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6-1390 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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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融入的路途還漫長
其實這一切發生的時間,還在玄慈師太滅掉蔣佛音之前。{免費小說}因為龍天魁的死,發生在蔣佛音那件事前面三天。哪怕第二天易軍乘飛機到了滇雲去和龍天英匯合,此時距離蔣佛音死掉還有兩天。
到了滇雲之後,易軍在趙子玉的指揮部找到了龍天英。這個玉樹臨風的龍巢第一美男子,現在不再是完美無缺――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拇指斷了。那是被對方那名奇怪的傳奇給削斷的,龍天英在那次叢林密戰之中,險些沒能回來。
“首長!”龍天英用完好的手敬了個禮,同樣的神色抑鬱。
“情況我都知道,你的手怎麼樣?”易軍問。
龍天英看了看自己包紮著的左手,苦笑說:“和總指揮(龍天魁)比,這算什麼。再說了,龍巢哪有身上沒傷的軍人。”
易軍點了點頭,一旁的趙子玉則問:“要有大的行動了?軍事機密我本不該問,上頭也沒說讓我配合的事情。不過要是需要配合的話,我馬上向上級打個報告,帶一批戰士陪你們去。”
易軍搖了搖頭:“這次只是去觀察監視,人數越少越好。本來我一個人去更好,只不過天英他熟悉那裡的環境,是親身經歷那場戰鬥的指揮官,而且是那場戰鬥現存最高的指揮官。讓他陪我去,主要是帶路。”
“帶路?打也沒問題。”龍天英那英俊倜儻的臉上,有一種和他氣質不符的猙獰,右拳握出了清脆的骨節聲響,“別看我這狀態,同樣能拼死對方一個泰斗,大不了動槍!”
易軍撇了撇嘴:“老兄,咱們沒一個是怕死的,但別沒頭沒腦的去死,那是賠本兒生意,咱們可不幹。兄弟我帶著你去執行任務,又不是去送死。”
“可我想給總指揮報仇。”龍天英的語氣稍稍平緩了一些。
“嗯,我也想。”易軍說,“有這個信心是好事,但我信心就是再足,也沒指望咱們兩個能一舉滅掉對方一尊傳奇外加三個泰斗,此外還有一大批槍手。那是咱們大部隊能做的事情,咱們兩個去了,就是盯住對方,能找到更多消息當然更好。”
龍天英看著易軍的臉,說:“雖然有人說你更像個……商人,但我覺得,這似乎不算是個壞事,至少你比我頭腦清醒。”
“廢話,要不然我當你的頭兒?”易軍幫著龍天英調整了一下情緒,自己也笑罵著說,“是哪個王八蛋,說我像個商人?恐怕他的原話,應該是‘奸商’才對吧?”
龍天英頓了頓,說:“不是‘哪個王八蛋’,是楊天壽將軍親口說的。當然,你剛才那句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
“呃……你就當沒聽見,我就當沒說過。”
……
趙子玉派了輛越野車,兩人就直接衝過了邊境線。這地方的邊防本就是趙子玉在負責指揮,想要越境當然不難。而到了境外之後,易軍和龍天英就只是想辦法自己越過去了。他們不會堂而皇之的乘坐飛機什麼的,因為擔心暴露了身份。畢竟上次的戰鬥之中,連正規軍的影子都浮現了出來,誰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底細。
沿著那條大江,兩人一路奔向一個適合搭船的地方。一路上其實和西南邊境的景色差不多,區域差別很小。唯一不同的是,越是往南走,說華語的越少,當地語言也就更加通用。
而讓易軍佩服的是,龍天英對當地的語言很熟悉。
“行啊老兄。”易軍看到龍天英剛剛用熟練的當地語言問路之後,笑了笑說。
龍天英露出了一個“白痴”的眼神:“拜託,我就是分管東南亞事務的大天罡好不好……龍天閒是負責東北亞一帶的,你要是聽那傢伙說島倭語,簡直活脫脫就是個老鬼子;要是聽他說高麗語,你會以為這貨就是個在南高麗住了八代的高麗棒子。”
甚至,龍巢戰士幾乎每人都能做到英語正常交流。而負責經常執行某一帶任務的,對於當地語言的掌握也是必須的技能之一。
易軍撓了撓頭,別說,外語這一塊兒真還是自己的弱項。龍巢的戰士們擁有很多本事,語言只是其中一項技能。易軍雖然號稱全能兵王,但在這方面確實有欠缺。
這也不怪易軍,畢竟當初他負責的是虎窟。而虎窟的職責,全是針對境內事務的。所以易軍除了一些必要的英語交流,其餘的語言都不懂。要說其他的外語,估計他只能聽懂島倭語之中的“八格牙路”和“花姑娘滴乾活”。
而在龍巢之中,哪怕當初的龍天罡,也能熟練掌握四門外語。
“所以啊,”龍天英邊走邊談,“有人說你和魅影總指揮,其實依舊沒有完全融入龍巢,而這也是大家沒有徹底服氣的原因之一。”
“草,這又是哪個老王……哪個人背後說老子的?”易軍這回學精了點,沒有直接開罵老王八蛋,萬一又是楊天壽老將軍呢?“不會又是楊老說的吧?”
