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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九十一章 塵埃不定

妖劫花犯 第九十一章 塵埃不定

作者:佐色

第九十一章 塵埃不定

手中的紫玉珠崩壞了,聽著清泉流動的聲音,此時陽光正好,煮一壺好茶,閒裡端坐九曲亭樓,臺間綾羅如畫,清風雲淡,入口一杯冰寒鎮酒,舌尖甘甜迴旋。

十指纖細如玉,斂著妖嬈秀挺的眉,捏著手中已然支離的玉珠,透過力度,赫然將玉珠的碎片捏進血肉裡。

“花主……”一小花女喊道,花主從未這樣,見他獨自一人飲酒,已經兩日未眠,花釀的冰酒,多飲傷身,何況花主的妖體,本身性喜溫熱,冰寒之氣入體,更是陰陽不合。

“下去吧。”花千淵語氣無波,卻在任何人聽來,傷透了肺腑。

手間的疼痛,如何比得上靈魂的疼痛?喝上一萬年的酒,也醉不死這長生的肉骨。提了酒,跌跌撞撞走了出來,樓臺闌幹盡灑了滴漏的酒水,等待你執珠而回,恐怕就此在陰山等到天荒時盡,你也永生不回了。

仰頭飲盡今年醞釀的最後一杯酒,衣間繁花鮮明奪目,時間好像回到從前。

――“螭蟄,對不起。”花千淵站在寒潭泉水的青苔石上,在這個人面前,他覺得衣羅上的繁花顯得墜重不已。

“對不起。”滑落酒杯,掩面而泣,無聲嗚咽倒地不起。清風不爽,長髮凌亂,他知曉此般的模樣,連說這樣的抱歉都不配,可此生,除了這幾個字,他再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告訴她,他內心的愧疚,早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當年浩劫之後螭蟄曾找過花千淵,讓其幫助精靈族渡過眼下災劫,以花千淵當時在妖界的地位與名聲,只要他開口為精靈族說情。妖界對精靈族則不會痛下狠手,精靈族也不會淪落逃去惘川天,一逃就是一千年。

“花美人之所以告訴我來璽歸找精靈之王拿九重櫻,是因為我和花美人交換的條件,就是答應他給皓曦……不,是螭蟄極品聖醫。”憶山道,“給螭蟄說對不起。”

“給死人說對不起,是不會得到任何諒解的。”陸子箏對此不屑一顧。

“站在花美人的角度,他不需要得到誰的諒解。”憶山辯道,“以當時的情況。花美人想保住妖界的最後實力,就不能庇佑精靈族,否則來自諸界的壓力。定會讓妖界不復存在,像魔界一樣徹底滅亡的!”

陸子箏道:“他和螭蟄之間,可不一樣。”

“可我想螭蟄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她或許早已看透……”

“她確實是能想到能看透,不過以她與花千淵之間的關係。她以為花千淵不會袖手旁觀。”否則她也不會跑去求他!陸子箏冷哼一聲。

就算有天大的理由,花千淵的冷漠還是讓螭蟄寒了心,想讓螭蟄接受他的歉意,他恐怕等到死也不會被原諒!

憶山沉默不語,半響後,才道:“我方才見你丟了一顆珠子。我曾在花美人手裡也見過一顆。你和花美人之間,可有聯絡?”

“你說螭蟄給我的紫靈珠?”陸子箏目光微冷,雖然不想回答小妖的話。卻還是答道:“不過是等她死後。交給花千淵的東西。”

“那花美人手裡的,也是她給他的?”憶山驚道,若是如此,那螭蟄早就已經選擇原諒了!就算不是這個意思,她選擇最後也要把紫靈珠交給花美人。意味著終歸是原諒他的!

“那是紫玉珠,自然是螭蟄給的。精靈之王的守魂靈物,被她一分為二,說是等她帶領精靈族從惘川天回來,讓其族在妖界留有一席居地容身。”陸子箏不耐道,憶山的話顯得太多了。

“可你把紫靈珠丟進火堆裡……”憶山責問的眼神盯著陸子箏,她想陸子箏絕對是懂得螭蟄的心思,可是把紫靈珠毀了不拿給花美人,明顯的做法就是想讓花美人愧疚一輩子。

只聽陸子箏冷道:“螭蟄死了,精靈族也不會回到遼源,你認為留著紫靈珠,還有何意義?不如讓它與螭蟄同葬,也算是螭蟄的陪葬品。”

憶山急道:“你這樣做有違倫常理,像你這樣聰明自大的人物,怎麼可能想不透螭蟄的意思!”

