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姚景語不喜歡別人碰她的男人!

妖王歸來之盛寵萌妃·唐久久·9,329·2026/3/26

149 姚景語不喜歡別人碰她的男人! 宋玥見宋衍臉上一副陰森森的表情,心裡狂跳不止,嚇得所有的話都嚥到了嗓子裡,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從何說起。`www`lwxs520`com 宋衍看著她,目光不知何時落到了她額頭上腫起的那一大塊,沉聲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不說還好,一說宋玥就委屈上了,也顧不得之前的害怕,抽了帕子拭著眼角抽抽噎噎道:“皇祖父,您可一定要為玥兒做主啊!玥兒都要被喬幀那混蛋還有喬家人欺負死了!” “哦?此話從何說起?”宋衍不冷不熱地問道。 宋玥偷偷拿餘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見他並沒有要發火的趨勢,又想起往常他對自己的寵愛以及有求必應,咬了咬唇,就添油加醋地將今日和喬幀的爭執說了一通。這其中自然是省去了陳三兒的事情,只說喬幀看上了李青璇,她勸解未果,這才被遷怒。 但宋衍是何人,又豈會被宋玥這拙劣的話語糊弄過去? 陳三兒的事情他一早便知道,後來轉念一想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男人,皇室裡的公主郡主私下裡豢養面首的也不在少數,因此也就沒有多加註意。 信任一個人的時候她做什麼都有理由為她開脫,一旦這信任崩塌之際,往常開脫的理由都會成為催命之符! 宋衍聽了後,盯著宋玥的眼光更為冷冽,眸底還泛著一股說不明道不明的詭譎。 “皇,皇祖父?”宋玥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喚他。 宋衍忽地笑了一聲,幽幽開口,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果然和你娘一樣,不僅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更是個虛情假意之輩!” 需要他的時候便濃情蜜意小意討好,可背後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各種小動作傷他的心!他給過她無數次機會,可到頭來,她卻騙了他一輩子!他是萬乘之尊,是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人,沒人能這麼對他! 宋玥心頭一跳,對上宋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不由得攥緊了帕子連連後退。 彼時,宋衍從龍椅上起身,踩著散落了一地的奏摺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通紅的眸子裡暗含著一股炙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孫女,倒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女人,另一個應該被千刀萬剮的女人! “皇祖父?”宋玥渾身發顫,就跟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意。 眼見著宋衍離自己越來越近,宋玥一個激靈,轉身就跑向了門邊要逃出去。這時候的宋衍太可怕了,宋玥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她知道,這種眼光,絕不該才出現在他們的身上。 厚重的門剛被開啟了一絲縫隙,就砰地一聲又被人關了起來。 宋衍雙手抵在宋玥腦袋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兩臂之間,目光帶著痴迷,亦有痛恨:“妍兒,你為何要這麼對我?為何要騙我?” “皇祖父,你認錯人了,我是玥兒,是您最寵愛的玥兒啊!母妃她已經死了!”彼時,宋玥已經顧不上知道了不該知道事情的震驚,她的心頭狂跳不止,除了害怕,只有害怕。 “不,不是,你是妍兒!”宋衍搖著頭,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你該死該死!既然不喜歡朕,當初又為何要做那些事情,為何要讓朕對你無法自拔,甚至誤以為你只是抹不開那層臉面呢?” 宋衍幾欲癲狂,說著說著就瘋狂大笑了起來。 宋玥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放聲大哭,連手腕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妍兒,你別哭,別哭,朕弄疼你了是不是?”宋衍瞬間又換上了一層憐惜不已的表情,就連聲音都輕柔了不少。 然而他越這樣,宋玥就越害怕,甚至於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趁著宋衍手上力道鬆了下來,她猛地將人往後一推,就要奪門而逃。 可是門還沒開啟,卻被人後面一把扯住了頭髮,宋玥只覺頭皮都要被扯碎一樣,下意識地後仰著脖子以圖減少一些疼痛。 再對上宋衍目光的時候,森黑的眸底那股熾烈的火焰嚇得她渾身一顫…… 何公公忐忑不安地守在外頭,一向穩重的他此時卻在御書房門前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還要扭頭朝那扇厚重的大門看上一眼。 直到耳裡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夾雜著痛苦的破碎嗚咽聲,何公公才猛地停下了步子。 四下看了看,也顧不得失儀,便側耳貼到了門上—— 除了女子的嗚咽聲與求饒聲,還有男子飽含著憤怒的指責聲與喘息聲…… 何公公捏著拂塵的手一頓,瞬時嚇得面無人色。下一秒,他就規規矩矩地退到了一旁,只當自己今日什麼都沒聽到…… 喬家祖孫三人今日進宮就是做好了受罰的準備來的,尤其是喬幀,還沒得見聖顏,就已經將自己嚇了個半死,戰戰兢兢地跪在朝陽殿裡,身上的衣裳都溼了個透。 彼時,再見到宋衍已經是跪了兩個時辰之後了,出乎意料,宋衍只是訓斥了一句,隨後便說宋玥身子不適,要留在宮裡住一段時間。喬家人如蒙大赦,也並未多想,卻不曾想到宋玥這一住就是半個多月,直到喬家被抄家,都沒人再見過她。 喬正嫡長子喬伯釗乃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在官員排程考核一事上有很大的話語權,因此,當喬伯釗收受賄賂賣官鬻爵一事被揭露出來的時候,於喬家而言等同於是滅頂之災。 但喬正心裡清楚,這件事以往皇上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番突然將他罷官抄家,還將長子收歸大理寺監牢,絕不會單單是因為這事。賣官鬻爵,不過是一個發作的由頭罷了! 彼時,安靜如水的御書房裡,宋衍端坐龍椅之上,喬正俯首一言不發地跪在地上,直到一卷的明黃色的聖旨被砸到他頭上時,安靜的氣氛才瞬間被打破。 “喬卿,這是在你書房裡搜出來的,拿起來看看吧!”宋衍淡淡道,一時間聽不出喜怒。 