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9-1273 人心之中虎狼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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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不流血的王座交接
聽到三叔首先做出了這樣的質疑，個別人點了點頭。<最快更新字的威懾力太大。而且大家都覺得，這紙條兒八成應該是真的。這時候要還是繼續掙扎的話，真擔心將來孔兆凌一旦出來，會不會發怒。
至於孔夫人，現在則矛盾糾結得很。假如承認這張紙條兒，那麼自己兩個兒子就再也沒希望接管孔氏集團了。可要是她帶頭兒都不承認，那麼其餘幾個老傢伙更會一哄而起。到時候，她們娘仨的遭遇可能更加不堪。
更重要的是，假如她不承認，結果孔兆凌回頭真的出來了，怎麼應對？別人可以說這是偽造的，難道她這個枕邊人，還認不出孔兆凌的筆跡？那麼一來，就等著孔兆凌往她臉上摑巴掌得了。
唯獨孔憲屏不緊張，笑道：“還是乾爹他老人家算無遺策，想到大家可能有這樣的擔心。所以，不僅僅有這個紙條兒。”
說著，孔憲屏取出一個錄音設備，播放了一下。這聲音清清楚楚，絕對是孔兆凌！而孔兆凌說了幾句話，內容也和紙條兒上的一模一樣！
這回，再也不用懷疑了吧！
至於孔憲屏，對此也有合理的解釋：“當時乾爹生怕這些東西不好帶出來，所以找了兩個朋友，走通了兩個路子，分別帶著一樣兒。不過這兩個朋友都很得力，結果分別把這個交到了我的手上。”
要說孔兆凌在公安部有不止一個朋友，大家都不會懷疑。孔兆凌是誰？手眼通天的孔雀明王！
這時候，就連三叔也不好說什麼了。只是深深的喘了口氣，往後面椅子上一倚。
孔憲屏也知道大家的心思，笑道：“我知道自己年輕，不服眾。其實我也不貪戀什麼總裁的位置――這位子好？熬心費神，還擔著莫大的風險。不過這是我乾爹他老人家的意思，是他冒著絕大的風險託人送出來的，所以我也不能不交給大家看一看、聽一聽。好了，現在我把這個任務完成了，至於幾位老叔是不是願意服從我乾爹這些指令，那是你們的事情。”
說得好聽，誰敢說不服從孔兆凌的命令？大家都服從了幾十年了，早就形成了思維定勢。
而孔憲屏環顧現場之後，笑道：“瞧我乾爹在信上都說了，說我年輕了些。我覺得五叔您是個老成持重、經驗老道的前輩，要不然這總裁的位置……您先擔著？等我乾爹回來了，您再跟他老人家商議是不是交回去？”
五叔聽了這句，竟然莫名的抖了一下，手中的翡翠菸斗微微一顫。他明白孔憲屏的意思，心道這小子現在越來越老辣了。
因為，孔憲屏貌似在讓賢，其實是把五叔推在火爐子上烤！五叔要是答應了，那就是首先不遵守孔兆凌的指令。將來孔兆凌一旦回來，怎麼辦？
可五叔要是謝絕推辭了，那就等於帶頭承認了孔憲屏的總裁身份。
此外，孔憲屏選擇從五叔這裡入手，也絕對恰當。在幾個老兄弟之中，如今三叔為首，而五叔的實力居次。要是五叔貿然接下了這個位置，恐怕三叔第一個就會跳出來橫加指責――孔憲屏接掌孔氏集團，那是大哥孔兆凌的指令；而你老五要是接管了，算什麼事兒？哪輪得到你！
五叔是個反應極快的，當即就搖著頭笑了笑，一邊磕著翡翠菸斗兒，一邊笑道：“憲屏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大哥都指定讓你挑起這擔子了，你還想把這重擔往五叔這老胳膊老腿兒上壓？五叔年紀也不小了，還想多享兩年清福呢，呵呵！大哥說你年輕，那也是勉勵你戒驕戒躁嘛。這地下世界裡啊，或許有百年的營盤，但卻沒有百年的兵將，一代傳一代，是你們年輕人挑大樑的時候嘍。”
