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到我房裡來
要說艾勞這人,生氣的時候,她是真的一根筋地往那死衚衕裡鑽,自然是越想越生氣。
聽到老五那些話的時候,她是真的不能接受——就好比你有一盒心愛的巧克力,一直沒捨得吃,天天幻想那裡面肯定有著最可口的味道。終有一天,你有條件吃了,開啟一看,巧克力早已發黴變質,根本就不能入口了!
美好的事物或許真的只存在於幻想之中,一旦糅合現實,總是能給人一個啼笑皆非的意外。在艾勞心裡,不管其他幾個護法怎麼樣,至少老五肯定是最乾淨的,這孩子的脾性註定了他沒那麼多心思——可現在呢,她認為最老實的男人,在她面前說他去了青樓!
敢情,最潔白無瑕的一張白紙,早就被人家塗得亂七八糟了!
艾勞就是這樣想的,而且越想越氣!
事後習昇來了,那極致的歡愉讓她暫時忘記了這一切,習昇再次問起的時候,她才咬牙切齒地提起來!
其實,這時候想想,她覺得,或許,事情沒她想象的那麼嚴重。
首先,老五能把這事說出來,就能證明,他是一個坦蕩蕩的人。
其次,他再傻,也不可能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討論這件事,他既然說出來了,十有八九,是因為並沒有做什麼實質性的接觸。
但即使這樣想,艾勞心裡還是不舒服。一方面因為老五的“妓院之行”,一方面,卻是真的在重新考慮八大護法對她的感情。
結果,習昇安慰她,說這份感情不管是怎麼樣的,都應該問清楚,她一個人在這裡煩惱,也解決不了什麼事情。
反正習昇安慰了她很久,連哄帶親的,總算把她逗笑了,最後同意見見老五。
習昇特別強調了,老五那孩子,一看就是沒經過人事的,即使去過青樓,說不定連人家姑娘的小手都沒摸,艾勞不能這麼冤枉人家。
這話,也就習昇敢在她面前說,換了任何一個,估計都得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再說了,人家習昇也說得有道理,她就是有點小心眼,有人指點指點,也就把她從那個坑裡帶出來了,不用讓她那麼糾結。
這會兒,她的情緒基本穩定了下來,她想著,老五這事處理完了,不管結果是什麼,她都得弄清楚其他幾個人對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別到時候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卻是她一個人落花有意!
聽見那呆子的聲音,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氣——就真有這麼傻的男人?哪裡有人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說去逛青樓的?他呆是呆了點,可不至於缺心眼啊!
老五在外面等得心亂如麻的,他也知道艾勞生氣了,經習昇一提醒,他算是知道錯在哪裡了。其實從艾勞房裡出來他就想反思了,努力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艾勞。
後來老大又來找他,問他到底怎麼了。他自己還沒弄明白呢,更加不知道怎麼和老大解釋了,他說了半天,老大也沒聽懂怎麼回事,兩人一直研究到天亮,也沒折騰個所以然出來。
習昇的話,算是醐醍灌頂,讓老五一下子驚醒了——都是青樓惹的禍啊!可他那話還沒說完呢,姥姥怎麼就給他定罪了呢?
這會兒他顧不得自己委屈了,一心想著趕緊和艾勞解釋清楚。要說以前艾勞對他冷冰冰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麼,可自從被她吻了,他滿腦子都是她甜蜜可人的笑,再次讓他迴歸以前那種日子,和艾勞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真心覺得接受不了!
艾勞在裡面沒聲音,老五免不了看了習昇一眼。
習昇輕聲地嘆口氣——老五那眼神,無辜單純如小白兔一般,真是惹人憐的好孩子。
他上前,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別急。她生氣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呢,一定別多話,免得又說錯什麼,關鍵時刻——”
習昇附在他耳邊,輕聲交代。
老五隻覺得耳垂一熱——臉紅了。
習昇挑眉問他:“懂了?”
可憐的娃子低著頭,腦袋幾乎埋在了胸前,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習昇想了想,轉身走了。
老五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抬眼瞄了瞄,確定自己周圍沒人了,這才又壯起膽子敲了敲門,可憐兮兮地叫:“姥姥——”
艾勞靠在床頭,手纏繞著自己的黑髮,仔細地想找點乾枯發叉出來——她確定,如果有,肯定是老五氣得!
