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萬事俱空
此時天空中方正和狼之打的不可開交，而萬事通派來的精銳也與紫電率領的屍妖惡戰中，本是紛亂異常的環境，在相互對望的兩人中，卻突兀的變得安靜起來。
千年前的景象夾雜著此時綿綿細膩的雪花落下，彷彿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糾著兩個人的心，那記憶太苦澀，讓兩個人都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天地間已然沒有什麼能再阻礙他們，他們的眼中也再也沒有了別人，甚至是別的事物，倒是白依然先開了口，嘶啞的嗓音，夾雜著深深的痛苦：“蘇莫離，為何當年你要如此的狠心，我們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
為何她當初自私的一人灰飛煙滅，還殘忍的連他的記憶都剝奪了，白白失去了這些年對她的的思念。
蘇莫離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如果情景再現，她想她還是會選擇那麼做的，說是兩個人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可真真到了那種情行，她也如他一般如何捨得，明明對方是可以活的，她又如何捨得讓他一同灰飛煙滅。
“我……”破碎的說了一個字，蘇莫離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千言萬語在他悽苦的眼神中都顯得蒼白無力。
“依然，我想你了……”簡單的幾個字，雖不如我愛你激動人心，卻如晚了幾千年的濃情蜜語，讓白依然再次露出笑容。
“莫離，我也想你了！”白依然沒有叫蘇莫離幾千年前的名字，往事已矣，那些痛苦的記憶不提也罷，如今他們能再次對望，已是恩賜。
蘇莫離動心一笑，剛剛封印解除，隨著她千年之前的記憶一同湧出的還有那些法術，加上她的身體是馭靈珠所化，所以功力更勝千年之前。
她一個縱身躍下高臺，來到白依然身前，憑著記憶通了他周身的幾處穴道，又輸了些靈氣給他，讓剛剛面色蒼白如雪的他，氣息瞬間好了許多。
白依然能動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霸道的把蘇莫離強拉入懷，他抵在蘇莫離的肩窩處，深深的在她漆黑的髮間吸了口氣，仍舊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不會原諒你當日的背棄！”白依然一字一句的發狠著說道，此時的他倔強的猶如一個小孩子，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心愛之物，直到感覺懷裡的嬌軟軀體一怔，他才悶悶的笑道：“我要罰你在我身邊一輩子！”
這句話帶著一絲苦澀。雖然兩人此時拾起千年前的記憶，可是白依然的理智並沒有喪失，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方正的氣息越來越混亂，估計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沒想到狼之居然變得如此強悍，或許普天之下真的沒有一個能治住她的了，或許他們今日真的就命喪於此了，可是白依然卻沒有絲毫慌亂，因為此時他懷裡的是蘇莫離。
蘇莫離窩在白依然的懷中，她默默的流著淚水，今日的淚水彷彿無窮無盡似的，怎麼也流不完，一會兒白依然的前胸就被打溼，混著流出的血，腥甜味更重，可是沒有一個人在乎。
即使周身充滿濃重的血腥味，可是蘇莫離依舊喜歡的緊，這懷抱是如此的溫暖，讓她有片刻的怔神，實在是不想再次失去。
但是她亦是清醒，她不再是以前那個手不能提的蘇莫離，她已經恢復了幾千年前的功力。雖然不比在座任何一個，可是她有馭靈珠所鑄身體，感覺異常的敏銳。
他能感覺到此時萬事通和紫電打得不可開交，而另一方方正的氣息卻越來越弱，但狼之的氣息卻更加昌盛，此時，大勢已去。
蘇莫離之道此時白依然的傷已經傷到根基，他剛剛又強行斬去半尾，更是內息大亂，沒個幾百年調養，是不會好的，可是她仍舊任性的死死的抱著他，不顧他身上傷口處越流越多的血。
“依然，因為我愛你……”蘇莫離說的極其的鄭重，一點沒有她平常嘻嘻哈哈的樣子，這樣的六個字彷彿誓言一般，刻在兩個人的心上，一筆一劃，皆是血淋淋的。
白依然已經感覺到不對，只是還未說出什麼？身子就不能動了，蘇莫離點了他的穴，他想張口怒吼，可是卻沒有絲毫的用，他就那麼依舊維持著抱著蘇莫離的姿勢，無法動彈。
蘇莫離依舊緊緊的抱著白依然，她咬著唇，過了許久才鼓起全身力氣，淡淡的說道：“依然，保重！”
然後懷裡的溫暖沒有了，涼涼的風吹了進來，白依然維持著坐立的姿勢，連抬起頭再看她一眼都做不到，只能呆呆的看著前方。
剛剛那句話，他只覺得自己的耳間隱隱生疼，一直疼到腦後，而又有梗塞的鈍痛，從胸中蔓延開開，那感覺，像是被人用鈍刀一點點的往心中捅進，還偏偏往心中最深的地方捅進，一點點撕扯著疼。