喬正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那似曾相識的“傳位詔書”幾個字之後,才猛地揪起了心來,眼眸轉動,快速將剩下的內容掠了一遍,喬正顧不得心裡的疑問,伏到地上就是大聲喊冤:“皇上,老臣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當年那封傳位詔書明明就已經被他毀了,怎麼可能再在他的書房裡被找出來? 喬正是個聰明人,知道宋衍已然坐上了皇位大局已定,先皇留下的傳位詔書於他而言不管將來作何用途,都只會是一張催命符。即便是宋徹能帶兵殺回來,他的下場也不過就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為了整個喬家,當初先皇七七未過,他就將詔書給燒了,這一份又是哪裡來的? 眼中快速掠過一抹亮光,喬正磕首道:“皇上,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老臣,老臣真的不知道啊!” “陷害?”宋衍冷笑,一字一句道,“那你對朕陽奉陰違,明面上跟在朕後頭,實則早已站到了信王那一邊也是有人陷害於你?” 這皇位,是他的,將來他想給誰就給誰!就算宋華澤是他曾經考慮過的儲君人選,但卻容不得這群欺上瞞下的臣子對他耍手段!他還沒死,這群人就一個個的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喬正一噎,立時癱坐在地上,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宋衍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那封告密的摺子上所說的事情不假,不管是誰想借他的手除了喬家,這一次,他也就順勢而為了,也好給蘇家、姚家還有那些不安分的臣子好好敲一次警鐘。 宋衍臉上笑意更冷了一分:“看在喬卿你鞠躬盡瘁了一輩子的份上,這一次,朕會給你喬家留後的!” 留後,卻也只是留下了包括喬幀在內喬伯釗幾個兒女的性命,然則喬伯釗本人卻是在三日後於菜市口被斬立決,喬家一門皆被貶為庶人。喬伯釗死後的第二日,喬正一口氣沒提上來也跟著去了,緊接著便是首輔夫人。 但截然相反的是,之前被趕出去的喬家二房非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水漲船高,隱隱有代替先前喬家的趨勢。 喬伯剛進了內閣,官任鴻臚寺卿,雖然眼下只能屈居末位,但內閣之中數他年紀最輕,又受皇帝信任,且之前在閩北那邊政績突出,前途無量,上位只是早晚的事。 “王爺,喬家被抄家後,姚八小姐不見了蹤影。”宸王府書房,燕青道。 姚景詩不見了? 宋珏擰著眉微微思慮,問道:“可曾派人大肆搜查了?” 燕青道:“暗地裡將京城都找了一遍,屬下懷疑她如今人已經不在京城了。” “算了,不過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不必花費大力氣!”半晌,宋珏抿著唇道。 之所以要動姚景詩,完全是因為她曾經不止一次地算計過姚景語,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於姚景詩那裡,她若是識相的話,這輩子就該夾著尾巴做人,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他們面前。否則,他遲早要她好看! “對了,”燕青又道,“王爺,下頭的人還打聽到了一個訊息,說是自喬首輔還有喬尚書相繼過世後,鄭王側妃由於傷心過度,已纏綿病榻數日,大約也就是這兩日的事了。” “鄭王側妃?”宋珏似是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麼個人,“喬嫣兒?” 燕青道:“正是。” 宋珏勾唇一笑:“本王這位六皇叔還真是不省心,喬家大房才剛剛倒,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家閨女給處置掉了!” 燕青見宋珏像是話裡有話的樣子,便思忖著問道:“王爺的意思是,鄭王此舉,另有他圖?” 宋珏彎著唇,譏誚道:“喬嫣兒不死,怎麼能給喬伯剛的女兒騰位子呢?” “鄭王看上了喬帆的妹妹?”燕青不由得驚詫。 宋珏冷笑:“是看上了喬家!只不過鄭王妃的祖父乃是何太傅,正妃的位置是動不了的。喬家女若是過去,也只能屈居側妃之位,喬伯剛定不會這麼糊塗。” 又微微眯了眼睛,似自言自語道:“開了春三月初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本王猜想宋華淵定是卯足了勁要在選秀上頭使功夫,沈淑妃那女人也不是善茬……” 宋珏說著,便低下頭提筆快速寫了一封書信,裝進信箋中,吩咐燕青:“將這封信送去給宋華洛。” 燕青將出門之際,宋珏喊住他:“安排一下,這兩日,本王要見她一面。” 燕青頓了頓,很快就領悟過來宋珏想要見的人是已經將有一月沒在人前露過面的宋玥了。 宋玥在喬家被抄家後送去了原先的郡主府,而這座郡主府,原本就是先前封起來的太子府改造的。 旁人不知道,宋珏卻知曉宋玥住的那間屋子是當年李妍所住的那一間,而當年宋衍為了方便二人偷情,竟派人鑿了一條密道從宮裡直通那間屋子。 對於宋衍知道宋玥身份之後的所作所為,說句實話,宋珏也是震驚不已。但轉念一想,當年不顧人倫強搶兒媳的事他都能做出來,眼下這麼對宋玥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夜深人靜之際,宋玥平躺在床上,雙手疊放在小腹上,一雙往日裡勾魂攝魄的鳳眼此時卻是毫無神采,只一動不動地盯著帳頂。 直到見到宋珏那張噙著笑容的俊臉,宋玥的面色才微微有了一絲鬆動。 “你怎麼進來的?來看我笑話的?”宋玥憔悴的臉上滿是灰敗之色,話裡行間透著一股死氣,再不見往日的驕矜。 事實上,若非這幾日身邊都不離人,宋玥一早就尋死了,發生了那種事情,她哪裡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宋珏笑了笑,捋了捋金絲暗紋紅袍,在離她不遠處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瀲灩一笑:“本王是來為你解惑的。” “解惑?”宋玥下意識地坐起了身來,看向她。 “是啊!”宋珏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本王都會告訴你。” “都會告訴我……”宋玥垂了眸子,張合著唇瓣一字一頓地嘴裡呢喃。 忽而,她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宋珏的眸光充滿了複雜之色:“你是不是知道……母妃她和皇……和那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事?” 在經歷了那件事之後,到了如今,宋玥嘴裡那一聲皇祖父卻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宋珏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真是單純啊! 事實上,有時候宋珏是很羨慕甚至是嫉妒宋玥的,以往那些自我厭棄的歲月裡,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過為什麼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命運卻截然不同,不管是那對不負責任的夫妻還是宋衍,全都站在了宋玥那邊。 