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後記5 破鏡難再圓

妖王歸來之盛寵萌妃·唐久久·9,371·2026/3/26

186 後記5 破鏡難再圓 彼時,新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和紅燭噼啪的滴淚聲| 潘淑儀的臉藏在蓋頭下,微微紅燻,伴隨著腳步聲的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隨之跳得更加厲害。 只可惜,隔著那張紅蓋頭,她沒能看到姚景晨那張俊美卻又毫無表情的臉。 姚景晨從漆紅鴛鴦和鳴託盤裡拿起喜稱,輕輕挑開潘淑儀頭上的蓋頭。 這種場景已經不是他們之間第一次經歷了,猶記得多年前也是這般,但那晚他甚至連過來敷衍一下都沒有就藉著她有身孕不便同房的藉口睡在了書房裡。 這一次,大概會不一樣吧? 潘淑儀有些害羞地快速抬眼看了下姚景晨,他冷著一張臉,就如雪山頂上萬年不化的積雪一樣,不像是新郎倌,倒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喪一樣。 潘淑儀一早就知道他不會這麼輕易就將之前的事情抹去,可到底是他自己提出來要娶她的不是麼?她終究是抱了一絲希望的。 潘淑儀的心陡然一沉,或許是她將事情想得太過樂觀了? 接下來的許久,兩人都再無動作,潘淑儀繃直了身子坐在床上,原本心裡斟酌了許多遍想要在今晚和他說的話卻不知從何開口。 她垂著眸子,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強裝鎮定地不去想姚景晨停留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兩人一坐一站,竟是耗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 後來,姚景晨直接在小榻上坐了下來,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潘淑儀這個時候才打量了一下新房,聽說新房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姚景晨佈置的,雖然華麗雅緻,但卻太過空曠,彷彿缺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息,讓人陡生寂寥之感。 紅燭燃了一夜,交杯酒紋絲未動,兩人竟一直坐到了天亮。 深夜的時候,看著男人一動不動的背影,潘淑儀也會想,自己這輩子許是撞了什麼,兩次洞房花燭夜竟然都過得如此悽慘,而且還是和同一個男人。 她又在想,或許姚景晨根本從來就沒想過要原諒她,或許他的心早就冷了,可若是這樣,他又為什麼要把她娶回來呢?僅僅因為她是燁兒的親生母親嗎? 第二天一早琳琅進來的時候,就不由得臉色一變。 雖然兩人早已換好了衣裳,可床榻上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昨晚壓根就沒人睡過。 她咬了咬唇,強忍下眼中的淚水,走到妝鏡前幫潘淑儀上妝。 她的眼下烏青一片,臉色蒼白而又憔悴,便是上了妝也不能完全遮蓋。 潘淑儀知她替她委屈,遂微微勾了勾唇,將手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既然已經嫁進來了,那麼便惟有好好地過日子,琳琅性子烈,若是替她強出頭,少不得要受罰。 畢竟,連她都不知道現在的這個姚景晨還是不是當年這個,雖然覺得可悲,但事實就是如此,在這裡,她可能連自己最親近的丫頭都護不住。 潘淑儀梳好妝之後,用了一小碗粥便去了前頭正堂等著姚燁來拜見她。 等待的過程中,她坐在上首,幾乎是伸長了脖子,手裡的帕子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 姚燁出生後沒多久她就走了,也不知那個孩子現在長成什麼樣了。 在潘淑儀充滿期待的眼光裡,一個看起來**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他的個子比同齡人要高一些,但身子瘦了些,許是跟著姚景晨出海,膚色也不若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公子一般玉白。 不過,看起來極有精神。 姚燁知道這是他的“姨母”,心裡其實是有幾分親近的。 他自小沒有母親,聽說這個姨母和她母親當年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應該也會像母親一樣喜歡他吧? 姚燁走上前,禮數周到地拱著拳喊了聲“孃親”。 潘淑儀眼中瞬間湧上了淚水,張了張嘴,許久才顫著聲開口:“好,好孩子。” 然後忙讓琳琅將自己成親前就親自做好的一套衣裳鞋帽送給他:“娘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就自己給你做了一套衣裳,以後你要是想要什麼,儘管和我說。” 姚燁雙手接過,只覺得雙臂之間更加沉重。 以前,幾位伯孃和姑姑雖然也很疼愛他,可她們都沒有親手幫他做過衣裳,這還是第一次…… 如果,姨母是他的親孃就好了。 彼時,姚景晨皺著眉上前,衝姚燁道:“未免也太沒規矩了一些,以後要喊‘母親’。” 母親和孃親,隔的是一層尊稱,但卻再無親近。 姚燁向來聽姚景晨的話,聞言,便點了點頭:“兒子知道了。” 姚景晨又看了眼他手裡的那套衣裳,心裡不由得冷笑,果然他想得沒錯,她心裡只有兒子了,如果不是因為兒子不是因為李清卓已經死了,她怎麼可能會回頭? 姚景晨輕輕點頭道:“你先,回頭我和你母親還要進宮一趟。還有,你母親平時要管家,以後不要隨便一點小事都過來打擾她。” 等姚燁離開之後,潘淑儀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直不停地往下掉。 她側過頭去看姚景晨,自從上次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的姚景晨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深沉,也越來越讓她覺得陌生。 他是錦安侯,是深受帝寵的海事部總督,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為了情愛將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叛逆少年了。 可她,彷彿還在原地,他們之間恍如隔著山海,而這山海卻是無法得平。 姚景晨也看向了他,兩人視線相撞,他的眼中卻是波瀾不驚,只淡淡道:“準備一下,咱們進宮去拜謝皇上和皇后。” 潘淑儀垂下眸子,半晌,點頭應下。 她想,她或許已經錯過了姚景晨年輕時候心裡最溫柔細膩的那段時光了。 琳琅替她不平,去往宮裡的路上,姚景晨騎馬走在外頭,她和潘淑儀乘著一輛馬車,眼眶通紅通紅的。 潘淑儀心裡嘆了口氣,最後將她留在了馬車上,沒有帶著她一起進宮。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即便親近如姚景語,其實也是不好插手的。 所以當姚景語拉著她的手問她在新府中習不習慣的時候,她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姚景語何其聰明,任是潘淑儀臉上妝容厚重,也掩飾不了下頭遮蓋著的疲憊和憔悴。 