五叔算是看明白了，這事兒不好攔著。一著不慎，就有可能招致所有人的群起攻之。
可他這麼一表態，等於帶頭承認了孔憲屏的身份――孔兆凌的絕對繼承人！
“難得五叔瞧得起我。”孔憲屏也不多讓，轉眼這才看了看三叔，笑道，“三叔，您也是德高望重的，又是幾個老叔之中最長的，要不然您把這總裁的位子……”
三叔一聽，心道你小子開什麼玩笑？老五這老滑頭都不爭，我爭個毛？於是，三叔也擺了擺手說：“你五叔說的對，這是大哥指定的你，你還讓什麼。再說了，你五叔都說老了，準備享兩年清福，他老，他再老還能比我老？呵呵！”
得了！如今最具實力、也最刺頭兒的兩個元老都不爭，而且都承認了孔憲屏的總裁身份，別的幾個還爭個屁？
至於孔夫人，現在也算是認命了。要是換做從前，她肯定不甘心。但是經歷了這次世態炎涼，她算是看明白了――幾個老兄弟都他孃的不靠譜啊！
她要是承認了孔兆凌的指令，那麼她還是新總裁的媽，哪怕乾媽也是媽。孔憲屏哪怕再不貼心，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因為，孔憲屏繼承的合法性，源於孔兆凌。要是孔憲屏敢於翻臉對付孔兆凌的老婆，那豈不是把他自己的合法性都給抹殺了？
相反，要是這一把手的位置交給了幾個元老之一，鬼知道將來會是怎樣的形勢。
總之沒有這次大波折，孔夫人也不能把世態炎涼看得這麼透、這麼深。
所以，孔夫人此時一錘定音的說：“憲屏，你乾爹既然都說了，你還推讓什麼？這擔子重的很，但也是你們年輕人歷練的好機會。年輕人早當家，才能早成大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吧，我想你的幾位叔叔也都會全力輔助你的――這不也是你乾爹信上要求的嘛。”
幾個元老不鬧騰了，孔夫人也這麼說了，那麼孔憲屏終於順利掃除了障礙！
由此，地下世界王級大梟的寶座，近幾十年來第一次實現了不流一滴血的和平交接！
要說什麼“劃時代”、“里程碑”什麼的，確實有點過於造作。但是，這件事真的非常難得、非常罕見！這得益於周密的規劃，也得益於孔憲屏本人確實具有相應的潛質。至少，這件事要是交給孔家兩個草包，肯定不會做得這麼圓滿。
而為了將這張王座進一步穩固一下，孔憲屏隨即笑道：“那好，那就請外面的兄弟們進來。”
第1270章 大勢已定
孔憲屏口中所謂“外面的兄弟”，指的是孔氏集團那一大群中層精英骨幹。那些人在最高層的會議上沒有太多的發言權，但卻是整個集團的中流砥柱。而且，那些人大多沒有小集團、小陣營的劃分。他們或許平時和某個元老走得更近一些，但最終效忠的對象還是孔兆凌。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多半都是孔兆凌送出去特訓的。從他們加入集團那一天開始，就只知道孔兆凌是他們的最高效忠對象。
假如孔兆凌死了，或者沒有指定明確的繼承人，那麼這些中層或許有可能被幾個元老各自拉攏。但要是孔兆凌有了明確的繼承意見，那麼幾個元老想再拉攏可就有大大的難度了。
隨著孔憲屏這麼一說，幾個元老也都知道：孔憲屏這是要昭告整個集團了。
有些元老本能的有點小小的抵制，但沒有人說出來。畢竟大家剛剛都承認了孔憲屏這個新總裁的地位，而這個新總裁要跟所有中層以上的兄弟見見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於是沒多久，大約二三十個中層都到場了，擠在了小小的會議室裡。除了孔憲屏和幾個元老等人，後面來的這些也只能都站著。
