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後記4 再續前緣

妖王歸來之盛寵萌妃·唐久久·9,379·2026/3/26

185 後記4 再續前緣 姚景語嗓中一窒,又聽他的稱呼從七妹變成了娘娘,很明顯是連帶著遷怒到了自己身上,抿了抿唇,遂道:“其實有些事情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他想的那樣? 姚景晨心裡冷笑,那又怎樣呢? 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潘淑儀為了李清卓三番四次地放棄他。 他給過她太多次機會了,就算是他曾經做錯了,如今也早都還回來了。 現在這算是什麼? 李清卓不在了,她就要回來,她把他和燁兒當成什麼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品嗎? 他們還沒這麼廉價! “小語,”姚景晨挑著眉看她,“你不要勸我,易地而處,如果今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皇上為了別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你拋下,哪怕就是像你說的,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你還會毫無芥蒂地接納他嗎?” 姚景語面上一僵,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半晌,姚景語才迎著他的視線開口道:“你說得對,是我不該和你說這些。我只是覺得燁兒他需要一個母親,但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比親生的要好。就算你們之間有再多的恩怨,都不該牽連到孩子身上不是麼?” 姚景晨似自嘲般彎了彎唇:“這一點你不用擔心,燁兒現在已經長大了。而且,在船上的時候,我就和他說過,他的親生母親早在他出生後不久就意外過世了。” “六哥,你怎能這樣?”姚景語豁然加重了語氣。 怪不得姚燁不過短短一年就變得沉默寡言,連帶著對她都生疏了不少。 “有何不可?還是你擔心燁兒沒有母親將來在親事和成長上都會缺少照顧?如果是這樣的話……”姚景晨漫不經心道,“如今皇上封了我為侯爺,我又是皇后娘娘你的哥哥,即便年紀大了些,膝下還有個嫡子,想再娶一個繼室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姚景語看著姚景晨,覺得眼前這個六哥似乎越來越陌生,他的眼中冰寒料峭,比當年她提出和離時的宋珏還要森寒入骨。 她張了張嘴,最後似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兩人的事,隨便你吧!” 當年她勸不動潘淑儀和她一起回來,其實現在也沒有多少資格勸姚六一定要再次接納她。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或許他們兩人真的是無緣吧! 至於燁兒—— 姚景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將潘淑儀的事情和他說,畢竟,有個曾經嫁過別人的母親在如今的環境下尤其還是公侯之家是件極不光彩的事情。一個弄不好,不說姚燁,整個姚家的小輩或許都會為其所累,敗壞名聲。 今年的中秋宴上宋珏大力誇讚了此番出海的一應使臣,賞賜源源不斷,官位接連高升。 這也使得不少一開始不願意族中子弟去海上冒險的人家後悔不迭。 宋珏趁勢頒了一道聖諭下來,要興建海軍。 當初他流落東華的時候燕青和燕白曾跟著他一起在海上與海盜作戰,對海上作戰有大致的瞭解,訓練海軍之事就交給了他們主管。另外,還從勳貴之家中選取了不少有資質的子弟。 自宋珏登基之後,大興文舉武舉,便是勳貴人家的子弟,想要入朝為官,要麼參加科舉,要麼先進軍營,絕不給任何舉薦亦或是家族蔭庇的機會。 景朝建朝不過短短几年的時間,但繁盛之景卻將當初四國分裂之時遠遠拋在了後頭。 中秋當夜,宋珏帶著姚景語和兩個孩子一起逛夜市的時候就見街上一派繁榮之景,人流不息,叫賣聲與嬉笑聲混雜在一起,端的是極其熱鬧。 一家四口都做普通富貴人家裝扮,暗衛隱藏在人群裡,過往行人見這這一家人都長得好看,路過的時候總少不了要多看幾眼。 葡萄還好,小時候就是在青州城自由自在地長大了,後來來了京城之後也讓幾個舅舅帶著出來過幾次。 倒是果果,第一次看到外頭這般熱鬧,被宋珏抱在懷裡的時候這裡瞧瞧那裡看看,興奮得直叫喚。 “吃東西!”小傢伙對與美味特別敏感,聞到香噴噴的東西就走不動路。 正好旁邊是一個餛飩攤,姚景語看著宋珏道:“不如咱們坐在這裡歇歇吧!” 宋珏頷首,姚景語叫了三碗餛飩,果果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她便和他吃一碗。 看著坐在路邊攤吃東西動作依舊優雅的男人,姚景語忍不住笑彎了眼,這麼出色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 宋珏抬頭看她,微微挑眉,鳳眼中的促狹的神色只有兩人才看得懂:“怎麼?你家相公是不是特別秀色可餐?” “爹孃羞羞!”葡萄衝兩人吐了吐舌頭。 對於父母時不時就當著她的面秀恩愛的事情,她都早已習以為常了。 果果也跟著姐姐後頭呵呵笑著:“羞羞!” 姚景語被這父子三人打趣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之下乾脆就跟個孩子似的鼓著嘴不搭理他們了。 彼時,不遠處有一輛馬車一直注意著這小攤上一家和樂的場景。 那人骨節分明又白得過分的手將車簾放下,捂著帕子咳了咳:“走吧!” 馬車駛動,宋珏微微側目,剛剛還盛滿了笑意的眼中微微浮起一絲冷色。 離開餛飩攤之後,四人去了前頭張燈結綵掛滿了花燈與燈謎的一條街。 果果看中了一盞白兔花燈,非吵著宋珏要贏下來。 宋珏蹙了蹙眉,女孩子家的東西男子拿在手裡像是什麼樣子?抱著果果就想繼續往前走。 果果不依,在宋珏的懷裡不停地扭動著身子。 別看宋珏平時在外頭冷臉冷目的,可對著兩個孩子的時候極其溫柔。 所以即便他發火果果也不怕,只當他疾言厲色只是在跟他開玩笑呢! “要兔子,給瑤瑤!”果果大喊著不肯離開。, 姚景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給瑤瑤?子韌和雨柔的小女兒潘玉瑤? 她衝著宋珏半開玩笑道:“給他吧!你兒子可是比你厲害,小小年紀就知道討女孩子家歡心了。” 宋珏湊過來不懷好意地壓低聲音道:“那今晚回去,我也好好討你歡心好不好?” 姚景語見大庭廣眾之下他就說這種暗示性的話,登時連耳根子都紅了,用力將他推到了一旁。 “這盞花燈是我家小姐先猜中的。”彼時,姚景語剛和那老闆開口,就見旁邊有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忙不迭地大聲道,生怕晚了一步就被他們搶走了一樣。 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何況今晚這條街上最不缺的就是花燈了。 姚景語對宋珏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便去下一家看看吧!” “等一下。”