“算是對我嘲諷嗎?”陸子箏撇了她一眼,抬頭看天光盡出,流光溢彩的祥雲傾灑西邊,那是滄海雲端的上空――連線仙界的幻世河。

“不過那是他的宿命,螭蟄選擇死亡,相應的,花千淵就得揹負那樣的結果。”陸子箏丟下這句話,留憶山一人獨自沉思。

每個人,都有逃不過宿命,所有陰謀都有自己的規則,天地輪迴,草木枯榮,都是如此,就像每一個種族都有適合自己生存的地方。

走到接近滄瀾紅海的海岸,綿延無際,凌冽的風將一身行於荒草碎石的裙裾扯裂開來,一刻不肯停息,憶山裹了裹衣袖,一截長綾纏盤在頭頂,長綾也被風扯動著,久久不寧。

清麗的眸光望向猩紅血海,骨老那招牌一般特色的冥服和他那世間絕無僅有的棺材小舟,靜靜浮蕩在無波的海面上,撐著一根用白骨削成的杆,杵在船頭如雕刻的石頭,晃眼間,以為那不過一尊雕像。

世間巧物會讓人混淆真假,正在憶山以為那可能真的是骨老大人故意變出來的障眼法時,骨老那如筆墨勾勒出來的畫像一般凝滯不動的姿態,終於骨碌的轉動了眼睛,然後出人意料的將躬身的背脊直立起來。

靜聽得骨節磨合間的咯咯聲,骨老一雙陰鷙的小眼睛骨溜溜的在憶山身上打轉網遊之毒師傳說全文閱讀。

憶山看得心驚,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後脊樑就會喀嚓一聲斷裂。

天空忽而紛揚大雪,寒風異常,憶山回首望著璽歸的方向,一切如謎題般的惘川天,她到底是沒將雙腳踏入,那裡是精靈族的棲地,或許千年之後,萬劫顛覆,精靈族會在惘川開闢一條新生的路。

“骨老大人。”憶山坐進艙裡,探出頭來,眯著眼看著那張一點不討人喜歡的臉,溝壑縱橫的老臉,和憶山第一眼看到的一模一樣,因看得久了,到也不覺得真是看不下去的感覺,雖然外表讓人見著就會避之千里,不過在憶山想來,骨老大人並沒有想象中可怖。

所以她道:“陸子箏為何要去幻世河?”陸子箏應該同她一起回遼源,那樣他便可以實踐承諾,從而理所應當的取走赤子之心。

骨老嘿笑兩聲之後,放開手中的劃槳,踱步走近船艙,準備蹲身時,從他黑漆漆的冥服懷間漏下一把五彩的珠子,珠子與甲板之間相碰而發出清脆穿透的響聲,如撕開的的上等絲帛,刺啦沁骨。

骨老緩著身子,伸出苦藤一般爬滿老繭而又漆黑如墨的雙手,竟然非常麻利的撿拾掉落的五彩珠子,還不待憶山起身,他便利索的雙手捧著那些散發著玫麗炫彩的五彩小珠,他桀桀的笑道:“陸公子啊,陸公子就是尋這樣的寶貝去了。”

“這算什麼寶貝?可是這稠綿海底之下生長的珍珠?竟生得這般綺麗,真是怪哉。比這還寶貝的,盤山上可多了去。”憶山揚了揚嘴,斜乜了一眼,坐回凳子,越是炫目吸引人的東西,越是危險。

骨老未曾碰動他的船槳,那船槳竟然自己撥動著!船身在汪洋的海里穿行,船內穩如廳室,憶山動手把滾在角落的一截蠟燭拿起來,學著陸子箏的樣子,將其擺正在小桌上,她不明白為何骨老的船裡,會只有這蠟燭和一把黑傘,從渡船來璽歸之時,便見這兩樣東西,現下再看時,竟依舊不變。

唯一不同,便是蠟燭的顏色,先時是紅燭,如婚慶嫁娶用紅燭。而現在,卻是……死人喪事才會用的白蠟!

挑了挑燈芯,憶山看著雪白的燭身,指尖觸在冰冷的白燭面上,一身寒意莫名而起。

陸子箏從幻世河離世,從幻世河末端,是直接進入仙界的通道口,骨老說他去尋寶貝,難不成,骨老手裡的東西,還是仙界得來的?

仙界的東西,骨老又如何得到,莫非骨老乃是仙界中人?

憶山挑著眉頭,看著骨老捧著五彩的珠子,也躬身坐進來,他小豆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形容枯槁的雙手,但聽他陰桀不定的笑說道:“……嘿嘿,這寶貝啊,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它是不是仙界的,你疑惑陸公子怎麼不與你同歸遼源,你還想問我來自哪裡,骨老為什麼要在這海上橫渡――業火啊,我說的可是十分切合你的心思?”

話音落完,骨老最後裂開嘴大笑起來,只是張列著笑意,並未發出狂傲不羈的笑聲,憶山心裡驚懼,卻也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她確實是想知道。

骨老突然放開雙手,而那些並未生凝在一起的珠子竟然沒有落下,就那樣懸浮於憶山面前,散發著炫麗的光。

彎長的指甲也像染過墨汁,黑得透亮,骨老二指相合間,茲的一聲燃起一戳藍色火焰,緩緩的靠近中間擺立好的白燭,白燭被點燃,此間便亮堂起來。

突兀的抬著右手,骨老並未放下,手指著憶山的眉心,他陰滲的笑聲又響起來:“白燭燃盡後,滄海翻湧不安的生靈會從這裡逃脫出去,到時候,你便會知曉,那位半妖的陸公子,到底幹什麼去了,散發著耀眼光環的彩珠……呵呵呵呵……不過,也是乘人盛情啊……”

“……承人盛情?”憶山撇了眼燃化的白燭,捏緊手裡的紈扇,凝身防備,太過神秘的骨老大人,會承誰的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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