命運對宋玥真的是太眷顧了! 可饒是如此,宋珏也只是討厭她,從未想過要對她做些什麼。但是宋玥不該企圖拆散他和姚景語,不該想要想要熄滅他生命裡唯一的亮光。前世今生,她都不該! “想要知道為什麼宋華沐以謀逆之罪被處死之後咱們卻能依舊高高在上聖寵不衰嗎?”宋珏看著宋玥的眼睛,唇邊溢位了一絲充滿了惡意的笑。 “為……為什麼?”宋玥抖著唇瓣,可能已經猜到些什麼,可能知道接下來的事會讓她難以承受,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因為啊……”宋珏抬手捋了下鬢邊垂下來的一縷烏髮,笑得惡毒,“因為他以為咱們是他的兒女啊!” 如同一道驚雷劈下,宋玥眼裡的兩行淚水倏然落下,不停地搖著頭:“不,不可能!母妃不是那種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在宋玥眼裡,看到的都是宋華沐和李妍恩愛情深的樣子,宋衍也永遠只是那個疼她愛她,將她視若珍寶的皇祖父。 現在知道了她最敬愛的皇祖父和已經過世多年的父母之間居然有那麼一層關係,一股強烈的噁心之感湧了上來,宋玥伏下身子,趴在床頭,捂著胸口不停地嘔吐…… 比她被那禽獸碰了還要噁心! 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宋玥猩紅著眸子再次看向宋珏:“那為什麼……” 她想問既然她是那人的親女兒,為什麼他還會做那等畜生不如之事? “你別想太多了!宋華沐和李妍就是你我的親生父母,只不過他們為你編織了一個彌天大謊,讓你一世無憂……”宋珏幽幽道,微微眯起的眸子裡卻再沒了以前的那份不甘心和嫉妒。 彌天大謊?宋玥不是蠢人,很快便領悟了過來:“你是說他們在我的身世上做了手腳?” “不錯!”宋珏道,“他們算計好了月份,又買通了穩婆說你是早產兒。” 原來如此,宋珏這一番話徹底顛覆宋玥的認知,回過神後,她看向宋珏的目光又多了一分警惕和打量:“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宋珏似譏似誚般笑道:“因為那個穩婆是我找回來的,也是我將她送到宋衍面前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宋玥一臉的不敢置信,下意識地,她忘記了以往那些對他的恐懼記憶,衝著他怒吼出聲。 還沒等宋珏回答,宋玥卻又哭又笑地指著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對不對?從小我就知道!那時候你嫉妒父王和母妃對我好,長大了你又恨那人將我捧在掌心上,對我有求必應!” 笑著笑著,宋玥卻捂著臉痛哭出聲:“不過是嫉妒,就能讓你毀了我嗎?” 又衝下床,想揪著他的衣襟質問怒罵:“宋珏,你這個魔鬼,你毀了我一輩子你知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做啊?” 宋珏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背手俯視著她冷聲道:“原以為在江南那幾年能讓你好好想清楚,本王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可沒想到回來後你卻變本加厲,三番四次的想要破壞我和小語。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上輩子,宋玥一直住在宸王府裡,姚景語嫁過來之後,她仗著小姑子的身份,沒少給他們二人之間製造齟齬,甚至膽大包天到將女人往他床上塞,所以這一世他將宋玥嚇到了江南,徹底趕出了宸王府。若不是她不死心,這一世又故技重施,宋珏不會下如此狠手。 “就因為姚景語?”宋玥趴在地上嘴裡呢喃,慢慢地轉過頭來去看宋珏。 高大挺拔的暗影攏下,那個面色冷然的男人矜貴卻又冷漠到難以接近。 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姚景語,一則是因為姚景晏的事情,再來也恨明明她才是親妹妹,可宋珏每次都站在不相干的女人那邊。 宋珏這次出手,是因為妙菱的事情吧? 宋玥後悔了,她不該受姚景詩的唆使,當時聽到她說自己和喬幀的親事是因為姚景語對宋珏吹了枕邊風算計來的,她就毫無理智了,傻乎乎地做了姚景詩手裡的刀。 她更後悔這些年不該和宋珏漸行漸遠,若是有這樣一個哥哥護著,她怎麼著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現在……什麼都晚了…… 似不甘心,似憤怒,宋玥慢慢站起身,拍著自己的胸口歇斯底里地朝他哭吼了起來:“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能這麼對我嗎?宋珏,我是你的親妹妹,親妹妹啊!” 宋珏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只冷漠地移開視線:“本王沒有妹妹!” 語罷,袖間落下一柄短刃,放到桌上,面無表情道:“看著你的那些人再有半個時辰就會醒來,看在你我投生到一家的情分上,本王留一把刀給你,是生是死,你自己選擇!” 是生是死,她自己選擇? 看著宋珏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宋玥仰著脖子瘋狂大笑了起來。 她還有選擇嗎? 宋珏這一去,就不會再來了,他不會將她從這個人間地獄裡拉出去。她活著,也就是被那個老畜生糟蹋罷了! 目光移到桌上那柄泛著寒光的冷刃上,宋玥眯起的眸子裡冰寒料峭,滿是仇恨。 但是—— 就算是死,她也絕不會讓宋珏好過! 宋玥死了,和她的母妃李妍一樣,自刎在自己的繡床上—— 一刀扎進了胸口,死不瞑目。 “王爺,果然如您所料,郡主死前寫了一封血書,企圖在皇上面前告發您。”燕青雙手將那封血書呈了上來。 幸虧郡主府裡有王爺的人,否則一旦血書被交到了皇上手裡,他們怕是要有大麻煩。 宋珏只看了一眼,頃刻間那封血書就在掌間化為了一片揚塵。 宋珏微勾唇角,轉身朝姚景語那邊走去。 這些日子姚景語也是忙碌不已—— 姚景昇去年和秦雨柔定了親,眼看著兩人成親的日子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可是一場春寒之後,姚景昇卻再次病倒了。凌仙兒下落不明,請遍了太醫和雲陽城裡的名醫,卻也只是搖頭,道是他早年間身子虧損得太厲害,即便沒有性命之憂,以後子嗣也堪憂。 秦雨柔是秦家唯一的女兒,自小就是被捧在掌心上的寶,這事一出,秦大人和夫人自然是急得不行。可是礙於和姚家的交情,他們也不好先開口,倒是姚景昇善解人意,言道不想耽誤人家姑娘,請姚行之和周梓曈出面主動退了親,並將責任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姚景昇就算是身子不好,以後調理調理娶個家世低一些的女子也還是有人願意嫁進來的。 姚景語真正煩惱的是秦雨柔和潘子韌之間不知何時看對了眼。也不能說看對了眼吧,子韌的智力雖然比以前進步了不少,但依舊還在十歲左右的階段,這個階段,哪裡懂得情情愛愛,只當秦雨柔是個有趣的玩伴罷了!可要是說他真的什麼都不懂,幾天見不到秦雨柔,就眼巴巴地等在姚家大門口,看著過往的馬車人流,甚至有一次時間隔得久了,不知怎的還找到了宸王府上來。 至於秦雨柔那邊,姚景語就更是詫異了。和她談起這事的時候,秦雨柔雖是支支吾吾卻一片臉紅的樣子,姚景語自己是過來人,一看就明白了。 “你……真的喜歡子韌?”那次問起的時候,姚景語還是有些不相信的,就怕她只是一時熱度。 豈料秦雨柔卻十分爽快,而且分析得頭頭是道:“我是覺得他挺討人喜歡的!雖然笨笨傻傻的,可是知道疼人知道讓著我啊!而且呀,他以後敢不聽我的話我就揪他的耳朵。最重要的是,他永遠都會只有我一個人!” 秦雨柔嘴角滿是春風,她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實則比誰都看得清楚—— 像她父親還有宸王那樣一生一世都只有一個女人的男人,實則是鳳毛麟角,她不覺得她也能有那麼好的運氣。有時候有得必有失,潘子韌不是傻,只是現在還是個孩子的智力,但已經知道對她好了,而且論起相貌,他比京城裡許多沉浸酒色的貴公子也好看得多。她有信心,會一手將他打造成屬於她一個人的男人! “可是,秦大人和秦夫人那裡……”姚景語躊躇道。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秦雨柔同意也沒用啊!她想換做了任何一對疼愛女兒的父母,都不會選子韌做自己的女婿吧? 彼時,秦雨柔狡黠一笑,抱著她的胳膊就靠了過來撒嬌:“小語,所以我才來找你啊,你讓宸王去和我爹孃說,他們就算不答應也不行!” 姚景語嘴角抽了抽,怎麼感覺秦雨柔的語氣聽起來宋珏就像個為非作歹仗勢欺人的惡霸呢?秦大人夫妻不同意,宋珏難不成還能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啊? 可經不過秦雨柔的軟磨硬泡,再加上姚景語對潘子韌的事情總是存著一分柔軟,最後便半推半就地應了下來。 彼時,宋珏過來找她的時候,她就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和他說了。 “阿珏,你覺得怎樣?”姚景語小跑過去,抱著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往房裡走,有些討好地朝他笑著。 宋珏白了她一眼,徑自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本王倒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媒婆了,這等事情你也能隨隨便便答應?” “那不是知道你說話分量重嗎?”姚景語搬了個凳子坐到他對面,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宋珏低頭抿了口茶,忽然別有深意地彎了彎唇,抬手撫上了她嫣紅的唇瓣:“那今晚用它來伺候本王,嗯?” 姚景語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後臉上一片通紅,忍不住抬手捶他胸口:“你還要不要臉了?” 又鼓著嘴將臉撇到了一邊,氣哼哼道:“果然是得到手之後就不珍惜了,讓你幫點忙都不願意,還推三阻四的討價還價!” 一邊說著一邊還拿眼角偷看宋珏臉上的變化,只可惜,他一直面無表情,甚至是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好整以暇地朝她笑了笑。 姚景語心裡氣惱不已,咬了咬唇,想了下,又轉過臉來,伸出自己纖長的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行不行?” 宋珏但笑不語,顯然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那等你先把事情辦成了再說!”見他軟硬不吃,姚景語氣呼呼道。 “成交!”宋珏說著,就湊過來在她臉上狠狠親了口。 能趁機給自己討點福利,算計自己的小女人感覺還挺不錯! 其實姚景語剛剛提出來的時候他腦中就快速形成了一個想法—— 秦大人愛女如命,又是太常寺卿,是朝中有名的保皇派。秦家一門祖籍在南陽,乃是當世有名的清貴之家。若是秦雨柔和潘子韌的事情真的能成,待到將來他和宋衍撕破臉皮的那日,秦大人到最後肯定要站到他的陣營裡來。 如姚景語之前想的那樣,秦大人和秦夫人那一關沒那麼好過。 即便是宋珏上門,也沒能將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但礙著宋珏的身份,秦大人雖然沒有鬆口,但也沒有一下子就得罪人把話說死了。 是以最後在秦雨柔絕食了好幾天抗議之後,秦大人又派人給宋珏遞了封信,兩人在書房裡談了許久,最後秦大人終是點頭鬆了口。 彼時,秦夫人抱著自己的女兒恨鐵不成鋼地哭罵:“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頭,還學會絕食了,這是成心地要傷爹孃的心是不是?你就是看我們捨不得你受苦!” 秦雨柔心裡也內疚得厲害,她是知道這一招對父母有用,知道他們一貫來疼她才這麼放肆的。抱著秦夫人的脖子靠在她懷裡,秦雨柔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對不起,娘,讓你和爹傷心了,還有哥哥嫂嫂,是雨柔不孝!” “算你這丫頭還有點良心!”秦夫人嗔了她一句,拿帕子在眼角擦了擦,又道,“以後你要是後悔可別回來找我們哭!” 秦雨柔十分有信心,嘴角彎彎,就差拍胸脯保證了:“潘子韌那個傻小子肯定會對我好的!” 那是,女婿要敢對女兒不好,她第一個就要帶著人打上門去! 看著秦雨柔眉開眼笑的樣子,秦夫人欣慰之餘又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女兒年紀小不知事,可她卻是知道的—— 別看宸王殿下在朝中連一官半職都沒有,但卻是個極有野心的,從丈夫這幾日緊鎖的神色她便知道宸王私下裡肯定是早就在謀劃了,也有自己的勢力。 宸王妃雖是歸了姚家,可和潘家卻有著割不開的關係。 本來他們秦家是中立派,將來無論是哪位皇子上了位,他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保住現下的富貴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現在……秦夫人在心裡重重嘆氣,也只能用丈夫那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安慰自己了。宸王殿下是名正言順的皇長孫,誰能說將來就不會有什麼造化呢? 秦雨柔和潘子韌定親的事在京城裡並未掀起什麼軒然大波,京城不比青州城那等彈丸之地,潘家也不是什麼顯眼的人家,自然不會有多少人去注意。 但亦有人為了此事勃然大怒—— 城外普寧寺裡,姚景昇站在樹下,背對著一名正喋喋不休的僧衣男子。 “少主,秦家是一門好得不能再好的親事了。眼下您還要藉助姚家五郎的身份來掩飾,娶親一事也只能在南越貴族裡頭來選。秦姑娘的曾祖父秦老爺子是當世大儒,放眼四國,沒有人不尊敬愛戴他。說句僭越的,他一句話,在讀書人中間,那比聖旨還管用!若是您娶了那秦雨柔,將來咱們起復的時候,秦家能不為您說話?” 那說話的人氣得滿臉通紅,很顯然,對於姚景昇私自裝病退了秦家的親事十分不滿。 彼時,姚景昇微微仰頭,抬手摘下了面前一朵開得正盛的木棉花,雙眸微垂,放在指間轉動把玩。 聽完後頭那人長篇大論之後,嘴角微微勾起,渾然未放在心上。 原本他也覺得娶秦雨柔不是什麼大事,男人嘛,誰還沒有個三妻四妾的?可是小語身邊跟了許久的丫鬟不過是打了宋珏的主意甚至還沒付出行動就被她厭棄了。 他想,她一定是不喜歡旁人碰她的男人。 她之所以那麼喜歡宋珏,與他的潔身自好也脫不了關係吧? 本書首發,請勿轉載!

