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7-650 路局長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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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沉江
華文似乎心思複雜,而且有些恐慌。( 138看書 。com純文字)
葉驕陽雖然二十多年不回葉家,但他卻知道,葉驕陽始終都是葉家真正的家主。他不但在外界給予葉家強勁的支持,同時還依靠遙控指揮,主持著葉家的強勁復甦。哪怕是葉晴空,也對大哥的話言聽計從。
而華文,在葉家經營了幾十年,此時竟然向自己的家主動手了。
“走吧。”孔偃月說,“車在外面準備好了,連續出手幾次,再不走恐怕就沒了機會。”
說著,孔偃月帶著華文一同走到了破敗的廠房院落裡,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到了車上,華文還有些緊張:“雲小姐,咱們兩人一同出去,目標是不是會太大?以葉驕陽的精明和那個易軍的細緻,恐怕會要求警方加大各個路口的盤查,而對於你我兩人的特徵,也會有個大體的描述。要是我們兩人一同出去,被認出的幾率會大大增加。”
華文的考慮不無道理,也算是老謀深算。
至於他所說的“雲小姐”,就是孔偃月!因為事實上,孔偃月的名字叫“雲偃月”,只不過上次為了冒充孔憲屏的姑媽,這才說是孔家的姓氏。而且此女一直以來深居簡出,外界知道她具體身份的極少,只有孔兆凌身邊核心成員才會瞭解。
當然,華文認識她的時候,她還不到三十歲,故而稱之為“雲小姐”,也一直這麼稱呼了下來。只不過現在時光荏苒,所謂的“小姐”也已經四十出頭的年紀了。
雲偃月一邊開車,一邊淡然說:“沒問題,我自有安排。咱們沿著長江往西走,別人不會察覺的。”
長江流經金陵,走過去也只是很短的時間。沿著江邊兒,趁著黑夜,車子顯得極為低調。而一直走到了極為偏遠的地方,直至即將離開金陵,孔偃月這才停了下來。掏出了一根菸,並非女士的那種,遞給華文一支。華文哪有心思抽菸,問雲偃月為什麼停下了。
雲偃月自己點了根,抽菸的姿勢也沒有女人那種矯揉造作,反倒和男人差不多。“歇一會兒,前面就是一處收費站,可能會有警方派過去的人。”
“那怎麼辦?”華文頓時更加緊張。剛才聽雲偃月說的輕巧,好似成竹在胸。但是現在倒好,事到臨頭反倒沒了底氣。
雲偃月手中的煙抽了只有幾口,就狠狠掐滅在了菸灰盒裡。而後扭過頭,盯著華文說:“華老爺子,受老闆的指令,我也身不由己。”
華文的瞳孔急劇收縮!
但是華文知道,自己這樣一具老邁的軀體,推門而逃是根本不現實的事情。別說是他,哪怕是葉家那些健壯的青壯年保鏢,在雲偃月面前也不是一招之敵!
而且,華文終究是經驗老道之人,瞬間也就想明白了。假如他現在大吼大叫,反倒死的更快,因為雲偃月只需一抬手就能弄斷他的脖子。所以,苦心周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滅口嗎?可憐我這一把年紀,到頭來落了個背叛主子的罵名,結果還得這樣橫死,呵呵。”
雲偃月嘆了口氣:“咱們這條路本就不好走,沒有一個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最終會死在哪個陣營,也不敢說自己會安安穩穩老死在床上。我是早就做好了橫死的準備了,難道華老就沒考慮過?”