這時候，孔憲屏環顧現場說“兄弟們，我乾爹出了點小事，或許大家都知道了。但是不要自亂陣腳，天塌不下來！我在這裡，就給大家交個實在的底，也免得大家猜測。第一，我乾爹還活著，他老人家醒了！”
轟！本來就擁擠不堪的現場，頓時熱鬧了起來。孔明王健在，而且清醒了，這無疑是對大家一劑強烈的強心針。
“靜一靜！”孔憲屏說，“為了證明這件事，我再對大家說第二件事――我乾爹甚至把他的指令都託人帶了出來！”
於是，那張足以定乾坤的紙條兒被這二三十人相繼傳閱。這些中層骨幹們多是武夫，或許有幾個不認識孔兆凌字跡的，但是沒關係，還有孔兆凌的親口錄音。
當這兩個證據拿出來的時候，大家確信孔明王活著，而且清醒著。只不過大家隨即也知道了――孔憲屏就是他們新的效忠對象，毫無疑問。
如此一來，幾個元老要是再想有異心，可就真的難以折騰出大浪花來了。當然，孔夫人的兩個草包兒子還想爭一把，但是卻被孔夫人的眼神制止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識時務？此時要是再跟孔憲屏過不去，那就是跟孔兆凌的指令過不去了，地下這幾十個中層都不會答應！
而且，這些中層直接和最底層的成員接觸。他們只要把話帶出去，整個孔氏集團都會只知道孔憲屏，而不接受其餘人的安排命令。
此時，孔憲屏為了立威，說出了第三件事。這是他和易軍等人首先考慮好的，只是一個小謊言，但此時說出來無疑具有強大的震撼力：“第三件事，就是關於我們最近面臨的危機。前幾天，盛世牡丹、嬌蓮、大虎尊聯手對我們施壓，確實對我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不過我已經找了上頭的朋友，讓他們給盛世牡丹製造了一點點小麻煩。如今，盛世牡丹暫時無暇顧及我們這邊。此外，我也已經和嬌蓮那邊協調了，讓嬌蓮作為中間人，最終把這件事和平處理掉。所以，這件事基本上沒什麼了，大家不用過於擔心。”
轟！又是一陣哄亂。
這幾天，所有人可謂提心吊膽啊，生怕盛世牡丹、嬌蓮等勢力聯手殺過來。現在倒好，似乎憲屏少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把這個大危機給解除了。哪怕當初孔明王在的時候，做得也不會比這個更加乾淨利索吧？行，新老大確實有本事，讓大家放心！
而這時候，連孔夫人和幾個元老也瞪大了眼睛。他們只知道盛世牡丹遭遇了一點點的小麻煩，被牽制住了精力，但哪想到這是孔憲屏在背後的大手筆？幾個老傢伙心中同時驚呼：孔憲屏這小子的翅膀硬了啊，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想了！
“好，事情大體就是這樣了。”孔憲屏最後說道，“說這些，只是讓大家徹底安心，不要想那些沒用的。大家都安安心心做事，做好了自己分內的事務，這比什麼都重要！對了，以上這些消息都不需要保密，大家都跟各自手下的兄弟們說一聲，免得大家無端猜測、惶惶不安。”
頓時，那群中層骨幹七言八語的咋呼著――
“是！”
“好！兄弟們聽到這消息，還不樂炸了！”
“這陣子，那群小王八蛋都跟病秧子一樣沒精神！要是知道了這些消息，恐怕一個個都他孃的威風了，哈哈哈！”
……
當這些中層精英被懾服了，隨即這消息再傳遍所有底層人員的時候，那麼孔憲屏在集團內的地位再也無可撼動。別人以前和他作對，那是派系之爭；現在要是再跟他作對，那是謀反叛亂。這其中，性質的差別太大了。