她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道:“如果有什麼委屈一定要和我說,你要記得,六哥和你之間,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她擔心的事情果然成了真,姚景晨不可能一點點都不在意以前的事情。 潘淑儀卻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勉強笑著道:“以前總歸是有我做錯的地方,他生氣也是應該的。夫妻兩人之間的事,誰又說得清呢?大姐,若是我讓你強行介入進來,結果只會更加糟糕。” 姚景語臉上愣了一瞬,半晌,無奈道:“你說的是,倒是我糊塗了。” 她像個慈母一樣抬手拍了拍潘淑儀的手背:“你是真的長大了,想事情倒比我還要客觀冷靜得多。” 姚景晨的骨子裡就是叛逆的—— 就像當初因為孩子娶了淑儀一樣,那時候他心裡放著霍書瑤,把他逼得越緊結果只會越難看。 現在也是如此,既然當初淑儀能讓他迴心轉意,現在應該也可以吧? 姚景語如是想。 不過到底是影響了心情,姚景晨和潘淑儀離宮之後姚景語仍然是悶悶不樂的。 彼時,宋珏寬慰她:“別人的事,你再擔心也不能替他們過,別想了,朕這裡倒是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姚景語果然成功地被他轉移了注意力。 宋珏將手上的信遞給她,笑道:“你自己看看便知道了。” 姚景語不明所以地看了起來,看到後來,卻是越發地激動。 周雯居然還活著,而且宋瑀還把她給找到了! “他們,他們現在就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麼?”姚景語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宋珏兀自抿了口茶,輕笑道:“那麼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 當時周雯和蘇光佑雙雙墜崖之後他們找了很久,但一直沒有找到,可是宋瑀不肯死心,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來。 沒先到四年多還是讓他把人給找著了。 宋珏道:“其實二弟很早就找到人了,只不過周雯之前一直在昏迷狀態,醒來還沒多久。信上沒有說完全,當時周雯墜崖的時候摔斷了腿,後來沒有得到及時療傷,現在腿留下了後疾。他帶周雯回來是想讓鬼醫幫她治腿。” 姚景語卻不管這麼多,哪怕周雯的腿好不了又怎樣,至少還活著就已經讓她很意外很驚喜了。 “對了,他們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姚景語問道。 宋珏道:“朕派人去接應他們了,大概還有半個月能到吧!” 半個月—— 姚景語欣喜道:“那二弟他是另賜一座府邸還是……” 宋珏想了下:“將以前的宸王府撥給他吧!” 姚景語先前也是這麼想的:“那回頭我便派些人過去好好將府裡打掃整理一番。” 宋珏上前將她抱在了懷裡:“你成天為這個操心為那個操心,心裡都沒有朕的位置了。” “胡說什麼呢?”姚景語推了他一下,笑著嗔了句。 “既然沒有,”宋珏說著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往床榻上走去,“那便證明給我看看。” …… 翌日,姚景晨帶著潘淑儀還有姚燁回了一趟姚國公府給父母上香給兄嫂敬茶。 當看到祠堂排位上“姚門潘氏”幾個字的時候,潘淑儀怔了一下,還是宋華芷見她尷尬趁著沒人注意低聲安慰道:“六弟妹,你別多想,六弟之所以不能讓你用以前的身份也是為了外頭的諸多考慮。他這些年身邊都沒有旁的女人,可想也還是念著你的。” 潘淑儀點頭,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給了她繼續下去的勇氣吧? 昨晚他們倒是同塌而眠了,只是背對著背,一整個晚上,都沒說上一句話。 難道以後都只能這樣了嗎? 潘淑儀心中悵惘一嘆。 中午用膳的時候,都是一家人,便也沒有分男女席了,只是在裡頭的隔間給家中的幾個孩子單獨開了一桌。 之前姚家幾位爺都曾受過重傷,姚家人的口味都相對清淡一些。 席間,潘淑儀見姚景晨只是專心用飯,便伸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了他的碗裡。 姚景晨擱下筷子,側目朝她看了過來。 潘淑儀對著他彎了彎嘴角,有些討好的意思,眼中還有些期盼。 只見姚景晨恍若視而未見般將視線挪開,然後揚聲朝丫鬟吩咐道:“重新盛碗飯過來。” 潘淑儀嘴角的笑容一僵,在姚家眾兄嫂的注視下既尷尬又難堪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原本席上話雖不多,但氣氛還算融洽,姚景晨這般一來,倒是讓所有人一時間都有些被打得措手不及,相繼放下了筷子神色不明地看著兩人。 孟古青是看不起一個大男人當著家裡這麼多親戚的面當眾甩自己妻子的臉,當即放下筷子就想開口,卻被一旁的姚景易緊緊按住了。 夫妻兩人的事,旁人越插手只會弄得越糟糕。 潘淑儀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是傷了姚景晨的心,她是真的抱著愧疚和彌補的心思嫁過來的,也做好了準備會被他為難。 可她沒有想到他當著家裡兄嫂的面就如此嫌棄她,若是這樣,為何還要再娶她一次? 是為了報復嗎? 此刻她只是慶幸還好她的燁兒沒有和她坐同一桌,否則以後她該怎麼面對他? 大約,他連聲母親都不會叫了吧? 姚燁不知道她是他的親生母親,她也不敢說。 一個不受父親喜歡和尊重的嫡母,哪怕有著所謂姨母的情分在,又豈會受到嫡子的親近呢? 潘淑儀饒是心理再強大,也受不了現在這樣的難堪,當即就紅了眼睛拿帕子捂著嘴離了席。 孟古青哼了一聲,站起身狠狠瞪了姚景晨一眼:“我去看看六弟妹。” 說著,就氣呼呼地追了出去。 其他幾位嫂子在江氏的帶領下也起了身,江氏勉強笑了笑:“我們去看看她,你們先用著。” 現在的一家之主姚景昌點了點頭。 待桌子上的女眷都離開後,還是一向寡言的姚景易先開口:“六弟,人是你自己要娶回來的,現在剛剛新婚就當著大家的面給人家擺臉子,你這到底是在給誰找不痛快呢?” 原本姚景昊和姚景易之間的關係一直很一般,這一次也覺得他說得極為有理:“二哥說得對,媳婦兒娶回來就是要對她好的。六弟,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成了親對自己的妻子就有責任,哪怕就是以後你還有別的女人,可正妻是不一樣的。” 這一代的姚國公府傳統很好,幾個兄弟都是隻娶一妻,只守著自己的妻子過,姚景昊也從未想過要納妾。 只是依著他看,姚景晨和潘淑儀之間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有別的女人那就拿不準了。 但即便是有別的女人,正妻始終都是不一樣的。 哪怕就是以前的趙湘湘,他對她沒有感情,但到底都記著有一份身為人夫的責任。 他就是不明白了,六弟明明心裡是有六弟妹的,結果非要鬧成這樣,最後難道不是兩敗俱傷? 彼時,姚景晨恍若未聞般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地優雅用餐,渾然未將幾位兄長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當回事。 