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喊住他們,剛剛那開口的小丫鬟扁著嘴低頭跟在後頭,女子看了眼果果眼巴巴地看著花燈的樣子,大方將花燈遞了過來,“我不過是湊個熱鬧,既然這位小公子喜歡,便送給他吧。” 姚景語其實是不大好意思的,只可惜果果不爭氣,她還沒開口,他的小胖手已經伸了出去。 姚景語嗔了眼這不懂事的兒子,果果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一個勁兒地衝她傻笑,手裡卻將那盞花燈護得極緊。 無奈之下,姚景語只能和那姑娘道了謝。 事後,帶著果果和葡萄離開的時候,宋珏淡淡道:“你剛剛不必如此,那女子認出了咱們。”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姚景語向他遞了個不解的眼神。 宋珏不緊不慢道;“那小丫鬟開口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暗中打量咱們,若不是確認了身份應當也不會上前。” 宋珏的武功雖然大不如前,但自小練就的敏銳卻是半分未減。 姚景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姑娘倒也不是個壞的。” 至少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 彼時,見宋珏等人走遠了,剛剛那小丫鬟便忍不住嘀咕道:“小姐,那花燈明明是您先猜到的,幹嘛要讓給他們呀?” 雖然那一家人看穿著打扮不像一般人,可他們家老爺也是翰林院學士,他們楊家是有名的清流之家,幹嘛要在外頭低人家一頭呢? 楊小姐笑了笑,只是心思卻不能和這小丫頭說。 她知道父親和母親商量著想將她嫁給錦安侯做續絃,前些時候錦安侯還沒回來只是有了些訊息的之時,母親就已經去了姚國公府好幾趟了,有一次還帶著她一起去了,是什麼意思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是她和表哥自小就青梅竹馬,只是父親嫌棄表哥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硬生生地將他羞辱了一番還搶回了他們小時候指腹為親的信物。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長大了要嫁給表哥,不想失信於人,更何況表哥溫文有禮,她早已心悅於他,絕不可能再嫁他人。 剛剛那對夫妻是當今皇上和皇后,她曾在宮裡遠遠地看到過。 皇后是錦安侯的妹妹,如今給了她一個好印象,將來若是真的到了最壞的那一步,進宮求她想必也會容易一些。 宋珏和姚景語這邊在夜市上逛了兩個多時辰才回去,相對於街上的熱鬧喧囂,南郊的一間宅子裡卻悽清得有些太過。 “夫人,時候晚了,奴婢服侍您歇息吧!” 彼時,潘淑儀收好自己謄寫的佛經,衝琳琅道:“你也回去歇息吧,我這邊不用伺候了。” 如今一直留在潘淑儀身邊的,便是從東華的時候就跟著她的大宮女琳琅。 這宅子裡除了外頭一些日常伺候的侍衛婆子,正經住的就她和琳琅兩人。 原本她在和李清卓離開之前,就給了好多銀子想讓琳琅出宮嫁人的。 但是琳琅死活不肯,就這樣一直跟著她一路回了京城。 自己這一輩子許是就這樣了,但潘淑儀對琳琅憐惜得很,心裡一直記掛著想要給她找一個可靠的良人。 彼時,琳琅點點頭道:“奴婢把窗子關了就回去,現在這天越來越冷了,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 說著,就將撐著窗戶的木栓拿了下來,仔仔細細地將窗戶關緊了。 琳琅走過來的那一瞬間窗外一個黑色人影迅速往旁邊一閃,背靠著牆壁躲在了外頭的窗邊。 直到裡頭沒有說話聲了,姚景晨才再次現身。 隔著一層窗紙,裡頭潘淑儀的一舉一動藉著昏黃的燈光一一放大在他的眼前。 其實她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越發地清瘦越發地安靜。 姚景晨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站在外頭,直到裡頭燈熄了好一會兒,他才足尖點地迅速沒入了夜色中,彷彿從未來過一樣。 中秋之後,姚景晨就帶著姚燁從姚國公府搬到了新賜下來的錦安侯府裡,與此同時,他的親事也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雖然說長嫂如母,周梓曈和宋敏都不在了,姚景晨的親事自然該是江氏等幾個嫂嫂做主,但姚景語這妹妹是皇后,他們少不了要讓她過過眼。 江氏幾人商量了之後,九月初挑了個日子一起進了宮去見姚景語。 “是這樣的,我和四弟妹都比較喜歡翰林院學士楊家的二姑娘,二弟妹和三弟妹覺得左都御史家的周姑娘比較好。今兒我們也把畫像帶過來了,想讓娘娘幫著參謀參謀。”江氏說著,便吩咐身後的丫鬟將兩副畫像遞了上去。 姚景語一面看著,江氏就在一旁和她仔細解說:“兩位姑娘的相貌人品我們都打聽過了,那都是一等一的。只是這楊姑娘性子要沉穩一些,而周姑娘就活潑了一些。” 依她來說,這當家主母還是要穩重一些才好,更何況一進門就有個這麼大的繼子,若是性子太火辣了,萬一到時候對上了肯定燁兒要吃虧的,她們可捨不得小侄子被人欺負。 見姚景語的目光在楊姑娘身上停了許久,宋華芷便道:“娘娘也喜歡這楊家姑娘?” 姚景語未置可否,只是看到這畫像卻讓她想起了中秋節那天晚上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姑娘。 雖然那姑娘臉上帶著面紗,但一雙眼睛和畫像裡倒是極其相似。 姚景語將畫像遞給忍冬和折夏,讓她們收好:“不若這樣吧!再過兩日就是重陽節了,皇上要帶著臣子們去城外登高,本宮在宮裡設了宴,到時候再好好看看這周楊兩家的姑娘。” 江氏覺得這主意好,其她幾位嫂子也連連稱讚。 倒是姚景語總歸笑得有些勉強,這次要成親的事是六哥主動提出來的,可他真的完全將淑儀忘了嗎? 姚景語在心裡搖了搖頭,等幾位嫂子離開後,便派忍冬過去潘淑儀那邊看了看,現在她不方便隨時出宮,潘淑儀也不願意進來,姐妹兩人自回來後倒是也沒有聊過有關姚景晨的事情。 姚景語看得出來,她在逃避。 傍晚時分,見宋珏還沒回來,姚景語便問道:“皇上今兒很忙嗎?御書房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 折夏道:“奴婢正要過來稟報呢!剛剛蔣公公來了,說是皇上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點兒過來,讓您自己先用晚膳。” 姚景語點點頭,並未多想。 彼時,御書房裡,風塵僕僕剛從外地趕回來的夜一拱拳稟道:“皇上,那人離了京城之後一路往西去了,依著臣看,他應當是想往西域去的。” 宋珏坐在上首,臉龐隱在黑暗裡,半晌,才幽幽開口:“他的身子怎麼樣了?” 夜一道:“這一路都有隨行補藥。” 頓了下,又道:“臣留了人看著他一路傳訊息回來。” 宋珏未置可否,許久才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夜一領命退了下去。 而宋珏則是微微靠向了身後的龍椅上,唇瓣微抿—— 那日他和姚景昇在那座小島上,火彈引燃之前,他們各入了島上的兩個通道口,這其中,只有一個是通的,而另一個卻是被堵死的。 