等那些人都走了，現場又只剩下了原本開會的那幾個。此時，大局已定的孔憲屏看了看在座的幾個，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兩個哥哥身上。這兩個草包忽然覺得，現在孔憲屏的氣勢不一樣了，連眼神帶著的壓迫感都頓時大了很多。沒辦法，這就是上位者。一旦坐在了那張地下王座上，就幾乎類似於古時候的君臣名分已定，地位懸殊太大。
而孔夫人也頓時稍稍一驚，心道孔憲屏不會秋後算賬吧？前幾天在醫院裡，兩個草包還曾對孔憲屏拳打腳踢呢。
不過，假如孔憲屏要是這麼急切的報復，那也顯得太小家子氣了。一尊地下世界的王級大梟，要有足夠的心胸肚量。
孔夫人顯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見孔憲屏看著兩個草包哥哥，說：“大哥二哥，眼下父親不在，咱們這些人應該同心協力。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是最簡單粗俗的道理。不管以前有過什麼不痛快，但你們是我的兄長，我就不說什麼了。但是……”
又是個“但是”，那麼意思還跟剛才孔夫人說話那樣，這意味著前面的話都是廢話和鬼話。真正關鍵的，還在後面。
第1271章 假象
一聽到孔憲屏這個“但是”，孔夫人娘仨的心都猛然提了起來。特別是孔夫人，心道孔憲屏這小子可真狡猾啊。不到大勢已定之後，他也不處置自己兩個兒子的事情。到現在事情已經定了，再無反駁，他這才開始了反攻倒算？
而孔憲屏沒他們想得那麼不堪，他只是不想讓兩個兄弟以後繼續添亂。孔憲屏說道：“但是，兩個哥哥都是乾淨人。以前乾爹他老人家在的時候，你們倆該吃的吃，該玩兒的玩兒，那日子多舒坦？現在非要參與到集團事務之中，恐怕以後的各種麻煩就多了，輕鬆自在的好日子也就沒了。”
“咱們這個集團的性質，兩位哥哥也都知道。不單是麻煩多，而且肯定有些風險。你們兩個接觸這方面的事情本來就少，我看以後還是繼續當你們的‘乾淨人’，別和地下世界的事務糾纏太深。”
地下世界裡說“乾淨人”也不是貶義，只不過是說他們身上沒有犯罪記錄，也沒在集團組織內部涉入太深。那麼哪怕將來出了大事，至少也不會牽累他們。
孔憲屏繼續說道：“乾爹不讓你們參與這些，我想有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是怕你們捲進來。而且，以後乾媽也需要你們照顧養老，是不是？所以，我覺得你們兩個還是跟以前一樣，喝最好的酒、開最好的車、找最好的女人，這樣不是最好？不過有一點，你們要把乾媽伺候好了，別讓她老人家心煩，否則我雖然是當弟弟的，但是暫時坐在這掌櫃的位子上，少不得也要用家法。”
把孔夫人捧得高高的，孔憲屏有個當兒子的樣兒。而且這話說出去，雖然是把兩個草包哥哥徹底排除在核心權力圈子之外，但至少和和氣氣的，而且對孔夫人也有個孝順的表示。由此，孔夫人雖然感慨大勢已去，但至少知道自己娘仨衣食無憂，也不用擔驚受怕。
“至於你們的吃喝用度，我也不會限制，還跟以前一樣。用錢的時候就跟乾媽說，乾媽一個電話，我就讓人安排處理，這一點沒關係。”
這也是一點小手腕。假如兩個草包想花錢，行，我孔憲屏不限制你們。但是，你們別跟我要，想要就找孔夫人，讓孔夫人跟我張嘴。兩個草包是個揮霍無度的，但孔夫人多少是個顧忌顏面的，而且孔夫人也知道節制，哪怕她再想摟錢，但也知道有個“度”，不能太過於胡天海地的向孔憲屏張嘴。
如今，孔憲屏就像是一個成功奪了皇位的皇子。他沒有大開殺戒，只是把“太后”孔夫人好好的供養了起來，有吃有喝、生活優渥，但就是別參與政事；兩個草包哥哥則更像是兩個沒有權力的八賢王，優哉遊哉不問正事，舞照跳、馬照跑，只要不搗亂，那就還有兄弟情分。