龍天英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誰?找抽!”易軍橫橫的說,“回頭老子當面練死他。”
龍天英嘆了口氣:“那你當面找他去吧――是龍天魁總指揮說的,其實我不希望你和總指揮面對面,否則咱們龍巢又要降一次半旗。”
“草……你個混蛋就不能說點吉利話。”易軍頭大。龍巢核心領導掛掉,才會降半旗,就好像這次龍天魁的犧牲這樣。
雖說如此,但這件小事也有點刺激了易軍。或許龍天魁說的沒錯,自己還真沒有徹底融入到龍巢之中。只是幹掛著一個龍巢領導的職務,卻沒有讓這些驕兵悍將們真正的服氣。或許大家只服氣你的拳頭,卻未必能服氣你的綜合素質。
所以,易軍也暗下決心,好歹把英語搞精通了,免得被自己的兵瞧不起。
而龍天英則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其實作為核心領導班子成員,親自執行任務的時候少,而且即便出去,也有分管的同志陪著,倒是不用掌握太多的語言,只掌握大體通用的就行。”
乍一聽挺簡單的,結果龍天英隨後一說,易軍就哀嘆自己真正融入這支精銳部隊的路途,還真尼瑪漫長著呢。
第1387章 生意不好做啊
“啊,也是。”易軍聽龍天英一說核心領導要掌握通用外語,隨即笑道,“那我回頭那英語好好攻一下。”
龍天英瞧了瞧他,淡淡的說:“我說的‘通用’,指的是聯合國通用的官方語言,除了咱們華語之外,還有英語、法語、俄語、拉丁語,至少龍天魁和龍天罡兩位首長都能用這四門外語對話。其中龍天魁總指揮‘精通’英語和俄語,龍天罡副總指揮‘精通’英語和法語……以前龍天魁總指揮陪著大首長到俄國執行秘密任務,曾化裝成大首長身邊的俄語秘書,結果連俄國人都看不穿。”
得,又被鄙視了不是?易軍忽然覺得,自己要惡補的東西真多,戳的。
不過,易軍由此也更加佩服龍天魁這樣的傢伙。這麼多軍務纏身,還要在業餘時間鑽研那麼多的東西,竟然還能問鼎武道的巔峰,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堅持。
當然,易軍也沒閒著,他的時間更多用在了生意上面,同時還經營著一個大大的地下王國。就好像現在,他就在惡補經濟學和管理學的知識,姐姐葉兮給他列出的書單,他也啃透了不少。
前陣子為了試試自己的“學習效果”,甚至還寫了一篇關於金融市場方面的小論文,化名投稿在國內著名經濟期刊雜誌上,竟然還真的就發表了。雖然不算多大的成績,至少證明這貨對這一門的深入程度,已經遠高於尋常的同專業大學畢業生。
對於一個門外漢來說,這種學習能力已經極為驚人了。可即便邁出這小小的一步,都把易軍的業餘時間佔用了很多很多。
總之,想把每一樣都做好做精,真心不容易,總要付出別人不能想象的代價。
“其實吧,大家有時候不服氣,也是因為對你不瞭解。”龍天英終於說了句公道話,“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搞出了上百億的產業,同時還經營著一個最頂級的地下王國,那麼大家也會理解你,知道你的精力被佔用太多。你和我們這些職業軍人還是不同,你有自己更多的事業,所以也必須關注更多的領域。”
易軍笑了笑:“行,這馬屁拍得舒坦。”
龍天英撇了撇嘴:“拍你馬屁有屁用,你只比我高半級。總不至於拍了你的馬屁,你就把我提拔到副總指揮的崗位?”
