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654 守株待兔

妖孽特種兵:護花狂龍·青狐妖·8,755·2026/3/23

651-654 守株待兔 651-654 守株待兔 第651章 越來越震驚的猜測 雖然有點封口的意味,但金陵市公安局夠資格接替任建新的,也只有吳輝和另外一個。[` 138看書 .Com小說`]相對於專業能力,吳輝也更勝一籌。 只不過現在提出了這件事,讓吳輝覺得有些彆扭。好像自己抓到了局長的什麼軟處,於是局長妥協了一樣。 但是,路局長似乎又軟硬兼施,先給了一個美好的承諾,而後又嚴肅的說:“不過,這段時間你精神太疲憊了,我給你放假半個月,你回去好好靜一靜。多讀讀書,緩解一下。” “局長,那任建新這個案子……” 路局長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吳輝,直把吳輝盯得渾身不自在。“吳支隊,我說了,從剛才開始,你已經暫時沒了職務,回去休息!” 都沒職務了,還建議個毛線,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得了。吳輝有點語塞,吱唔了兩句之後,還是點頭說了句“那局長您忙著”,轉身悄然離去。 看著吳輝離去的背影,路局長深深的喘了口氣。 …… 但是,吳輝是個死心眼,不解開這個謎底,他心裡頭就不會踏實。 可是,局長已經暫停了他的職務,讓他回家“休息”。連職務都沒有,他還調查個毛。很顯然,局領導班子的其他領導,也不會支持他的。甚至,這個沒有大局意識的傢伙,都開始懷疑路局長是不是也參與到那樁謀殺案當中了――這只是一個老刑警善於懷疑的本能。 想來想去,吳輝糾結異常,有種不吐不快的鬱悶。但是,他腦子裡忽然想到一個人――狂龍! 沒錯兒,市局要是不調查這件事,那麼公安部九局派來的這個領導呢?這個領導本事就在秦淮河底遇刺,險些喪命,他不會等閒視之吧? 吳輝沒有攀附誰的意識,也沒想著趁此機會立一件大功勞什麼的,而是完全出自自己身為一名警察的良心。他覺得,事情要是不查個水落石出,他這輩子都會存在一個心理陰影。而要真是為了立功,又有什麼意義?哪怕功勞再大,也無非最終給他提拔一級――還不是路局長對他承諾的那樣?那還不如在家“休息”半個月,靜等著提拔呢。 想來想去,吳輝直奔易軍休息的那個酒店。雖然天色很早,還不到早晨八點,但是吳輝竟然險些和易軍擦身而過。因為易軍剛才接到了路局長的電話,說任建新畏罪自殺,跳樓了。易軍大驚且大怒,早餐尚未吃完就奪門而出,準備直奔金陵市公安局。結果剛走出酒店大門,就看到了悶著頭跑過來的吳輝。 “狂龍同志,領導您好!”吳輝湊過去,低著腦袋拉了拉易軍,“領導,我要向您反映一件事情!大事!” 易軍一聽這話的味道就非同尋常,看了看吳輝的緊張神色,易軍一把拉著他走進了自己那輛卡宴之中,遞給吳輝一根菸,說:“說吧老兄,難道你們局裡面的這件事,有意外或者疑點?” 吳輝嚥了口吐沫,顯得極為緊張。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甚至多次出生入死的老刑警,此刻的他竟然拿著煙都有點微顫。因為他現在的敵人不僅僅是那些殺手,甚至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領導路局長了。吳輝定了定心神說:“領導,我懷疑任建新自殺這件事,有太大的疑點。” 說著,吳輝把自己凌晨的所見所聞說了說,並且談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而易軍一聽,就明白了路局長的心思――這老傢伙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老兄,不用懷疑你們路局,他這是本能的考慮,無非是擔心事件影響波及得太大。但是任建新的死,極有可能是有問題的。” 吳輝一聽部裡來的領導支持自己的意見,頓時來了精神。不過出於謹慎考慮,他還是說了說自己這番考慮的一些不尋常之處:“當然,我這個考慮也可能存在一些無法自圓其說的地方――一共有兩點。第一點,雖說猜測有人可以從六樓樓頂翻進任建新的窗戶,但我覺得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畢竟在那麼高的地方,想要翻下去需要太高的技能。” 易軍笑了笑:“那是從正常人的角度考慮。老兄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給我一根繩子,我在你們那棟樓上能如履平地;給我一根鐵絲,我能打開你們半個小區。而且我認識的朋友當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所以這些都不是漏洞,完全有人可以做到。” 吳輝倒抽了一口冷氣,滿腹震驚的看著易軍,心道這傢伙是什麼人啊,他身邊的朋友又是一群何等恐怖的角色。部裡來的就是不一般,想不到部裡面竟然聚集了如此眾多的高手。 易軍沒理會他的震驚,問道:“那麼,你自以為覺得第二個不能自圓其說的地方呢?” 吳輝點了點頭,說:“第二點,就是我從局裡面出來的時候,聽監控室的同志們說,整個市局的監控錄像顯示,沒有人當夜出入市局。那麼,究竟是誰將任建新推下樓的?這一點,應該是個疑問。雖然您說的那些高手很厲害,但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進市公安局,不但避開所有人的眼睛,還能避開所有攝像頭的拍攝,這太不尋常了。因為我們市局安裝的攝像頭,有好多都很隱蔽的。特別是入門的地方,好幾處攝像頭都是秘密的,外人根本不該知道,也不該這麼輕易的完全躲避過去。” 易軍搖了搖頭:“老兄,你這個想法不錯,但存在一個誤區,或者說是最大的疏漏――你怎麼斷定,推任建新墜樓的那個人,就一定是從外面潛伏進來的?” “什麼!!!