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八十二章 只是意外(下)
第八十二章 只是意外(下)
窮奇提起過千年浩劫中,精靈之王與仙界戰神大戰空荒,仙界戰神將空荒築上死結界,就算他死了,也不放精靈之王自由,當時精靈之王一心為救子民,不惜爆發能量,硬是將空荒卷滅殆盡,如此震人之舉,不想讓人敬佩也難。
就算困守在囚禁塔裡,依舊絲毫不減其威名。
所以,能讓她失蹤的人,不會是別人。
憶山拉緊螢火,沉凝一會兒,便將體內靈氣一提,她猶能凌空飛行。
就在她二人快要接近龍血樹之時,只聽憑空一聲咂響,前方一陣氣流襲來,激起天邊鉛灰色的雲層,一波跌宕。
陸子箏咻身而來,如一尊神佛,擋住憶山的視線。
憶山探頭問道:“怎麼了?”
螢火卸開身,自下而上一個翻越,騰空到陸子箏上方,驚恐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一幕,驚訝得說不了話來。
陸子箏一回頭,冷冷撇了憶山一眼,一挑眉,道:“誰讓你過來的?”
“我怎麼就不能過來?”憶山站在紈扇之上,倒是奇怪了,她怎麼不能過來?於是也冷然反問。
凌風拉扯她的長髮,火紅的衣袂獵獵響動,白皙的臉上毅然決然,她在這一刻,表現得毫不示弱。
因為龍血樹必然要取得其心,否則就不能找到精靈之王。
璽歸的環境不是她能承受的,事情能儘快解決就是最好,若失了龍血樹的行蹤,豈不拖延時日?
陸子箏冷哼一聲,說道:“最好是別拖了他人,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不愉快。這棵龍血樹的樹心被人取了,你來也沒用!”
此龍血樹。觀之動向,上方引動著一股來自無名之域的黑氣,早已不知是被什麼東西控制。百年之樹,修得靈性,通人言語,未曾幻化,也知善惡。若是強行取走其心,必然會有一場激鬥。
方才他前去查探之際,並沒有覷見此棵龍血樹之心,想必已有人先一步取走。
“……龍血樹!龍血樹毀了!?”螢火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揮動著雙手,呼啦一閃,瞬間就到那龍血樹前方。撲騰著翅膀,想要靠近那不斷伸張著枝幹裂根的龍血樹。
她還不知道這棵龍血樹只空留軀殼。生命之樹對於精靈來說,是他們的希望。
在整個璽歸,被當年精靈之王帶過來的龍血樹,不超過二十一棵。
每一棵龍血樹都是每一屬性精靈的命門。延續他們靈氣的根源,便是四元素精靈的命之所在。
不論毀了哪一棵,對精靈族來說,都會是一個莫大的災難。
在他們肉眼還未察覺之時,那龍血樹已不知何時換了形狀。
憶山凝氣一頓,拂開衣袖。軒眉一揚,一聲起字未落,紈扇移位。將陸子箏遠遠甩在身後,她朝極速飛向前面那團旋轉物體的螢火飛去。
正當她要靠近螢火之時,卻被行動如鬼魅般快速的陸子箏一把扯住肩頭,只聽他冷然道:“你是想要送死麼?!”
語氣間隱隱散發著莫名怒意,明明眼見著這龍血樹就要爆裂一起混過的兄弟。卻還如同傻子一般衝上去,在璽歸的行動和後果。他已對她說得很明白很客氣!
“我是讓螢火回來!”憶山回手,扯正自己的衣服,抬眉冷道:“這棵龍血樹沒了樹心,我當然也不會愚蠢到上前去送死!
“哼,你沒有送死,那還急著幹什麼!”陸子箏目光寒冷的盯著她,有點咬牙切齒的說道。
搖開紈扇與陸子箏的距離,憶山語氣不耐:“你眼見著螢火心急衝了去,沒攔她卻只攔住我,為了赤子之心,你是可以隨時守著我的生死,反正我的死活都是在你手裡的。”這是當然的,赤子之心還在她這裡的情況下,陸子箏決不會讓她出任何意外。
她的目光落在此刻身形凌亂的螢火身上,繼續說道:“可是,龍血樹是精靈族的生命之樹,你也看得出螢火多麼在意。”突然視線一轉,直直的看向陸子箏:“你告訴我這龍血樹沒用了,我會聽你的,可是螢火呢,你該攔住螢火不是麼?”
以陸子箏與精靈族的關係來說,他就該出手。
陸子箏微一怔愣,就在此間,那天際忽然風雲變幻,由龍血樹牽動的鉛灰色雲團漸漸逼壓過來。
憶山只覺一下子空氣稀薄,視野狹窄。她冷眼撇開陸子箏,一退紈扇,便俯衝向螢火所在方位。
“螢姑娘!”憶山喊道:“快過來!別留在那裡,這龍血樹沒用了!”