華文一雙老眼無力的透過車窗,看著外頭漆黑的夜。咆哮的江水滾滾而流,看不清水面卻能聽到轟轟烈烈的水聲。“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滔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雲偃月苦笑著搖了搖頭:“華老,你還是沒看透徹。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不存在‘是非成敗’的感慨。我們都是跑路辛勞的命,成敗都只是上頭的事情。你我不是英雄,沒那個命格,也沒那份尊貴。”
華文瞧了瞧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二三十歲的女人,才發現對方竟然比自己看得開,反倒是自己白活了一把年紀一般。苦笑一聲,說:“雲小姐,我也不做無謂的掙扎,只在你這裡尋找最後的一份希望。成與不成聽天命,也聽你的意思――假如今天留我一條生路,感恩不盡,我也從此以寄居某個窮鄉僻壤,一輩子不再出來。幾十年來我自己積累了不少錢財,大約過了億。假如能買我這一條老命,這些錢都給你。你知道我說話算話,不會食言,也不敢食言。”
雲偃月搖頭笑了笑:“放了你,恐怕我會死。過億的資產很誘人,但我怕自己有錢沒命享受。老爺子,你小瞧了我。”
華文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再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江水滔滔,在濃重的黑夜之中翻滾向前。江邊,一艘小船在等著雲偃月的到來。雲偃月扛著一隻麻袋走上小船,隨即安排船上一個人去開車。那輛車沒有暴露,只要不是她開著就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而孔偃月本人則走到船上,將麻袋往艙內一扔。身後,一個身穿黑衣的人物走過來,問道:“大姐,我大哥和二哥他們……”
這個黑衣人,赫然正是數個小時之前,從秦淮河底潛逃的那個水鬼,也就是手持水刺的那個!
當時在秦淮河失手後,他是三個水鬼之後唯一脫逃的。按照預定的線路,他首先到了這裡,等待這條小船的救援。而後靜靜等在這裡,等雲偃月一同離開。
雲偃月沉悶的點了點頭:“警方內部的人給了消息,說他們兩個都走了。三兒,你兩個哥哥沒了,以後那隊人你帶著。”
這個“三兒”禁不住一腔悲涼,但還是淡淡的說了句“是”。
雲偃月又用腳尖踢了踢身邊的麻袋,那個“三兒”問道:“大姐,這裡面……華文?”
雲偃月點了點頭,道:“綁兩塊鐵錠――綁結實。然後,拋到江裡面好了。”
那個“三兒”二話不說,就去船艙裡找了兩塊十幾斤重的鐵錠,以及幾根粗壯的鐵條。這玩意兒綁在身上沉入水中,恐怕血肉腐爛了乾淨,鐵條也未必會腐蝕斷掉。
這些人是老手了,長江之上殺人越貨,手法嫻熟。
第648章 畏罪自殺?
可憐華文一輩子打拼,到頭來落得了被拋屍江底的可悲下場。《 138看書 .Com純文字首發》想當初身為葉家大管家、葉家第三實權派人物,哪怕尋常市長也比不得他尊貴。可是現在,他只是江底一包肉粽子。
小船的馬達嗡嗡作響,逆流向西。那個“老三”動作麻利的幹完了這一切,他小心走到雲偃月的身邊,問道:“大姐,金陵這件事沒做好,咱們又折損了這些人手,回去之後會不會……”
“所有的責任我擔著,你繼續做好你的事就行。”雲偃月是個大義女人,敢於擔待。“其實,只要是把事情做乾淨了,這次受挫還不算什麼,至少不會給上頭帶來麻煩。”
“做乾淨?咱們現在收拾得還不夠乾淨?”老三砸了口吐沫說,“我大哥、二哥都沒了,死無對證;華文也死了,沒了活口。只要咱們一走,他們到哪裡去查?”
雲偃月凝視遠處的黑暗,搖了搖頭,似乎帶有一種不確定的意味。
……
金陵市公安局院內。
在路局長的安排下,副局長任建新和刑警支隊長吳輝被雙雙關了起來。表面上不算非法拘禁,但實際上跟拘禁起來差不多。
吳輝這次算是遭了無妄之災,沒來由的被領導陷害汙衊,純屬倒黴。以至於凌晨四點了,還是沒有絲毫睡意,沒來由的在休息室裡愁悶煙。這裡是一些幹警臨時休息的地方,如今騰出兩間來看押著他和任建新。畢竟路局長沒說要關多長時間,所以至少要找個帶床鋪的地方。
隔壁就是任建新,吳輝恨不能砸開牆壁,跟任建新來一次肉搏。這黑鬼老狗日的,竟然對自己玩兒這麼一手兒,忒黑。
而就在這時候,公安局大院裡,竟然冷不丁的冒出一聲悶響。在黑夜之中,顯得極其突兀。
而且,聲音不是一下,竟然是接二連三,連續響了好幾次!!!