這貨……說話真尼瑪找抽。這個貌似風流倜儻的傢伙,就是個處處噴軟釘子的貨。
“提拔你確實做不到,但能把你弄出前九位大天罡的排名,甚至弄出前三十六位,專屬代號都給你擼掉,嘿!”易軍無恥的說。雖然成不了你的好事兒,但能給你帶來壞事兒。小樣兒,老子還弄不住你?
龍天英狠狠的瞪了這貨一眼:“公報私仇,回頭我向上級指控你!”
易軍咧嘴笑道:“嗯,到時候向我申訴就行。我是總監察,就負責紀律監察這一塊兒的。”
龍天英這回徹底無語了。
……
終於,兩人等到了一艘貨船。這竟然還是我國的一艘船,往來於滇雲和往南幾個小國之間做生意的。反正現在已經過了邊境線,易軍就是再坐船也不會遭遇邊境檢查。只要搞定了船上的老闆,就能節省他不少的腳力。
船老大是個滇雲人,做的是普通商貿生意。但是,基本上每次也都夾帶不少的“私貨”,畢竟這些玩意兒才更賺錢。甚至有的船還夾帶毒品,這種生意的利也更大。只不過這樣的還是少的,畢竟是掉腦袋的事情。而且玩兒毒還得和當地不少勢力打好了關係,否則極有可能被黑掉。這可不是一般的黑,有些土武裝為了搶奪大宗毒品,殺人越貨、甚至滅掉整艘船的事情,屢見不鮮。
總之,這就是個數國交界的亂地方,巨大的利益和巨大的風險並存。
易軍沒有多說話,全憑龍天英去協調。龍天英找到了船老大,假裝成有點神秘的模樣,對船老大說:“老大,我們來自國內,想搭你的船,能不能行個方便?”
船老大也是個見識不少的,上下看了看龍天英和背後的易軍。這是個年近五十的漢子,一身短打裝扮,小腿肚子上筋線暴露,一看就是個沒少出力氣的。這船老大掐滅了手中的菸頭兒,說:“不是做正常生意的吧?”
龍天英知道,假如說自己乾乾淨淨,對方反倒更加懷疑了,於是苦笑說:“販皮貨的,這不路上被人搶了,我們得趕緊回窩裡去。”
龍天英還晃了晃自己受傷包紮著的手,一看就斷了兩根手指。看這模樣,還真像是個做走私生意、卻被人搶了貨的傢伙。
船老大也不想過於得罪這樣的人,於是點頭說:“給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上來吧,每人一千塊。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遇到你們的仇家,請二位主動下船自行解決。我在小船是小本兒生意,經不起折騰。”
“一定一定。”龍天英笑著掏出兩千塊,交給了這船老大。船老大捏在手裡也沒清點數目就塞進了口袋,數目大體上差不多就是了,看樣子還算爽氣。反正這是額外的一點小收益,白賺的。
船開了,易軍和龍天英坐在船頭一側的貨物旁邊,迎著暖暖的河風順流而下。這回倒是舒坦了,不用費自己的腳力了。而且這船最終抵達的位置,和他們要去的目的地距離不遠,也就是幾十公里的路程,下了船之後基本上就算是到了。
這時候,易軍兩人也有時間跟船老大閒聊。船老大不是個善談的,但對於易軍的問話還是有問必答。人在船上久了,總不免寂寞。而且和自己手下幾個水手閒扯時間長了,也當然會覺得索然寡味。倒是易軍海天胡地的隨便亂扯,讓船老大覺得有些興致。
“這裡的生意,也不好做啊。”船老大夾著根菸說,“兩年錢的湄公河慘案,總該聽說過吧?就發生在前面不遠的水域。這地方亂,朝死裡亂。都說二十年前坤沙王爺退出金三角之後,這裡就太平了。哎,都是忽悠人啊。沒有了坤沙王爺這樣的大頭領管著,這地方毒品種植倒是少了很多,可其他的壞事兒出來的更多了。”
金三角,坤沙王爺,這些都是響噹噹的名字;湄公河慘案,這也是華夏軍人心中的一種痛。對於這些,易軍怎能不知。
第1388章 亂之根源
金三角,這曾是世界最大的鴉片種植地,“輝煌”時期生產的海洛因,一年產量足以支撐全球兩年的“用量”。而作為這一帶無可爭議的霸主,坤沙王爺佔掌控著此處80%的產量!