這比殺伐手段高明多了。試想孔憲屏哪怕暗中弄死兩個草包，對大局有影響嗎？有意思嗎？到最後不但落一個不孝的罵名，同時還落下一個弒兄的惡名。再說，孔兆凌還在，老爺子哪怕再恨這兩個混蛋兒子，但那也是他親生的骨肉。
孔夫人已經看透了形勢，竟然笑了，“憲屏這話說得好。你乾爹不在，又沒有指定誰做主的時候，我也是挺著脖子硬撐了這幾天。這才撐了幾天，乾媽就累得半死半活。這是你們老爺們兒該做的事，乾媽巴不得以後落個清靜。你兩個哥哥也不是管理集團的料，更不是參與地下世界事務的料，以後安安分分有個出路也是好的。”
孔夫人這麼說了，兩個兒子即便再草包，此時也不會糾纏，只能認了。而孔憲屏則笑道：“乾媽看得明白，世事就是這樣。到了您這個歲數，一家子人和和氣氣安享晚年才是最好的。瞧我這破嘴，乾媽您年輕著呢，說晚年真不該。我看，您至少還得安享一甲子的太平日子，哈哈！”
一甲子，這是民間老話兒，意思是六十年。
孔夫人也笑了，竟然主動離開了座位，說：“那好，既然你來主持這些事了，我也就不攙和了。剛才就說了，這是你們老爺們兒的事兒，我好歹去落個清閒自在。”
孔夫人又對兩個草包投過去個眼色，兩個草包於是即便不捨，但也站了起來，跟著老媽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這會議室，只是三五步的事情。可今天一旦走出了這三五步，以後就再也沒有走回來問事的資格嘍！
至此，孔憲屏算是徹底料理清楚了家事，也再無兄弟們爭位子――連孔兆凌兩個親生兒子都不爭了，那麼其餘幾個乾兒子更不會爭，也沒資格爭。
一切都做得輕描淡寫、波瀾不驚，但卻讓幾個元老真真切切認識到了這個少當家的手段。他們原本想著讓草包坐在那個位置上，而後他們在後面垂簾聽政。但是現在看來，還是死了這條心。孔憲屏不是任人宰割和揉捏的軟蛋，這小子雖然年紀輕輕，但已經有了地下大梟的風範。
甚至，幾個元老忽然覺得，現在的孔憲屏可真像是二三十年前的大哥孔兆凌。那時候的孔兆凌，不也是這個樣子？不算很毒辣，但是老辣；不算很兇殘，但是兇猛。做事喜歡綿裡藏針，看上去不溫不火的，但卻直達目標一步到位。
如今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孔憲屏和五個元老，也就是三叔、四叔、五叔、六叔和八叔。孔憲屏和孔兆凌早就算準了，集團內部有叛徒――甚至勾結聯邦調查局、要置孔兆凌於死地的叛徒。五個人之中，至少會有一個。
但是，是誰呢？
“下面，咱們議一議眼下最當緊的一件事――怎麼營救出我乾爹。”孔憲屏說。這件事是天大的事，誰也不敢胡言亂語，全場都很寂靜。
當然，這顯然是糊弄幾個老傢伙的，畢竟孔兆凌已經出來了，甚至就在漢江某地隱藏著。包括孔兆凌今天沒有直接出現，也是為了糊弄。孔氏父子和易軍商議了，覺得製造出一個假象，才更容易把背後的黑手引出來。而要是孔兆凌一旦直接出現了，那麼黑手有可能覺得事情變化太大，甚至會嚇得不敢露頭兒。
第1272章 誰是叛徒？
如今，大家不可避免的要問道――你孔憲屏是怎麼出來的，怎麼又跟孔兆凌取得了聯繫？
孔憲屏解釋說，自己當天被國安局的人帶走之後，當即就被送到了首都的國安部，只不過沒有進了洩壓艙。但是在那個時候，他聯繫了幾個朋友，還有孔兆凌當初留下的一些人脈，把自己硬是給挖了出來。
孔憲屏笑道：“乾爹手中的人脈之強大，遠遠超出了我當初的想象。甚至在公安部裡面，同樣有人給照應著，要不然乾爹在裡面也不會被抓之後，反倒把病調養了個差不多。”
這句話綿綿淡淡的，但卻透露出了一個強大的信息――孔兆凌甚至提前就已經把自己掌控的人脈，都交給了孔憲屏！要不然，孔憲屏怎麼能如此輕易的聯繫到如此能量巨大的朋友？