她抬眸朝著門邊看了一眼,確定自己的氣已經消了十之八九,不會看見他就想拿枕頭扔他了,這才不冷不熱地開口:“進來。”
老五那心情真是忐忑得沒法說,艾勞不讓他進,他難受,這會兒讓他進了,他又覺得好怕啊——萬一艾勞不原諒他呢?萬一艾勞不相信他的解釋呢?他就是嘴賤啊,沒事扯什麼青樓啊!
但這會兒,他也不敢耽擱地推門而入,就怕自己反應慢了又讓艾勞嫌棄。
他謹記習昇的教誨,進來了,一副做錯事的模樣,話絕對不多說,站在艾勞床邊,軟軟地叫了一聲:“姥姥。”
艾勞眼皮也沒抬,關注著自己的頭髮,只從喉嚨裡發出了淺淺的一聲嗯。
老五原以為,艾勞見了他就會罵他,自己聽著就是,反正就是讓她消氣。可這會兒看見艾勞這個態度,他立即覺得緊張死了——怎麼辦?習昇不讓他多說話,就怕多說多錯,可不說話就這樣冷著?艾勞會不會更生氣?
他猛地醒悟——他解釋啊!把上次沒說完的話說完,然後就不多說就是了。
這樣想著,他開口了,聲音弱弱的,明顯沒什麼底氣:“姥姥,上次,我……”
艾勞依舊沒動,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和動作。
老五深吸一口氣,把腦海裡原來整理了一番的話說了出來,總算沒有什麼停頓:“姥姥,我那日去青樓,是被人拉著去的,如果知道去的是那種地方,打死我也不會去。我只去過一次!”
他說到這裡,艾勞抬眸掃了他一眼。
艾勞那意思,其實是瞪他——去過一次是嫌少了麼?
老五一看,卻開心得跟什麼似的,因為艾勞終於看他了:“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去了!”
艾勞懶得看他了,說了半天,沒說到重點。她不管他去了幾次,關鍵是去了以後幹了什麼!
老五繼續以自己以為的側重點闡述著這件事:“那裡面亂糟糟的,吵得我頭疼,我想走,他們又不讓,說什麼男人就該風流快活——姥姥,這話絕不是我說的!”
艾勞開始反省自己怎麼看上了這麼一個傻蛋!他來到底是哄自己的還是氣自己的?
“反正,他們就開始動手動腳的——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走了。”這事說完了,老五鬆了一口氣,趕緊接著說自己的心裡話:“那天之所以想和姥姥說這個事,其實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知道——無論其他的女人是美是醜,我心裡,只有姥姥一個人,我,只對姥姥有感覺。其他的,我看見就很煩。姥姥,我是真心話,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看見你不高興,我心裡難受死了。我不想讓你不高興,只要你開心,我做什麼都無所謂——姥姥,你,你別生氣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下次我再也不敢去那地方了,一輩子也不去了!”
艾勞聽著他蹩腳的表白——如果這也算是表白的話,她真是情願他什麼都沒說!敢情他是看了其他的女人沒感覺才喜歡她的?那如果有感覺了呢?就把她甩一邊了吧!原來她就是一備胎啊!
最關鍵的是,這傻子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點上——到了妓院裡面,到底做什麼了?他說對人家沒感覺,是看了一眼沒感覺還是抱了親了才知道沒感覺的?
老五覺得,他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他就該閉嘴了,免得又說錯什麼話——他偷偷瞄了一眼艾勞,卻發現她的臉色比剛進來的時候更難看了!他立即呆了!難道他又說錯話了?
這會兒了,艾勞也不指望他能主動說出什麼來了,看他那樣子,不像刻意隱瞞,那麼,她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好了:“和姥姥比,她們的吻技怎麼樣?”
老五眸子眨呀眨的,半天才明白艾勞的話什麼意思,可……他連連擺手:“姥姥!你誤會了!我怎麼可能會吻她們!我連衣服都沒碰一下!”
其實有個姑娘使勁往他懷裡鑽,被他一把推開了,也算是碰到衣服了,但此時,老五算是聰明瞭一回,這事肯定不能說!