……您的意思是……”吳輝的臉刷的一下白了,眼睛之中滿是驚駭的神色。 易軍則點了點頭,沉重的說:“或許,謀害任建新的人本來就在你們局裡面。甚至,他本身就是你們局裡的幹警。那麼,就不存在躲避攝像頭的問題。” 易軍這麼一說,一下子就解決了吳輝的疑問。但是,假如易軍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事態的發展就越來越讓人震驚了――堂堂公安局副局長不但涉嫌謀殺案,不但被暗害了,甚至還有可能是被本局的幹警給害死的! 吳輝覺得易軍的猜測真可謂大膽,真可謂天馬行空。《 138看書 .Com純文字首發》但是,他偏偏又覺得,易軍的猜測是合理的,能把整個事件完全貫穿起來,形成一個極為合理的邏輯。 第652章 屍體 看到部裡來的狂龍同志也支持自己,吳輝頓時來了信心:“領導,那您說下一步怎麼辦?我現在暫時停職了,不能在局裡面活動。但是您要是在市局以外有什麼安排,我全力以赴。當然,哪怕是繼續賴在市局裡面搞點什麼,我也儘量做好。” 吳輝這傢伙算是個正直的人,但是易軍卻為這傢伙的前途擔憂。如今,保持這種書呆子般的迂腐正直的人不多見了,雖然有時候讓人著急,但總體上是讓人佩服的。易軍覺得,這樣的人要是因為這個案子而徹底栽了政治前途,會有點好人沒好報的遺憾。 於是,易軍笑道:“這種案子大得很,本來就急不得。眼下你們局領導又不配合,甚至還有些抵制,你要是著急上火的衝進去,恐怕更會適得其反。” “那我……”吳輝一愣。 易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著急。你們路局長讓你休息半個月,無非是想讓你冷靜下來。所以你就‘冷靜’一下,同時也向他承認個錯誤,就說今天這件事有點過於莽撞。到時候,他肯定認為你左思右想之後,還是聽從了他的安排,並且被提拔你為副局長這件事所引誘住了。這樣,你不會得罪你們單位的領導。” 吳輝有點著急:“那這件案子呢?!” “案子你也別急著去查,緩一緩。”易軍說,“現在咱們已經大體認定,是你們局裡面出了內鬼,害死了任建新。那麼短時間內,這個內鬼敢離開你們局?那豈不是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還會繼續在你們局裡面潛伏著。再說了,一個能在六層高的大樓側壁上飛簷走壁的人,也不是你能夠輕易查到的。” 最後這句說的有點不留情面,但吳輝知道這是事實。可是,吳輝心裡頭有點不甘:“領導,那我隨後這些天,就這麼幹坐著,什麼事情也不做?” “當然要做。”易軍笑道,“你找不到這個飛簷走壁的,還能找不到那個摔暖水壺的?既然猜測那個警察摔了暖水壺,是為了配合那個謀殺任建新的兇手,那麼摔暖壺的這位,至少知道謀殺任建新的兇手的真實身份。哪怕這個兇手沒有具體安排什麼,但摔暖壺的這個警察,至少該知道是誰讓他摔的,不是嗎?” 對啊!吳輝一拍腦袋。這件案子越想越複雜,以至於他把所有的對手都想得大智近妖。但是,卻未曾從最簡單的方面做起。現在,那個摔暖壺的小幹警,就是整個線索的繩子頭兒。揪住了這個,就可能把整條線索剝繭抽絲的給扯出來! 此時,易軍又說道:“湖底殺手死了,任建新死了,現在這個摔暖壺的警察就是最後的線索。所以,千萬別再出岔子了。我不讓你貿然動手,也是因為這個。當初你們市局都保不住任建新他們,你單打獨鬥更難保住這個摔暖壺的幹警,畢竟你都被暫時停職了,連個幫手都沒有。記住,辦這個案子不能帶有急躁情緒,否則會讓對手提前下手再度殺人滅口。” 吳輝也知道親自的利害關係,心道這個摔暖壺的幹警要是再被人給黑了,那才叫真正的死無對證了。“好,我這就回去。跟路局長‘認個錯’,然後再跟那摔暖水壺的小幹警接觸接觸。” 看樣子,這小子也不是太迂腐。至少在辦理案件的時候,還是能屈能伸的。 易軍則點頭說道:“我這就去你們局,到時候,恐怕只要你表示配合路局長,他會讓你馬上恢復工作的。” …… 隨後,易軍假作沒有見過吳輝,依舊滿是陰鬱和怒氣的趕到了金陵市公安局。一見到易軍,路局長當即再次承認工作疏漏,沒想到竟然讓任建新畏罪自殺了。而易軍則板著臉沒說什麼,只是要求路局長帶著他去看一看任建新的屍體。 而此時,在省廳主持工作的呂副廳長也來了。畢竟這是一件大案,連部裡派來的狂龍同志都險些在昨晚遇險。加之一個公安局副局長沒了,呂副廳長這個高級警官不能不來。 來到了任建新停屍的地方,這具屍體已經很可怕,面部的骨骼碎裂導致了面容猙獰可怖,身體其他部位也有明顯損傷,胳膊因為摔得骨折而出現了反方向的扭曲,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所以,一同陪著的人一個個皺著眉頭,當然一個女警都沒有。現場哪怕幾個老法醫,看了這張臉也覺得說不出的難受。這幾個老法醫倒是經常接觸死屍的,但關鍵這具屍體是他們的副局長,幾個小時之前還是生龍活虎的班子成員。 但是讓其他人吃驚的是,面對這具堪稱殘破的屍體,公安部來的這個狂龍同志毫不在意。也不知道要見識過多少慘烈,才能養成這份淡定從容。只見易軍從法醫手中要過一雙手套,戴上之後就在任建新的屍體上來回摸了摸。手法之嫻熟,令幾個老法醫都感到吃驚。 最終,易軍的手在任建新脖子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而後對幾個法醫說:“奇怪,似乎這裡不像是摔斷的,更像是被專業手法扭斷的。” 帶頭的老法醫一聽,心道部裡來的這個年輕領導還真夠專業!其實,他剛才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懷疑任建新是被人先扭斷了脖子,而後才“墜落”的。但是檢查之前,路局長說了一番話,聽那味道似乎希望任建新是“畏罪自殺”,所以這個老法醫雖然察覺到了一絲貓膩,但是沒敢隨便說出口。反正這個隱晦的傷處不明顯,至少其他幾個法醫應該看不出來。