心理強大地在幾人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用完飯,姚景晨起身:“幾位哥哥,衙門裡還有事,我先走了,府裡的人我先留下來,回頭和她一起回去。” 說完,轉身就離了席。 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可將姚景昊氣得不行,他把桌子拍得砰砰響,對姚景昌道:“大哥,你看看他的樣子!” 得皇上恩寵封了個侯爺便連兄長的話都不聽了,哪有人回趟家自己先走把媳婦兒丟下不管的? 姚景晨和潘淑儀成親之後的這兩日生活習慣並沒有什麼改變,依舊是早起之後在院子裡打一套拳,然後再去外書房用早膳。 這日,是潘淑儀三日回門的日子。 讓潘淑儀鬆了一口氣的是,還好姚景晨沒有當著父親和兄長的面再次給她難堪。 只是後頭家裡頭有一幕卻是讓她心中有些不悅。 她和秦雨柔這個嫂子雖然沒有真正相處過,但兩人倒算的上極為投緣,一見面就說到了一起。 秦雨柔並不知道她和姚景晨之間的恩怨糾葛,只拉著她的手道:“要是以後姑爺對你不好的話,你只管回家來,家中兄弟雖然不多,但我這個嫂子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潘淑儀心頭一片溫暖,又想起剛剛進來時見秦雨柔似乎面有不悅,便問道:“嫂子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秦雨柔慣來是不會裝模作樣的,聞言,便哼了一聲:“還不是松鶴堂那位?” 說來潘老夫人的生命力的確是頑強,前後折騰了十幾年硬還是挺著一口氣。 你說她要是好好地做她的老夫人,秦雨柔這個如今當家的孫媳婦肯定少不了她的好處。 可自從潘家二房在京城穩定下來後被流放了,潘老夫人看大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就因為當初他們沒有照她的吩咐進宮去為二房求情。 秦雨柔恨聲道:“你都不知道那老太婆有多可惡,竟把她孃家的侄孫女給接進了府裡,說是要給你大哥做小!我呸,當我好欺負是不是?” 潘子韌如今恢復得越來越好,再加上相貌清俊,十幾歲的女孩子會喜歡他也是正常的事。 可這男人等同於是她一手養大的,想從她手裡分一杯羹,簡直是痴心妄想! 潘淑儀也極惡心老夫人這般作態,她娘當年就是死在了路雪蓮手裡,他們潘家如今敗落與路雪蓮也脫不掉關係。 老夫人竟還想著要把孃家人往大哥身邊塞,這是記吃不記打是不是? “嫂子,你不用同他們客氣!爹和大哥肯定都會站在你這邊的。”潘淑儀道。 秦雨柔見這小姑子也是個明事理的,心裡頓時安慰了不少:“你放心,就那黃毛丫頭,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人給捏死,更何況,你大哥可不是旁的男人,他自己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呢!就那眼皮子短淺的,仗著有幾分樣貌,還真以為自己是個香餑餑了!” 一想起路家那位表妹看了她房裡的首飾就走不動路的樣子,秦雨柔就覺得噁心。 頓了頓,又道:“我看著妹夫也是個好的,你且好好和她過日子,以後享福的時候在後頭呢!別聽外頭那些人胡說,咱們就做妒婦,不讓那些狐媚子得逞!” 潘淑儀笑了笑,終是沒有回答。 就算姚景晨真的要納妾,她也阻止不了吧? 畢竟,她曾經嫁過別人,又有什麼資格阻止他納別的女人呢? 換言之,如果姚景晨不再愛她了,那他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姑嫂兩人攜手出了院子的時候,就見一個十四五歲的白衣女子攔住了姚景晨,不知在與他說些什麼。 這女子便是潘老夫人的侄孫女,名喚路泱泱。 原本她以為潘家表哥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了,沒想到這表姐夫見了之後就更是驚為天人。 聽說如今不到而立就被封了侯爺,還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要是與他做妾,豈不比在潘家要好上千百倍? 路泱泱一雙眼珠子轉個不停,自以為將自己的心思掩飾得很好,卻不想在潘淑儀和秦雨柔的眼裡早就看了個透徹。 秦雨柔冷聲訓斥:“誰讓你四處亂走的?” 路泱泱來潘家的時間不長,但是對秦雨柔這個極其厲害的表嫂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聞言,她抽了帕子在眼角壓了幾下,委屈不已地低著頭:“我只是上前給表姐夫行個禮罷了。” 說著,還將目光轉向了姚景晨的方向,卻見他壓根就沒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失望。 秦雨柔哼了一聲:“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你心裡清楚,要是敢再犯,我便將你攆了出去,你看老夫人敢不敢拿我怎樣?” 一個癱在床上的老婆子而已,要不是為了以後自己孩子的名聲,誰管她? 路泱泱低頭咬著唇,不敢再回嘴。 回頭她就去找姑祖母,她就不信她不幫她進侯府給表姐夫做妾! 姚景晨冷眼旁觀了這一場鬧劇,看向潘淑儀,淡淡道:“回府吧!” 潘淑儀趕忙點頭,朝秦雨柔施了個禮後就去前院向父兄告別。 在馬車裡的時候,兩人一路無言,潘淑儀幾次想張嘴,但是看到他那副冷漠到骨子裡的神情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下馬車的時候,姚景晨由於喝多了酒,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腳下踉蹌了幾步。 潘淑儀本能地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卻被他反手一推,往後接連退了好幾步,幸虧身後的琳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沒有讓她跌倒在地上。 她給他夾菜被他嫌棄,她給兒子做衣裳也讓他不開心。 現在就連碰,都不願意讓她碰一下了。 潘淑儀眼中酸澀,姚景晨卻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府裡而去了。 琳琅忿忿不平地跺了跺腳:“侯爺怎麼能這麼欺負您?” 她是在潘淑儀貼身伺候的,自然知道兩人成親後壓根就沒有同過房。既然嫌棄,當初為什麼要把人娶回來? 潘淑儀強撐著笑臉為他開解:“沒事,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 當初姚景晨為了她連被李清卓囚禁了三年都心甘情願,現在她受的這一點委屈又算是什麼呢? 她做錯了事情,他生氣是應該的。 日子就這樣反覆地過,姚景晨和潘淑儀之間似乎並沒有進展,但在外人看來,兩人大約是十分恩愛。 因為姚景晨下了衙之後便會回府,極其準時,從不和那些同僚一起出去應酬,便是下屬暗示性地要送美人都被他婉拒了。 這日,雨下得極大,姚景晨卻沒有如以往一般按時回來,潘淑儀一開始還以為他是衙門裡有事情耽擱了。