頓時,整個寂靜的大院亂了起來。無論是十幾層的主樓,還是旁邊兩個六層高的副樓,全都亂紛紛成了一鍋粥。當然,負責值班的幹警當即衝向聲音爆發的位置,查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幾個小時之前,秦淮河底謀殺案已經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了,現在哪還能經得起這樣的咋呼。
但可笑的是,當大家亂紛紛衝到院子裡的時候,才知道事情發生在主樓的茶水室裡。雖然辦公室裡飲水一般使用飲水機,但是作為會務接待時候所需,這些大單位還是必備茶水室,以及不少的暖水壺。
如今,市公安局裡面正在連夜開會,路局長親自主持,領導班子和相關的科室負責人都要到場――除了任建新和吳輝,研究部署秦淮河河底謀殺案的偵破工作。
所以,相關服務人員忙著燒水,茶水室裡忙忙碌碌。但是一不小心,一個工作人員撞倒了一個暖水瓶,結果接二連三的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推倒了好幾個。於是,熱水灑了一地不說,而且把裡面搞得烏七八糟,到處都是碎玻璃。
而大家聽到了那一系列悶響,就來自這些暖水壺的炸裂聲。
好在不是大事,虛驚一場。闖了禍的那個小幹警被辦公室領導教訓了一頓,大家也就各安其職,紛亂的場面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在副樓六樓上,刑警支隊長吳輝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是一把手發話了,不讓他走出那休息室半步。所以,他也只是隔著窗戶和窗外的走廊,看了看外面的一切。看到漸漸平靜了,他才問一個路過的警察,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警察笑著說虛驚一場,無非是茶水室炸了一排暖水壺。
那個路過的警察走了,可是吳輝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作為一個老刑警,這點敏感還是有的。
想了很久,他才終於聯想到――似乎剛才水壺相繼爆炸的同時,還有一道聲響傳出,而且不像是暖壺炸裂的聲音。雖然同樣是悶響,但是聲音似乎不一樣。更重要的是,像是有人跳牆落地時的聲響。
甚至,聲音發出的方位也不一樣――那些暖水壺炸裂的方位是在主樓,也就是他這個休息室的正前面;但是他感覺那道有點意外的聲響,卻出自於背後,也就是自己所在這棟樓的後面。
有點怪怪的。他甚至懷疑,當時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不過本著懷疑的態度,他還是走到了後面的窗子邊,打開之後往下看了看。
探頭出去,外頭黑乎乎的似乎沒有什麼異樣。而且這副樓外一米半是一道牆,牆外就是一條小型街道了。街道上有路燈,但是照射不到牆裡面那個一米半寬的狹長黑色的區域。
難道是錯覺?
可是兩個小時過去之後,天色放亮的時候,吳輝這才知道,自己當時並非錯覺。而是在這座大樓上,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而且極其震驚的大意外――
早晨時候,負責看押的一個小警察來找任建新,給他送飯吃。結果推門之後才駭然發現,任副局長的這個休息室裡是空著的!
逃跑了?!
於是,這個小警察當即咋呼起來,喊著“任局”到處找。同時看到這間休息室的窗子開著,於是本能的跑到窗子邊向外一看。這一看可了不得,因為就在樓下,也就是樓體和圍牆中間那一米半寬的狹窄區域內,一個身穿警服的人趴在哪裡一動不動!而且看那身材體型,豈不就是任建新!
市公安局副局長任建新,跳樓自殺了?!
頓時,整個公安局炸了鍋!
剛剛散了會的市局領導班子,本想著一同出去吃一些早點,結果聽到這個消息,一個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畏罪自殺?
可是身在休息室裡的吳輝卻覺得彆扭,相當彆扭。隱隱約約的,他覺得任建新不像是跳樓自殺,而更像是被人推下去的。因為他覺得,自己誤以為錯覺的多出的那一聲悶響,應該就是任建新“跳樓”的聲響。可是,那道聲響和茶水室暖水壺炸裂的一系列聲音太同時了,簡直就是在配合掩飾――以暖水壺炸裂的聲音吸引眾人的注意。要不是吳輝就在隔壁,而且還不能走出去,恐怕也不會聽到任建新跳樓的聲音。
當然,假如有人敢在市公安局院內謀殺一個副局長,那麼這件案子就更加驚人了,下手之人可謂膽大包天。
第649章 自殺還是他殺
任建新死了,死得不能再死,面部血肉模糊,頸椎骨都斷了。原來落下去的時候,腦袋磕在了那道圍牆上。六層樓的高度,可想而知那腦袋摔成了什麼模樣。
當天早晨,任建新的老婆孩子跑到市局,一番哭天搶地的鬧騰。人都死了,而且死在了大院內,他們能不找局領導班子理論理論?特別是一把手路局長,更是他們死纏爛磨的對象。
“路局長,我們家老任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這樣了……”任建新的老婆一邊哭著,一邊哀嚎,“他昨天託人向家裡說暫時回不了家,到底是為什麼!”