宋珏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才選到了潛入水底的那個通道口,可現在想來,一開始姚景昇大約就是沒想要他的性命—— 那兩個通道口,都是往水裡而去的。 是怕他死了小語又會重蹈前世的覆轍麼? 宋珏抿緊了唇瓣,很不喜歡別人對自己的妻子有這種用心。 姚景昇的運氣沒有他好,他出來後,被爆炸襲起的水浪擊中了胸口,傷了臟腑…… 也罷,既然他走了,那麼只要他去了西域永遠不回來他便留他一條命,算是還了他當初的手下留情。 他和姚景語,不願意欠任何人的人情,尤其是姚景昇。 但若是他再敢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他會立即了結了他。 宋珏並沒有讓姚景語知道這件事,離開御書房之前,他將夜一送上來的所有情報盡數毀於灰燼之中。 再出御書房,嘴角淺淺勾起,往合歡宮而去。 姚景語的猜想沒錯,畫像上的那位楊家二姑娘的確就是中秋節那晚他們在宮外偶遇的那一位,這位楊姑娘名喚楊芸,相貌清麗舉止有度,比周家那位姑娘看起來倒是穩重不少。 只是—— 姚景語將楊芸單獨留下。 彼時,她坐在上首,微微垂眸拿杯蓋颳著手中茶盞裡的浮葉,而楊芸則跪在地上垂首一言不發。 片刻,姚景語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你讓人遞訊息給本宮身邊的人就是為了告訴本宮你不想嫁給錦安侯?” 楊芸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堅定地點頭。 姚景語倒是有幾分欣賞這個姑娘,如今論富貴權勢,除了皇室,無人能出姚家左右。 若是換了旁的人,有這麼一樁姻緣,只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吧! “你是在意六哥曾經娶過妻而且膝下還有個嫡子?”姚景語問道。 楊芸的確在意這些,便是沒有心愛的人也在意。 但她是個知道分寸的人,絕不可能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如此嫌棄她的親哥哥。 更何況,她原本就不可能嫁給表哥之外的其她人。 楊芸曾聽人說過當今皇上和皇后的故事,有很多版本,雖不知何真何假,但端看後宮只有皇后一人,想必她和世俗那些女子是不一樣的。 若是,若是她求皇后娘娘成全她和表哥,她會同意的吧? 父親看不起表哥,而她又到了待嫁之齡,躲過了這一次也躲不過下一次…… 思及此,楊芸心一橫,便將自己和家中那位表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最後磕頭請求道:“還望娘娘能成全臣女。” 姚景語顯然沒想到中間還有這般曲折的一幕,聽楊芸所說,她那表哥如今租住在城郊的一間民房裡,靠著教一些平民孩子的束脩來維持基本的活計,那應當還是個不錯的人。 楊芸生怕說得不夠具體,又補充道:“表哥如今已是舉人之身,明年春闈亦會下場,定會博個功名給我的。” 姚景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楊家原本就是清流之家,但卻沒什麼家底,楊芸表哥即便是高中三甲之一,要麼是進翰林院要麼是外放,短時間內很難出人頭地。 如此一來,楊大人自然是想要將自己的女兒嫁入高門,給自己家裡帶來助力。 姚景語略一思忖,讓她先起身:“本宮如今不能給你準確答覆,若是真如你所說,你那表哥明年高中,本宮便也有個名頭請求皇上賜婚。至於在這之前,本宮稍後會派個人去你家中提點提點的,定不會叫你在明年春闈之前定親的。” 莫欺少年窮,這話還是有道理的,誰能保證將來那年輕人就不會嶄露頭角呢?更何況,嫌貧愛富強行退了親事,這事本就是楊家理虧。 楊芸感恩不盡地謝恩,姚景語倒是有些惆悵了,這忙了一圈,楊芸的事情倒是解決了,可六哥的親事卻又繞到了原點。 若是沒有剛剛那一出,她倒還挺欣賞楊家這位二姑娘了。 姚景語原本想著回頭再讓幾個嫂子好好相看一番,可沒想到重陽節翌日姚景晨便親自來宮裡找她了。 “你說什麼?你要娶淑儀?”彼時,姚景語剛好在飲茶,聽到姚景晨這話差點就被嗆到了。 折夏趕忙上前給她拍背,姚景語擺擺手,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他問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姚景晨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麼?你之前不還是……”之前不還是一副要劃清界限的樣子嗎? 姚景晨提出這話的時候臉上太過平靜,平靜得讓姚景語心中不安,她在他的臉上眼中,找不到一星半點的喜色。 姚景晨緩緩啟唇道:“不是你說的嗎?她畢竟是燁兒的親生母親,再找別的女人未必會對我的兒子好。” 真的只是這樣嗎?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曾經的感情了麼? 姚景語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她想了想,最後道:“這件事我得問問淑儀的意見,不能代她應下。” 姚景晨臉色淡淡地點頭:“還有一點,她不能再以‘潘淑儀’的身份嫁進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的髮妻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解釋和麻煩。” 這一點,姚景語覺得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再以以前的身份嫁進來,以後出門交際的時候外頭那些人問起也不好說。 但即便換個身份,淑儀還是淑儀,是六哥的妻子,是燁兒的母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只是姚景語沒想到很多事情變了就是變了,即便回到了原點,即便看似相同,但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姚景語沒有讓人接潘淑儀進宮,而是輕車簡從直接去了潘淑儀居住的宅子裡。 “大姐?”她沒有提前打招呼,潘淑儀抓喲是還意外了一把。 姚景語上前一步,將她已經半跪的身子扶了起來:“咱們之間不用那麼多禮。” “規矩總還是要守的。”潘淑儀挽著她的胳膊往裡走,心裡有些唏噓。 想一想,從當初在青州城少不更事到現在不過也才短短十多年的時間。 可她一起長大的姐姐成了皇后,成了中原最高貴的女人。 而她,浮浮沉沉,也經歷了旁的姑娘一輩子可能都不會經歷的事情。 進了屋後,潘淑儀吩咐琳琅下去沏茶,姚景語也順便將折夏和忍冬支了出去。 屋子裡只有姐妹兩人,她便開門見山道:“我今日來只想問你一句,如果六哥想娶你,你還願意再嫁一次嗎?” 潘淑儀神色一僵,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彷彿是為了確認一樣,她重複著姚景語的話問道:“你說他要娶我?” 這怎麼可能呢? 她忘不了一年多之前姚景晨找上她和李清卓的事情。 那時候他將李清卓留下來的那封信當著他們倆的面砸在了桌上,他要帶她離開。 