坤沙王爺說不上是個什麼英雄,但他的事蹟確實牛掰。自己掌握著兩萬多的正規軍,外加兩萬民兵。在這片領地上,這是個說一不二的霸主。附近三國政府都奈何不了他,某大國對他的懸賞也其實只是一紙空文。甚至放眼全球的地下梟雄之中,他也是擁有手下數量最多的存在,沒有之一。
“地府”僱傭兵也遊弋在這一帶,但要是和當初坤沙的勢力相比,絕對不是一個級數。四萬多人的武裝,這尼瑪怎麼比?無論是影響力還是實際控制力,差的都太多太多。因為坤沙在領地內幾乎相當於一個土皇帝,他甚至還成立過國家,自任元首,而且敢於公開這一點。這在全球大梟之中,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直到上世紀末,這個不可一世的超級大梟才和政府達成一致,宣佈放棄了對這一帶的管轄,而他本人則接受政府的軟禁,竟然還優哉遊哉得渡過了平靜的十年晚年,病逝。
把“事業”玩兒這麼大,最終還能得了個善終,估計這也是超級大梟之中的獨一份。
而坤沙王爺投降之後,金三角地區的毒品種植也確實銳減。但假如認為此處已經沒有了毒品,那就想得太簡單化了。雖然種植面積從100萬畝降低到了20萬畝,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裡依舊是全球前三位的毒品基地。
而坤沙這個超級勢力土崩瓦解之後,這裡的形勢並非馬上好轉。相反,一批又一批的小股勢力不斷湧現。特別是縱橫在湄公河上的那些“河盜”,抓不完、殺不盡。比如震驚世界的那個湄公河慘案,槍殺了那麼多的華人,都是這些亂匪般的勢力所為。
當然,“地府”也是這裡強有力的組織之一。當初的“地藏王”秦錫侯沒有叛出龍巢的時候,就曾和龍天英一樣,負責東南亞一帶的事務,對這裡相當瞭解。所以在他叛出了龍巢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在這裡發展一批勢力。
結果,“地府”被秦錫侯搞成了當地一霸。只不過,秦錫侯只是承接僱傭兵業務,和當地土武裝的衝突不大。而且在秦錫侯的勒令下,他們也從不對華人的船隻商隊動手,不承接針對華人的傭兵業務。
要不是秦錫侯和龍巢有仇,要不是隨著衝突升級而幹翻了龍巢的兩名泰斗,其實地府本可能成為龍巢招攬的最佳對象。
總之,這裡就是一個亂得一塌糊塗的地方。大批匪賊侵蝕著這條黃金水道,大大制約了這一帶商貿經濟的發展。我國政府也和當地政府協調溝通,並且公安部還派了一定的人手在這裡,保護華人的利益。但是僅憑這一點點人手,無異於杯水車薪。
“這麼亂,還在這條水道上討生活啊。”易軍笑道,“看樣子,這船生意還是不錯的。”
“不錯個屁啊,也就是養家餬口,老子都不想幹了。”船老大就是個粗人,說話也不可能雅緻,但腦子卻活絡,忽然看了看易軍兩人,問。“你們不也是做走私生意的嗎,怎麼不瞭解行情?”
易軍苦笑說:“我們是新入行的菜鳥,要不也不會第一次單獨走貨,就被人搞成了這副鳥樣。”
一邊說著,易軍還一般指了指龍天英包著紗布的手。龍天英也無奈,心道自己這恥辱般的傷勢,竟然成了最好的掩飾了。於是乾咳一聲,龍天英也似乎羞慚的說:“光是聽說幹一行掙錢了,但沒想到這麼兇險,第一次走貨就斷了倆手指頭。草的,要是知道這個,說啥也不幹這一行!”