路局長覺得這事兒挺麻煩,弄不好,就成了他把任建新逼得精神崩潰而跳樓了――畢竟是他把任建新關起來的。所以,路局長只能說任建新涉嫌參與了一樁謀殺案,而現在有可能是畏罪自殺。反正無論是“涉嫌”還是“可能”,都沒有把話說得太死,留了點餘地。
任建新的家人嚇得臉色鐵青――涉嫌犯罪、畏罪自殺?假如是這樣,他們傢什麼都剩不下!連點撫卹金都不會有!
於是,任建新的老婆大呼冤枉,在路局長的辦公室裡哭天搶地打滾兒撒潑。路局長總不能跟老同事的老婆去較勁,更何況她男人還剛剛慘死,只能藉機離開一會兒,讓班子成員裡面那個女紀檢書記幫著照應一下,自己趕緊躲到副樓裡某個地方了。靜一靜,這事兒太鬧了,頭大。
而這時候,一個年輕警察跑過來,對路局長彙報:“路局,吳輝支隊長說想見見您,有重要情況要彙報。”
“吳輝?哦,讓他來。”路局長一怔,心道確實忘了這一茬了,一下子關了兩個人,還有一個被關著呢。既然任建新畏罪自殺了,那麼吳輝自然就是清白的。而且無論路局長還是易軍,昨天就猜著是任建新從中搗鬼。只不過一時之間沒有證據,這才把任建新和吳輝兩個人都關了起來。
不一會兒,吳輝雙眼通紅的走了過來。昨天一夜未眠,眼睛有點受不了。但作為一個經常指揮行動的老刑警,熬夜之後還是能保持不錯的精神頭的。他的步速比較快,走到路局長所在的那間小辦公室之後,反手把門關上,甚至在裡面反鎖了起來!
“吳支隊,你這是做什麼?”路局長一愣。
吳輝揉了揉腦袋,坐在了路局長的對面,說:“局長,昨天任副局是冤枉我……”
不等吳輝說完,路局長就擺了擺手說:“其實早就知道,包括部裡來那位狂龍同志心裡頭也跟明鏡兒一樣。只不過一時之間沒有證據,總不能只把老任一個堂堂副局長說關就關了――畢竟關押你們倆本來就不合規定。因此才把你一同關起來的,你別在意。這不,老任他畏罪……哎,算了,這是他的命。不過他的自殺,倒也同時證明了你的清白。”
“局長,現在不是扯責任和是非的時候。”吳輝這傢伙是個直腸子、死腦筋,向來只覺得辦案是最重要的,謀殺案更是重中之重。能力才華不見得太出眾,但是對於本職還是相當敬業的傢伙。“事實上,我懷疑任副局長不是自殺。”
“什麼……!!!”路局長臉色一青,竟然忍不住站了起來!
不是“自殺”,就是“他殺”!
而誰能在堂堂市公安局、而且是副省級城市的市公安局,謀殺一名副廳級別、掛著警監警銜的副局長?!
即便任建新有犯罪嫌疑,但是在組織上沒有將他免職、法律沒有將其定罪的時候,他還是金陵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班子成員!
要是真的如此,這件案子可就大發了,一旦爆出去勢必轟動全國!
路局長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大腦在飛速的運轉:“吳支隊,你怎麼斷定他不是自殺?畢竟,你到現在都沒下樓,連他的屍體都沒見到。”
吳輝說:“凌晨時候,暖瓶忽然連續爆炸。恰在這個時候,我聽到樓後有一聲高空墜落的悶響。局長,時間太過於巧合了!我覺得,對方肯定是用暖水瓶爆炸的聲音吸引局裡面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後趁機將任建新給推了下去。”
“還有,”吳輝說,“昨晚在醫院裡,任副局百般誣陷我,那就證明他極有可能參與了秦淮河底的謀殺案。而現在,秦淮河底的三個殺手,一逃兩死。那樣一來的話,警方查找線索的唯一突破口,就是任建新!”