可那時候,他伸出來的手,她沒有接。 即便李清卓曾經耍過手段,可不能否認的是—— 曾經,她的臉是因為姚景晨而毀,她的耳朵也是因為他才聾掉的。 而悉心照顧她、讓她恢復正常的那個人是李清卓。 即便當年的事情都是誤會,她早就不怪姚景晨了,可是她對李清卓有一份責任,她不能拋下他一個人讓他孤孤單單地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 但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還是愛著姚景晨的,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 年少的那個人,早在當初他一而再地救了她為她解圍的時候就刻到她的心裡去了。 不若沙塵,一揚就去。而是像刻在了石頭上一樣,任憑風吹雨打,心跡半分不變。 那段日子,李清卓其實長時間都在昏迷中。 她和他說了,在李清卓沒有先走之前,她不會離開。 那一次,他們談了很長的時間。 姚景晨在附近住了下來,他說他陪她一起等。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之間總會春暖花開。 可是世事多變,幾個月後的有一晚李清卓病情突然加重,她嚇得手足無措,慌不擇路之下就哭著去找他讓他快些去城裡找大夫。 那時候,太過慌亂,她一定是忽略了他眼底的那抹受傷。 那一次李清卓穩定下來之後,他似乎是等不及了,他紅著眼睛衝她發脾氣,他說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問她到底要不要和他回去。 潘淑儀沒有和他一起離開,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她就知道他們之間或許是再見陌路了。 果不其然,沒多久之後李清卓就走了,她被宋珏和姚景語接到了京城。 而他,卻帶著他們的兒子一起出海去了,她得不到半點訊息。 想念姚燁的時候,她會整夜整夜的哭,可是人回來了之後,她卻連去見一面甚至是偷偷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到現在,她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長得什麼樣子,她不敢去看…… “大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潘淑儀再次問道。 姚景語十分認真地回答:“是六哥親口提出來想娶你的。” “可是……” 可是當初他把話說得那麼狠,她以為…… 姚景語笑著說:“淑儀,你應該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想,我覺得六哥心裡還是有你的。不然他不會身邊到現在一個女人都沒有……” “你是說……”潘淑儀有些不敢相信,這都八年多了,他怎麼可能沒有別的女人呢? 姚景語覺得沒什麼不可能的,姚景晨對霍書瑤,可能只是情竇初開時記住了對方最美好的一面,所以才深情。 可是,他對潘淑儀許是真的愛,所以才心甘情願等著她這麼多年。 姚景語拉住她的手,柔聲道:“你且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就行了。在你面前,我還是當年那個大姐,而不是姚六郎的妹妹,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潘淑儀怎麼可能不願意呢? 她想自己的兒子,想名正言順地聽他喊一聲“孃親”,也想好好地彌補自己和六郎這些年錯過的一切。 可是,她總覺得一切來得太過美好,美好得讓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害怕這只是夢裡的一場泡沫,一點就碎。 姚景語笑著安慰她:“你該往好的方面去想,後頭的路還很長,你和六哥,一定能苦盡甘來的。” 潘淑儀眼中噙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潘淑儀的首肯之後,姚景語回去後和宋珏商量了一番,決定讓潘淑儀回潘家。 如今的潘禮早已閒賦在家弄孫為樂,比當年落魄的時候看起來倒是要更精神一些。 知道自己的小女兒還活在世上,潘禮喜極而泣,當年小女兒在自己府上被擄走,然後被奸人害死一直是他心頭的一個大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潘禮拉著潘淑儀的手連連抹淚。 姚景語也為這父女倆開心,不過她還是說起了正事。 她準備讓潘淑儀以潘家自小寄養在寺裡的小女兒身份嫁給姚景晨,如此一來,在外頭人看來,潘淑儀便是姚燁的親姨母,這樁親事便也顯得合情合理了。 潘家在京城並不怎麼打眼,不會有多少人去注意他們是不是真的有個女兒曾經寄養在寺廟裡。 如此一來,也可免了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倒是一舉數得。 潘禮還有些擔心,女兒失蹤了這麼多年,女婿還願意將她娶回去,心裡不會介意嗎? 他知道姚景語是個好的,時刻想著妹妹,別是姚家六郎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勉強接納淑儀的。 若是那樣,他情願一直將她養在家裡。 便是他活不了幾年,以後還有她的哥哥嫂子,還有侄兒侄女,再不濟還有姚景語,總不會教她吃苦就是了。 可是再次嫁到姚家,他不放心。 姚景語看出他心裡的擔心:“你放心,是六哥親口求娶的。” 潘禮臉上詫異之色明顯,又看了看女兒,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那是淑儀的福氣。 姚景晨和潘淑儀的親事走得很快,過了年,聖武四年二月末,錦安侯府熱熱鬧鬧地辦了一次喜事。 姚家幾個嫂子都是知情的,尤其江氏和謝蘊儀以前和潘淑儀處得還不錯,很喜歡這個溫柔懂事的小弟妹。 如今,二人破鏡重圓,倒也是一樁美事。 幾個嫂子領著幾位貴夫人在新房裡陪著潘淑儀說了會話,就帶著人出了新房。 琳琅跟著一起陪嫁過來的,彼時,姚景晨還在前院敬酒,琳琅便道:“夫人,不如讓奴婢先幫您將髮髻卸了,您先去洗洗吧!這都累了一天了。” 雖然是二嫁,但潘淑儀的心裡比第一次還要緊張。 雙手緊緊地端在身前,繃直了身子一動不動。 聽了琳琅的提議之後,她道:“不用了,等侯爺回來吧!” 他們第一次成親沒有一個好的開始,今晚她希望能讓他看到她最美好的時刻。 潘淑儀讓她先下去休息,琳琅卻堅持要陪她一起等著。 直到子時過半,前頭還沒有動靜,琳琅撅著嘴嘀咕了一聲:“侯爺也真是的,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新房裡?還有前頭那些鬧酒的人也不懂事,都不知道*一刻值千金嗎?” 潘淑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咬著唇強迫自己沒有讓琳琅去外頭打聽。 不一會兒,就聽到外頭丫鬟行禮:“見過侯爺。” 琳琅趕忙上前,姚景晨並沒有喝醉,只是雙頰微紅,但眼中卻一片清明。 他揮揮手,冷聲吩咐琳琅:“你先退下吧!” 琳琅有些不放心地朝潘淑儀看了一眼,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幫兩人將門輕輕關上。