149 姚景語不喜歡別人碰她的男人!

宋玥見宋衍臉上一副陰森森的表情,心裡狂跳不止,嚇得所有的話都嚥到了嗓子裡,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從何說起。`www`lwxs520`com

宋衍看著她,目光不知何時落到了她額頭上腫起的那一大塊,沉聲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不說還好,一說宋玥就委屈上了,也顧不得之前的害怕,抽了帕子拭著眼角抽抽噎噎道:“皇祖父,您可一定要為玥兒做主啊!玥兒都要被喬幀那混蛋還有喬家人欺負死了!”

“哦?此話從何說起?”宋衍不冷不熱地問道。

宋玥偷偷拿餘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見他並沒有要發火的趨勢,又想起往常他對自己的寵愛以及有求必應,咬了咬唇,就添油加醋地將今日和喬幀的爭執說了一通。這其中自然是省去了陳三兒的事情,只說喬幀看上了李青璇,她勸解未果,這才被遷怒。

但宋衍是何人,又豈會被宋玥這拙劣的話語糊弄過去?

陳三兒的事情他一早便知道,後來轉念一想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男人,皇室裡的公主郡主私下裡豢養面首的也不在少數,因此也就沒有多加註意。

信任一個人的時候她做什麼都有理由為她開脫,一旦這信任崩塌之際,往常開脫的理由都會成為催命之符!

宋衍聽了後,盯著宋玥的眼光更為冷冽,眸底還泛著一股說不明道不明的詭譎。

“皇,皇祖父?”宋玥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喚他。

宋衍忽地笑了一聲,幽幽開口,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果然和你娘一樣,不僅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更是個虛情假意之輩!”

需要他的時候便濃情蜜意小意討好,可背後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各種小動作傷他的心!他給過她無數次機會,可到頭來,她卻騙了他一輩子!他是萬乘之尊,是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人,沒人能這麼對他!

宋玥心頭一跳,對上宋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不由得攥緊了帕子連連後退。

彼時,宋衍從龍椅上起身,踩著散落了一地的奏摺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通紅的眸子裡暗含著一股炙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孫女,倒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女人,另一個應該被千刀萬剮的女人!

“皇祖父?”宋玥渾身發顫,就跟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意。

眼見著宋衍離自己越來越近,宋玥一個激靈,轉身就跑向了門邊要逃出去。這時候的宋衍太可怕了,宋玥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她知道,這種眼光,絕不該才出現在他們的身上。

厚重的門剛被開啟了一絲縫隙,就砰地一聲又被人關了起來。

宋衍雙手抵在宋玥腦袋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兩臂之間,目光帶著痴迷,亦有痛恨:“妍兒,你為何要這麼對我?為何要騙我?”

“皇祖父,你認錯人了,我是玥兒,是您最寵愛的玥兒啊!母妃她已經死了!”彼時,宋玥已經顧不上知道了不該知道事情的震驚,她的心頭狂跳不止,除了害怕,只有害怕。

“不,不是,你是妍兒!”宋衍搖著頭,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你該死該死!既然不喜歡朕,當初又為何要做那些事情,為何要讓朕對你無法自拔,甚至誤以為你只是抹不開那層臉面呢?”

宋衍幾欲癲狂,說著說著就瘋狂大笑了起來。

宋玥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放聲大哭,連手腕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妍兒,你別哭,別哭,朕弄疼你了是不是?”宋衍瞬間又換上了一層憐惜不已的表情,就連聲音都輕柔了不少。

然而他越這樣,宋玥就越害怕,甚至於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趁著宋衍手上力道鬆了下來,她猛地將人往後一推,就要奪門而逃。

可是門還沒開啟,卻被人後面一把扯住了頭髮,宋玥只覺頭皮都要被扯碎一樣,下意識地後仰著脖子以圖減少一些疼痛。

再對上宋衍目光的時候,森黑的眸底那股熾烈的火焰嚇得她渾身一顫……

何公公忐忑不安地守在外頭,一向穩重的他此時卻在御書房門前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還要扭頭朝那扇厚重的大門看上一眼。

直到耳裡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夾雜著痛苦的破碎嗚咽聲,何公公才猛地停下了步子。

四下看了看,也顧不得失儀,便側耳貼到了門上——

除了女子的嗚咽聲與求饒聲,還有男子飽含著憤怒的指責聲與喘息聲……

何公公捏著拂塵的手一頓,瞬時嚇得面無人色。下一秒,他就規規矩矩地退到了一旁,只當自己今日什麼都沒聽到……

喬家祖孫三人今日進宮就是做好了受罰的準備來的,尤其是喬幀,還沒得見聖顏,就已經將自己嚇了個半死,戰戰兢兢地跪在朝陽殿裡,身上的衣裳都溼了個透。

彼時,再見到宋衍已經是跪了兩個時辰之後了,出乎意料,宋衍只是訓斥了一句,隨後便說宋玥身子不適,要留在宮裡住一段時間。喬家人如蒙大赦,也並未多想,卻不曾想到宋玥這一住就是半個多月,直到喬家被抄家,都沒人再見過她。

喬正嫡長子喬伯釗乃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在官員排程考核一事上有很大的話語權,因此,當喬伯釗收受賄賂賣官鬻爵一事被揭露出來的時候,於喬家而言等同於是滅頂之災。

但喬正心裡清楚,這件事以往皇上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番突然將他罷官抄家,還將長子收歸大理寺監牢,絕不會單單是因為這事。賣官鬻爵,不過是一個發作的由頭罷了!

彼時,安靜如水的御書房裡,宋衍端坐龍椅之上,喬正俯首一言不發地跪在地上,直到一卷的明黃色的聖旨被砸到他頭上時,安靜的氣氛才瞬間被打破。

“喬卿,這是在你書房裡搜出來的,拿起來看看吧!”宋衍淡淡道,一時間聽不出喜怒。

喬正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那似曾相識的“傳位詔書”幾個字之後,才猛地揪起了心來,眼眸轉動,快速將剩下的內容掠了一遍,喬正顧不得心裡的疑問,伏到地上就是大聲喊冤:“皇上,老臣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當年那封傳位詔書明明就已經被他毀了,怎麼可能再在他的書房裡被找出來?

喬正是個聰明人,知道宋衍已然坐上了皇位大局已定,先皇留下的傳位詔書於他而言不管將來作何用途,都只會是一張催命符。即便是宋徹能帶兵殺回來,他的下場也不過就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為了整個喬家,當初先皇七七未過,他就將詔書給燒了,這一份又是哪裡來的?

眼中快速掠過一抹亮光,喬正磕首道:“皇上,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老臣,老臣真的不知道啊!”

