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魅仙 洛寒塵——相見爭如不見時2
洛寒塵——相見爭如不見時2
這件事被我埋在心裡,卻也不許她再這樣叫我。起初她不願,後來才改口,和其他人一樣叫我“師父”。蕭疏默問她原因,她只是含糊說“不想和別人一樣”,她想要成為“特權階級”。
蕭疏默只是微笑點頭,並無言語,後來才我道:“小心孽緣。”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五十年。阿蒂長大了,但靠著平時修習的仙法,她的模樣並沒有改變多少,還是十幾歲時的可愛樣子。
近來已經能越來越明顯地感到了邪妖靈的躁動,我怕被閭嚴天尊發現,便收了她做關門弟子,與我一同上百里之巔清幽殿居住。
我不覺,我的執念,也這樣深了。
百里之巔的清幽殿常年冷清,因為我自小住在這裡,早已習慣。但阿蒂卻不能適應,經常忍不住要下去找她的一幫子師兄師弟玩。我不許,她就給我說這清幽殿如何的冷。
高處不勝寒,我想想也是。便用仙法為她遮蓋了這自然的寒氣,令這裡四季如春。她終於死心,開始和山上的精靈對話。
我看著她很快恢復活力的樣子,心中也是滿足。我也想,這樣的時光能夠綿延不絕,至少,在那天到來之前,不要再有什麼意外。
不久,山頂的白梅禁不住這樣的高溫,全都死去。阿蒂哭了很久,要我救好它們。我向來是不願干涉自然的規律,我愛梅,便不想讓它們為了迎合我而生存。我沒有答應,阿蒂也不再請求。
我看著她將那些掉落的花瓣掃起來,裝在一個小袋子裡,在一個有風的夜晚,將它們全都撒下了百里之巔。她的哭聲飄到我的耳畔:“花兒花兒,你們要好好的,不要像阿蒂一樣……”
或許,真的應了蕭疏默的那句話,這是一段孽緣。那天晚上,我凝視著她的睡顏,握住了她的手,看到了她的過去。
她為了一個和我很像的男人,跳樓自殺。
原來,這就是愛。可以生,可以死,也可以生死不能。我的手顫抖著,感到恐懼。
後來,百里梅花盛開,常年不敗。以至於在阿蒂離開了一千年以後,看著這些梅花,我仍覺無法呼吸。想起凡塵的一首詩: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我的阿蒂,又去了哪裡?
那些日子她在我身邊,我時常用崑崙鏡找尋她的蹤影,只有看見她才會覺得安心。如今,就算我動用所有的神力,也不能再找到她的氣息。
她真的已經完全離開了我,在千年前的誅妖臺上,她死於我的絕情下,粉身碎骨。
神與土地同生,我可以預知天命,卻預料不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如何進得了鎖妖塔,如何遇見了她的母親,我的師妹沐晴煙,如何被魔尊戰天下利用,又是如何開啟了邪妖靈的命脈。
這些,我不知道如何應對。
我想過,如果百年前我沒有遇見她,如果我沒有和她一起生活,如果她於我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我會真的毫不留情地殺了她。我有我的使命。
白澤本是我捉來給她解悶的小獸,起初他們還矛盾重重,卻不知如何成了知己。阿蒂似乎天生有這樣一種能力,習慣化敵為友。她的天真熱鬧是我從未見過的,自從有了她的陪伴,百里的生活,也不再單調。
其實在白澤違背了我的命令,救走阿蒂,並打傷天兵天將無數後,我就知道,這麼多年來,唯一狠得下心來殺她的,只有我。就連殺人不眨眼的樂魔澄靈,為了她都敢擅闖天宮。
而她最相信的,卻是我。
阿蒂走了之後,我將自己禁錮在百里仙山,不問世事。
蕭疏默自是一切都看的通透,他並不勸我,只是承擔了大部分的事務,日夜忙碌。
閭嚴天尊從那之後開始變得沉鬱,依舊像以前一樣不苟言笑,只是看到宗裡弟子稍有錯誤,也不再指責,只是淡淡提醒。
一千年並不算長,可於此時的我而言,卻是種折磨。百里仙山梅花終年不凋,對我更是種嘲笑。我多次想將它們拔除,卻始終下不了手。
我一直會想起阿蒂第一次來到百里時,她抱住樹幹一臉欣喜的模樣。這是她留給我的唯一紀念。
再見她,是想象中的樣子,她不記得我,卻仍保留著我給她的名字。連我自己都不知為何要扔下那塊玉佩,要告訴林宰相所有的事情。我想,或許我只是怕找不到她。
人海茫茫,我一刻都不想再等。
阿蒂的宿命一如既往,只是這次還隱含著天譴,便更加多災多難。我本為七神器而來,卻不忍看她遭受這諸多磨難。還好白澤還在,他對阿蒂的痴心,是連我也比不了的。
只是這之後的變故,我不能掌控。我改變了白澤和靜安公主的命運,這已經違背了天條。
那晚在大街上看到被凍僵的阿蒂,我的淚就落下來。她一直是那樣堅強的女孩,縱使被所有人冷漠相待,依舊善心不泯。我抱起她冰冷的身子,她卻只是要我先救一隻貓。
那一刻,我不敢猶疑。我等了她一千年,好容易找到她,怎麼能讓她再死在我的眼前。我要帶她回百里,即便是逆天而行。
我已為她背叛了我的心,就不能得不償失。如果今世還是逃不過命定的結局,我會帶著阿蒂,一起去死,讓這個世界,永遠太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