可是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人依然沒有回來,她急得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就怕他出了什麼事情。 潘淑儀吩咐琳琅:“你去前頭外書房問問,看侯爺今日可是有事情耽擱了?” 琳琅嘴裡嘀咕了句“幹嘛對他那麼好”,但還是不忍主子擔心,撐了把傘就去了外書房。 外書房那邊只說侯爺今日有些事情,但具體的卻並沒有透露。 潘淑儀聽說他沒事心裡頓時就安定了下來,想著他再忙左不過子時之前總會回來的。 卻不曾想這一等就等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一早他身邊的貼身小廝被琳琅抓住了才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說是他直接上衙去了。 潘淑儀自嘲一笑,竟是派人回來和她說一聲都不肯嗎? 用過早膳之後,潘淑儀便上床歇了一下,一夜沒睡,這一睡倒是直接錯過了午膳的時間。 剛剛睜眼,就見琳琅背對著她低著頭肩膀一顫一顫的。 “琳琅,怎麼了?”雖然沒有聲音,但潘淑儀肯定她是在哭。 聽到聲音,琳琅匆匆忙忙在眼角抹了下,可那紅紅的眼眶卻騙不了人。 潘淑儀坐起身,柔聲問道:“是出什麼事情了?” 這府裡,應該不會有人讓琳琅受委屈吧? 這也是個傻丫頭,她幾次說要幫她找個好人家,她卻偏偏放心不下自己,不肯答應。 琳琅吸了吸鼻子,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才訥訥開口:“夫人,咱們去找皇后娘娘,離開這裡吧!” 琳琅並不知道潘淑儀和姚景晨之間的過往,只當是姚景晨嫌棄她嫁過人。 像現在這樣,還不如她們之前住在南郊的時候自在呢! “出什麼事了?”潘淑儀兀自穿好了外裳,走到銅鏡前坐了下來。 琳琅用力擦了把往下掉個不停的淚,怒聲道:“侯爺在外頭有外室了,奴婢聽他身邊的錢三兒說的,說是那女人當初是跟著侯爺從船上一起回來的,在外頭已經住了好長時間了。昨晚侯爺就是在那待了一整晚,聽說那女人還有兩個孩子呢,也不知是不是侯爺的!” 潘淑儀手上一頓,連帶著梳子上拉下了不少頭髮,好一會兒,她才動作緩慢地將梳子上的碎髮慢慢捋下來,抿著唇開口:“不要亂說。” 如果是他的孩子,他不會養在外頭的吧? 當初不也是因為她生下了燁兒,兩個人的關係才漸漸好起來的嗎?可見他是極喜歡孩子的。 可即便在心裡安慰自己,潘淑儀還是覺得心口上方彷彿有一雙手,正在慢慢地將她的一顆心撕成碎片。 姚景晨接連三天晚上都沒有回來,白日裡也是直接去衙門的,就連換洗的衣裳,都是錢三兒回府來取的。 潘淑儀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說明之前他並沒有和那傳說中的外室住在一起不是麼? 直到第四天早上,潘淑儀剛剛用過早膳,便聽說有一對姐妹找上了門來,說是要見她。 潘淑儀見到王氏姐妹第一眼的時候,心裡就莫名地對兩人沒有好感。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聽王氏姐妹說著姚景晨和王氏之間感人肺腑的深情以及共患難一路走來的事情。 王紫羅洋洋得意道:“夫人一定不知道吧?侯爺這幾日都在姐姐這兒住著,因為我那小侄子染了風寒,侯爺放心不下。” 王紫羅並沒有挑明王氏的一雙孩子究竟是不是姚景晨的,但不管是不是,其實都已經打了潘淑儀的臉了。 若是別人家的孩子,他都能如此上心,可見王氏在他心裡的分量真的很重吧? 潘淑儀攔住要發作的琳琅,淡淡看著兩人,問道:“那你們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呢?” 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居然連發火都沒,王紫羅認定了她是在裝腔作勢,剛想開口,卻被王氏搶先一步。 王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說話的聲音也很輕,她輕笑道:“侯爺從未和夫人同過房,但他念著以往的情義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不好提出讓我進府來,只是夫人是不是也該替他著想一下呢?總不能讓他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吧?” 潘淑儀面上一僵,片刻,她看著王氏,一字一句道:“侯爺真的同你說過這些?” 姚景晨居然將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在別的女人面前隨隨便便就說出來? 他娶她,真的只是為了羞辱她麼? 可是這種私密事情,如果不是姚景晨說的,又會是誰呢? 彼時,王氏翹著嘴角,只看著她笑而不語。 潘淑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王紫羅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王氏一把拉住,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那妹妹就先走了!” 琳琅簡直就快氣瘋了,衝著姐妹兩人的背影啐了口,故意揚著聲音道:“呸!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家夫人相提並論!” 彼時,王氏姐妹的步子稍微頓了頓,王氏卻強制性地拉著王紫羅離開了。 上了馬車,王紫羅氣急敗壞道:“姐,剛剛你為何要攔著我不讓我去把那賤丫頭的嘴給撕爛了?” 王氏掀簾看了眼牌匾上金燦燦的“錦安侯府”幾個大字,嘴角冷冷勾起:“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後有的是機會。” 與此同時,琳琅這邊也是氣得直咬牙:“夫人,您剛剛就該直接讓人把那兩個不要臉面的東西直接打殺了出去。” 說著,邊抹淚邊氣憤道:“你就是太好說話了,誰都往您頭上爬!要是皇上還在的話……” 就算當年還在後宮裡的時候,有三宮六院,但皇上對夫人也是極好的,從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如今錦安侯憑什麼? 潘淑儀趕忙打斷她的話:“以後不要再提在東華的事了。” 慢說現在天下早已易主,大約姚景晨這輩子抹不開的就是“李清卓”這三個字了吧? 琳琅自知失言,可心裡還是委屈:“可是,奴婢看那女人囂張的樣子,心裡就有氣。要是讓她進了府,豈不是更加無狀了?您可千萬不能糊塗!” 潘淑儀扯了扯嘴角,這世上能讓她沒臉的只有姚景晨一個人。 若是他的心已經在別人那裡了,那個女人進不進府又有什麼區別呢? 姚景晨當天下午剛好回了府,開春之後,皇上便準備再次派商船出海,這次他不用同行,但安排事宜也是緊鑼密鼓地進行了起來。 這幾日在衙門裡忙得簡直是腳不沾地,回府後,聽到門房說潘淑儀曾派人來問過他的行蹤。 姚景晨勾了勾嘴角,原來她還是記掛著他的。 心裡不自覺地湧上了一股蜜意,原本準備去書房的腳步也轉了個彎去了兩人住的清河院。 原以為幾日沒見,潘淑儀肯定是當笑臉相迎的,但在看到她那張繃著的臉之後,姚景晨微微勾起的嘴角也瞬間抿了起來。 彼時,潘淑儀道:“侯爺回來了?正好妾身有事想和您說。” “什麼事?”姚景晨冷臉看她。 潘淑儀垂了下眸子,藉著便面色平靜地開口:“妾身想著,不若將外頭的王氏和她家裡人接進府裡來吧!” 本書首發,請勿轉載!