那麼只要這個帶頭的法醫三緘其口,這件事就會成為一樁謎案。 但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狂龍,一下子就摸了出來。 這老法醫所不知道的是,易軍以前是做什麼的。他分管著虎牢,那是專門修理人的地方!對於一個人受刑的輕重,以及會造成的傷勢,相關的東西太專業了。哪怕十個法醫在這裡,也沒有易軍的判斷更加權威。 只不過這句話一旦說出來,現場所有的局領導都臉色鐵青。呂副廳長更是臉色一寒,皺著眉頭說道:“狂龍同志,你懷疑任建新是……他殺?” 第653章 啟動偵辦程序 易軍隨意掃視了一下,發現除了路局長,其餘的人都滿是震驚。很顯然,其餘人是剛剛想到這個可能,但路局長卻已經心中有數了――畢竟吳輝已經給路局長剖析得非常清楚。此外,這個老法醫也不動聲色,不像其餘幾個法醫那樣略顯慚愧。這就說明,這帶頭的老法醫可能剛才也察覺到了貓膩,只不過沒有明說。 聽了呂副廳長的發問,易軍搖了搖頭:“哦,我只是負責警衛工作的,對於法醫鑑定還真的不是很專業。我只是談一下自己的看法,最終的結果還需要現場的法醫同志們來確定。” 易軍輕輕鬆鬆的,就把這個挑子重新扔在了幾個法醫的肩膀上。反正他現在已經把疑點指明瞭,到時候萬一有了什麼反覆,免得說自己工作有疏漏。而在自己已經指明疑點的情況下,金陵市公安局依舊做出“任建新自殺”的結論,那就是金陵市公安局的問題了,跟易軍毫無瓜葛。 事實上,任建新的死對於易軍而言已經無足輕重,只要揪住那個線索,事情就可以繼續查下去。 呂副廳長則臉色一寒,對著路局長和幾個法醫說:“狂龍同志提出的意見,對於整個案情會產生決定性的影響!‘自殺’和‘他殺’,背後代表著什麼可想而知。市局的同志們務必全力以赴,徹查所有的疑點。省廳會派出一個專家組,和你們市局的同志一同開展工作。” “是!”以路局長為首的幾個局領導,馬上答應。但是,路局長心裡頭卻滿是酸楚,心道這個狂龍貌似隨意的一句話,不知道給他增添了多少的麻煩。 …… 當易軍和呂副廳長走了之後,整個金陵市公安局領導班子再度震盪了一番。收到了呂副廳長的指示,要求這件案子要小範圍內震破,免得搞得滿城風雨,所以暫時沒有向中基層幹部通報。表面上,依舊說是任建新畏罪自殺,但是實際上卻展開秘密調查。 這個會議剛剛開了沒多久,任建新的老婆也被勸回去了。路局長剛剛到了辦公室想歇一會兒,結果自己的手機響了,取出一看,竟然是剛剛被他攆走回家休息的吳輝。 這小子,真倔。 但是出乎路局長預料的是,吳輝這次沒有倔下去。接通電話之後,吳輝就說道:“局長,我剛才可能有些衝動了,腦袋也有點短路,您別生氣。” 路局長苦笑一聲,心道你小子剛剛轉變過來,但是上頭的風向卻變了回去,真特孃的諷刺。 吳輝則把自己一開始以為的兩個不能自圓其說的地方擺出來,說:“其實,能夠潛入任建新那個休息室太難了,很難做到。而且外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覺溜進咱們局,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想了想,可能自己也真的疲勞過度精神恍惚了,以至於有點疑神疑鬼的。局長,我不用休息,現在已經很冷靜了。” “那就來局裡,這邊的事情還很多,你得再辛苦一下。”路局長苦笑道,“實話跟你說吧,部裡來的那個狂龍同志,反倒提出了和你一開始相同的看法,懷疑是‘他殺’。而呂副廳長也表明了態度,要一查到底。老弟啊,你一開始的那個思路,反倒契合了上級的想法。” “呃……這。”吳輝假裝不明白。 路局長則嘆了口氣說:“還好了,呂副廳長讓咱們小範圍內加緊偵查,好歹給咱們留下了不少的臉面。同時省廳會跟省委宣傳部溝通一下,暫時不要播報這樁大案,等於給咱們創造了一個不錯的辦案環境,不受外部壓力的干擾。算了,你趕緊回來,這件案子還得你主抓。” 本來,主抓刑偵的就是任建新。如今任建新死了,而吳輝又是刑警當中的老專業,這個挑子自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局長,那您的意思呢?” 路局長罵了句:“混蛋小子,上頭都發話了,我還能有什麼‘意思’。來了再說吧,咱們再好好合計合計。” 於是,吳輝趕緊驅車趕赴了市局,帶頭偵辦眼前這個大案。雖然媒體宣傳被暫時控制了,但是時間極為緊迫。要是時間長了依舊查不出什麼,事情早晚會被揭穿。 其實就在昨晚,就已經有人把秦淮河底刺殺的照片爆到了網絡上。結果在宣傳部門的配合下,這些照片都被屏蔽了。因為宣傳部門和警方的統一說法是:避免影響案件的偵破。 畢竟辦案要緊,不少知情的市民也都能理解。但要是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市民們肯定會醞釀出極大的情緒,抱怨你們警方是幹嘛吃的,鬧市區殺人的案子都辦不下來。 所以才說,這件案子辦理的時限其實是很緊迫的。 案件偵辦程序,終於啟動了,沒有因為路局長的小九九而轉移。 …… 至於易軍,則和呂副廳長一同離開了金陵市公安局。雖然分別乘坐各自的車,但是到了不多久之後,兩輛車就一同停在了一條僻靜的路邊。呂副廳長邀請易軍到他的奧迪上坐一坐,同時討論一下相關的案情。 易軍上去之後,呂副廳長掏出了一根二十塊錢一包的小蘇煙,有點尷尬的笑道:“別嫌簡慢,你也該知道,兩年前‘天價煙事件’鬧得比較兇,而且事發地就在這金陵。所以,我們金陵官員抽菸都很在意,沒有誰敢觸碰這個雷線。” 兩年前,金陵某局長抽百十塊一盒的香菸被人曝光在網上,結果引發了一場網絡風暴。那位局長被罷免查處了不說,連整個金陵都開始禁止天價煙。你在家裡偷著抽沒事兒,但是別在外面顯擺,免得找不自在。 易軍笑著接過這跟煙,實際上他對物質的要求並不高。連紅塔山都抽的自得其樂的傢伙,當然不會嫌棄這二十塊錢一包的香菸。 