艾勞抿了抿唇,唇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可惜從老五這個方向看過去,根本就看不到艾勞在笑。老五覺得自己這次表現尚好,沒多說話,也沒說錯什麼,艾勞——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誰知道,艾勞還是沒動,也不開口了,就那麼坐在那裡,表情冷冷的,讓人看著心裡挺不舒服的。
老五耳邊猛地想起習昇的話,眼睛一亮,又看了艾勞一眼——如果這個辦法真的百試百靈的話,那他不妨一試!
習昇說,要穩!要準!還要狠!
要的,就是男人的那種強勢霸道!讓她知道他的心是多麼的渴望和迫切!
他的心跳咚咚地響,握緊了拳頭,再次目測了他和艾勞的距離,一咬牙,一個縱身撲了上去!
啊——
習昇等人聽到聲音不對勁的時候,臉色俱都一變!
習昇算是知道了,在這個時代,沒有生理課,沒有網路,沒有電視報紙,這些男人對於最基本的戀愛訣竅知道得太少了!
他最開始是看好老大的,八個人裡面,他也就能肯定老大對艾勞的感情。這會兒,看見艾勞為了幾個人傷神,他也覺得挺鬧心。想了想,該他們知道的,還是提前告訴他們,免得到時候又惹艾勞不高興。
這樣想著,他就想給老大上一課。
沒想到,老大聽了他的話,愣了愣,隨即問他,能不能把其他兄弟也叫進來。
習昇抱肩看著他,覺得老大真是有潛質啊!艾勞身邊缺的,不正是這種男人?
他大手一揮,索性直接帶著老大又回到了正廳,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習昇讓他們都坐下,他站著,一身的傲然,頗有俯視眾生的味道。
這不,剛剛講到關於女人的初級心理變化,就聽到艾勞那一聲有點淒厲的叫聲!
眾人都愣了一愣,習昇最先反應過來,推開擋著他的老大,直接飛奔過去!
身後人連忙跟上!
習昇一腳踹開門:“勞兒——”
看見裡面的畫面,他難得地羞赧了一下,舉著手退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繼續。”
艾勞一把把老五推開,咬牙坐起來:“習昇!你給我把這呆子扔出去!”
習昇剛想問怎麼了,抬眸就看見艾勞唇上嫣紅的顏色,他立即衝過來:“怎麼了?這是怎麼弄的?”
老五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抬眼看見門邊的眾人,更是覺得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艾勞也看見了那些人,正惱著呢,冷聲開口:“都給老子滾出去!”
老五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見狀,也知趣地離開,還體貼地關了房門。
習昇這會兒卻笑了:“那呆子咬的?這也太——怎麼這麼用力?都腫了!別動,出血了!”
艾勞冤得不行,她正準備說辭給他一個臺階下呢,結果那呆子跟瘋了一樣地撲上來——艾勞真是一點防備也沒有,如果是習昇,艾勞還能有時間躲一下,可她真沒想到老五也有這麼強悍的時候!
結果,那呆子的牙直接磕到了她的雙唇——當時那個疼啊!她沒給他一掌真是太仁慈了!
艾勞嘶嘶地吸冷氣:“疼!疼!”
習昇真是忍不住地笑:“這呆子倒是讓我開了眼了,他還敢對你用強的啊?嗯,還好只破了點皮,但是這腫,一時半會怕消不了。”
艾勞一巴掌拍他肩上:“你還笑!看我疼你是不是很開心啊!那呆子就是個蠻牛!往日裡膽子小得跟什麼似的!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你是沒看見他突然撲過來那個氣勢——不知道的,真以為他要強呢!結果,把我嘴弄破了,當時就傻了,一動不動地在我身上壓著——你說他氣不氣人!”
習昇那笑突然不自在起來,看著艾勞絕色的五官皺成一團,他也心疼,但好像——他才是罪魁禍首。
他嘆了一口氣,開口:“勞兒,其實,都是我的錯。”
艾勞就覺得疼了,以往那些男人,一個個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吻的時候就算激烈那也沒見過血啊!這次倒好——讓她怎麼出去見人!
聽到習昇這樣說,她還以為習昇要給老五求情,直接揮手:“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看那呆子就是欠調教!”