186 後記5 破鏡難再圓

彼時,新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和紅燭噼啪的滴淚聲|

潘淑儀的臉藏在蓋頭下,微微紅燻,伴隨著腳步聲的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隨之跳得更加厲害。

只可惜,隔著那張紅蓋頭,她沒能看到姚景晨那張俊美卻又毫無表情的臉。

姚景晨從漆紅鴛鴦和鳴託盤裡拿起喜稱,輕輕挑開潘淑儀頭上的蓋頭。

這種場景已經不是他們之間第一次經歷了,猶記得多年前也是這般,但那晚他甚至連過來敷衍一下都沒有就藉著她有身孕不便同房的藉口睡在了書房裡。

這一次,大概會不一樣吧?

潘淑儀有些害羞地快速抬眼看了下姚景晨,他冷著一張臉,就如雪山頂上萬年不化的積雪一樣,不像是新郎倌,倒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喪一樣。

潘淑儀一早就知道他不會這麼輕易就將之前的事情抹去,可到底是他自己提出來要娶她的不是麼?她終究是抱了一絲希望的。

潘淑儀的心陡然一沉,或許是她將事情想得太過樂觀了?

接下來的許久,兩人都再無動作,潘淑儀繃直了身子坐在床上,原本心裡斟酌了許多遍想要在今晚和他說的話卻不知從何開口。

她垂著眸子,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強裝鎮定地不去想姚景晨停留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兩人一坐一站,竟是耗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

後來,姚景晨直接在小榻上坐了下來,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潘淑儀這個時候才打量了一下新房,聽說新房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姚景晨佈置的,雖然華麗雅緻,但卻太過空曠,彷彿缺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息,讓人陡生寂寥之感。

紅燭燃了一夜,交杯酒紋絲未動,兩人竟一直坐到了天亮。

深夜的時候,看著男人一動不動的背影,潘淑儀也會想,自己這輩子許是撞了什麼,兩次洞房花燭夜竟然都過得如此悽慘,而且還是和同一個男人。

她又在想,或許姚景晨根本從來就沒想過要原諒她,或許他的心早就冷了,可若是這樣,他又為什麼要把她娶回來呢?僅僅因為她是燁兒的親生母親嗎?