但是哪裡知道,呂副廳長提出天價煙的事情,只是一個由頭,繼而闡發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由此易軍看出,這位呂副廳長比路局長看得更遠、更透徹。 第654章 守株待兔 “這個‘天價煙事件’過去很久了,但是給我帶來的感觸還是很深的。”呂副廳長對易軍說,“那就是,輿論的可怕,民意的可怕!” 易軍沒說話,靜靜聽呂副廳長的看法。 呂副廳長繼續說道―― “公安系統權力比較重,有些同志也養成了一些自大的脾氣。總覺得有權便是有了發言權,這種想法危險啊!” “官場的能量、體制的能量,確實不小。一些小小不言的事情,往往能被這種力量給掩蓋下去。但是,遇到了大的問題,還想著以手中的權力去壓制老百姓的嘴,那就是愚蠢了。即便你能壓制了老百姓的嘴,難道還能壓制人家的腦袋?” “就好像天價煙事件那樣,網路上輿論滔滔、群情洶洶,活生生吐沫淹死了一個局長,這就是力量――來自底層但卻又無法阻擋的真正的偉力!” “所以,今天這個案子也是一樣。要是真的抱著得過且過、敷衍了事的態度,恐怕早晚會被輿論給淹死。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五千年的老經驗到了現在依舊管用,但很多同志卻往往深陷其中看不明白。當然,或許牽扯到了自身的利益,牽扯到了自己的烏紗帽,才導致了他們當局者迷。” “其實我能看出,金陵市局的路局長有畏難情緒,也有一些牴觸情緒。而且我更看得出,狂龍同志你早就洞悉了一切,這才在檢查任建新屍體的時候,稍稍敲打敲打了這個路局長,對不對?……不用否認,咱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所以,我才要求他們一查到底。同時,也給他們市局留下一點臉面,不要大張旗鼓的去偵察。狂龍老弟,你也體諒一下他們的難處,大家也都不容易,稍微給他們一些時間和空間。” 呂副廳長話說得直白,而易軍也感到很對自己的脾氣,於是笑道:“呂廳長小瞧我了,我還沒那麼小雞肚腸。” 而在內心深處,易軍對於這個呂副廳長已經非常的佩服。能把問題看得這麼深,看得出有些事可為、有些不可為,這就比路局長更高一籌。 前面說過,路局長比吳輝看得深、看得透,自然他是局長,而吳輝只是支隊長。 同樣的,這位呂副廳長比路局長看得更深、更透徹,故而他是省廳的領導,而路局長只是市局的領導。 都說職位高了不見得本事更大、智商更高,但是至少,人家能攀爬到比你更高的位置,總有些地方是你所不具備的。認識到這一點,才能更快的進步。 聽到易軍那麼說,呂副廳長則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現在擔心的,是部裡面的態度。現在為了給金陵市局留下一點臉面,給他們創造一些更好的辦案環境,這才讓他們秘密的辦。但是,老弟你是部裡來的領導,你都在我們轄區內險些遇刺了,這是打了公安部的臉。要是我們蘇省警方還不大張旗鼓的去辦,就怕部裡面會說我們工作沒力度。甚至說嚴重一些,會說我們目無上級,連上級的廳級領導都險些遇刺了,你們蘇省警方還這麼慢吞吞的磨蹭。” 這個擔心是有道理的。要是他們廳的一把手在這裡,或許還好辦一些。關鍵呂副廳長只是暫時主持工作的副廳長,很多事情太難辦了。就好像一個皇后,貌似很氣派,但上頭還有個太皇太后,許多事做出來的時候就要小心謹慎了。 易軍笑了笑:“呂廳長放心,其實這麼秘密的辦案子,也是我的想法。要是大張旗鼓的去做,反而有可能打草驚蛇。公安部那邊我會打個招呼,他們會支持蘇省警方辦案的――只要最終能查出個結果來。” “多謝!”呂副廳長笑道,心中也安穩了一些。 …… 告別了呂副廳長之後,就馬上找到秦淮河上撐船的大姐。說到做到,二十萬現金裝了一包塞給這個大姐,把她給唬得一愣一愣的。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哪怕普通市民也不會因為二十萬而驚訝。但是,當二十萬紅豔豔的現金放在手裡的時候,一個**志還是很緊張。 結果,還是易軍帶著她親自跑到附近的銀行存了起來。這大姐千恩萬謝,沒想到損失彌補了之後,還大賺了一筆。 雖然這在易軍眼力是件小事,但在人家撐船女人身上是關乎一家人生計的大事。夏龍雀看到剛收的兒子還真有這份心,覺得這小子算個男人,跟平常有錢的傢伙不太一樣。 …… 雖然知道了最終的幕後之人應該是孔兆凌,至少是孔偃月(易軍尚不知其真名為雲偃月),但是不抓住確切的把柄,就無法證明這件事是孔家人做的。僅憑在醫院裡剎那間的遭遇,而且當時雲偃月戴著口罩、穿著護士服,無法指證那就是她。 所以,謀殺任建新的人還得查出來。只有讓他親自交代,才能把這件事聯繫上雲偃月,進而抓住雲偃月和孔兆凌背後的指使者。 又或者,能抓住叛變的華文也行。只不過易軍和葉驕陽都不知道,華文現在已經淪為江底一條孤魂野鬼。所以,這條線索是徹底斷了。 此外,也唯有讓蘇省警方繼續盤查,才會讓雲偃月誤以為葉家和狂龍不清楚他們的身份。雖然在醫院裡再度碰面,但是雲偃月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易軍能否認出她也在兩可之間。而要是蘇省的警方一直在不停的追查,那就說明狂龍還不知道,是雲偃月在金陵指揮了這一切。 那麼,既然狂龍和葉驕陽不知道這一點,雲偃月或者背後的陳家才會進一步出手,源源不斷的吸引更多的人物投入進來。 甚至,易軍和葉驕陽乾脆改變了線路,在這裡等著得了。不改變不行,否則對方會識破他們的意圖。因為華文已經叛變了,而華文清楚他們的出行線路。如今接連遭遇危險,若還是保持原來的路線,豈不是腦袋燒壞了? 所以,要換一換思路,乾脆不去什麼黃山和千島湖,就在這裡等著。一直等到對手不敢出現了,再奔赴杭城。甚至假如時間不夠用的話,讓杭城的葉知非來到金陵會面,不也一樣? 這是一個守株待兔的思路,但是應該很實用。葉驕陽倒是要看一看,自己的對手究竟有多大的膽量和魄力,能跟自己耗到什麼時候。 您可以在百度裡搜索“ 138看書 ”查找本書最新更新!