習昇也沒打算瞞著,這事本來就是他挑起來的:“你不覺得老五突然這樣,挺奇怪的?”
艾勞想起來就是氣:“能不奇怪?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知道哪根筋不一樣了!”
習昇清清嗓子:“嗯,那個,其實,這招數,是我教老五的——但是,我沒想到他實施起來,會這麼有難度!”
艾勞一聽,瞪著眸子看他:“你!你教的?你莫名其妙地和他說這些做什麼!”
習昇擁著她,還是挺怕她生氣的:“我不是看著他那模樣挺著急的嘛!再說,我也怕他又說錯話惹你生氣,這才……”
“這才讓他咬我?你故意的吧?”
習昇哭笑不得,他疼她還來不及,怎麼捨得她受傷:“都是我不好,行不行?老五呢,你也別生他的氣了,他主要是沒經驗,估計下一次……”
“還有下一次?”艾勞瞪他:“他敢!”
習昇在心裡給老五默哀,真是沒想到自己的辦法能害了老五,可誰知道這種事他也能鬧個烏龍出來!你撲上去就親啊!偏偏用牙……習昇真是佩服他了,這麼能表現男人氣勢的手段都能被他搞砸!以後堅決不給他出主意了。但當務之急,還是把艾勞哄好,不然以後老五該怪自己了:“其實老五也是好心,這不是想讓你開心嘛!”
艾勞聽了習昇的話,總算明白了老五為什麼突然轉性了,原來有高手指點啊!但只能說老五這學生太差勁了!這種事也要看天分的啊!他還是老老實實做他的呆子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算了,至於其他的花花腸子,還是別整那一套:“他倒是好心了,我這樣還能出去見人嗎?”
習昇又仔細看了看,心疼地摸了摸:“這兩天正好好好休息,我陪你就是。”
艾勞還是不幹,她去屈家還有事呢!然後還去北家呢!不能耽誤了!偏偏老五又給她整這一出!她真是覺得沒臉見人了!長這麼大,還沒這麼丟人過:“哼!你出去跟他說!這兩天別讓我看見他,否則,有他好看的!”
習昇一心認為是自己的錯,就想著怎麼哄她:“勞兒啊,這真的不能算是他的錯,要怪,你怪我好不好?這事吧,真是我的責任。要不是我出那主意,他還真做不出這樣的事,你說呢?”
“這倒是!”艾勞捏他的臉:“以為我不敢怪你——罰你一個月別上我的床!”
習昇頓時睜大眸子:“一個月?你不如殺了我!”
艾勞輕笑,扯到唇上的傷口又皺了眉:“誰讓你是幕後殺手!”
習昇苦著臉:“可是這懲罰也太重了吧?”
艾勞瞪著他也不示弱。
習昇也不急,慢慢跟她磨,最後總有辦法讓她妥協。
再說這老五出了房門,一眾男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到他身上。
不可否認的,他們都看到了那極其曖mei的一幕——老五趴在艾勞身上!至於在幹什麼,就只有問當事人了!
老五誰也不看,誰也不理,就悶著頭往前走。
他敢說,這會兒誰要是敢上來攔著他,他就敢一掌把他拍出去——要死了!要死了!他怎麼就這麼笨!習昇的法子,明明聽上去那麼誘ren,而且艾勞之前也說過什麼女人最憧憬的那些,他竟然——
還真是偏偏有不識相的——歐陽瀾和屈皓當時在院子裡收拾呢,講課的內容,習昇自然不會讓他們兩個聽,艾勞的叫聲,他們也聽到了,等他們跑過去的時候,艾勞已經把人都轟了出來。
也就是說,歐陽瀾和屈皓什麼都沒看到。
歐陽瀾那性子本來就不穩重,一看有熱鬧,頓時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直接湊上去:“五哥,怎麼了?是不是姥姥出什麼事了?”
老五直接揮袖把他甩了出去!
歐陽瀾痛呼一聲,摔倒在一丈之外。
老五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看見歐陽瀾,又立即想起艾勞交給自己的任務,皺了皺眉,上前把歐陽瀾拉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歐陽瀾拍著身上的灰塵站起來:“沒事——到底怎麼了?”