第二天一早琳琅進來的時候,就不由得臉色一變。

雖然兩人早已換好了衣裳,可床榻上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昨晚壓根就沒人睡過。

她咬了咬唇,強忍下眼中的淚水,走到妝鏡前幫潘淑儀上妝。

她的眼下烏青一片,臉色蒼白而又憔悴,便是上了妝也不能完全遮蓋。

潘淑儀知她替她委屈,遂微微勾了勾唇,將手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既然已經嫁進來了,那麼便惟有好好地過日子,琳琅性子烈,若是替她強出頭,少不得要受罰。

畢竟,連她都不知道現在的這個姚景晨還是不是當年這個,雖然覺得可悲,但事實就是如此,在這裡,她可能連自己最親近的丫頭都護不住。

潘淑儀梳好妝之後,用了一小碗粥便去了前頭正堂等著姚燁來拜見她。

等待的過程中,她坐在上首,幾乎是伸長了脖子,手裡的帕子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

姚燁出生後沒多久她就走了,也不知那個孩子現在長成什麼樣了。

在潘淑儀充滿期待的眼光裡,一個看起來**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他的個子比同齡人要高一些,但身子瘦了些,許是跟著姚景晨出海,膚色也不若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公子一般玉白。

不過,看起來極有精神。

姚燁知道這是他的“姨母”,心裡其實是有幾分親近的。

他自小沒有母親,聽說這個姨母和她母親當年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應該也會像母親一樣喜歡他吧?

姚燁走上前,禮數周到地拱著拳喊了聲“孃親”。

潘淑儀眼中瞬間湧上了淚水,張了張嘴,許久才顫著聲開口:“好,好孩子。”

然後忙讓琳琅將自己成親前就親自做好的一套衣裳鞋帽送給他:“娘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就自己給你做了一套衣裳,以後你要是想要什麼,儘管和我說。”

姚燁雙手接過,只覺得雙臂之間更加沉重。

以前,幾位伯孃和姑姑雖然也很疼愛他,可她們都沒有親手幫他做過衣裳,這還是第一次……

如果,姨母是他的親孃就好了。

彼時,姚景晨皺著眉上前,衝姚燁道:“未免也太沒規矩了一些,以後要喊‘母親’。”

母親和孃親,隔的是一層尊稱,但卻再無親近。

姚燁向來聽姚景晨的話,聞言,便點了點頭:“兒子知道了。”

姚景晨又看了眼他手裡的那套衣裳,心裡不由得冷笑,果然他想得沒錯,她心裡只有兒子了,如果不是因為兒子不是因為李清卓已經死了,她怎麼可能會回頭?

姚景晨輕輕點頭道:“你先,回頭我和你母親還要進宮一趟。還有,你母親平時要管家,以後不要隨便一點小事都過來打擾她。”

等姚燁離開之後,潘淑儀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直不停地往下掉。

她側過頭去看姚景晨,自從上次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的姚景晨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深沉,也越來越讓她覺得陌生。

他是錦安侯,是深受帝寵的海事部總督,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為了情愛將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叛逆少年了。

可她,彷彿還在原地,他們之間恍如隔著山海,而這山海卻是無法得平。

姚景晨也看向了他,兩人視線相撞,他的眼中卻是波瀾不驚,只淡淡道:“準備一下,咱們進宮去拜謝皇上和皇后。”

潘淑儀垂下眸子,半晌,點頭應下。

她想,她或許已經錯過了姚景晨年輕時候心裡最溫柔細膩的那段時光了。

琳琅替她不平,去往宮裡的路上,姚景晨騎馬走在外頭,她和潘淑儀乘著一輛馬車,眼眶通紅通紅的。

潘淑儀心裡嘆了口氣,最後將她留在了馬車上,沒有帶著她一起進宮。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即便親近如姚景語,其實也是不好插手的。

所以當姚景語拉著她的手問她在新府中習不習慣的時候,她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姚景語何其聰明,任是潘淑儀臉上妝容厚重,也掩飾不了下頭遮蓋著的疲憊和憔悴。

她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道:“如果有什麼委屈一定要和我說,你要記得,六哥和你之間,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她擔心的事情果然成了真,姚景晨不可能一點點都不在意以前的事情。

潘淑儀卻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勉強笑著道:“以前總歸是有我做錯的地方,他生氣也是應該的。夫妻兩人之間的事,誰又說得清呢?大姐,若是我讓你強行介入進來,結果只會更加糟糕。”

姚景語臉上愣了一瞬,半晌,無奈道:“你說的是,倒是我糊塗了。”

她像個慈母一樣抬手拍了拍潘淑儀的手背:“你是真的長大了,想事情倒比我還要客觀冷靜得多。”

姚景晨的骨子裡就是叛逆的——

就像當初因為孩子娶了淑儀一樣,那時候他心裡放著霍書瑤,把他逼得越緊結果只會越難看。

現在也是如此,既然當初淑儀能讓他迴心轉意,現在應該也可以吧?

姚景語如是想。

不過到底是影響了心情,姚景晨和潘淑儀離宮之後姚景語仍然是悶悶不樂的。

彼時,宋珏寬慰她:“別人的事,你再擔心也不能替他們過,別想了,朕這裡倒是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姚景語果然成功地被他轉移了注意力。

宋珏將手上的信遞給她,笑道:“你自己看看便知道了。”

姚景語不明所以地看了起來,看到後來,卻是越發地激動。

周雯居然還活著,而且宋瑀還把她給找到了!

