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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九十二章 出人意料

妖劫花犯 第九十二章 出人意料

作者:佐色

第九十二章 出人意料

寒冷如刀,刀刀好像刮到骨子裡,光沉風急,突聽得船舷處發出一串叮鈴清響,片刻又寂靜無聲。

此時骨老骨碌的轉動著豆大的眼珠子,做不出太多表情來的臉上好似在思索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想。憶山看著白燭漸漸化下去,凝了凝眉,突然一把抓過燭臺,手掌心掠過焰端,白燭周圍立刻結起一道圓形光暈,如同人間燈籠的形態,內裡點了燈,外面的屏障可護著燈芯不被風吹滅。

看著繼續燃燒的白燭不再快速的消亡,而是停止在憶山結界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眯著眼道:“骨老大人,你說,承誰的盛情?”

骨老也配合的略略微笑,把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哈哈,你說西王母?”憶山笑道,不信的搖搖頭,西王母被天帝罰在不周山永生不得而出,此刻不可能會出現在滄海。說是西王母派遣的人來了,她倒是相信。

骨老寬大的冥服裹著他的身體,坐下來的時候,更顯得神秘不可深測,憶山知曉老人家是不愛說謊的,像骨老大人這樣歲數的人,雖然看起來就是讓人懷疑的物件,不過她還是不敢太過輕視他的言語。

於是伸手接過白燭,拿在手裡,如果正如骨老所說的――白燭燃盡之時,這裡會出現異象,那她就儘自己最大所能讓白燭不被燃盡。

只是不知道骨老用了什麼法,竟讓白燭怎麼也熄不掉。

不覺間,海面上的風,好像從遙遠的地方衝過來的千軍萬馬,嘶吼咆哮著,漫無際涯。吹亂了海面,把飄揚下來的飛雪扭到行船身後。

而任是風吹。憶山手中的白燭竟絲毫不受侵擾。走出船艙,憶山抬起頭來,就被驚了一下,後退一步靠上船欄,張了張唇,輕吐著寒氣。

白燭微弱的,淡青色的焰苗,照著一張蒼白無波的臉,一張絕美的臉――骨老的目光,越過憶山的肩頭。也正瞧著這張臉。

憶山聽得身後桀桀的笑聲又再次毫無節制的傳來:“現在可是相信?”

她狠狠的點著頭,那個站在船頭突然出現的女子,著實嚇了她一跳極品大小老婆。若非那雙狹長美麗的投著眼睫長長陰影的眼睛正看向自己。她定然不會相信在這前後無路的大海之上,除了骨老與她之外,還能現身個活人來!

只見那女子穩步緩身過來,神情冷淡,無悲無喜的面容上。好似一張白紙覆蓋的假人,所有情緒除了一個眼神以外,再無其他。

在女子看向憶山時,憶山拿著白燭的手瞬間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便回頭看了看骨老,又看了看那個漸漸走近的女子。屏息不禁呆住,四肢冰涼。

她未曾見過西王母,傳聞西王母手段厲害。如果眼前這個長相絕美的女子是西王母。而骨老也是她的人……

冷汗急急而下,卻也抖著膽子訕笑道:“骨老大人,我倒是相信你說,不過你開玩笑呢!西王母可是上神,哪有這麼年輕!”

骨老瞧了憶山半響。長嘆一聲,懶散的站起身來。笑道:“到底是見識短,誰告訴你上神就得是個老頭子?”

憶山沉了沉目光,道:“骨老說的是。”動了動手,順勢將白燭放下,為了掩飾自己的淡定,她刻意轉開話頭,笑道:“不知陸公子何時回來呢?”

骨老驚見憶山身後的人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的微笑,萬年展不平的臉寫上詫異,憶山陡然一驚,立即旋身。

那人卻一臉平靜,一字一頓道:“交出來。”說罷向憶山伸出一隻手來,形神悠然高貴。

憶山扯扯嘴角,笑道:“看得出來啊,你到了很久。”背手緊緊攥著拳頭,手心微微沁出汗。

女子一抬眼,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平淡到好像只是一朵斷了根枯萎而死的花,散發不出任何香氣來,配合著她雪白透明如同千年古玉的膚質,無暇,蒼白,而又有一種冰涼涼的觸感,察覺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溫度。

削尖的下巴詮釋著她的冷漠,她的輕視冷峻全然隱沒在似笑非笑的唇邊,她沒有焦距的目光盯著憶山,說道:“不肯給?”

“給?給什麼啊?”憶山面色蒼白,左顧而言他,滄海之上,她絕對沒有逃生的可能。

而就在此時,骨老卻哈哈大笑起來,數著方才還懸浮在桌案上剩餘的炫麗珠子,他一字字緩緩道:“天帝的辟邪,就此不會再現。”

俯身一探,那白燭呲的一聲斷成兩截,燃著的一半,卻並未熄滅,忽然間船身劇烈抖動起來,憶山一聲呼喊:“你對辟邪做了什麼!”劃出紈扇,立刻從船上逃離,頓時海面煙霧氤氳。

手捂著心臟,憶山頭腦此時一片空白。辟邪結界被攻破了!緊了緊神色,是那些五彩珠子!