“陷害?”宋衍冷笑,一字一句道,“那你對朕陽奉陰違,明面上跟在朕後頭,實則早已站到了信王那一邊也是有人陷害於你?”

這皇位,是他的,將來他想給誰就給誰!就算宋華澤是他曾經考慮過的儲君人選,但卻容不得這群欺上瞞下的臣子對他耍手段!他還沒死,這群人就一個個的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喬正一噎,立時癱坐在地上,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宋衍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那封告密的摺子上所說的事情不假,不管是誰想借他的手除了喬家,這一次,他也就順勢而為了,也好給蘇家、姚家還有那些不安分的臣子好好敲一次警鐘。

宋衍臉上笑意更冷了一分:“看在喬卿你鞠躬盡瘁了一輩子的份上,這一次,朕會給你喬家留後的!”

留後,卻也只是留下了包括喬幀在內喬伯釗幾個兒女的性命,然則喬伯釗本人卻是在三日後於菜市口被斬立決,喬家一門皆被貶為庶人。喬伯釗死後的第二日,喬正一口氣沒提上來也跟著去了,緊接著便是首輔夫人。

但截然相反的是,之前被趕出去的喬家二房非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水漲船高,隱隱有代替先前喬家的趨勢。

喬伯剛進了內閣,官任鴻臚寺卿,雖然眼下只能屈居末位,但內閣之中數他年紀最輕,又受皇帝信任,且之前在閩北那邊政績突出,前途無量,上位只是早晚的事。

“王爺,喬家被抄家後,姚八小姐不見了蹤影。”宸王府書房,燕青道。

姚景詩不見了?

宋珏擰著眉微微思慮,問道:“可曾派人大肆搜查了?”

燕青道:“暗地裡將京城都找了一遍,屬下懷疑她如今人已經不在京城了。”

“算了,不過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不必花費大力氣!”半晌,宋珏抿著唇道。

之所以要動姚景詩,完全是因為她曾經不止一次地算計過姚景語,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於姚景詩那裡,她若是識相的話,這輩子就該夾著尾巴做人,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他們面前。否則,他遲早要她好看!

“對了,”燕青又道,“王爺,下頭的人還打聽到了一個訊息,說是自喬首輔還有喬尚書相繼過世後,鄭王側妃由於傷心過度,已纏綿病榻數日,大約也就是這兩日的事了。”

“鄭王側妃?”宋珏似是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麼個人,“喬嫣兒?”

燕青道:“正是。”

宋珏勾唇一笑:“本王這位六皇叔還真是不省心,喬家大房才剛剛倒,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家閨女給處置掉了!”

燕青見宋珏像是話裡有話的樣子,便思忖著問道:“王爺的意思是,鄭王此舉,另有他圖?”

宋珏彎著唇,譏誚道:“喬嫣兒不死,怎麼能給喬伯剛的女兒騰位子呢?”

“鄭王看上了喬帆的妹妹?”燕青不由得驚詫。

宋珏冷笑:“是看上了喬家!只不過鄭王妃的祖父乃是何太傅,正妃的位置是動不了的。喬家女若是過去,也只能屈居側妃之位,喬伯剛定不會這麼糊塗。”

又微微眯了眼睛,似自言自語道:“開了春三月初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本王猜想宋華淵定是卯足了勁要在選秀上頭使功夫,沈淑妃那女人也不是善茬……”

宋珏說著,便低下頭提筆快速寫了一封書信,裝進信箋中,吩咐燕青:“將這封信送去給宋華洛。”

燕青將出門之際,宋珏喊住他:“安排一下,這兩日,本王要見她一面。”

燕青頓了頓,很快就領悟過來宋珏想要見的人是已經將有一月沒在人前露過面的宋玥了。

宋玥在喬家被抄家後送去了原先的郡主府,而這座郡主府,原本就是先前封起來的太子府改造的。

旁人不知道,宋珏卻知曉宋玥住的那間屋子是當年李妍所住的那一間,而當年宋衍為了方便二人偷情,竟派人鑿了一條密道從宮裡直通那間屋子。

對於宋衍知道宋玥身份之後的所作所為,說句實話,宋珏也是震驚不已。但轉念一想,當年不顧人倫強搶兒媳的事他都能做出來,眼下這麼對宋玥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夜深人靜之際,宋玥平躺在床上,雙手疊放在小腹上,一雙往日裡勾魂攝魄的鳳眼此時卻是毫無神采,只一動不動地盯著帳頂。

直到見到宋珏那張噙著笑容的俊臉,宋玥的面色才微微有了一絲鬆動。

“你怎麼進來的?來看我笑話的?”宋玥憔悴的臉上滿是灰敗之色,話裡行間透著一股死氣,再不見往日的驕矜。

事實上,若非這幾日身邊都不離人,宋玥一早就尋死了,發生了那種事情,她哪裡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宋珏笑了笑,捋了捋金絲暗紋紅袍,在離她不遠處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瀲灩一笑:“本王是來為你解惑的。”

“解惑?”宋玥下意識地坐起了身來,看向她。

“是啊!”宋珏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本王都會告訴你。”

“都會告訴我……”宋玥垂了眸子,張合著唇瓣一字一頓地嘴裡呢喃。

忽而,她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宋珏的眸光充滿了複雜之色:“你是不是知道……母妃她和皇……和那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事?”

在經歷了那件事之後,到了如今,宋玥嘴裡那一聲皇祖父卻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宋珏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真是單純啊!

事實上,有時候宋珏是很羨慕甚至是嫉妒宋玥的,以往那些自我厭棄的歲月裡,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過為什麼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命運卻截然不同,不管是那對不負責任的夫妻還是宋衍,全都站在了宋玥那邊。

命運對宋玥真的是太眷顧了!

可饒是如此,宋珏也只是討厭她,從未想過要對她做些什麼。但是宋玥不該企圖拆散他和姚景語,不該想要想要熄滅他生命裡唯一的亮光。前世今生,她都不該!

“想要知道為什麼宋華沐以謀逆之罪被處死之後咱們卻能依舊高高在上聖寵不衰嗎?”宋珏看著宋玥的眼睛,唇邊溢位了一絲充滿了惡意的笑。

“為……為什麼?”宋玥抖著唇瓣,可能已經猜到些什麼,可能知道接下來的事會讓她難以承受,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因為啊……”宋珏抬手捋了下鬢邊垂下來的一縷烏髮,笑得惡毒,“因為他以為咱們是他的兒女啊!”