“不幹就對了!要是有別的好出路,趕緊的轉行。”船老大以過來人的語氣說,“別看這一船貨的利不小,但是沿途要向四位大哥交保護費,交一次就等於扒一層皮,最終到手的錢也沒多少了。弄不好遇到了不認識的大哥,還可能被黑了。我幹這一行快二十年了,一直這樣,而現在更亂。”
易軍笑了笑:“那你還堅持了二十年呢。”
船老大像是看待白痴一樣看了看易軍,搖頭說:“果然真是個菜鳥,難怪你們被人剁了手指頭。”
龍天英幾乎要趴在甲板上哭了――各位,別再說這丟人的事兒了行不行?
船老大白了易軍一眼之後,才幽幽說道:“這條河上做生意的,其實都有些公開的秘密――夾帶一些東西。船上的貨不算啥,只要夾帶一批翡翠、寶石,甚至海洛因、鴉片什麼的,比一船貨都掙得多。”
“老大你也玩兒過?”易軍笑著遞了根菸。
船老大繼續像看白痴一樣看他一眼,說:“有你這麼問的?草!……不過,這條河上跑船的,其實大多都……嗯,總之現在形勢變了,生意也不好做了,所以我也都不想幹了。”
形勢怎麼變了?
原來,以前他們這些船主時不時的夾帶些私貨,甚至是毒品,到了境內之後都有接手的買家。而這個買家,就是當初滇雲大梟!後來那位滇雲大梟沒了之後,盧雲漢和洪自成兩個,也都不同程度的接手這方面的“業務”。所以,這條賺錢的路子還算是通著。
但是,自從洪自成去了嬌蓮養老,而盧雲漢又被易軍嚴格勒令不得從事毒品生意,結果……這項大生意就不好做了。就像船老大這樣的,哪怕夾帶了毒品到了滇雲,卻沒有了接手的買家。要是讓他個人去找買家,那得多難?
船老大嘆息說:“現在據說滇雲那位大佬(盧雲漢)不做這生意,所以夾帶這玩意兒也沒辦法掙錢了。不掙這個錢,你說僅憑一船一船的貨,能掙幾個錢。不過話說回來,那生意也確實傷天害理,能斷了是最好。以前眼瞅著別人都做這個,所以自己哪怕覺得不該,但也擋不住眼紅和誘惑。現在大家都沒得做了,也乾脆就斷了那個想頭兒。”
總的來說,這船老大還算是個明白人。他自己當初也不想做這生意,只不過別人都這麼玩兒,他不玩兒就肯定顯得“吃虧”。這是一種攀比心理造成的,很正常。
而易軍卻沒想到,自己收攏了滇雲地下世界之後,竟然還斷了不少人的財路。不過,這種財路斷了也好,少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兒。
“還有呢,”船老大說,“不光是沒收貨的下家了,還有別的原因呢。”
第1389章 什麼是真正的軍人
船老大說的“別的原因”,更讓易軍哭笑不得。
只聽船老大說:“以前吧,夾帶些東西還比較方便,邊境上盤查得也不嚴。有時候即便查到了,上下‘打點一下’也能混過去。可現在不一樣了,邊境上據說換人了,新來當官的管得太嚴。”
新來當官的?趙子玉?
果然,船老大苦笑說:“據說這新來的傢伙姓趙,年紀輕輕的是個愣頭青。他來了之後,在邊境上查得真嚴,很難漏網。你們想想,一來沒了收貨的,二來被查到的風險也大了很多,這活兒還有法幹嘛。”
好嘛,這等於易軍和大舅哥兩人聯手,徹底斷了這條生意。不過別說,易軍心裡頭還挺自豪的。心道這回自己算是無意間積了大德了,回頭哪怕下地獄也得少下兩層。
而易軍談得來勁,心道這也是蒐集民間輿論的第一手資料,於是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笑問:“那個年輕當官的小子,肯定沒少得罪人吧?”