651-654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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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越來越震驚的猜測

雖然有點封口的意味,但金陵市公安局夠資格接替任建新的,也只有吳輝和另外一個。[` 138看書 .Com小說`]相對於專業能力,吳輝也更勝一籌。

只不過現在提出了這件事,讓吳輝覺得有些彆扭。好像自己抓到了局長的什麼軟處,於是局長妥協了一樣。

但是,路局長似乎又軟硬兼施,先給了一個美好的承諾,而後又嚴肅的說:“不過,這段時間你精神太疲憊了,我給你放假半個月,你回去好好靜一靜。多讀讀書,緩解一下。”

“局長,那任建新這個案子……”

路局長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吳輝,直把吳輝盯得渾身不自在。“吳支隊,我說了,從剛才開始,你已經暫時沒了職務,回去休息!”

都沒職務了,還建議個毛線,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得了。吳輝有點語塞,吱唔了兩句之後,還是點頭說了句“那局長您忙著”,轉身悄然離去。

看著吳輝離去的背影,路局長深深的喘了口氣。

……

但是,吳輝是個死心眼,不解開這個謎底,他心裡頭就不會踏實。

可是,局長已經暫停了他的職務,讓他回家“休息”。連職務都沒有,他還調查個毛。很顯然,局領導班子的其他領導,也不會支持他的。甚至,這個沒有大局意識的傢伙,都開始懷疑路局長是不是也參與到那樁謀殺案當中了――這只是一個老刑警善於懷疑的本能。

想來想去,吳輝糾結異常,有種不吐不快的鬱悶。但是,他腦子裡忽然想到一個人――狂龍!

沒錯兒,市局要是不調查這件事,那麼公安部九局派來的這個領導呢?這個領導本事就在秦淮河底遇刺,險些喪命,他不會等閒視之吧?

吳輝沒有攀附誰的意識,也沒想著趁此機會立一件大功勞什麼的,而是完全出自自己身為一名警察的良心。他覺得,事情要是不查個水落石出,他這輩子都會存在一個心理陰影。而要真是為了立功,又有什麼意義?哪怕功勞再大,也無非最終給他提拔一級――還不是路局長對他承諾的那樣?那還不如在家“休息”半個月,靜等著提拔呢。

想來想去,吳輝直奔易軍休息的那個酒店。雖然天色很早,還不到早晨八點,但是吳輝竟然險些和易軍擦身而過。因為易軍剛才接到了路局長的電話,說任建新畏罪自殺,跳樓了。易軍大驚且大怒,早餐尚未吃完就奪門而出,準備直奔金陵市公安局。結果剛走出酒店大門,就看到了悶著頭跑過來的吳輝。

“狂龍同志,領導您好!”吳輝湊過去,低著腦袋拉了拉易軍,“領導,我要向您反映一件事情!大事!”

易軍一聽這話的味道就非同尋常,看了看吳輝的緊張神色,易軍一把拉著他走進了自己那輛卡宴之中,遞給吳輝一根菸,說:“說吧老兄,難道你們局裡面的這件事,有意外或者疑點?”

吳輝嚥了口吐沫,顯得極為緊張。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甚至多次出生入死的老刑警,此刻的他竟然拿著煙都有點微顫。因為他現在的敵人不僅僅是那些殺手,甚至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領導路局長了。吳輝定了定心神說:“領導,我懷疑任建新自殺這件事,有太大的疑點。”

說著,吳輝把自己凌晨的所見所聞說了說,並且談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而易軍一聽,就明白了路局長的心思――這老傢伙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老兄,不用懷疑你們路局,他這是本能的考慮,無非是擔心事件影響波及得太大。但是任建新的死,極有可能是有問題的。”

吳輝一聽部裡來的領導支持自己的意見,頓時來了精神。不過出於謹慎考慮,他還是說了說自己這番考慮的一些不尋常之處:“當然,我這個考慮也可能存在一些無法自圓其說的地方――一共有兩點。第一點,雖說猜測有人可以從六樓樓頂翻進任建新的窗戶,但我覺得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畢竟在那麼高的地方,想要翻下去需要太高的技能。”

易軍笑了笑:“那是從正常人的角度考慮。老兄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給我一根繩子,我在你們那棟樓上能如履平地;給我一根鐵絲,我能打開你們半個小區。而且我認識的朋友當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所以這些都不是漏洞,完全有人可以做到。”

吳輝倒抽了一口冷氣,滿腹震驚的看著易軍,心道這傢伙是什麼人啊,他身邊的朋友又是一群何等恐怖的角色。部裡來的就是不一般,想不到部裡面竟然聚集了如此眾多的高手。

易軍沒理會他的震驚,問道:“那麼,你自以為覺得第二個不能自圓其說的地方呢?”

吳輝點了點頭,說:“第二點,就是我從局裡面出來的時候,聽監控室的同志們說,整個市局的監控錄像顯示,沒有人當夜出入市局。那麼,究竟是誰將任建新推下樓的?這一點,應該是個疑問。雖然您說的那些高手很厲害,但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進市公安局,不但避開所有人的眼睛,還能避開所有攝像頭的拍攝,這太不尋常了。因為我們市局安裝的攝像頭,有好多都很隱蔽的。特別是入門的地方,好幾處攝像頭都是秘密的,外人根本不該知道,也不該這麼輕易的完全躲避過去。”

易軍搖了搖頭:“老兄,你這個想法不錯,但存在一個誤區,或者說是最大的疏漏――你怎麼斷定,推任建新墜樓的那個人,就一定是從外面潛伏進來的?”

“什麼!!!……您的意思是……”吳輝的臉刷的一下白了,眼睛之中滿是驚駭的神色。

易軍則點了點頭,沉重的說:“或許,謀害任建新的人本來就在你們局裡面。甚至,他本身就是你們局裡的幹警。那麼,就不存在躲避攝像頭的問題。”

易軍這麼一說,一下子就解決了吳輝的疑問。但是,假如易軍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事態的發展就越來越讓人震驚了――堂堂公安局副局長不但涉嫌謀殺案,不但被暗害了,甚至還有可能是被本局的幹警給害死的!