“局長您想,醫院裡那個**被捅的殺手死了,線索斷了。而現在任副局再一死,線索就徹底斷了乾淨!局長,這是典型的殺人滅口的手法,而且極其高效、高明!只不過也太狠辣,連堂堂市局副局長都敢於殺死,甚至還是殺死在我們市公安局大樓內!”
可以說,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吳輝的考慮是很細緻的。
但是,路局長卻皺著眉頭問:“但是,誰能在那個時候,走進關押任建新的那個房間?我問過執勤的幾個幹警了,說是沒有任何人走進你和任建新關押的休息室。期間,只有一個幹警跟你隔著窗子說過話,也無非是你詢問外頭暖水壺炸裂的事情。也就是說,沒人進入任建新的那間休息室,怎麼會是他殺?”
吳輝卻走到窗子邊,說:“局長,我和任副局關押的休息室在副樓的六樓,也是最頂層。假如從樓頂攀爬下去的話,倒是可能進入這個休息室的。”
路局長擰著眉毛說:“吳支隊,其實你一切的猜測,都源自於暖壺爆炸和任建新跳樓的時間巧合。確實,有點巧合。可是你也應該知道,從任建新被關押起來,到了凌晨之前的時候,是他最疲憊、精神壓力也最大的時候。假如承受不住壓力而跳樓的話,其實最可能的本就該是那個時間段。所以和暖水壺爆炸的時間很接近,甚至巧合的湊在一起,說不定還真的……是巧合呢。”
吳輝依舊在爭辯:“局長,要是正常人跳樓也就罷了,可任副局明明涉嫌了昨天的大案,而那個大案的幕後黑手又已經證明了具有殺人滅口的狠辣手段。這麼看,可就不能以巧合來解釋了!”
“夠了,我看你是一夜沒睡、精神壓力太大,進而開始胡思亂想了!”路局長當即斥責說,表情威嚴。
第650章 路局長的小九九
對於局長莫名的呵斥,吳輝這個半輩子搞專業的老幹警感覺一愣。他是專業技術人員,對於政治因素考慮的太少。說到底,他不是個合格的政客。
出於路局長的考慮,這件事真心不想再扯了,更不想扯那麼大、那麼嚴重了!具體原因,可以從大小兩個角度考慮。
第一,從大的角度、也就是全局的角度考慮,任建新的死亡一旦定性為“他殺”,那麼這個案子勢必造成全國範圍內的重大影響!開玩笑,一個廳級高級警官,被人殺死在了堂堂的公安局大樓之中!而且,這個高級警官還涉嫌和謀殺犯有染!如此複雜而驚人的案件,一旦曝光肯定引起全國的關注。
到時候,別人會怎麼看待整個金陵市公安局?保護受傷的殺人兇手,結果你們保護不力,導致了殺手割腕自盡;控制了涉嫌和殺手有關聯的警界內賊,結果內賊竟然被人在市局大樓內滅口!
哪怕說好聽了,這至少也是工作能力不強、專業素質不過硬。而要是說難聽了,那就是――無能!
到了那個時候,整個金陵市公安局都會推上全國輿論的風口浪尖上。甚至,由於醫院裡保護那個殺手的案子,也有省公安廳的參與。那麼,到時候估計連省廳都會被冠以“無能”的評價。要是出現瞭如此嚴重的政治影響,誰來承擔這個後果?讓省廳的呂副廳長承擔?開什麼玩笑,出了這樣子的事情,省廳不把黑帽子首先蓋在他老路的頭上,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而要是真的和省廳去爭執,後果可想而知,肯定也是市局倒黴。
第二,從小的角度來考慮,也就是從路局長自身來考慮,這件案子也不敢搞得太複雜了。一旦整個市局都被冠以“無能”的評價,那麼他這個一把手責無旁貸、首當其衝。你作為局長是怎麼帶班子的?是怎麼坐鎮指揮的?