185 後記4 再續前緣

姚景語嗓中一窒,又聽他的稱呼從七妹變成了娘娘,很明顯是連帶著遷怒到了自己身上,抿了抿唇,遂道:“其實有些事情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他想的那樣?

姚景晨心裡冷笑,那又怎樣呢?

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潘淑儀為了李清卓三番四次地放棄他。

他給過她太多次機會了,就算是他曾經做錯了,如今也早都還回來了。

現在這算是什麼?

李清卓不在了,她就要回來,她把他和燁兒當成什麼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品嗎?

他們還沒這麼廉價!

“小語,”姚景晨挑著眉看她,“你不要勸我,易地而處,如果今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皇上為了別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你拋下,哪怕就是像你說的,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你還會毫無芥蒂地接納他嗎?”

姚景語面上一僵,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半晌,姚景語才迎著他的視線開口道:“你說得對,是我不該和你說這些。我只是覺得燁兒他需要一個母親,但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比親生的要好。就算你們之間有再多的恩怨,都不該牽連到孩子身上不是麼?”

姚景晨似自嘲般彎了彎唇:“這一點你不用擔心,燁兒現在已經長大了。而且,在船上的時候,我就和他說過,他的親生母親早在他出生後不久就意外過世了。”

“六哥,你怎能這樣?”姚景語豁然加重了語氣。

怪不得姚燁不過短短一年就變得沉默寡言,連帶著對她都生疏了不少。

“有何不可?還是你擔心燁兒沒有母親將來在親事和成長上都會缺少照顧?如果是這樣的話……”姚景晨漫不經心道,“如今皇上封了我為侯爺,我又是皇后娘娘你的哥哥,即便年紀大了些,膝下還有個嫡子,想再娶一個繼室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姚景語看著姚景晨,覺得眼前這個六哥似乎越來越陌生,他的眼中冰寒料峭,比當年她提出和離時的宋珏還要森寒入骨。

她張了張嘴,最後似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兩人的事,隨便你吧!”

當年她勸不動潘淑儀和她一起回來,其實現在也沒有多少資格勸姚六一定要再次接納她。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或許他們兩人真的是無緣吧!

至於燁兒——

姚景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將潘淑儀的事情和他說,畢竟,有個曾經嫁過別人的母親在如今的環境下尤其還是公侯之家是件極不光彩的事情。一個弄不好,不說姚燁,整個姚家的小輩或許都會為其所累,敗壞名聲。

今年的中秋宴上宋珏大力誇讚了此番出海的一應使臣,賞賜源源不斷,官位接連高升。

這也使得不少一開始不願意族中子弟去海上冒險的人家後悔不迭。

宋珏趁勢頒了一道聖諭下來,要興建海軍。

當初他流落東華的時候燕青和燕白曾跟著他一起在海上與海盜作戰,對海上作戰有大致的瞭解,訓練海軍之事就交給了他們主管。另外,還從勳貴之家中選取了不少有資質的子弟。

自宋珏登基之後,大興文舉武舉,便是勳貴人家的子弟,想要入朝為官,要麼參加科舉,要麼先進軍營,絕不給任何舉薦亦或是家族蔭庇的機會。

景朝建朝不過短短几年的時間,但繁盛之景卻將當初四國分裂之時遠遠拋在了後頭。

中秋當夜,宋珏帶著姚景語和兩個孩子一起逛夜市的時候就見街上一派繁榮之景,人流不息,叫賣聲與嬉笑聲混雜在一起,端的是極其熱鬧。

一家四口都做普通富貴人家裝扮,暗衛隱藏在人群裡,過往行人見這這一家人都長得好看,路過的時候總少不了要多看幾眼。

葡萄還好,小時候就是在青州城自由自在地長大了,後來來了京城之後也讓幾個舅舅帶著出來過幾次。

倒是果果,第一次看到外頭這般熱鬧,被宋珏抱在懷裡的時候這裡瞧瞧那裡看看,興奮得直叫喚。

“吃東西!”小傢伙對與美味特別敏感,聞到香噴噴的東西就走不動路。

正好旁邊是一個餛飩攤,姚景語看著宋珏道:“不如咱們坐在這裡歇歇吧!”

宋珏頷首,姚景語叫了三碗餛飩,果果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她便和他吃一碗。

看著坐在路邊攤吃東西動作依舊優雅的男人,姚景語忍不住笑彎了眼,這麼出色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

宋珏抬頭看她,微微挑眉,鳳眼中的促狹的神色只有兩人才看得懂:“怎麼?你家相公是不是特別秀色可餐?”

“爹孃羞羞!”葡萄衝兩人吐了吐舌頭。

對於父母時不時就當著她的面秀恩愛的事情,她都早已習以為常了。

果果也跟著姐姐後頭呵呵笑著:“羞羞!”

姚景語被這父子三人打趣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之下乾脆就跟個孩子似的鼓著嘴不搭理他們了。

彼時,不遠處有一輛馬車一直注意著這小攤上一家和樂的場景。

那人骨節分明又白得過分的手將車簾放下,捂著帕子咳了咳:“走吧!”

馬車駛動,宋珏微微側目,剛剛還盛滿了笑意的眼中微微浮起一絲冷色。

離開餛飩攤之後,四人去了前頭張燈結綵掛滿了花燈與燈謎的一條街。

果果看中了一盞白兔花燈,非吵著宋珏要贏下來。

宋珏蹙了蹙眉,女孩子家的東西男子拿在手裡像是什麼樣子?抱著果果就想繼續往前走。

果果不依,在宋珏的懷裡不停地扭動著身子。

別看宋珏平時在外頭冷臉冷目的,可對著兩個孩子的時候極其溫柔。

所以即便他發火果果也不怕,只當他疾言厲色只是在跟他開玩笑呢!

“要兔子,給瑤瑤!”果果大喊著不肯離開。,

姚景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給瑤瑤?子韌和雨柔的小女兒潘玉瑤?

她衝著宋珏半開玩笑道:“給他吧!你兒子可是比你厲害,小小年紀就知道討女孩子家歡心了。”

宋珏湊過來不懷好意地壓低聲音道:“那今晚回去,我也好好討你歡心好不好?”

姚景語見大庭廣眾之下他就說這種暗示性的話,登時連耳根子都紅了,用力將他推到了一旁。

“這盞花燈是我家小姐先猜中的。”彼時,姚景語剛和那老闆開口,就見旁邊有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忙不迭地大聲道,生怕晚了一步就被他們搶走了一樣。

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何況今晚這條街上最不缺的就是花燈了。

姚景語對宋珏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便去下一家看看吧!”