人脈，這是地下大梟們最大的財富。雖然五叔也掌握了很多，但那都是低層次的，都基本上侷限於地下王國內的區域之內。但是更上層的人脈，卻一直牢牢抓握在孔兆凌的手中！
比如說，你五叔哪怕通吃了全省、乃至附近數省的公安系統，那又如何？只要孔兆凌在首都公安部抓住了一條強力人脈，當即就能把你在下層的經營一舉摧垮。更何況，五叔本來掌控的人脈，也是孔兆凌人脈關係網的一部分。
但是現在，孔兆凌似乎把這個人脈關係網的鑰匙，交到了孔憲屏的手中。
看到一個個有些羨慕的元老，孔憲屏說道：“幾位老叔，我乾爹他現在雖然沒有直接的危險，但一直呆在那裡面也不是辦法，儘快救出來是當務之急。我不要求大家做什麼，相反，只希望大家暫時什麼都別做。不要讓自己的朋友、徒子徒孫們漫無目的地去打探，更不要各自為政的去營救。這件事發生在上層，只能用上層的關係去處理。其實我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假如不出意外，一週之內我乾爹就能回來。”
頓時，幾個元老都震驚了。他們也不知道，孔憲屏哪來這麼大的信心。
而不等幾個元老回過神來，孔憲屏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至於外患，其實我也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這兩三天裡面吧，要麼盛世牡丹直接派人來這裡跟我談，要麼嬌蓮那邊作為中間人直接過來。甚至若是嬌蓮出面的話，易軍的左膀右臂蕭戰雄或許會親自來。所以咱們保持一個充沛的精氣神，保持一個團結一心的態勢，別讓人家把咱們瞧扁了。”
對方直接派人來？！一開始的時候，盛世牡丹這幾家可謂氣勢洶洶啊，現在是怎麼了，反倒讓他們主動來漢江談判？
總之，連續的動作把幾個老傢伙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事情究竟發展到了哪一步。他們現在看待孔憲屏，就好像當初看待孔兆凌那樣，總彷彿隔著一層面紗看不真切。
神秘感，這是一尊王級大梟所必須具備的特質。凡事都被你們看清楚了，我還混個屁？
……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一群老傢伙紛紛離開了。至於孔憲屏，甚至沒有回自己的家，反而坐車到了當地的國安局！
這裡面，顯然沒有人能跟蹤進來，也適合商量事情。甚至於孔兆凌、易軍和蕭戰雄，暫時都住在這裡的職工宿舍之中。
孔憲屏一上車，座位後排一個司機打扮的傢伙還躺著睡覺。掀開了臉上蓋著的報紙，赫然就是蕭戰雄。這是孔憲屏的後手，因為他這次算是單槍匹馬來駕馭形勢的。一旦真的駕馭不住，他能夠讓蕭戰雄帶著自己快速離開，這是他保命的底線。蕭戰雄的車技，恐怕除了易軍還真沒幾個能比得上的。當初在趙天恆事件之中，蕭戰雄就曾一個人殺到漢江，扔了血衣之後逍遙離開，孔兆凌集團沒有誰能追的上他。
孔憲屏親自開車，當車子啟動之後，蕭戰雄笑道：“憲屏哥，事辦成了？”
孔憲屏沒回頭，笑眯眯的伸出右手，做出了一個“ok”的手勢：“做大事之前，還真得好好謀劃。謀劃得越細緻，成功率也就越高。軍哥是個讓人佩服的，他幫我弄出的這些程序，一環扣一環的，確實搞得那群老貨無法招架，哈哈哈！”
“廢話，我哥向來都是個陰謀家。不對，是戰略家，哈哈哈！”蕭戰雄笑著，忽然收斂了笑容，問，“那麼你觀察了沒有，究竟誰最有可能是叛徒？”
“都是些老狐狸，其中幾個雲淡風輕的好似不動聲色，不好判斷。”孔憲屏說，“不過三叔和四叔是個直腸子，從他們那楞乎乎的表情來看，不可能有問題。六叔這人不好說，平時都陰陽怪氣的不著調。總得來看，還是五叔那老傢伙最有嫌疑。他本來就是個搞謀劃的軍師，一肚子的壞水兒。”