“廢話。”船老大說,“我是小買賣,但總有做大買賣的。那些人的生意路子斷了,能不恨這個姓趙的?不過沒辦法啊,胳膊擰不過大腿。據說這姓趙的年輕軍官是個有大背景的混蛋小子,誰也扳不倒他――在首都都有背景的大公子哥兒。甚至聽說有個混的好的大哥被查了一大批貨,找到了省裡面某個領導,告這姓趙的刁狀。結果沒兩天,這姓趙的就把那個告狀的大哥給滅了,那個省領導連面都不敢露。你說說,就這樣的背景、這樣的氣焰,誰敢招惹他。”
易軍笑了笑,心道這確實就是大舅哥的脾氣,天不怕地不怕的。而且,這也是常人口中所謂“太子黨”年輕幹部,之所以能夠飛速晉升的原因之一。有背景、有人脈只是一方面,而敢作敢為也是另一個重要原因。要是換了普通官員或軍官,誰敢這麼玩兒,太得罪人了,甚至可能得罪同僚、上級。而要是抱著這種畏首畏尾的態度去做事,當然也難以見到成績。
相反,趙子玉這樣的“愣頭青”做事,那可是風風火火的,偏偏不用擔心得罪人。地方上的官員,能把趙家扳倒的還不多,更何況現在的趙家又和葉家同為一體。所以,趙子玉在滇雲註定要做出大成績,而且沒人敢怎麼黑他。
想到這裡,易軍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在不遠的將來,這大舅哥的肩膀上早晚也得扛上將星,遲早的事情。
不知不覺的,幾個人已經談了半天,天也已經有些晚了。船老大這時候站起來,說道:“難得跟你們兩個年輕人談得投機,你們到艙裡面去吧,別露面。前面就到了一個關口了,要給那裡的大哥交份子錢。都是混道兒上的,鬼知道你們的仇家是不是認識那位大哥……不過真要是出了事兒,我這小破船可保不住你們。”
易軍笑著說了句“有勞費心”,便帶著龍天英回到了船艙裡。裡頭的設施簡陋的很,也都很破舊。好在明天一早就能抵達目的地了,只要今晚平安無事,怎麼將就一下都無所謂。
結果沒多久,就聽到外頭一陣吵吵聲。船老大在外頭沒了平時的孤寂冷漠,不但交了保護費,反而陪著笑臉跟人說好話。好在那些人沒有過於糾纏,收了錢就走。
船艙裡,易軍嘆道:“做什麼事都不容易,瞧這些辛苦刨食的,一年到頭沒幾個錢好掙,有時還得承擔些風險。”
龍天英看了看易軍:“想不到你還有閒心悲天憫人。”
易軍搖了搖頭,卻好似問了個不相干的話題:“老兄,作為一個軍人,你覺得自己最終的價值在哪裡?”
龍天英愣了愣:“保家衛國。”
“嗯,”易軍點了點頭,“那保家衛國又為了誰?”
“為了……”龍天英忽然覺得這問題有點二,愣愣的說,“老百姓……就是為人民服務吧。”
這是大家都會說的一句話,但是孤零零的拿出來一說,卻好似有些彆扭。
易軍又點了點頭:“那麼,老百姓是誰?”
龍天英覺得更愣乎了:“老百姓就是老百姓,我國公民……”
易軍笑了笑,拿著手指了指外頭:“老百姓,就是外頭船老大和那些水手,以及所有和他們一樣為了生計而奔走、貌似毫不起眼的人。好了,迷瞪一會兒吧,你的傷需要多休息。”
說完,易軍就抱著腦袋躺下了,但龍天英卻莫名的被震驚了一次。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一直自詡為最優秀的軍人,卻彷彿不知道自己的最終使命在哪裡。以前部隊裡的大道理太空泛,遠沒有易軍往船倉外一指,讓他感受的更加直接、更加貼切。
直指人心!