吳輝覺得易軍的猜測真可謂大膽,真可謂天馬行空。《 138看書 .Com純文字首發》但是,他偏偏又覺得,易軍的猜測是合理的,能把整個事件完全貫穿起來,形成一個極為合理的邏輯。

第652章 屍體

看到部裡來的狂龍同志也支持自己,吳輝頓時來了信心:“領導,那您說下一步怎麼辦?我現在暫時停職了,不能在局裡面活動。但是您要是在市局以外有什麼安排,我全力以赴。當然,哪怕是繼續賴在市局裡面搞點什麼,我也儘量做好。”

吳輝這傢伙算是個正直的人,但是易軍卻為這傢伙的前途擔憂。如今,保持這種書呆子般的迂腐正直的人不多見了,雖然有時候讓人著急,但總體上是讓人佩服的。易軍覺得,這樣的人要是因為這個案子而徹底栽了政治前途,會有點好人沒好報的遺憾。

於是,易軍笑道:“這種案子大得很,本來就急不得。眼下你們局領導又不配合,甚至還有些抵制,你要是著急上火的衝進去,恐怕更會適得其反。”

“那我……”吳輝一愣。

易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著急。你們路局長讓你休息半個月,無非是想讓你冷靜下來。所以你就‘冷靜’一下,同時也向他承認個錯誤,就說今天這件事有點過於莽撞。到時候,他肯定認為你左思右想之後,還是聽從了他的安排,並且被提拔你為副局長這件事所引誘住了。這樣,你不會得罪你們單位的領導。”

吳輝有點著急:“那這件案子呢?!”

“案子你也別急著去查,緩一緩。”易軍說,“現在咱們已經大體認定,是你們局裡面出了內鬼,害死了任建新。那麼短時間內,這個內鬼敢離開你們局?那豈不是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還會繼續在你們局裡面潛伏著。再說了,一個能在六層高的大樓側壁上飛簷走壁的人,也不是你能夠輕易查到的。”

最後這句說的有點不留情面,但吳輝知道這是事實。可是,吳輝心裡頭有點不甘:“領導,那我隨後這些天,就這麼幹坐著,什麼事情也不做?”

“當然要做。”易軍笑道,“你找不到這個飛簷走壁的,還能找不到那個摔暖水壺的?既然猜測那個警察摔了暖水壺,是為了配合那個謀殺任建新的兇手,那麼摔暖壺的這位,至少知道謀殺任建新的兇手的真實身份。哪怕這個兇手沒有具體安排什麼,但摔暖壺的這個警察,至少該知道是誰讓他摔的,不是嗎?”

對啊!吳輝一拍腦袋。這件案子越想越複雜,以至於他把所有的對手都想得大智近妖。但是,卻未曾從最簡單的方面做起。現在,那個摔暖壺的小幹警,就是整個線索的繩子頭兒。揪住了這個,就可能把整條線索剝繭抽絲的給扯出來!

此時,易軍又說道:“湖底殺手死了,任建新死了,現在這個摔暖壺的警察就是最後的線索。所以,千萬別再出岔子了。我不讓你貿然動手,也是因為這個。當初你們市局都保不住任建新他們,你單打獨鬥更難保住這個摔暖壺的幹警,畢竟你都被暫時停職了,連個幫手都沒有。記住,辦這個案子不能帶有急躁情緒,否則會讓對手提前下手再度殺人滅口。”

吳輝也知道親自的利害關係,心道這個摔暖壺的幹警要是再被人給黑了,那才叫真正的死無對證了。“好,我這就回去。跟路局長‘認個錯’,然後再跟那摔暖水壺的小幹警接觸接觸。”

看樣子,這小子也不是太迂腐。至少在辦理案件的時候,還是能屈能伸的。

易軍則點頭說道:“我這就去你們局,到時候,恐怕只要你表示配合路局長,他會讓你馬上恢復工作的。”

……

隨後,易軍假作沒有見過吳輝,依舊滿是陰鬱和怒氣的趕到了金陵市公安局。一見到易軍,路局長當即再次承認工作疏漏,沒想到竟然讓任建新畏罪自殺了。而易軍則板著臉沒說什麼,只是要求路局長帶著他去看一看任建新的屍體。

而此時,在省廳主持工作的呂副廳長也來了。畢竟這是一件大案,連部裡派來的狂龍同志都險些在昨晚遇險。加之一個公安局副局長沒了,呂副廳長這個高級警官不能不來。

來到了任建新停屍的地方,這具屍體已經很可怕,面部的骨骼碎裂導致了面容猙獰可怖,身體其他部位也有明顯損傷,胳膊因為摔得骨折而出現了反方向的扭曲,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所以,一同陪著的人一個個皺著眉頭,當然一個女警都沒有。現場哪怕幾個老法醫,看了這張臉也覺得說不出的難受。這幾個老法醫倒是經常接觸死屍的,但關鍵這具屍體是他們的副局長,幾個小時之前還是生龍活虎的班子成員。

但是讓其他人吃驚的是,面對這具堪稱殘破的屍體,公安部來的這個狂龍同志毫不在意。也不知道要見識過多少慘烈,才能養成這份淡定從容。只見易軍從法醫手中要過一雙手套,戴上之後就在任建新的屍體上來回摸了摸。手法之嫻熟,令幾個老法醫都感到吃驚。

最終,易軍的手在任建新脖子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而後對幾個法醫說:“奇怪,似乎這裡不像是摔斷的,更像是被專業手法扭斷的。”

帶頭的老法醫一聽,心道部裡來的這個年輕領導還真夠專業!其實,他剛才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懷疑任建新是被人先扭斷了脖子,而後才“墜落”的。但是檢查之前,路局長說了一番話,聽那味道似乎希望任建新是“畏罪自殺”,所以這個老法醫雖然察覺到了一絲貓膩,但是沒敢隨便說出口。反正這個隱晦的傷處不明顯,至少其他幾個法醫應該看不出來。那麼只要這個帶頭的法醫三緘其口,這件事就會成為一樁謎案。

但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狂龍,一下子就摸了出來。

這老法醫所不知道的是,易軍以前是做什麼的。他分管著虎牢,那是專門修理人的地方!對於一個人受刑的輕重,以及會造成的傷勢,相關的東西太專業了。哪怕十個法醫在這裡,也沒有易軍的判斷更加權威。

只不過這句話一旦說出來,現場所有的局領導都臉色鐵青。呂副廳長更是臉色一寒,皺著眉頭說道:“狂龍同志,你懷疑任建新是……他殺?”