原來，孔憲屏對那幾個老傢伙說出一件件驚人消息，只不過是詐一詐這幾個傢伙，並且觀察這幾個老傢伙是不是有什麼異常的情緒變化。總之觀察了之後，大體上派出了三叔和四叔。至於剩下的三位，暫時還不能排除掉。
蕭戰雄點了點頭：“那麼看樣子，晚上我要到你那五叔家裡竄竄門了。”
蕭戰雄就是個喪門星，沒人喜歡被他“竄門”。
孔憲屏點頭道：“辛苦雄哥了。這次要是沒你和軍哥，事情還真不好辦。咱們先回去，跟我爸和軍哥商量一下。”
……
車到了國安局裡停下，四個人在宿舍裡碰了碰頭。對於孔憲屏順利接掌了這張地下王座，易軍笑眯眯的祝賀。而孔兆凌則覺得不以為然，他覺得自己的繼承人要是連這件事都做不好，那麼更別談以後駕馭這個龐大的地下王國。
至於說誰是叛徒內奸，這件事還是少不了讓孔兆凌親自盤算篩選。至少，孔憲屏能夠排除了三叔和四叔。
“我覺得吧，五叔和六叔的嫌疑最大。”孔憲屏說。
“老五，有可能。”孔兆凌搖了搖頭，似乎異常肯定的說，“但老六是肯定不會背叛我的。我和你六叔的關係，不像你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孔憲屏覺得奇怪。
而孔兆凌只是笑著看了看易軍和蕭戰雄，說道：“這麼說吧。你六叔對於我，就好像戰雄對於易軍。這麼解釋，夠直接？”
連孔憲屏都抽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老爹還有這一手。
第1273章 人心之中虎狼橫行
六叔，這是孔兆凌集團裡面的一個奇葩，也是孔兆凌“不為人知”的鐵桿！
按道理說，幾個元老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當然也都算是孔兆凌的鐵桿。只不過隨著人地位、權勢和財富的提高，心態是會變的。
當年的這批老兄弟，現在隨便拉出去一個，在附近數省都是呼風喚雨的主兒。雖然在孔兆凌面前依舊保持著恭敬謙卑，可一旦出去就是威風八面震懾一方。
習慣了在外面張牙舞爪的感覺，那麼回到老窩就要把爪牙蟄伏，這其實是一種很不爽的味道。
所以久而久之，這些老兄弟的心態是慢慢會變的。就好像現在，他們不少人雖不敢明著反對孔兆凌，可孔兆凌一旦出了事，那麼馬上就會露出自己的尖牙利齒。
但是，這個“六叔”肯定例外。
就好像孔兆凌說的那樣，六叔對於他，幾乎就等於蕭戰雄對於易軍。聽了這樣一個解釋，易軍和蕭戰雄一下子就不再懷疑六叔了。沒的說，假如是這樣的關係，那麼你就是把六叔零刀子颳了，六叔也不會反叛孔兆凌。
至於孔兆凌的眼力，想必也不會看錯了人。要是把這個唯一可以託付性命的兄弟都看錯了，那麼孔兆凌也枉為一尊地下王者了。
但是，易軍、蕭戰雄和孔憲屏由此也知道，孔兆凌確實夠狠――哪怕在自己最核心的小圈子裡面，他也安插暗線！
也就是說，六叔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實際上是孔兆凌在兄弟圈子裡的暗線。大家都不防備六叔，所以六叔可以在一個更加有利的位置，幫著孔兆凌暗中監控幾個兄弟們的動態。
試想一下，易軍會讓蕭戰雄幫著自己監控韓猛、紀嫣然嗎？顯然不會！
正因為如此，孔憲屏才倒抽一口冷氣，沒想到老爹這一手這麼狠。或許在老爹的心裡面，他本來就誰也不相信，對誰都懷疑――唯獨對這個六叔例外。
也只是到了這個時候，孔兆凌才說了六叔的一些事情――