而且龍天英忽然覺得,以前大家的認識或許是錯誤的。不少龍巢戰士甚至認為,當初的“虎王”易軍當過逃兵,不算是個英雄。因為大家潛意識裡有些認為,易軍這樣的軍人已經缺乏了應有的榮譽感,不配稱之為一個合格的軍人。
但是現在看來,易軍不像是那樣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作為一個軍人需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作為一個將軍更要承擔的更多。或許正因為他更清楚這一點,知道這份擔子太重,以至於他自感自己的價值理念已經承擔不起這份擔子,所以才選擇了迴避。
就好像當初覺被上級誤解,被上級龍天罡陷害,卻又要堅守軍人職責而不能有怨言。易軍覺得自己擔不起這樣的忍辱負重,所以他寧肯不擔。
能夠承擔卻不想承擔,只是一種人生選擇,可以視之為躲避責任,但無關乎道德貴賤;
而不能承擔卻始終賴在高位上,那叫尸位素餐,才是真無恥。
甚至於,龍天英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可以稱之為一名“真正的軍人”。
龍天英想了很久,竟然一直睡不著。一直到了四個鐘頭之後,船稍微的震了一下,看樣子停了下來。此時,外頭已經是月明星稀。
龍天英聽了聽,忽然搖了搖對面易軍的胳膊:“副總指揮,外頭好像有些情況。”
這是第一次,龍天英心悅誠服的以“副總指揮”稱呼易軍,自然而然。這個職位,比總監察那個文職的排名要稍稍靠前一些,也更是直接指揮戰鬥的武職。
易軍點了點頭,緩緩睜開了眼睛:“嗯,知道。外頭一共三艘船,其中有些人已經動了傢伙。那些人的腳步不亂,像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人。而聽那些槍械發出的聲音,應該是軍方配備較多的m―16自動步槍。留意一下情況,看看是否跟當初襲擊你們的正規軍有關。”
龍天英再次震驚了!他對槍械什麼的也很瞭解,但要是僅憑這麼遠傳來的細微聲音,他絕對判斷不出這麼多的信息。龍天英甚至覺得,哪怕當初的總指揮龍天魁,似乎也沒有易軍這樣的洞察力。
假如上次震驚於易軍的軍人人格,這次則震驚於易軍的個人實力。
第1390章 搶劫
龍天英一直自豪於自己的洞察力,沒想到易軍在這方面也能遠遠的超過了他。
此時,易軍依舊安閒的坐在船艙裡,透過小窗子向外看了看。龍天英也隨之看過去,只看到對面的江面上停著三艘船,其中兩艘都是裝備比較先進的,而另外一艘好像跟易軍他們乘坐的這一艘差不多,看樣子也是搞貨運的船。而且從船體標註的字體編號來看,寫著“玉發―03”的字樣,應該也是華夏來的船隻。
這個“玉發”,應該是一個華夏的航運公司。而被攔住的這艘船,在這航運公司的船隊裡排序是第三號。就好像易軍乘坐的船老大的這艘,就是“順興―06”。船老大雖然是自己的船做生意,但也往往掛靠在一家大型的航運公司旗下,好多事也就好照應。
至於那兩艘裝備比較好的船上,每條船都大約站著十幾個人。這些人大多端著槍,遠遠一看確實就是易軍所說的m―16。這種槍雖然在地下世界裡也很常見,但二三十人都端著同樣的槍支,就難免讓人生疑了。因為地下世界裡的傢伙們即便有槍支,一般也不會這麼整齊劃一。這麼整齊的裝備,往往都是軍警方面才能做到。
而且龍天英也特意留心了一下,發現那些傢伙雖然穿戴的亂七八糟,但就像易軍說的那樣:在進退的時候,總是時不時的表現出一種配合,步調不自覺的就一致了。當然,能把相互配合、列隊行進融入到本能意識裡的,往往也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軍人!這尼瑪算什麼事兒?
上次來這裡戰鬥的時候,他們就遇到了貌似正規軍的傢伙。當時大家都沒注意,倒是龍天魁在匆忙之中指出了這一點。而龍天魁做出這個判斷的理由根據,和易軍所說的近乎驚人的一致――那就是人員的配合和裝備的統一。
這時候,外頭的亂子似乎更大了些。看樣子,那艘剛出現的華夏貨船玉發03號被那兩艘船攔下了,而船老大的這艘順興06到了這裡之後,也同樣被堵在了後面。
而前面那玉發號被攔住,應該是被要求交納保護費的?誰知道。反正這片水域就是這個鳥樣子,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易軍悄然起身,默不作聲的來到了甲板上,但又被一些貨物擋住了,不至於太暴露。而船老大也在,似乎面容嚴肅。
“船老大,這是怎麼了?”易軍問,“你說這一路上要向四個老大交保護費,這是第三撥?”