“等一下。”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喊住他們,剛剛那開口的小丫鬟扁著嘴低頭跟在後頭,女子看了眼果果眼巴巴地看著花燈的樣子,大方將花燈遞了過來,“我不過是湊個熱鬧,既然這位小公子喜歡,便送給他吧。”

姚景語其實是不大好意思的,只可惜果果不爭氣,她還沒開口,他的小胖手已經伸了出去。

姚景語嗔了眼這不懂事的兒子,果果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一個勁兒地衝她傻笑,手裡卻將那盞花燈護得極緊。

無奈之下,姚景語只能和那姑娘道了謝。

事後,帶著果果和葡萄離開的時候,宋珏淡淡道:“你剛剛不必如此,那女子認出了咱們。”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姚景語向他遞了個不解的眼神。

宋珏不緊不慢道;“那小丫鬟開口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暗中打量咱們,若不是確認了身份應當也不會上前。”

宋珏的武功雖然大不如前,但自小練就的敏銳卻是半分未減。

姚景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姑娘倒也不是個壞的。”

至少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

彼時,見宋珏等人走遠了,剛剛那小丫鬟便忍不住嘀咕道:“小姐,那花燈明明是您先猜到的,幹嘛要讓給他們呀?”

雖然那一家人看穿著打扮不像一般人,可他們家老爺也是翰林院學士,他們楊家是有名的清流之家,幹嘛要在外頭低人家一頭呢?

楊小姐笑了笑,只是心思卻不能和這小丫頭說。

她知道父親和母親商量著想將她嫁給錦安侯做續絃,前些時候錦安侯還沒回來只是有了些訊息的之時,母親就已經去了姚國公府好幾趟了,有一次還帶著她一起去了,是什麼意思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是她和表哥自小就青梅竹馬,只是父親嫌棄表哥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硬生生地將他羞辱了一番還搶回了他們小時候指腹為親的信物。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長大了要嫁給表哥,不想失信於人,更何況表哥溫文有禮,她早已心悅於他,絕不可能再嫁他人。

剛剛那對夫妻是當今皇上和皇后,她曾在宮裡遠遠地看到過。

皇后是錦安侯的妹妹,如今給了她一個好印象,將來若是真的到了最壞的那一步,進宮求她想必也會容易一些。

宋珏和姚景語這邊在夜市上逛了兩個多時辰才回去,相對於街上的熱鬧喧囂,南郊的一間宅子裡卻悽清得有些太過。

“夫人,時候晚了,奴婢服侍您歇息吧!”

彼時,潘淑儀收好自己謄寫的佛經,衝琳琅道:“你也回去歇息吧,我這邊不用伺候了。”

如今一直留在潘淑儀身邊的,便是從東華的時候就跟著她的大宮女琳琅。

這宅子裡除了外頭一些日常伺候的侍衛婆子,正經住的就她和琳琅兩人。

原本她在和李清卓離開之前,就給了好多銀子想讓琳琅出宮嫁人的。

但是琳琅死活不肯,就這樣一直跟著她一路回了京城。

自己這一輩子許是就這樣了,但潘淑儀對琳琅憐惜得很,心裡一直記掛著想要給她找一個可靠的良人。

彼時,琳琅點點頭道:“奴婢把窗子關了就回去,現在這天越來越冷了,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

說著,就將撐著窗戶的木栓拿了下來,仔仔細細地將窗戶關緊了。

琳琅走過來的那一瞬間窗外一個黑色人影迅速往旁邊一閃,背靠著牆壁躲在了外頭的窗邊。

直到裡頭沒有說話聲了,姚景晨才再次現身。

隔著一層窗紙,裡頭潘淑儀的一舉一動藉著昏黃的燈光一一放大在他的眼前。

其實她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越發地清瘦越發地安靜。

姚景晨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站在外頭,直到裡頭燈熄了好一會兒,他才足尖點地迅速沒入了夜色中,彷彿從未來過一樣。

中秋之後,姚景晨就帶著姚燁從姚國公府搬到了新賜下來的錦安侯府裡,與此同時,他的親事也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雖然說長嫂如母,周梓曈和宋敏都不在了,姚景晨的親事自然該是江氏等幾個嫂嫂做主,但姚景語這妹妹是皇后,他們少不了要讓她過過眼。

江氏幾人商量了之後,九月初挑了個日子一起進了宮去見姚景語。

“是這樣的,我和四弟妹都比較喜歡翰林院學士楊家的二姑娘,二弟妹和三弟妹覺得左都御史家的周姑娘比較好。今兒我們也把畫像帶過來了,想讓娘娘幫著參謀參謀。”江氏說著,便吩咐身後的丫鬟將兩副畫像遞了上去。

姚景語一面看著,江氏就在一旁和她仔細解說:“兩位姑娘的相貌人品我們都打聽過了,那都是一等一的。只是這楊姑娘性子要沉穩一些,而周姑娘就活潑了一些。”

依她來說,這當家主母還是要穩重一些才好,更何況一進門就有個這麼大的繼子,若是性子太火辣了,萬一到時候對上了肯定燁兒要吃虧的,她們可捨不得小侄子被人欺負。

見姚景語的目光在楊姑娘身上停了許久,宋華芷便道:“娘娘也喜歡這楊家姑娘?”

姚景語未置可否,只是看到這畫像卻讓她想起了中秋節那天晚上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姑娘。

雖然那姑娘臉上帶著面紗,但一雙眼睛和畫像裡倒是極其相似。

姚景語將畫像遞給忍冬和折夏,讓她們收好:“不若這樣吧!再過兩日就是重陽節了,皇上要帶著臣子們去城外登高,本宮在宮裡設了宴,到時候再好好看看這周楊兩家的姑娘。”

江氏覺得這主意好,其她幾位嫂子也連連稱讚。

倒是姚景語總歸笑得有些勉強,這次要成親的事是六哥主動提出來的,可他真的完全將淑儀忘了嗎?

姚景語在心裡搖了搖頭,等幾位嫂子離開後,便派忍冬過去潘淑儀那邊看了看,現在她不方便隨時出宮,潘淑儀也不願意進來,姐妹兩人自回來後倒是也沒有聊過有關姚景晨的事情。

姚景語看得出來,她在逃避。

傍晚時分,見宋珏還沒回來,姚景語便問道:“皇上今兒很忙嗎?御書房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

折夏道:“奴婢正要過來稟報呢!剛剛蔣公公來了,說是皇上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點兒過來,讓您自己先用晚膳。”

姚景語點點頭,並未多想。

彼時,御書房裡,風塵僕僕剛從外地趕回來的夜一拱拳稟道:“皇上,那人離了京城之後一路往西去了,依著臣看,他應當是想往西域去的。”

宋珏坐在上首,臉龐隱在黑暗裡,半晌,才幽幽開口:“他的身子怎麼樣了?”