第653章 啟動偵辦程序

易軍隨意掃視了一下,發現除了路局長,其餘的人都滿是震驚。很顯然,其餘人是剛剛想到這個可能,但路局長卻已經心中有數了――畢竟吳輝已經給路局長剖析得非常清楚。此外,這個老法醫也不動聲色,不像其餘幾個法醫那樣略顯慚愧。這就說明,這帶頭的老法醫可能剛才也察覺到了貓膩,只不過沒有明說。

聽了呂副廳長的發問,易軍搖了搖頭:“哦,我只是負責警衛工作的,對於法醫鑑定還真的不是很專業。我只是談一下自己的看法,最終的結果還需要現場的法醫同志們來確定。”

易軍輕輕鬆鬆的,就把這個挑子重新扔在了幾個法醫的肩膀上。反正他現在已經把疑點指明瞭,到時候萬一有了什麼反覆,免得說自己工作有疏漏。而在自己已經指明疑點的情況下,金陵市公安局依舊做出“任建新自殺”的結論,那就是金陵市公安局的問題了,跟易軍毫無瓜葛。

事實上,任建新的死對於易軍而言已經無足輕重,只要揪住那個線索,事情就可以繼續查下去。

呂副廳長則臉色一寒,對著路局長和幾個法醫說:“狂龍同志提出的意見,對於整個案情會產生決定性的影響!‘自殺’和‘他殺’,背後代表著什麼可想而知。市局的同志們務必全力以赴,徹查所有的疑點。省廳會派出一個專家組,和你們市局的同志一同開展工作。”

“是!”以路局長為首的幾個局領導,馬上答應。但是,路局長心裡頭卻滿是酸楚,心道這個狂龍貌似隨意的一句話,不知道給他增添了多少的麻煩。

……

當易軍和呂副廳長走了之後,整個金陵市公安局領導班子再度震盪了一番。收到了呂副廳長的指示,要求這件案子要小範圍內震破,免得搞得滿城風雨,所以暫時沒有向中基層幹部通報。表面上,依舊說是任建新畏罪自殺,但是實際上卻展開秘密調查。

這個會議剛剛開了沒多久,任建新的老婆也被勸回去了。路局長剛剛到了辦公室想歇一會兒,結果自己的手機響了,取出一看,竟然是剛剛被他攆走回家休息的吳輝。

這小子,真倔。

但是出乎路局長預料的是,吳輝這次沒有倔下去。接通電話之後,吳輝就說道:“局長,我剛才可能有些衝動了,腦袋也有點短路,您別生氣。”

路局長苦笑一聲,心道你小子剛剛轉變過來,但是上頭的風向卻變了回去,真特孃的諷刺。

吳輝則把自己一開始以為的兩個不能自圓其說的地方擺出來,說:“其實,能夠潛入任建新那個休息室太難了,很難做到。而且外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覺溜進咱們局,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想了想,可能自己也真的疲勞過度精神恍惚了,以至於有點疑神疑鬼的。局長,我不用休息,現在已經很冷靜了。”

“那就來局裡,這邊的事情還很多,你得再辛苦一下。”路局長苦笑道,“實話跟你說吧,部裡來的那個狂龍同志,反倒提出了和你一開始相同的看法,懷疑是‘他殺’。而呂副廳長也表明了態度,要一查到底。老弟啊,你一開始的那個思路,反倒契合了上級的想法。”

“呃……這。”吳輝假裝不明白。

路局長則嘆了口氣說:“還好了,呂副廳長讓咱們小範圍內加緊偵查,好歹給咱們留下了不少的臉面。同時省廳會跟省委宣傳部溝通一下,暫時不要播報這樁大案,等於給咱們創造了一個不錯的辦案環境,不受外部壓力的干擾。算了,你趕緊回來,這件案子還得你主抓。”

本來,主抓刑偵的就是任建新。如今任建新死了,而吳輝又是刑警當中的老專業,這個挑子自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局長,那您的意思呢?”

路局長罵了句:“混蛋小子,上頭都發話了,我還能有什麼‘意思’。來了再說吧,咱們再好好合計合計。”

於是,吳輝趕緊驅車趕赴了市局,帶頭偵辦眼前這個大案。雖然媒體宣傳被暫時控制了,但是時間極為緊迫。要是時間長了依舊查不出什麼,事情早晚會被揭穿。

其實就在昨晚,就已經有人把秦淮河底刺殺的照片爆到了網絡上。結果在宣傳部門的配合下,這些照片都被屏蔽了。因為宣傳部門和警方的統一說法是:避免影響案件的偵破。

畢竟辦案要緊,不少知情的市民也都能理解。但要是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市民們肯定會醞釀出極大的情緒,抱怨你們警方是幹嘛吃的,鬧市區殺人的案子都辦不下來。

所以才說,這件案子辦理的時限其實是很緊迫的。

案件偵辦程序,終於啟動了,沒有因為路局長的小九九而轉移。

……

至於易軍,則和呂副廳長一同離開了金陵市公安局。雖然分別乘坐各自的車,但是到了不多久之後,兩輛車就一同停在了一條僻靜的路邊。呂副廳長邀請易軍到他的奧迪上坐一坐,同時討論一下相關的案情。

易軍上去之後,呂副廳長掏出了一根二十塊錢一包的小蘇煙,有點尷尬的笑道:“別嫌簡慢,你也該知道,兩年前‘天價煙事件’鬧得比較兇,而且事發地就在這金陵。所以,我們金陵官員抽菸都很在意,沒有誰敢觸碰這個雷線。”

兩年前,金陵某局長抽百十塊一盒的香菸被人曝光在網上,結果引發了一場網絡風暴。那位局長被罷免查處了不說,連整個金陵都開始禁止天價煙。你在家裡偷著抽沒事兒,但是別在外面顯擺,免得找不自在。

易軍笑著接過這跟煙,實際上他對物質的要求並不高。連紅塔山都抽的自得其樂的傢伙,當然不會嫌棄這二十塊錢一包的香菸。

但是哪裡知道,呂副廳長提出天價煙的事情,只是一個由頭,繼而闡發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由此易軍看出,這位呂副廳長比路局長看得更遠、更透徹。

第654章 守株待兔

“這個‘天價煙事件’過去很久了,但是給我帶來的感觸還是很深的。”呂副廳長對易軍說,“那就是,輿論的可怕,民意的可怕!”