老五抿唇:“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說完,他就走出院子了。
歐陽瀾看著他的背影,真是挺奇怪的。雖然和老五接觸沒兩天,但老五給他的印象是真的好,性子好,脾氣好,也不著急,也不兇他,真是好人一個!但這時候,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挺讓人心疼的——歐陽瀾頓時又把這筆賬記在了艾勞身上!除了她,誰還能欺負八大護法?
屈皓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肯定是艾勞欺負了老五。但屈皓覺得,這是人家的家事,他沒必要多想,他也不想去參與那些。他現在想的最多的,就是艾勞和屈化之間的鬥爭,什麼時候開始,以什麼樣的結局收場,而到時候,他又該何去何從。
這八大護法,情商自然都不算高的,可要說低成了負值的,怕只有老五了。
其他幾人看見了當時的情況,大概猜也能猜到什麼事,都沒想到平日裡老實的老五竟然會強行撲倒艾勞!聽艾勞當時那一聲慘叫,再聯想她唇上的紅腫——幾人心裡對老五的做法,真是既鄙夷又羨慕。
不管怎麼說,艾勞是打算不出門了,她是覺得,她這個樣子真是夠丟人的,嘴巴這個地方又敏感的很,人家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特別是屈皓和歐陽瀾那兩個小子,她可不想被他們笑話!
但她也沒閒著,想了想,直接讓習昇給她傳話,就說讓李晨先去屈家和屈化談談,看那女人什麼態度,如果她識相,最好是乖乖地退出屈家生意舞臺,或許她還能給她點小鋪子讓她安度晚年,可如果她不識趣,艾勞可真的不打算放過她!
這種事,肯定不能讓李晨一個人去,李晨沒有武功,被人欺負了也說不定。習昇想了想,建議讓老三去,除了老大,老三是比較沉穩的,有什麼事,他處理的話,艾勞肯定也放心。
之所以沒讓老大去,是因為這八個人裡,目前就老大挺得艾勞歡心,習昇就是擔心其他人再惹到艾勞,可真是不好收場了。
艾勞後來想了想,讓屈皓也跟著去。
老三和李晨立即就出發了。
屈皓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會反抗,乖乖地跟著去了。
要說最鬱悶的,是屈雲。
自從習昇離開她,她一直沒回家,就連屈家辦喜事,她也沒回去。
但她也沒走遠,聽說習昇跟著艾勞進了屈家,她就在附近找了個地方住下,時刻關注著習昇的訊息。
屈化找過她,也告訴了她習昇已經是艾勞的人了,但她心裡就是難受,她第一次喜歡一個男人,真是放不下。
屈化此時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艾勞顯然已經把習昇搞定了,屈雲回家,是時間早晚的事。
但屈雲真的不想回去,她想習昇,她恨艾勞,但是她沒辦法,艾勞的身份她也知道,就算她想做什麼,只怕連艾勞的身邊也靠近不了。
她也恨自己的母親。
不管怎麼說,艾勞的出現,是後來的事情。如果一開始,屈化對這件事不是那麼排斥的話,或許習昇已經接受她了,也不至於如今被人橫刀奪愛。
屈化也知道她有心結,但這種事,她的確沒什麼話說,就等著屈雲自己想開了,然後回家。
屈化的意思,屈家八成的生意都控制在她手上,以後的當家人肯定是她,而她的女兒,自然是要接她的班的,這女婿,也自然要挑她看得上眼的。
事情已經如此,屈雲只能在心裡舔舐自己的傷痕,卻沒有想回家的念頭。
其實屈雲真的是一個很出色的女孩子,雖然不能和艾勞相比,但她青春年少,又長得溫柔可人,一個單身女子在外面晃久了,難免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別是男人。
屈家婚禮,來了很多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其中也不乏翩翩美少年。
董林也是來參加屈家婚禮的,沒事的時候,他喜歡到處逛,結果,幾次遇到了屈雲。
當然了,美好的事物總是能吸引人們關注的目光,屈雲並無心看誰,但她的裊繞身姿,卻是落在了董林的眼裡。
董林也不是沒見過美女,但哪個男人會嫌自己身邊女人多?更何況,吸引他的,還有屈雲那一身淡淡的憂鬱。
遇見了幾次,董林開始上心了。
跟蹤她到了居住的地方,他也不急,又觀察了幾日,確定只有她一個人,這才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都說烈女怕纏郎,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屈雲最開始見到董林的時候,真是一點感覺也沒有,見他主動搭訕,甚至還覺得這人煩得很。
可董林手段挺高,他不急也不惱,打定了主意要屈雲屈服,自然會耐著性子準備細水長流。
時間久了,屈雲知道了他的意圖,最開始挺反感,可被他細心的照顧和呵護,漸漸地讓屈雲感覺到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動和溫情。
後來,董林無意中知道了屈雲的身份,對她更是上心,言語動作之間也更加溫柔。
屈雲再沒說什麼,但明顯不排斥他的接近了。
董林看時機差不多了,瞞著屈雲,找到了屈化。
屈化挺意外董林會找她,但聽了董林的來意,她立即變了一副嘴臉,喜笑顏開地與董林熱絡起來了。
董家,也是十大世家之一。
而董林的身份,就是董家的嫡子。
雖然不是長子,但手中掌管的生意,也絕對不少。
屈化想要的,就是這樣的女婿,之前也和屈雲提了不少,可都被她回絕了,這會兒有一個主動上門了,屈化能不高興?