夜一道:“這一路都有隨行補藥。”

頓了下,又道:“臣留了人看著他一路傳訊息回來。”

宋珏未置可否,許久才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夜一領命退了下去。

而宋珏則是微微靠向了身後的龍椅上,唇瓣微抿——

那日他和姚景昇在那座小島上,火彈引燃之前,他們各入了島上的兩個通道口,這其中,只有一個是通的,而另一個卻是被堵死的。

宋珏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才選到了潛入水底的那個通道口,可現在想來,一開始姚景昇大約就是沒想要他的性命——

那兩個通道口,都是往水裡而去的。

是怕他死了小語又會重蹈前世的覆轍麼?

宋珏抿緊了唇瓣,很不喜歡別人對自己的妻子有這種用心。

姚景昇的運氣沒有他好,他出來後,被爆炸襲起的水浪擊中了胸口,傷了臟腑……

也罷,既然他走了,那麼只要他去了西域永遠不回來他便留他一條命,算是還了他當初的手下留情。

他和姚景語,不願意欠任何人的人情,尤其是姚景昇。

但若是他再敢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他會立即了結了他。

宋珏並沒有讓姚景語知道這件事,離開御書房之前,他將夜一送上來的所有情報盡數毀於灰燼之中。

再出御書房,嘴角淺淺勾起,往合歡宮而去。

姚景語的猜想沒錯,畫像上的那位楊家二姑娘的確就是中秋節那晚他們在宮外偶遇的那一位,這位楊姑娘名喚楊芸,相貌清麗舉止有度,比周家那位姑娘看起來倒是穩重不少。

只是——

姚景語將楊芸單獨留下。

彼時,她坐在上首,微微垂眸拿杯蓋颳著手中茶盞裡的浮葉,而楊芸則跪在地上垂首一言不發。

片刻,姚景語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你讓人遞訊息給本宮身邊的人就是為了告訴本宮你不想嫁給錦安侯?”

楊芸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堅定地點頭。

姚景語倒是有幾分欣賞這個姑娘,如今論富貴權勢,除了皇室,無人能出姚家左右。

若是換了旁的人,有這麼一樁姻緣,只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吧!

“你是在意六哥曾經娶過妻而且膝下還有個嫡子?”姚景語問道。

楊芸的確在意這些,便是沒有心愛的人也在意。

但她是個知道分寸的人,絕不可能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如此嫌棄她的親哥哥。

更何況,她原本就不可能嫁給表哥之外的其她人。

楊芸曾聽人說過當今皇上和皇后的故事,有很多版本,雖不知何真何假,但端看後宮只有皇后一人,想必她和世俗那些女子是不一樣的。

若是,若是她求皇后娘娘成全她和表哥,她會同意的吧?

父親看不起表哥,而她又到了待嫁之齡,躲過了這一次也躲不過下一次……

思及此,楊芸心一橫,便將自己和家中那位表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最後磕頭請求道:“還望娘娘能成全臣女。”

姚景語顯然沒想到中間還有這般曲折的一幕,聽楊芸所說,她那表哥如今租住在城郊的一間民房裡,靠著教一些平民孩子的束脩來維持基本的活計,那應當還是個不錯的人。

楊芸生怕說得不夠具體,又補充道:“表哥如今已是舉人之身,明年春闈亦會下場,定會博個功名給我的。”

姚景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楊家原本就是清流之家,但卻沒什麼家底,楊芸表哥即便是高中三甲之一,要麼是進翰林院要麼是外放,短時間內很難出人頭地。

如此一來,楊大人自然是想要將自己的女兒嫁入高門,給自己家裡帶來助力。

姚景語略一思忖,讓她先起身:“本宮如今不能給你準確答覆,若是真如你所說,你那表哥明年高中,本宮便也有個名頭請求皇上賜婚。至於在這之前,本宮稍後會派個人去你家中提點提點的,定不會叫你在明年春闈之前定親的。”

莫欺少年窮,這話還是有道理的,誰能保證將來那年輕人就不會嶄露頭角呢?更何況,嫌貧愛富強行退了親事,這事本就是楊家理虧。

楊芸感恩不盡地謝恩,姚景語倒是有些惆悵了,這忙了一圈,楊芸的事情倒是解決了,可六哥的親事卻又繞到了原點。

若是沒有剛剛那一出,她倒還挺欣賞楊家這位二姑娘了。

姚景語原本想著回頭再讓幾個嫂子好好相看一番,可沒想到重陽節翌日姚景晨便親自來宮裡找她了。

“你說什麼?你要娶淑儀?”彼時,姚景語剛好在飲茶,聽到姚景晨這話差點就被嗆到了。

折夏趕忙上前給她拍背,姚景語擺擺手,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他問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姚景晨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麼?你之前不還是……”之前不還是一副要劃清界限的樣子嗎?

姚景晨提出這話的時候臉上太過平靜,平靜得讓姚景語心中不安,她在他的臉上眼中,找不到一星半點的喜色。

姚景晨緩緩啟唇道:“不是你說的嗎?她畢竟是燁兒的親生母親,再找別的女人未必會對我的兒子好。”

真的只是這樣嗎?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曾經的感情了麼?

姚景語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她想了想,最後道:“這件事我得問問淑儀的意見,不能代她應下。”

姚景晨臉色淡淡地點頭:“還有一點,她不能再以‘潘淑儀’的身份嫁進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的髮妻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解釋和麻煩。”

這一點,姚景語覺得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再以以前的身份嫁進來,以後出門交際的時候外頭那些人問起也不好說。

但即便換個身份,淑儀還是淑儀,是六哥的妻子,是燁兒的母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只是姚景語沒想到很多事情變了就是變了,即便回到了原點,即便看似相同,但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姚景語沒有讓人接潘淑儀進宮,而是輕車簡從直接去了潘淑儀居住的宅子裡。

“大姐?”她沒有提前打招呼,潘淑儀抓喲是還意外了一把。

姚景語上前一步,將她已經半跪的身子扶了起來:“咱們之間不用那麼多禮。”

“規矩總還是要守的。”潘淑儀挽著她的胳膊往裡走,心裡有些唏噓。

想一想,從當初在青州城少不更事到現在不過也才短短十多年的時間。

可她一起長大的姐姐成了皇后,成了中原最高貴的女人。

而她,浮浮沉沉,也經歷了旁的姑娘一輩子可能都不會經歷的事情。

進了屋後,潘淑儀吩咐琳琅下去沏茶,姚景語也順便將折夏和忍冬支了出去。

屋子裡只有姐妹兩人,她便開門見山道:“我今日來只想問你一句,如果六哥想娶你,你還願意再嫁一次嗎?”