“他們,他們現在就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麼?”姚景語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宋珏兀自抿了口茶,輕笑道:“那麼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

當時周雯和蘇光佑雙雙墜崖之後他們找了很久,但一直沒有找到,可是宋瑀不肯死心,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來。

沒先到四年多還是讓他把人給找著了。

宋珏道:“其實二弟很早就找到人了,只不過周雯之前一直在昏迷狀態,醒來還沒多久。信上沒有說完全,當時周雯墜崖的時候摔斷了腿,後來沒有得到及時療傷,現在腿留下了後疾。他帶周雯回來是想讓鬼醫幫她治腿。”

姚景語卻不管這麼多,哪怕周雯的腿好不了又怎樣,至少還活著就已經讓她很意外很驚喜了。

“對了,他們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姚景語問道。

宋珏道:“朕派人去接應他們了,大概還有半個月能到吧!”

半個月——

姚景語欣喜道:“那二弟他是另賜一座府邸還是……”

宋珏想了下:“將以前的宸王府撥給他吧!”

姚景語先前也是這麼想的:“那回頭我便派些人過去好好將府裡打掃整理一番。”

宋珏上前將她抱在了懷裡:“你成天為這個操心為那個操心,心裡都沒有朕的位置了。”

“胡說什麼呢?”姚景語推了他一下,笑著嗔了句。

“既然沒有,”宋珏說著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往床榻上走去,“那便證明給我看看。”

……

翌日,姚景晨帶著潘淑儀還有姚燁回了一趟姚國公府給父母上香給兄嫂敬茶。

當看到祠堂排位上“姚門潘氏”幾個字的時候,潘淑儀怔了一下,還是宋華芷見她尷尬趁著沒人注意低聲安慰道:“六弟妹,你別多想,六弟之所以不能讓你用以前的身份也是為了外頭的諸多考慮。他這些年身邊都沒有旁的女人,可想也還是念著你的。”

潘淑儀點頭,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給了她繼續下去的勇氣吧?

昨晚他們倒是同塌而眠了,只是背對著背,一整個晚上,都沒說上一句話。

難道以後都只能這樣了嗎?

潘淑儀心中悵惘一嘆。

中午用膳的時候,都是一家人,便也沒有分男女席了,只是在裡頭的隔間給家中的幾個孩子單獨開了一桌。

之前姚家幾位爺都曾受過重傷,姚家人的口味都相對清淡一些。

席間,潘淑儀見姚景晨只是專心用飯,便伸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了他的碗裡。

姚景晨擱下筷子,側目朝她看了過來。

潘淑儀對著他彎了彎嘴角,有些討好的意思,眼中還有些期盼。

只見姚景晨恍若視而未見般將視線挪開,然後揚聲朝丫鬟吩咐道:“重新盛碗飯過來。”

潘淑儀嘴角的笑容一僵,在姚家眾兄嫂的注視下既尷尬又難堪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原本席上話雖不多,但氣氛還算融洽,姚景晨這般一來,倒是讓所有人一時間都有些被打得措手不及,相繼放下了筷子神色不明地看著兩人。

孟古青是看不起一個大男人當著家裡這麼多親戚的面當眾甩自己妻子的臉,當即放下筷子就想開口,卻被一旁的姚景易緊緊按住了。

夫妻兩人的事,旁人越插手只會弄得越糟糕。

潘淑儀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是傷了姚景晨的心,她是真的抱著愧疚和彌補的心思嫁過來的,也做好了準備會被他為難。

可她沒有想到他當著家裡兄嫂的面就如此嫌棄她,若是這樣,為何還要再娶她一次?

是為了報復嗎?

此刻她只是慶幸還好她的燁兒沒有和她坐同一桌,否則以後她該怎麼面對他?

大約,他連聲母親都不會叫了吧?

姚燁不知道她是他的親生母親,她也不敢說。

一個不受父親喜歡和尊重的嫡母,哪怕有著所謂姨母的情分在,又豈會受到嫡子的親近呢?

潘淑儀饒是心理再強大,也受不了現在這樣的難堪,當即就紅了眼睛拿帕子捂著嘴離了席。

孟古青哼了一聲,站起身狠狠瞪了姚景晨一眼:“我去看看六弟妹。”

說著,就氣呼呼地追了出去。

其他幾位嫂子在江氏的帶領下也起了身,江氏勉強笑了笑:“我們去看看她,你們先用著。”

現在的一家之主姚景昌點了點頭。

待桌子上的女眷都離開後,還是一向寡言的姚景易先開口:“六弟,人是你自己要娶回來的,現在剛剛新婚就當著大家的面給人家擺臉子,你這到底是在給誰找不痛快呢?”

原本姚景昊和姚景易之間的關係一直很一般,這一次也覺得他說得極為有理:“二哥說得對,媳婦兒娶回來就是要對她好的。六弟,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成了親對自己的妻子就有責任,哪怕就是以後你還有別的女人,可正妻是不一樣的。”

這一代的姚國公府傳統很好,幾個兄弟都是隻娶一妻,只守著自己的妻子過,姚景昊也從未想過要納妾。

只是依著他看,姚景晨和潘淑儀之間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有別的女人那就拿不準了。

但即便是有別的女人,正妻始終都是不一樣的。

哪怕就是以前的趙湘湘,他對她沒有感情,但到底都記著有一份身為人夫的責任。

他就是不明白了,六弟明明心裡是有六弟妹的,結果非要鬧成這樣,最後難道不是兩敗俱傷?

彼時,姚景晨恍若未聞般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地優雅用餐,渾然未將幾位兄長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當回事。

心理強大地在幾人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用完飯,姚景晨起身:“幾位哥哥,衙門裡還有事,我先走了,府裡的人我先留下來,回頭和她一起回去。”

說完,轉身就離了席。

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可將姚景昊氣得不行,他把桌子拍得砰砰響,對姚景昌道:“大哥,你看看他的樣子!”

得皇上恩寵封了個侯爺便連兄長的話都不聽了,哪有人回趟家自己先走把媳婦兒丟下不管的?