兩個人商量了許久,基本就算是把這事定下來了。
結果,第二天,艾勞的人就找來了。
艾勞覺得,人無完人,不可能不犯錯,但是犯錯這種事呢,也不能沒有節制。
就比如說老五,你呆就呆吧,別多事,一心一意的,艾勞怎麼也不能虧待他。結果他倒好,跟人家學什麼浪漫強勢的,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艾勞在房間裡一直呆到晚飯時候才出來,也沒讓人陪她,她一個人練功過日子。
之所以出來吃晚飯,也是覺得悶壞了,想出來透透氣。
她練功,沒人打擾,老大又拉著習昇去上課了。
她出來的時候,也悄無聲息的,沒人知道,結果,來到飯廳一看,就歐陽瀾一個人在那裡擺碗筷呢。
歐陽瀾一點也不高興。本來被艾勞這樣使喚,他已經挺難受了,只有老五對他好點,結果老五今天都沒怎麼搭理他,那些人去上課,也完全把他排斥在外,他真是覺得鬱悶死了!
這會兒,他把這些都算到艾勞頭上,一邊放筷子,一邊嘟囔著:“討厭!討厭!討厭死了!”
艾勞走路很輕,練過功的內力深厚,想做到悄無聲息真的很簡單。
她老遠就聽到歐陽瀾在自言自語了,這會兒就悄悄地走到他身邊,就想聽聽他在說什麼。
結果,聽了一會兒,她就明白了——敢情這小心眼的在背後罵她呢!
她輕聲地嗯了一聲。
歐陽瀾頓時被驚到了,手裡的筷子直接甩了出去,腳下不穩,身子直接就朝後面倒!
艾勞本想躲開的,腦海裡猛地出現歐陽慕白的臉,下意識地,伸手就把他接住了!
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歐陽瀾還沒明白怎麼了,就覺得滿鼻的淡雅馨香,身下的柔軟有著說不出味道的舒適,讓他一瞬間如置身春季花海,暈了!
艾勞也沒停留,直接打算把他托起來,結果那人跟死了一樣的沒動靜,艾勞真是沒多少耐心,直接鬆手:“死開!”
歐陽瀾身子根本沒有了平衡,艾勞一鬆手,他下意識地尋找攀附的物件——兩手一伸,直接抱住了艾勞的腰身,一低頭,整張臉埋進了艾勞的胸前!
這是赤果果的吃豆腐啊——艾勞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會兒被他佔了便宜去,真是一掌拍死他的心都有!直接伸手把他推出去,罵了一句:“靠!有病啊!”
歐陽瀾就是懵了!那低頭的一瞬,一股從未聞過的香氣竄進了他的鼻端,比之前艾勞身上的味道還要誘ren!歐陽瀾知道的事情不少,男歡女愛的,他都清楚,自然也知道自己剛剛碰到的是什麼地方——他直接被艾勞推倒在地上了,但他沒動,就維持著那個姿勢傻傻地盯著艾勞!
