那裡,精靈族守護石的力量,在傾注了精靈之王的魂魄以後,便有了拔山沉海的力量。

囚禁之塔。也是那個時候從遼源搬去璽歸的。

因為交付了契約,所以被困守元神,這就是精靈族生存的代價。

“哦。”憶山點點頭,遂站起身來,眯著眼笑道:“那我們繼續走吧。”

陸子箏冷眼一瞥,悠然轉身獵食都市最新章節。

行至一處。衰草寒煙。

“此地竟是深秋敗景!”憶山笑嘆,“遼源之上,也只才入秋。何以這個地方,已先遼源的季節,快要入冬了呢?”

“璽歸比之遼源,時差千年。”

“時差千年?”憶山不解,問道:“這怎麼說?”

陸子箏吐氣成霜。看她一身紅裝,已不知不覺裹上寒氣。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倒是可憐。

他道:“千年前,我曾到過這裡,現在我來,這裡的環境沒一點兒變化,可在遼源上,已不知過了多少春秋冬夏。”

憶山點點頭,“那就是這裡,沒有季節變化?”

“有,只是緩慢。”陸子箏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了。

輕鬆的交談到此戛然而止,憶山見他斂了聲,知道他是因為和她多說話而彆扭,畢竟對於陸子箏來說,她是沒有資格與他說話的。

正在二人默默趕路之際,昏暗的前路隱約出現一道熒光的屏障。

憶山驚歎一聲,目光望向陸子箏。

陸子箏看了看她瞪著的眼睛,懶懶說道:“大驚小怪。”

“我沒見過那不大驚小怪?!”憶山眉宇一軒,她對璽歸的一切,完全不知,看到一點什麼,自然會好奇。

可陸子箏的態度,決定了她的好奇之心,必被湮滅。

原本陸子箏只讓憶山到得璽歸,便已作盡本分。

可是臨程他改了主意,赤子之心的力量,用來支配總比拿在手裡被人爭來奪去的好。

“哼……盤山上的妖物麼。”

“盤山上的就得一副看起來什麼都懂還假作冷冰冰的樣子嘛!”

……

半響後。

“那是什麼?”憶山弱弱的問。

只見陸子箏不說話,白銀的面具上猶自映上那綠色的熒光。

熒光溫和不烈,清涼剔透,拂之如柔羽,絲滑如泉水。漸漸,漸漸走近。熒光瀰漫。這一處,竟是一個光環圈起的小型結界!

憶山止不住驚奇,綠色的熒光竟然隨著他們身形的走動而變化,如流淌的氣流,靈性上佳。

似是懂得辨別事物一般。

“二位莫要動了。”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逐漸在一片濃鬱的熒光裡,走出一名青衣女子。

這青衣女子手捧螢火,眨眼輕揮間,所有明的亮的,都散了。

陡然沉寂,憶山抬眼看著這個青衣女子,與她身高一般無二,卻是裝著打扮與自己一點不同,青衣女子只一襲青紗長裙,臂間無袖,只見她右臂上有一個綠色的箭頭印記,腰間用草繩編織的大帶勾勒出她正風華正茂的身姿,容顏清麗,讓人眼前一亮。

大大雙眼,瞳孔竟是碧綠顏色。

憶山笑看著她,璽歸怎會有如此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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