剛才來的路上,已經交了兩次了,易軍記得清楚。
船老大卻搖了搖頭:“不,不認識這夥人,以前從沒見到過,新面孔。但是……”
龍天英也跟了出來,問道:“有問題?”
船老大點了點頭,低聲說:“以前哪怕那些老大們收錢,也都只是象徵性的亮一下傢伙,不至於弄得幾十條槍全端起來。雖然他們是狼我們是肥羊,但他們也是我們養著的。把羊都宰光了,他們也得餓死。所以,那些大哥們也不會弄得太絕了。可是今天這架勢,你們瞧瞧,太兇。”
龍天英點了點頭,又道:“那會不會是第一次出來攔路搶劫的新團伙,不懂這道兒上的規矩?”
船老大搖了搖頭:“能一下子組織幾十個人、幾十條槍的組織,而且是清一色的統一裝備,難道真是剛組建的?我看,多半是一群老手兒,只不過冒充新勢力罷了。”
易軍笑了笑:“船老大眼力真狠。”
船老大並不覺得多自豪,嘆道:“你在路上跑二十年車,會對路上的情況瞭如指掌。像我這樣在水裡搞了二十年營生的,對這條水道自然也熟了點……咦,你們出來幹什麼,回去吧。萬一有了什麼大亂子,你們別跟著遭殃。”
龍天英故意假裝驚恐:“怎麼,這麼嚴重?”
船老大點了點頭,但是卻沒解釋。或許根據船老大的判斷,今天這事兒不會輕易過去。
易軍則笑道:“沒事兒,我們哥倆也不是膽子小的。”
船老大沒再堅持,因為他看得出易軍兩人確實不是膽小的。膽小的,敢在邊境搞走私?膽小的,斷了兩根手指還敢這麼大大咧咧的走這條水路?雖然易軍兩人一開始說的簡單,但船老大眼力勁兒好,也早就看出這兩人不是很簡單,只不過沒有說破而已。
此時,船老大隻是簡單的安排了一下:“嗯,要是情況真的不對了,你們該到哪裡就去哪裡。對了,通水性嗎?”
易軍點了點頭:“水性不算好,但也淹不死。”
這是裝逼。龍巢的戰士,沒有一個不精通水性的。
不過船老大甚至考慮到了下水潛逃,也可見今天這事兒絕不是善茬兒。
此時,對面的紛爭似乎升級了。那些帶槍的傢伙用船硬生生攔住了前面那艘玉發03號,而且在兩艘船相互貼在一起的時候,幾個持槍人員“蹭蹭蹭”躥上了玉發號,動作相當敏捷。而龍天英一眼就看出,這跳上玉發號的幾個傢伙,動作整齊劃一,絕對是經常參加標準化訓練的。
上了船之後,四個傢伙就端著槍指著玉發號上的十幾個船員水手。帶頭的一個,竟然用流利的華語說:“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船上所有值錢的貨也都卸下來!”
玉發號上那十幾個人之中,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走上前來。看樣子,這人是玉發號上的船老大。這個船老大陪著小心說:“老大,這不合規矩啊。我們往來做生意的,保護費該交的一分不差,但要是把所有的貨都卸下來,我們就沒法過了。”
是啊,沒有這麼玩兒的。人家過往船隻能掙一百塊,交給你二十,這還不行?你要是非要把一百塊全留下,這就是不上道兒了,人家吃啥喝啥?時間長了,這條水路也就沒生意了。
但是,對方似乎根本不管這些。那個帶槍的冷笑著看了看這個年輕的船老大,忽然掄起巴掌,啪的一聲甩在了他的臉上,把這個年輕船老大一下子拍在了甲板上。
“混蛋,老子說要就要!再多一句廢話,連船都留下!”這個傢伙兇悍的吼道。
船都留下?有經驗的水手們都知道,這是黑話。一旦連船都要弄掉,那麼船上的人也活不成,這就跟當初的湄公河慘案一樣了。
也就是說,這次不是收保護費的,而是――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