不是他不想動,也不是他不想移開目光,而是他根本就做不了自己的主——這一瞬,心跳似乎特別的活躍,咚咚咚地敲打著他的胸膛,讓他整個身子都要沸騰起來一般!
這麼大的動靜,肯定被那些男人聽到了,跑過來一看——什麼情況?兩個人打起來了?
習昇一看艾勞的臉色就知道不好,不管兩個人怎麼了,艾勞肯定是生氣了。他直接過來,攬住艾勞的腰身:“怎麼了?餓了?”
艾勞狠狠地瞪了歐陽瀾一眼,這事她肯定說不出口,本來被老五氣得夠嗆,這會兒又被一個不順眼的小子吃了豆腐——鬱悶的!還不能說!
她直接拉著習昇坐下:“沒事,吃飯!”
老五看都不敢看艾勞,只偷偷地瞄了一眼她的唇,之前碰到的時候只顧著緊張了,還沒覺得,這會兒看上去,真是腫的——老五心疼死了,還記著艾勞交給他的任務,偷偷地靠近歐陽瀾,想把他拉起來。
誰料,歐陽瀾就跟傻了似的在地上不起來,老五也不敢出聲,怕驚了艾勞,一使勁,拖著歐陽瀾往外面走。
艾勞一眼看過去,真是哭笑不得——拖死人呢?他不起來就踢兩腳!還拉著他幹什麼!
但她也不能否認,這個時候,的確是老五趁機和歐陽瀾搞好關係的機會。想到這裡,又覺得這呆子有時候也沒那麼笨,但怎麼偏偏在那件事上……
習昇盛了一碗飯給她:“中午就沒吃多少,晚上多吃點。”
艾勞收回目光:“老三還沒回來?”
艾勞也知道,這事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談妥的,但也沒想到,這天都黑了,他們也沒回來。
老大開口:“姥姥,老三讓人送了信回來,說今晚不回來了,就在屈家歇了。”
艾勞點點頭,對於這件事沒什麼擔心的,老三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測的,一把簫,一張琴,都是他殺人的武器。更何況,屈皓還跟著呢,屈化再怎麼樣,也不會對自家的親侄子下手吧?
艾勞沒想到,這一點,她還真是失算了。
但這會兒,艾勞是沒想那麼多的:“嗯,那就好,吃飯吧,煙兒,晚上到我房裡來。”
習昇笑了笑——還真是記仇啊!不過,不會真的讓他禁慾一個月吧?
沈煙倒是驚喜了,先看了習昇一眼,這才點頭:“嗯”
其他人沒什麼反應,對於艾勞的這種行徑已經習慣了,只呂哲臉上的黯然一閃而過。
艾勞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如果不出意外,這滿桌子的男人都會是自己的,她翻了沈煙的牌子,有錯嗎?
她看了呂哲一眼——當然了,這個男人除外。但未來會怎麼發展,她也說不好。至少目前,她不排斥他。但她也不會主動去說什麼,畢竟呂哲喜歡的,是她的前身。
老五把歐陽瀾拖了出去,一直到艾勞看不見的地方,這才鬆手,蹲下身子問他:“你怎麼了?”
歐陽瀾回過神來了,就是不想動,剛剛靠近艾勞的時候,腦子就跟要爆炸似的。他想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而他,又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老五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喂!你沒事吧!”
歐陽瀾半晌才搖了搖頭:“沒事。”
他坐起來,揪了揪自己的頭髮,然後抬頭看老五:“五哥,姥姥隨身都帶著毒藥嗎?”
老五很奇怪:“怎麼突然問這個?姥姥從來不碰毒藥的,她說麻煩。”
歐陽瀾又開始揪頭髮:“那奇怪了!怎麼一靠近她就——”
老五又問他:“到底怎麼了?你惹姥姥生氣了?是姥姥把你推倒在地上的?”
歐陽瀾想了想,搖頭:“是我自己沒站好。”
老五也沒疑有它,點點頭:“你下次小心點。起來吧,該去吃飯了。”
他說完,又連連搖頭:“算了,我們還是等他們吃完了再去吃吧,不然,去廚房吃也行。”
這次,換歐陽瀾問他:“五哥,你怎麼了?好像,怕見姥姥?”