如同一道驚雷劈下,宋玥眼裡的兩行淚水倏然落下,不停地搖著頭:“不,不可能!母妃不是那種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在宋玥眼裡,看到的都是宋華沐和李妍恩愛情深的樣子,宋衍也永遠只是那個疼她愛她,將她視若珍寶的皇祖父。

現在知道了她最敬愛的皇祖父和已經過世多年的父母之間居然有那麼一層關係,一股強烈的噁心之感湧了上來,宋玥伏下身子,趴在床頭,捂著胸口不停地嘔吐……

比她被那禽獸碰了還要噁心!

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宋玥猩紅著眸子再次看向宋珏:“那為什麼……”

她想問既然她是那人的親女兒,為什麼他還會做那等畜生不如之事?

“你別想太多了!宋華沐和李妍就是你我的親生父母,只不過他們為你編織了一個彌天大謊,讓你一世無憂……”宋珏幽幽道,微微眯起的眸子裡卻再沒了以前的那份不甘心和嫉妒。

彌天大謊?宋玥不是蠢人,很快便領悟了過來:“你是說他們在我的身世上做了手腳?”

“不錯!”宋珏道,“他們算計好了月份,又買通了穩婆說你是早產兒。”

原來如此,宋珏這一番話徹底顛覆宋玥的認知,回過神後,她看向宋珏的目光又多了一分警惕和打量:“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宋珏似譏似誚般笑道:“因為那個穩婆是我找回來的,也是我將她送到宋衍面前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宋玥一臉的不敢置信,下意識地,她忘記了以往那些對他的恐懼記憶,衝著他怒吼出聲。

還沒等宋珏回答,宋玥卻又哭又笑地指著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對不對?從小我就知道!那時候你嫉妒父王和母妃對我好,長大了你又恨那人將我捧在掌心上,對我有求必應!”

笑著笑著,宋玥卻捂著臉痛哭出聲:“不過是嫉妒,就能讓你毀了我嗎?”

又衝下床,想揪著他的衣襟質問怒罵:“宋珏,你這個魔鬼,你毀了我一輩子你知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做啊?”

宋珏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背手俯視著她冷聲道:“原以為在江南那幾年能讓你好好想清楚,本王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可沒想到回來後你卻變本加厲,三番四次的想要破壞我和小語。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上輩子,宋玥一直住在宸王府裡,姚景語嫁過來之後,她仗著小姑子的身份,沒少給他們二人之間製造齟齬,甚至膽大包天到將女人往他床上塞,所以這一世他將宋玥嚇到了江南,徹底趕出了宸王府。若不是她不死心,這一世又故技重施,宋珏不會下如此狠手。

“就因為姚景語?”宋玥趴在地上嘴裡呢喃,慢慢地轉過頭來去看宋珏。

高大挺拔的暗影攏下,那個面色冷然的男人矜貴卻又冷漠到難以接近。

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姚景語,一則是因為姚景晏的事情,再來也恨明明她才是親妹妹,可宋珏每次都站在不相干的女人那邊。

宋珏這次出手,是因為妙菱的事情吧?

宋玥後悔了,她不該受姚景詩的唆使,當時聽到她說自己和喬幀的親事是因為姚景語對宋珏吹了枕邊風算計來的,她就毫無理智了,傻乎乎地做了姚景詩手裡的刀。

她更後悔這些年不該和宋珏漸行漸遠,若是有這樣一個哥哥護著,她怎麼著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現在……什麼都晚了……

似不甘心,似憤怒,宋玥慢慢站起身,拍著自己的胸口歇斯底里地朝他哭吼了起來:“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能這麼對我嗎?宋珏,我是你的親妹妹,親妹妹啊!”

宋珏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只冷漠地移開視線:“本王沒有妹妹!”

語罷,袖間落下一柄短刃,放到桌上,面無表情道:“看著你的那些人再有半個時辰就會醒來,看在你我投生到一家的情分上,本王留一把刀給你,是生是死,你自己選擇!”

是生是死,她自己選擇?

看著宋珏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宋玥仰著脖子瘋狂大笑了起來。

她還有選擇嗎?

宋珏這一去,就不會再來了,他不會將她從這個人間地獄裡拉出去。她活著,也就是被那個老畜生糟蹋罷了!

目光移到桌上那柄泛著寒光的冷刃上,宋玥眯起的眸子裡冰寒料峭,滿是仇恨。

但是——

就算是死,她也絕不會讓宋珏好過!

宋玥死了,和她的母妃李妍一樣,自刎在自己的繡床上——

一刀扎進了胸口,死不瞑目。

“王爺,果然如您所料,郡主死前寫了一封血書,企圖在皇上面前告發您。”燕青雙手將那封血書呈了上來。

幸虧郡主府裡有王爺的人,否則一旦血書被交到了皇上手裡,他們怕是要有大麻煩。

宋珏只看了一眼,頃刻間那封血書就在掌間化為了一片揚塵。

宋珏微勾唇角,轉身朝姚景語那邊走去。

這些日子姚景語也是忙碌不已——

姚景昇去年和秦雨柔定了親,眼看著兩人成親的日子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可是一場春寒之後,姚景昇卻再次病倒了。凌仙兒下落不明,請遍了太醫和雲陽城裡的名醫,卻也只是搖頭,道是他早年間身子虧損得太厲害,即便沒有性命之憂,以後子嗣也堪憂。

秦雨柔是秦家唯一的女兒,自小就是被捧在掌心上的寶,這事一出,秦大人和夫人自然是急得不行。可是礙於和姚家的交情,他們也不好先開口,倒是姚景昇善解人意,言道不想耽誤人家姑娘,請姚行之和周梓曈出面主動退了親,並將責任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姚景昇就算是身子不好,以後調理調理娶個家世低一些的女子也還是有人願意嫁進來的。

姚景語真正煩惱的是秦雨柔和潘子韌之間不知何時看對了眼。也不能說看對了眼吧,子韌的智力雖然比以前進步了不少,但依舊還在十歲左右的階段,這個階段,哪裡懂得情情愛愛,只當秦雨柔是個有趣的玩伴罷了!可要是說他真的什麼都不懂,幾天見不到秦雨柔,就眼巴巴地等在姚家大門口,看著過往的馬車人流,甚至有一次時間隔得久了,不知怎的還找到了宸王府上來。

至於秦雨柔那邊,姚景語就更是詫異了。和她談起這事的時候,秦雨柔雖是支支吾吾卻一片臉紅的樣子,姚景語自己是過來人,一看就明白了。

“你……真的喜歡子韌?”那次問起的時候,姚景語還是有些不相信的,就怕她只是一時熱度。

豈料秦雨柔卻十分爽快,而且分析得頭頭是道:“我是覺得他挺討人喜歡的!雖然笨笨傻傻的,可是知道疼人知道讓著我啊!而且呀,他以後敢不聽我的話我就揪他的耳朵。最重要的是,他永遠都會只有我一個人!”