她說：“依然，保重！”四個字，他已經猜到她要做什麼了，千年前的噩夢再次浮現腦海，白依然恨不得死在這一刻，恨不得……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定在這，連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蘇莫離不捨得看了白依然一眼，只是再不捨，她也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來陪葬，更何況其中還有他，，白依然。
蘇莫離提了口氣，她知道她這個決定算是和狼之玉石俱焚，她心疼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顫抖的撫上自己的腹部，這裡還有個未成形的小傢伙，只是她的媽媽註定是要負了他了。
或許老天嫌他們還不夠悲慘，一聲悶哼，方正再也不敵，從天空中滑落，掉在兩人不遠處的地方，他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只能望著蘇莫離的方向，想看她一眼。
蘇莫離衝他笑笑，知道他雖然身受重傷，或許功績會毀，但是性命倒是無大礙，過了這關，必定能早日得到昇仙。
狼之除了最後一道阻礙，此時懸於半空中，眼神狠戾的盯著蘇莫離，她倒是沒想到，她居然能恢復千年前的功力。
不過她輕蔑的一笑，這又如何，這裡連方正都打不過她，區區一個幾千年道行的小狐妖，能耐她如何。
狼之動了動手中的鞭子，一臉憤恨加鄙夷的看著蘇莫離，她微微眯了眯眼，手中一發狠，便使出全力揚出一鞭子。
蘇莫離險險的躲過，這一扯動，身上的傷口再次破裂，血衝傷口中散出，滴在地上雪白的雪上，開出一朵朵雪花。
方正仰面躺在地上，渙散的眼努力的集中視線，可是仍舊看不清天空中的人，他想起身，想擋住蘇莫離身前，卻終究無力。
而被定在那的白依然，只能看見地上的血花越來越多，卻連那抹人影都看不見，他死死的睜著眼睛，他不敢閉上，不敢漏掉一絲一毫的資訊，他怕，他一旦閉上眼，出現在地上的就是蘇莫離的屍體。
幾招下來，蘇莫離已經有些抵擋不住。雖然傷了狼之一些，可是她的體力已然不支，又過了一招，兩方對立於半空。
狼之肆意的笑著，如看螻蟻一般垂眸看著蘇莫離，那眼裡滿是鄙夷：“賤女人，一會兒我會殺光這裡所有的人，讓他們都因你而死，然後在把你練成靈珠，永生永世為我所用，哈哈！”
蘇莫離根本沒心情聽狼之在那咆哮，她有些悲痛的低頭看了一眼坐立在雪中的白依然，再過一會兒他身上的穴道應該就能衝破了吧！
心意已決，蘇莫離別無選擇，她提氣凝神，突然在半空中打坐，周身也泛出銀白色柔和的光芒，在這烏雲密佈的天空中放出一道異彩。
方正心中大驚，他怎麼會不知道蘇莫離要做什麼？她是要集中體內馭靈珠的全部靈氣做拼死一博。雖然威力無窮，可是那代價太大，簡直是玉石俱焚。
蘇莫離的身體本就是馭靈珠所鑄，如果馭靈珠再無靈氣，那蘇莫離的身體也就死了，她也就……
方正不敢再想下去，想起身去阻止她，可是才一動氣，就湧出一大口鮮血，又無力倒了回去，最後他只能無力的躺在雪地上，看著天空中的蘇莫離，滿眼的悲傷與痛楚。
白依然當然也沒有閒著，他費盡全力想要衝破身上的穴道，他努力著在心中祈禱著，一定要讓他趕上，不能讓蘇莫離有絲毫的事，不能……
狼之也察覺到了不好，她剛要反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一到金光照過來，她頓時覺得渾身如火灼燒一般，讓她忍不住想要逃走，可是金光四面八方的射來，把她痛的想驚呼，可是卻發現自己居然發不出聲音來。
她想反擊，可是卻發現自己的皮膚漸漸被灼傷，那細嫩的皮膚彷彿被烤熟了一般，突然變得暗黑醜陋，她尖叫著，手摸上臉，一樣的觸覺，她驚恐，四處衝撞，卻沒有門路。
最後身體一點點的變成灰炭，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然後伴隨一聲恐怖的低吼，世界又恢復了安靜。
天空中傳來輕飄飄的話，軟綿無力：“方大哥，你還欠我一個心願，如今還了吧！我希望你忘了我！”
躺在地上的方正一怔，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很痛，她居然許了這個心願，何其殘忍，居然讓他忘了他，如果他不做，將必受天譴。
“依然，好好活著……”然後又安靜了，安靜的讓人心悸。
白依然死死的盯著前面，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兒漸漸飄下，輕的彷彿沒有重量一般，落在他的身前，那熟悉的絕美的臉，緊閉的眼，卻再沒有絲毫的生氣。
一聲悶哼，白依然解開了身上的穴道，他踉蹌的撲過去，把那僵硬的人兒摟入懷中，他腦中真沒都沒有了。
只是覺得自己連呼吸都不敢了，翻江倒海的痛，他的頭顱他的四肢他的五臟六腑，剎那間被眼前的身影點燃，那些隱藏的疼痛彷彿從血肉中湧出，清晰的寸寸入骨，他感覺自己的身軀都被這巨痛洞穿，僵硬麻木的不能自己。
他仰天長嘯一聲，血淚縱橫，可懷中的人兒再無感覺，就如千年之前……
（我要是這麼結局會不會被群毆……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