老五不會掩飾,更不會說謊,當即就紅了臉:“嗯,只是,有點誤會。”
歐陽瀾本來就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會兒看見老五的表情,頓時把自己的異樣拋到了一旁,拉著老五問:“怎麼了嘛!到底怎麼了?你說啊!”
老五心裡也挺憋得慌,這事吧,的確是習昇給他出的主意,事後習昇也跟他道歉了,但這事真的和習昇關係不大,就是他自己笨!那麼好的一個機會都被他搞砸了,不知道姥姥何時能原諒他!
他想了想,開口道:“我惹姥姥生氣了。”
歐陽瀾挺有興趣:“是不是她欺負你?你這麼老實,怎麼會惹她!”
老五強調道:“真的是我惹到她了。在我心裡,她是完美的,像天上的神仙一樣,為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去做。可是,我卻一次次地讓她失望,我真是笨!”
歐陽瀾不屑地瞥唇:“還神仙,我看她就是一女妖精!”
老五笑笑:“神仙也好,妖精也罷,總之,她在我心裡的地位,是什麼人也不能替代的。就算有一日,讓我為她去死,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歐陽瀾愣了愣,半晌才開口:“她,真有這麼好?值得你這樣喜歡?”
老五索性也坐在地上,開始回味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的好,真的要用心才能體會得到。那天,她不施捨那個乞丐,你說她不懂什麼叫善良,但你知道嗎,每一年,天霸山莊拿出來做善事的錢財,都有幾百萬兩銀子。她幫人是有原則的,老弱病殘她可以幫,但自己有能力還要靠別人施捨的,她看不起。她這個人,就是嘴巴毒了些,其實,她的心……”
老五彎唇一笑,帥氣的五官在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魅力:“有一次,我練功急於求成,險些走火入魔,是她不顧自己真氣的流失,把她體內的真氣輸注到我身上,我才有命活下來。不止對我,她對其他的人,也都是如此。真心愛她的,她也會誠心相待。那些不瞭解她就批評她的人,永遠也看不到她的好。”
歐陽瀾良久也沒說話,只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緩緩流過,滋潤了往日裡不曾有過的情緒。
老五還在說:“我知道你對她有意見,可話說回來,是你一開始就對姥姥不懷好意——我用這個詞,你別介意。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給姥姥下毒,但姥姥最討厭人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想要什麼,直接告訴她,能幫的,她絕不含糊。可是,你那樣對她,她肯定不喜歡。”
歐陽瀾頓時覺得自己有些無地自容了:“我當時也是……唉……”
老五笑笑,安慰他:“過去的,就算了,姥姥是個大度的人,只要你以後別有那樣的心,姥姥會原諒你的。”
說到大度這個詞,老五突然想到——真的大度嗎?那姥姥什麼時候才能原諒自己?
歐陽瀾搖搖頭:“我不需要她的原諒。”
說出這話,他卻覺得心裡有股苦澀在蔓延,說不清道不明的。
“嗯,反正你想開點,姥姥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只是,她不喜歡被人忤逆——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時間久了,你就清楚了。”老五說完了,又悠悠地補了一句:“反正,我是認定她了,這輩子,我心裡,只有她一個女人。”
這話說出來,老五覺得心裡真舒坦。原來,找人傾訴心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拍拍歐陽瀾的肩:“謝謝你。”
歐陽瀾一臉疑惑:“謝我什麼?你把我拖出來,我該謝你才是。”
老五羞澀一笑,有些話,他說不出口,但這會兒卻是徹底明白了,他對艾勞的心,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對於艾勞肯不肯原諒他,他也覺得沒那麼重要了。只要她開心幸福,他能遠遠地看著,就知足了。
歐陽瀾不懂:“她,真的有你說得這麼好?”
老五起身:“我說出來的,不過是她的萬分之一,她還有很多——姥姥?!”
艾勞雙手抱胸靠在門邊,萬種風情地衝著他笑了笑:“呆子,姥姥還不知道,你也有這麼好的口才!”
老五頓時慌亂得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
歐陽瀾奇怪地看著他從一個儒雅坦然的男子漢瞬間變身為驚慌失措的小男孩,真的是感慨萬分!
艾勞一挑眉:“我改變主意了,今晚,你到我房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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