只見那螢火身形一震,碧綠的眸光像是失去焦距,空靈的回望憶山,嘴角顫微的說道:“沒用了?”她說沒用了?剎那失聲。
她突然放聲尖嘯,碧綠長髮有了生命似的向上飄起,勁風扇起她的衣袂,裙角躁動。像是用盡了她身體裡的所有靈術,突然一頭扎進那團鉛雲裡面去。
一時寂靜。
只聽刺啦一聲響動,片刻之後,此間又重歸安寧。
逼仄的龍血樹悄然無聲,憶山嚇得一停,險些從紈扇上跌落。吶吶說道:“螢火……”
陸子箏攜身而上,一把提著憶山落回地面。
陡然間,他的聲音自憶山耳邊淡然響起:“精靈族對於生命之樹的熱愛,超過了對他們自己生命的在乎,你說龍血樹沒用這樣的話,只會讓她死得更快!”看著她一副自責的模樣,鄙夷間卻又有些於心不忍。
就算是瞧不起她,也能體諒她修煉還不過千年而已。
沉默半響,憶山猛然抬眼死盯住陸子箏,嘶聲問道:“為什麼?!”她再沒有此刻懊惱,從恢復起記憶時,她便發誓不亂傷人性命,也不要別人因為她而死。
可是在她一路途中,有啞奴為她死了,連螢火也因為她不會說話而死了,這都是她害的!
都是她害的!
憶山突然緊緊的抓著頭。死命搖晃,一瞬間,她腦海裡只劃過一句話,她活著就好像是為了害人不淺,她好像不適合修煉成為妖仙了,妖仙都沒有傷害過別人性命的。將暮定然會討厭她……
是的,將暮定然會討厭她的!定然會……
失去光彩的臉龐上,一絲清淚悄然無聲的滑落,螢火的死讓她難過,流淚更是為了有些不堪的自己。
陸子箏卻沒有回答她的話。抬眼看著那向他們移動過來的龍血樹,漸漸屏息。
被人操控著,龍血樹開始不動聲色的攻擊混煉諸天最新章節。
陸子箏將那無形的危險看在眼底。拉起憶山,讓她站定,方輕啟薄唇道:“不想死,就給我跑,跑得越快越好!”
操控龍血樹的背後。他還把握不了那力量的深淺,若是保不得憶山,不……應該是保不得赤子之心,可就失策了。
聽得陸子箏的話,憶山便如神差鬼使的跑了兩步,卻猛然定住。緩緩回身,語氣定定,說道:“你讓我跑。我就跑嗎?”剛才還活生生的螢火,在她眼前突的沒了,還在腦海中印刻著她生動活潑的面容。
誰能想到一瞬的生死相隔有多遠呢?
“我跑了,那你呢?”憶山跨前一步,走近陸子箏。軒眉一揚,若是遇著這種事。每次她都逃開,豈不真該教人看不起了。
赤子之心也好,身為業火的宿戒也好,兩者都是她必須面對承擔的東西,自己的東西,自己負責才行。
生命中,她得到的恩賜已經太多了。
她想,不管陸子箏在乎的是赤子之心,還是別的什麼,至少他首先沒想過把危險留給她。憑著這一點,她也必須留在他身邊。
可以作為朋友,並肩作戰。
陸子箏目光一怔,忽而沉眉,語氣不屑道:“我自有我的本事,你留下來,只會連累我。”
他不知道她心裡怎麼想,但是她能這樣問,已經在逐漸改變他對她的看法。
也僅僅是看法。
“我不會連累你。”憶山凝眉笑道,“如果你覺得我會連累你,那大可現在就取走赤子之心,你也可以不用等著我拿到九重櫻回了遼源再對付我。”
她相信世人所說的得箏一諾,勝得千金。
陸子箏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憶山展演一笑,道:“至少,我會盡量保證絕不連累到你的,相信我,我也重諾!”
她拍了拍胸脯,好像說承諾這件事,一定要用這樣的形勢,才能顯得她一言九鼎的樣子。
卻不知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被陸子箏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頃刻間,頭頂上的空隙已被接踵而至的鉛雲鑽透,憶山登時呼吸受限,好在銅鈴的結界,可以抵擋一陣。
須臾,原本沉凝平靜的龍血樹轟然從鉛色雲團中掙脫出來,蔓延的虯枝如靈蛇般滑動,根鬚扎地而生,在凍死的地面下蓽撥湧動,如萬千靈蛇出洞。
憶山手起紈扇,轉瞬凌空。
“陸子箏,若是用火,可會破了它?”憶山撩起衣袖,從內拿出錦囊捏在手裡,朗聲問同樣懸空而立的藍衣公子。
在下盤山之前,將暮說怕她粗心大意丟了千容囊,於是特意找了一個小的給她。
只不過那個小的錦囊,僅是勞窮奇轉手的東西。
憶山不知道,但她知道紫色的小錦囊裡,有昧火,純原昧火,可比之前放火燒山的那一撮厲害多了。
“不可!”就在陸子箏話音剛落,一聲開天闢地的響動便從無邊無際的荒野中轟隆傳來,蔓延了整個璽歸,轟天巨響足足持續半刻鐘頭。
盡末以後,他卻只能無奈的咬著牙,冷眼瞪著那個紅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