潘淑儀神色一僵,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彷彿是為了確認一樣,她重複著姚景語的話問道:“你說他要娶我?”

這怎麼可能呢?

她忘不了一年多之前姚景晨找上她和李清卓的事情。

那時候他將李清卓留下來的那封信當著他們倆的面砸在了桌上,他要帶她離開。

可那時候,他伸出來的手,她沒有接。

即便李清卓曾經耍過手段,可不能否認的是——

曾經,她的臉是因為姚景晨而毀,她的耳朵也是因為他才聾掉的。

而悉心照顧她、讓她恢復正常的那個人是李清卓。

即便當年的事情都是誤會,她早就不怪姚景晨了,可是她對李清卓有一份責任,她不能拋下他一個人讓他孤孤單單地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

但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還是愛著姚景晨的,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

年少的那個人,早在當初他一而再地救了她為她解圍的時候就刻到她的心裡去了。

不若沙塵,一揚就去。而是像刻在了石頭上一樣,任憑風吹雨打,心跡半分不變。

那段日子,李清卓其實長時間都在昏迷中。

她和他說了,在李清卓沒有先走之前,她不會離開。

那一次,他們談了很長的時間。

姚景晨在附近住了下來,他說他陪她一起等。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之間總會春暖花開。

可是世事多變,幾個月後的有一晚李清卓病情突然加重,她嚇得手足無措,慌不擇路之下就哭著去找他讓他快些去城裡找大夫。

那時候,太過慌亂,她一定是忽略了他眼底的那抹受傷。

那一次李清卓穩定下來之後,他似乎是等不及了,他紅著眼睛衝她發脾氣,他說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問她到底要不要和他回去。

潘淑儀沒有和他一起離開,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她就知道他們之間或許是再見陌路了。

果不其然,沒多久之後李清卓就走了,她被宋珏和姚景語接到了京城。

而他,卻帶著他們的兒子一起出海去了,她得不到半點訊息。

想念姚燁的時候,她會整夜整夜的哭,可是人回來了之後,她卻連去見一面甚至是偷偷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到現在,她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長得什麼樣子,她不敢去看……

“大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潘淑儀再次問道。

姚景語十分認真地回答:“是六哥親口提出來想娶你的。”

“可是……”

可是當初他把話說得那麼狠,她以為……

姚景語笑著說:“淑儀,你應該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想,我覺得六哥心裡還是有你的。不然他不會身邊到現在一個女人都沒有……”

“你是說……”潘淑儀有些不敢相信,這都八年多了,他怎麼可能沒有別的女人呢?

姚景語覺得沒什麼不可能的,姚景晨對霍書瑤,可能只是情竇初開時記住了對方最美好的一面,所以才深情。

可是,他對潘淑儀許是真的愛,所以才心甘情願等著她這麼多年。

姚景語拉住她的手,柔聲道:“你且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就行了。在你面前,我還是當年那個大姐,而不是姚六郎的妹妹,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潘淑儀怎麼可能不願意呢?

她想自己的兒子,想名正言順地聽他喊一聲“孃親”,也想好好地彌補自己和六郎這些年錯過的一切。

可是,她總覺得一切來得太過美好,美好得讓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害怕這只是夢裡的一場泡沫,一點就碎。

姚景語笑著安慰她:“你該往好的方面去想,後頭的路還很長,你和六哥,一定能苦盡甘來的。”

潘淑儀眼中噙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潘淑儀的首肯之後,姚景語回去後和宋珏商量了一番,決定讓潘淑儀回潘家。

如今的潘禮早已閒賦在家弄孫為樂,比當年落魄的時候看起來倒是要更精神一些。

知道自己的小女兒還活在世上,潘禮喜極而泣,當年小女兒在自己府上被擄走,然後被奸人害死一直是他心頭的一個大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潘禮拉著潘淑儀的手連連抹淚。

姚景語也為這父女倆開心,不過她還是說起了正事。

她準備讓潘淑儀以潘家自小寄養在寺裡的小女兒身份嫁給姚景晨,如此一來,在外頭人看來,潘淑儀便是姚燁的親姨母,這樁親事便也顯得合情合理了。

潘家在京城並不怎麼打眼,不會有多少人去注意他們是不是真的有個女兒曾經寄養在寺廟裡。

如此一來,也可免了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倒是一舉數得。

潘禮還有些擔心,女兒失蹤了這麼多年,女婿還願意將她娶回去,心裡不會介意嗎?

他知道姚景語是個好的,時刻想著妹妹,別是姚家六郎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勉強接納淑儀的。

若是那樣,他情願一直將她養在家裡。

便是他活不了幾年,以後還有她的哥哥嫂子,還有侄兒侄女,再不濟還有姚景語,總不會教她吃苦就是了。

可是再次嫁到姚家,他不放心。

姚景語看出他心裡的擔心:“你放心,是六哥親口求娶的。”

潘禮臉上詫異之色明顯,又看了看女兒,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那是淑儀的福氣。

姚景晨和潘淑儀的親事走得很快,過了年,聖武四年二月末,錦安侯府熱熱鬧鬧地辦了一次喜事。

姚家幾個嫂子都是知情的,尤其江氏和謝蘊儀以前和潘淑儀處得還不錯,很喜歡這個溫柔懂事的小弟妹。

如今,二人破鏡重圓,倒也是一樁美事。

幾個嫂子領著幾位貴夫人在新房裡陪著潘淑儀說了會話,就帶著人出了新房。

琳琅跟著一起陪嫁過來的,彼時,姚景晨還在前院敬酒,琳琅便道:“夫人,不如讓奴婢先幫您將髮髻卸了,您先去洗洗吧!這都累了一天了。”

雖然是二嫁,但潘淑儀的心裡比第一次還要緊張。

雙手緊緊地端在身前,繃直了身子一動不動。

聽了琳琅的提議之後,她道:“不用了,等侯爺回來吧!”

他們第一次成親沒有一個好的開始,今晚她希望能讓他看到她最美好的時刻。

潘淑儀讓她先下去休息,琳琅卻堅持要陪她一起等著。

直到子時過半,前頭還沒有動靜,琳琅撅著嘴嘀咕了一聲:“侯爺也真是的,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新房裡?還有前頭那些鬧酒的人也不懂事,都不知道*一刻值千金嗎?”

潘淑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咬著唇強迫自己沒有讓琳琅去外頭打聽。

不一會兒,就聽到外頭丫鬟行禮:“見過侯爺。”

琳琅趕忙上前,姚景晨並沒有喝醉,只是雙頰微紅,但眼中卻一片清明。

他揮揮手,冷聲吩咐琳琅:“你先退下吧!”

琳琅有些不放心地朝潘淑儀看了一眼,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幫兩人將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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