陸子箏去尋這樣的五彩珠,原是為了想解開闢邪,可是骨老卻先他一步,他此去幻世河,不過白費腳程一趟,憶山甩甩頭。

西王母無疑是為了赤子之心而來。猛然回頭,她站在憶山身後,骨老仍舊在他的船裡,正仰面看著她們,他嘴邊還是露出桀桀的笑容,拿過船槳,撥開一條迷霧中的方向,緩緩劃開。

在西王母心裡,想拿到一個想要的東西,於她來說,唾手可得。

或許她都無需動手,對於這樣既沒身份又拿不上臺面的小妖精,她彈指一揮,她就會灰飛煙滅了。

不過她改變了主意,看到這個在盤山修煉了近七百年的小妖精,她忽然明白為什麼寧家兩姐妹殺不了她,不是因為這個小妖精有什麼本事,也絕非是她掌握的赤子之心。

她的眼裡有他們姐妹所沒有而又一直奢望的東西第一傻後。

她緩緩靠近憶山,無波的眼神依舊凝視著她,幽幽說道:“世人都想要你的東西,把它交給我,或者是交給別人,毫無差別的,你都會死。”

憶山僵硬著後背,良久才動了動,抬起眸光,寒風不息,涼聲嘆道:“你說的世人,定然不會是尋常九流之徒,當年沒有那場毀滅性的劫難,又怎會誕生出赤子之心的元靈來,而想要得到元靈的人,當然不止你一個。”

“你不怕死?”女子居高臨下,她向來不是一個習慣臣服的人,所以就算是站立的姿態,也要放得比別人高。

憶山收回紈扇,拿在手裡,她的御天階已然駕馭得爐火純青,眼見面前的人身形紋絲不動,她不禁凝了凝氣,笑道:“怕,怎麼不怕!”

她走了兩步,回頭又道:“我怕死得要命,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從盤山離開。”

掃了眼那個女子的面色,看起來一點沒什麼變化,雖然猜不透西王母心中打算,她起碼要為自己尋出一條活著的路來,骨老人已經消失,不能指望。

骨老是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她想。

風突然止了,雪也停止了下,憶山望了望天色,在滄瀾紅海之上,依稀能見日月齊輝,亮光交接之處,竟是極光的所在。

三界的極光,流動快速。

西王母面色不不動,卻語氣聽起來十分譏誚:“你離開盤山,殊不知是離開了一個與你有利的靠山。”

憶山想了想,道:“或許是,不過我從未曾那樣想過。之所以現在會隻身一人跑到這遙遠的地域,不過是為了自己。你定然以為我不知死活,更是可能在心裡笑話我怎能此般愚蠢。而確實我也特別不開竅,因為被親近的人隱瞞,到現在才知曉有些真相,但到底也還來得及。”頓了頓語氣,她眯著眼彎成好看的弧度,繼續笑道:“我七百年妖劫要到了,為了渡劫,來一趟璽歸也不算空手而歸。”

早在涼源郡,陸子箏就答應給了她一顆絕美珀,而絕美珀的力量,絕非僅限於幫助妖物渡劫。

西王母神情漠然,開口道:“以你的身份,也只配說這樣的話。”

“那倒是,像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家,上仙神佛什麼的,自然說話與眾生不同,拈一朵花都能彼此心照不宣,可謂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境界。”憶山不喜,皺眉道。

以她的靈力,想要駕馭紈扇逃出西王母的視線,除非她沒打算要從她手裡逃跑才會這樣高估自己。

西王母是誰啊,那可是連天帝都會對其網開一面的傢伙。雖然做了幾萬年的上神,倒是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模樣,不過萬年長壽的老怪物多了去,要化身成何種如花容顏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何況輩分比山神大人還高,當年參與浩劫的戰爭裡,她是個不能忽略的角色,就算被天帝禁足於不周山,她還能避開天帝的法眼在三界走動,就證明瞭她實力不容小覷。

連她手下的寧九歌等人,都是憶山望塵莫及的,憶山想了想,勝算幾乎為零!

咬了咬唇,如果讓渡劫提前,藉助劫波之勢擋住西王母,那倒有死地後生的可能。

西王母自不會想到憶山會拿自己性命做賭,以為她暗自思量不過是作死前的困獸掙扎,於是猶自冷眼旁觀的盯著她。

實則她並非一定要殺死這個小妖,不過她活著也沒什麼用。只是可惜了將暮用他的血灌養了她幾百年,但看這小妖對她的主人也沒什麼感激之情,索性替將暮除了一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他合該還要感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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