秦雨柔嘴角滿是春風,她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實則比誰都看得清楚——

像她父親還有宸王那樣一生一世都只有一個女人的男人,實則是鳳毛麟角,她不覺得她也能有那麼好的運氣。有時候有得必有失,潘子韌不是傻,只是現在還是個孩子的智力,但已經知道對她好了,而且論起相貌,他比京城裡許多沉浸酒色的貴公子也好看得多。她有信心,會一手將他打造成屬於她一個人的男人!

“可是,秦大人和秦夫人那裡……”姚景語躊躇道。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秦雨柔同意也沒用啊!她想換做了任何一對疼愛女兒的父母,都不會選子韌做自己的女婿吧?

彼時,秦雨柔狡黠一笑,抱著她的胳膊就靠了過來撒嬌:“小語,所以我才來找你啊,你讓宸王去和我爹孃說,他們就算不答應也不行!”

姚景語嘴角抽了抽,怎麼感覺秦雨柔的語氣聽起來宋珏就像個為非作歹仗勢欺人的惡霸呢?秦大人夫妻不同意,宋珏難不成還能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啊?

可經不過秦雨柔的軟磨硬泡,再加上姚景語對潘子韌的事情總是存著一分柔軟,最後便半推半就地應了下來。

彼時,宋珏過來找她的時候,她就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和他說了。

“阿珏,你覺得怎樣?”姚景語小跑過去,抱著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往房裡走,有些討好地朝他笑著。

宋珏白了她一眼,徑自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本王倒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媒婆了,這等事情你也能隨隨便便答應?”

“那不是知道你說話分量重嗎?”姚景語搬了個凳子坐到他對面,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宋珏低頭抿了口茶,忽然別有深意地彎了彎唇,抬手撫上了她嫣紅的唇瓣:“那今晚用它來伺候本王,嗯?”

姚景語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後臉上一片通紅,忍不住抬手捶他胸口:“你還要不要臉了?”

又鼓著嘴將臉撇到了一邊,氣哼哼道:“果然是得到手之後就不珍惜了,讓你幫點忙都不願意,還推三阻四的討價還價!”

一邊說著一邊還拿眼角偷看宋珏臉上的變化,只可惜,他一直面無表情,甚至是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好整以暇地朝她笑了笑。

姚景語心裡氣惱不已,咬了咬唇,想了下,又轉過臉來,伸出自己纖長的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行不行?”

宋珏但笑不語,顯然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那等你先把事情辦成了再說!”見他軟硬不吃,姚景語氣呼呼道。

“成交!”宋珏說著,就湊過來在她臉上狠狠親了口。

能趁機給自己討點福利,算計自己的小女人感覺還挺不錯!

其實姚景語剛剛提出來的時候他腦中就快速形成了一個想法——

秦大人愛女如命,又是太常寺卿,是朝中有名的保皇派。秦家一門祖籍在南陽,乃是當世有名的清貴之家。若是秦雨柔和潘子韌的事情真的能成,待到將來他和宋衍撕破臉皮的那日,秦大人到最後肯定要站到他的陣營裡來。

如姚景語之前想的那樣,秦大人和秦夫人那一關沒那麼好過。

即便是宋珏上門,也沒能將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但礙著宋珏的身份,秦大人雖然沒有鬆口,但也沒有一下子就得罪人把話說死了。

是以最後在秦雨柔絕食了好幾天抗議之後,秦大人又派人給宋珏遞了封信,兩人在書房裡談了許久,最後秦大人終是點頭鬆了口。

彼時,秦夫人抱著自己的女兒恨鐵不成鋼地哭罵:“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頭,還學會絕食了,這是成心地要傷爹孃的心是不是?你就是看我們捨不得你受苦!”

秦雨柔心裡也內疚得厲害,她是知道這一招對父母有用,知道他們一貫來疼她才這麼放肆的。抱著秦夫人的脖子靠在她懷裡,秦雨柔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對不起,娘,讓你和爹傷心了,還有哥哥嫂嫂,是雨柔不孝!”

“算你這丫頭還有點良心!”秦夫人嗔了她一句,拿帕子在眼角擦了擦,又道,“以後你要是後悔可別回來找我們哭!”

秦雨柔十分有信心,嘴角彎彎,就差拍胸脯保證了:“潘子韌那個傻小子肯定會對我好的!”

那是,女婿要敢對女兒不好,她第一個就要帶著人打上門去!

看著秦雨柔眉開眼笑的樣子,秦夫人欣慰之餘又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女兒年紀小不知事,可她卻是知道的——

別看宸王殿下在朝中連一官半職都沒有,但卻是個極有野心的,從丈夫這幾日緊鎖的神色她便知道宸王私下裡肯定是早就在謀劃了,也有自己的勢力。

宸王妃雖是歸了姚家,可和潘家卻有著割不開的關係。

本來他們秦家是中立派,將來無論是哪位皇子上了位,他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保住現下的富貴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現在……秦夫人在心裡重重嘆氣,也只能用丈夫那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安慰自己了。宸王殿下是名正言順的皇長孫,誰能說將來就不會有什麼造化呢?

秦雨柔和潘子韌定親的事在京城裡並未掀起什麼軒然大波,京城不比青州城那等彈丸之地,潘家也不是什麼顯眼的人家,自然不會有多少人去注意。

但亦有人為了此事勃然大怒——

城外普寧寺裡,姚景昇站在樹下,背對著一名正喋喋不休的僧衣男子。

“少主,秦家是一門好得不能再好的親事了。眼下您還要藉助姚家五郎的身份來掩飾,娶親一事也只能在南越貴族裡頭來選。秦姑娘的曾祖父秦老爺子是當世大儒,放眼四國,沒有人不尊敬愛戴他。說句僭越的,他一句話,在讀書人中間,那比聖旨還管用!若是您娶了那秦雨柔,將來咱們起復的時候,秦家能不為您說話?”

那說話的人氣得滿臉通紅,很顯然,對於姚景昇私自裝病退了秦家的親事十分不滿。

彼時,姚景昇微微仰頭,抬手摘下了面前一朵開得正盛的木棉花,雙眸微垂,放在指間轉動把玩。

聽完後頭那人長篇大論之後,嘴角微微勾起,渾然未放在心上。

原本他也覺得娶秦雨柔不是什麼大事,男人嘛,誰還沒有個三妻四妾的?可是小語身邊跟了許久的丫鬟不過是打了宋珏的主意甚至還沒付出行動就被她厭棄了。

他想,她一定是不喜歡旁人碰她的男人。

她之所以那麼喜歡宋珏,與他的潔身自好也脫不了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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