同時,任建新的老婆已經鬧得夠厲害了。正是由於對任建新那個“畏罪自殺”的斷定,才稍稍壓制住了任建新老婆的情緒,讓她不至於太過分的撒潑打滾兒。而要是她知道了,她男人是被人害死的,她豈不是更要鬧得滿城風雨?畏罪自殺,和他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到時候,任建新的老婆就成了“受害者家屬”,鬧騰起來會底氣十足。甚至,連到省裡面、甚至到首都告御狀的事情都可能辦的出來。畢竟,任建新的老婆不是目不識丁、容易欺負的農村婦女,她是個受過高等教育、同時有自己交際圈子的女人。指不定哪個背後高參給她參謀參謀,就能支持她繼續鬧下去。到時候,金陵市公安局雞犬不寧不說,連他路局長也逃不了關係。
為什麼他逃不了關係?因為昨天晚上,是他親自下令把任建新控制起來的。不經正規程序而限制了一個廳級幹部的人身自由,況且又是一把手控制自己的副手,這是不符合原則的。要是正常情況下,副職認倒黴也就罷了,最後事情會不了了之,而且昨天也是情況緊急之下的臨時手段。
但是,一旦出了人命案子,事情的性質馬上就不一樣了――要不是你路局長變相關押了任建新,任建新會被人殺死在公安局大樓裡?要是任建新跟你們領導班子都在一起開會,他會死?任建新是國家堂堂廳級幹部,紀委沒雙規,法院沒判刑,組織部沒撤免,你路局長憑什麼把他說關就關了……
總之,這會是一場說不盡的口水仗,扯不清的責任。
所以,無論是從維護整個金陵警方、乃至蘇省公安系統總體形象的大局出發,還是從路局長個人的政治前途和個人責任考慮,路局長都不想讓這個案子扯下去,更不想承認任建新是被人害死的!
只有說任建新是“畏罪自殺”,那麼事件的影響力才會限制在最小的範圍內。而且對公安部、中央警衛局交代起來的時候,也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在任建新的頭上。哪怕上級懷疑任建新背後還有黑手,那麼金陵警方繼續追查偵破就是了,不至於全盤緊張、滿城風雨。
只有說任建新是“畏罪自殺”,任建新的老婆才不會繼續鬧下去,也不敢揪住他路局長死死的不放。到時候,作為一個犯罪嫌疑人的家屬,任建新的老婆只能低聲下氣。而路局長作為老同事、老領導,適當表示一下對遺屬的關懷,送點溫暖、送點慰問金,任建新的老婆孩子還只能感恩戴德。
何去何從,一目瞭然。
路局長能坐在局長的寶座上,吳輝卻只能當一個刑警隊長,這就是一個重要原因。一個人的腦力開發程度,和眼光視角的大小,決定了他的高度。
甚至,路局長早就想向上級建議,讓吳輝進入班子、接任副局長之職了,畢竟這傢伙在本專業內是素質過硬的,而且沒有什麼汙點。就是考慮到這傢伙太迂腐、不懂變通,生怕在班子內部搞出不和諧,才遲遲沒有提拔他。
當然,路局長打了這樣一個小算盤、小九九,會顯得有些不太正大光明。但是,人都是自私的,都有一種自主趨利避害的本能。雖然路局長不見得心胸坦蕩,但這是人之常情。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昧良心,畢竟他沒有傷害任何一個第三者。
可是,吳輝卻沒有明白路局長的“良苦用心”。聽到局長說自己“精神壓力大、胡思亂想”,這傢伙當即不合時宜的說:“局長,我現在很清醒。”
“你糊塗!”路局長几乎想要指著他的鼻子罵娘了,你還清醒?你腦子都一團漿糊了!不過,考慮到吳輝歷來的固執與堅持,路局長也知道這小子一時之間也難以扭轉思想狀態。
想到此處,路局長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語重心長的說:“吳支隊,你的資歷也不淺了,專業素質更不用懷疑,但是在很多事上,什麼時候能動動腦子?老早就想提拔你,就是看你太迂腐,這才想繼續磨練磨練你。這不,任建新的職位又空出來了,終究還得再提拔一個,而且老任也是分管刑偵等業務的,你就最合適,我也不想繼續磨練你了――畢竟市局夠資歷的、專業的高級警官也沒幾個。”
吳輝一愣,心道局長怎麼忽然說起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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