易軍沒說話,靜靜聽呂副廳長的看法。

呂副廳長繼續說道――

“公安系統權力比較重,有些同志也養成了一些自大的脾氣。總覺得有權便是有了發言權,這種想法危險啊!”

“官場的能量、體制的能量,確實不小。一些小小不言的事情,往往能被這種力量給掩蓋下去。但是,遇到了大的問題,還想著以手中的權力去壓制老百姓的嘴,那就是愚蠢了。即便你能壓制了老百姓的嘴,難道還能壓制人家的腦袋?”

“就好像天價煙事件那樣,網路上輿論滔滔、群情洶洶,活生生吐沫淹死了一個局長,這就是力量――來自底層但卻又無法阻擋的真正的偉力!”

“所以,今天這個案子也是一樣。要是真的抱著得過且過、敷衍了事的態度,恐怕早晚會被輿論給淹死。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五千年的老經驗到了現在依舊管用,但很多同志卻往往深陷其中看不明白。當然,或許牽扯到了自身的利益,牽扯到了自己的烏紗帽,才導致了他們當局者迷。”

“其實我能看出,金陵市局的路局長有畏難情緒,也有一些牴觸情緒。而且我更看得出,狂龍同志你早就洞悉了一切,這才在檢查任建新屍體的時候,稍稍敲打敲打了這個路局長,對不對?……不用否認,咱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所以,我才要求他們一查到底。同時,也給他們市局留下一點臉面,不要大張旗鼓的去偵察。狂龍老弟,你也體諒一下他們的難處,大家也都不容易,稍微給他們一些時間和空間。”

呂副廳長話說得直白,而易軍也感到很對自己的脾氣,於是笑道:“呂廳長小瞧我了,我還沒那麼小雞肚腸。”

而在內心深處,易軍對於這個呂副廳長已經非常的佩服。能把問題看得這麼深,看得出有些事可為、有些不可為,這就比路局長更高一籌。

前面說過,路局長比吳輝看得深、看得透,自然他是局長,而吳輝只是支隊長。

同樣的,這位呂副廳長比路局長看得更深、更透徹,故而他是省廳的領導,而路局長只是市局的領導。

都說職位高了不見得本事更大、智商更高,但是至少,人家能攀爬到比你更高的位置,總有些地方是你所不具備的。認識到這一點,才能更快的進步。

聽到易軍那麼說,呂副廳長則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現在擔心的,是部裡面的態度。現在為了給金陵市局留下一點臉面,給他們創造一些更好的辦案環境,這才讓他們秘密的辦。但是,老弟你是部裡來的領導,你都在我們轄區內險些遇刺了,這是打了公安部的臉。要是我們蘇省警方還不大張旗鼓的去辦,就怕部裡面會說我們工作沒力度。甚至說嚴重一些,會說我們目無上級,連上級的廳級領導都險些遇刺了,你們蘇省警方還這麼慢吞吞的磨蹭。”

這個擔心是有道理的。要是他們廳的一把手在這裡,或許還好辦一些。關鍵呂副廳長只是暫時主持工作的副廳長,很多事情太難辦了。就好像一個皇后,貌似很氣派,但上頭還有個太皇太后,許多事做出來的時候就要小心謹慎了。

易軍笑了笑:“呂廳長放心,其實這麼秘密的辦案子,也是我的想法。要是大張旗鼓的去做,反而有可能打草驚蛇。公安部那邊我會打個招呼,他們會支持蘇省警方辦案的――只要最終能查出個結果來。”

“多謝!”呂副廳長笑道,心中也安穩了一些。

……

告別了呂副廳長之後,就馬上找到秦淮河上撐船的大姐。說到做到,二十萬現金裝了一包塞給這個大姐,把她給唬得一愣一愣的。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哪怕普通市民也不會因為二十萬而驚訝。但是,當二十萬紅豔豔的現金放在手裡的時候,一個**志還是很緊張。

結果,還是易軍帶著她親自跑到附近的銀行存了起來。這大姐千恩萬謝,沒想到損失彌補了之後,還大賺了一筆。

雖然這在易軍眼力是件小事,但在人家撐船女人身上是關乎一家人生計的大事。夏龍雀看到剛收的兒子還真有這份心,覺得這小子算個男人,跟平常有錢的傢伙不太一樣。

……

雖然知道了最終的幕後之人應該是孔兆凌,至少是孔偃月(易軍尚不知其真名為雲偃月),但是不抓住確切的把柄,就無法證明這件事是孔家人做的。僅憑在醫院裡剎那間的遭遇,而且當時雲偃月戴著口罩、穿著護士服,無法指證那就是她。

所以,謀殺任建新的人還得查出來。只有讓他親自交代,才能把這件事聯繫上雲偃月,進而抓住雲偃月和孔兆凌背後的指使者。

又或者,能抓住叛變的華文也行。只不過易軍和葉驕陽都不知道,華文現在已經淪為江底一條孤魂野鬼。所以,這條線索是徹底斷了。

此外,也唯有讓蘇省警方繼續盤查,才會讓雲偃月誤以為葉家和狂龍不清楚他們的身份。雖然在醫院裡再度碰面,但是雲偃月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易軍能否認出她也在兩可之間。而要是蘇省的警方一直在不停的追查,那就說明狂龍還不知道,是雲偃月在金陵指揮了這一切。

那麼,既然狂龍和葉驕陽不知道這一點,雲偃月或者背後的陳家才會進一步出手,源源不斷的吸引更多的人物投入進來。

甚至,易軍和葉驕陽乾脆改變了線路,在這裡等著得了。不改變不行,否則對方會識破他們的意圖。因為華文已經叛變了,而華文清楚他們的出行線路。如今接連遭遇危險,若還是保持原來的路線,豈不是腦袋燒壞了?

所以,要換一換思路,乾脆不去什麼黃山和千島湖,就在這裡等著。一直等到對手不敢出現了,再奔赴杭城。甚至假如時間不夠用的話,讓杭城的葉知非來到金陵會面,不也一樣?

這是一個守株待兔的思路,但是應該很實用。葉驕陽倒是要看一看,自己的對手究竟有多大的膽量和魄力,能跟自己耗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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