年輕時候，六叔也是有家室的。但當時孔憲屏那個沒見過的“六嬸”因為經不住利益誘惑，暗中把孔兆凌的行蹤告訴了他們的對手，使得孔兆凌險些遇刺。結果，是六叔親手殺了六嬸，眉頭都不眨。後來孔兆凌勸他再娶一個，但他死活不娶，因為他覺得女人不可靠！
再後來，集團裡的骨幹二叔試圖自立門戶，想著反叛孔兆凌。結果，也是六叔暗地裡親自下手，咔嚓……
六叔身上要害部位三處刀傷，是早年間幫孔兆凌扛下的；兩處槍傷，是後來幫孔兆凌擋子彈留下的。其中三次，都險些死了過去。
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隱秘的，也都是孔兆凌和六叔出去單獨行動的時候發生的。所以即便六叔忠心耿耿到這一步，但多數兄弟並不清楚。
別說反叛，假如忠心稍微弱一點，假如六叔的傷少了任何一處，恐怕孔兆凌身上就要多一處傷，甚至已經死了。
總之，陰陽怪氣的六叔看似不正常，但他卻是一個近乎忠誠到偏執的傢伙。他對於孔兆凌的忠誠，是毫無疑問的。
孔憲屏雖然對這個六叔有些敬佩，但還是很疑惑：“那……據我所知，當知道您有可能醒不過來的時候，六叔卻接受了四叔的提議，準備聯手算作一股，自立山頭呢。”
孔兆凌笑了笑：“我想，他也只是為了給我留下一顆種子。他要是明目張膽的反對自立山頭，我看老三和老五就能聯手滅了他。唯獨和老四聯手，他才能保存住現有的一些實力。憲屏，很多事情不要只看表面，畢竟這人心隔著肚皮。就好像你那八叔，一直以來貌似最聽我的，但我卻知道，他是最不安分的。”
八叔？那個唯一支持孔夫人、唯一支持孔夫人親生兒子登上王座的忠臣？
這些事，孔憲屏一概不知。因為不到臨死或卸任的時候，孔兆凌不會告訴自己的接班人。他擔心年輕人控制不住情緒，會在和這些老傢伙交往的時候露出馬腳。一旦情緒上流露出了什麼不妥，不但容易引發集團的分裂，同時更會給這個繼承人造成隱患。
試想一下，假如你知道老大的繼承人對你心懷不滿，那麼將來這個繼承人即將成為新的老大，你會不會擔心？所以，大部分人會選擇規避，而少部分手段狠辣的人會選擇阻撓，阻撓這個繼承人登位。偏偏的，地下世界混到幾個元老這樣位置的，哪個不是心忍手辣的主兒？
但是現在孔憲屏要繼位了，所以孔兆凌也要把這些都交代了。
只不過，對於八叔這人不可靠這件事，孔憲屏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雖然八叔當時支持的是兩個草包，但畢竟支持的是統一，支持的是大哥孔兆凌的嫡子。大家都要自立山頭，但八叔不這樣。
“憲屏兄，這就是地下世界，這就是江湖。”易軍笑道，“有人說江湖險惡，為什麼？真正的險惡不在刀槍和拳腳上，而是在心裡頭。人心之中，藏汙納垢；人心之中，虎狼橫行。”
“好一個‘人心之中虎狼橫行’。”孔兆凌笑道，“確實就是這樣！不揪出胸中的虎狼，你就永遠不知道一個人是好是壞。”
而蕭戰雄則咧嘴笑道：“沒錯，今晚我們就去擒虎狼！”
“那就拜託了。”孔兆凌笑道。
……
如今，既然能排除了老三、老四和老六，那麼最值得懷疑的就剩下了五叔和八叔。易軍讓虎牢總部親自監控他們五個的任何通話，反正這五人的隱蔽聯繫方式，孔兆凌都知道。而且，國安這邊也在監控，並且做好準備隨時策應。
至於嫌疑最大的五叔和八叔，易軍和蕭戰雄則必須親自探一趟。按說以易軍如今的身份地位，幫著另一尊王級大梟去做這種事，確實有點跌份兒。但是沒辦法，只有抓住了這個線索，才能搞出來聯邦調查局的黑手。而搞出這個，並且將黑手擒獲，才有可能對那種基因病變進行進一步的研究，才有可能進一步延長老爹葉驕陽的壽命。
所以，易軍和蕭戰雄不僅僅是幫孔兆凌，其實也是幫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