姚景晨和潘淑儀成親之後的這兩日生活習慣並沒有什麼改變,依舊是早起之後在院子裡打一套拳,然後再去外書房用早膳。

這日,是潘淑儀三日回門的日子。

讓潘淑儀鬆了一口氣的是,還好姚景晨沒有當著父親和兄長的面再次給她難堪。

只是後頭家裡頭有一幕卻是讓她心中有些不悅。

她和秦雨柔這個嫂子雖然沒有真正相處過,但兩人倒算的上極為投緣,一見面就說到了一起。

秦雨柔並不知道她和姚景晨之間的恩怨糾葛,只拉著她的手道:“要是以後姑爺對你不好的話,你只管回家來,家中兄弟雖然不多,但我這個嫂子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潘淑儀心頭一片溫暖,又想起剛剛進來時見秦雨柔似乎面有不悅,便問道:“嫂子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秦雨柔慣來是不會裝模作樣的,聞言,便哼了一聲:“還不是松鶴堂那位?”

說來潘老夫人的生命力的確是頑強,前後折騰了十幾年硬還是挺著一口氣。

你說她要是好好地做她的老夫人,秦雨柔這個如今當家的孫媳婦肯定少不了她的好處。

可自從潘家二房在京城穩定下來後被流放了,潘老夫人看大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就因為當初他們沒有照她的吩咐進宮去為二房求情。

秦雨柔恨聲道:“你都不知道那老太婆有多可惡,竟把她孃家的侄孫女給接進了府裡,說是要給你大哥做小!我呸,當我好欺負是不是?”

潘子韌如今恢復得越來越好,再加上相貌清俊,十幾歲的女孩子會喜歡他也是正常的事。

可這男人等同於是她一手養大的,想從她手裡分一杯羹,簡直是痴心妄想!

潘淑儀也極惡心老夫人這般作態,她娘當年就是死在了路雪蓮手裡,他們潘家如今敗落與路雪蓮也脫不掉關係。

老夫人竟還想著要把孃家人往大哥身邊塞,這是記吃不記打是不是?

“嫂子,你不用同他們客氣!爹和大哥肯定都會站在你這邊的。”潘淑儀道。

秦雨柔見這小姑子也是個明事理的,心裡頓時安慰了不少:“你放心,就那黃毛丫頭,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人給捏死,更何況,你大哥可不是旁的男人,他自己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呢!就那眼皮子短淺的,仗著有幾分樣貌,還真以為自己是個香餑餑了!”

一想起路家那位表妹看了她房裡的首飾就走不動路的樣子,秦雨柔就覺得噁心。

頓了頓,又道:“我看著妹夫也是個好的,你且好好和她過日子,以後享福的時候在後頭呢!別聽外頭那些人胡說,咱們就做妒婦,不讓那些狐媚子得逞!”

潘淑儀笑了笑,終是沒有回答。

就算姚景晨真的要納妾,她也阻止不了吧?

畢竟,她曾經嫁過別人,又有什麼資格阻止他納別的女人呢?

換言之,如果姚景晨不再愛她了,那他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姑嫂兩人攜手出了院子的時候,就見一個十四五歲的白衣女子攔住了姚景晨,不知在與他說些什麼。

這女子便是潘老夫人的侄孫女,名喚路泱泱。

原本她以為潘家表哥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了,沒想到這表姐夫見了之後就更是驚為天人。

聽說如今不到而立就被封了侯爺,還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要是與他做妾,豈不比在潘家要好上千百倍?

路泱泱一雙眼珠子轉個不停,自以為將自己的心思掩飾得很好,卻不想在潘淑儀和秦雨柔的眼裡早就看了個透徹。

秦雨柔冷聲訓斥:“誰讓你四處亂走的?”

路泱泱來潘家的時間不長,但是對秦雨柔這個極其厲害的表嫂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聞言,她抽了帕子在眼角壓了幾下,委屈不已地低著頭:“我只是上前給表姐夫行個禮罷了。”

說著,還將目光轉向了姚景晨的方向,卻見他壓根就沒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失望。

秦雨柔哼了一聲:“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你心裡清楚,要是敢再犯,我便將你攆了出去,你看老夫人敢不敢拿我怎樣?”

一個癱在床上的老婆子而已,要不是為了以後自己孩子的名聲,誰管她?

路泱泱低頭咬著唇,不敢再回嘴。

回頭她就去找姑祖母,她就不信她不幫她進侯府給表姐夫做妾!

姚景晨冷眼旁觀了這一場鬧劇,看向潘淑儀,淡淡道:“回府吧!”

潘淑儀趕忙點頭,朝秦雨柔施了個禮後就去前院向父兄告別。

在馬車裡的時候,兩人一路無言,潘淑儀幾次想張嘴,但是看到他那副冷漠到骨子裡的神情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下馬車的時候,姚景晨由於喝多了酒,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腳下踉蹌了幾步。

潘淑儀本能地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卻被他反手一推,往後接連退了好幾步,幸虧身後的琳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沒有讓她跌倒在地上。

她給他夾菜被他嫌棄,她給兒子做衣裳也讓他不開心。

現在就連碰,都不願意讓她碰一下了。

潘淑儀眼中酸澀,姚景晨卻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府裡而去了。

琳琅忿忿不平地跺了跺腳:“侯爺怎麼能這麼欺負您?”

她是在潘淑儀貼身伺候的,自然知道兩人成親後壓根就沒有同過房。既然嫌棄,當初為什麼要把人娶回來?

潘淑儀強撐著笑臉為他開解:“沒事,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

當初姚景晨為了她連被李清卓囚禁了三年都心甘情願,現在她受的這一點委屈又算是什麼呢?

她做錯了事情,他生氣是應該的。

日子就這樣反覆地過,姚景晨和潘淑儀之間似乎並沒有進展,但在外人看來,兩人大約是十分恩愛。

因為姚景晨下了衙之後便會回府,極其準時,從不和那些同僚一起出去應酬,便是下屬暗示性地要送美人都被他婉拒了。

這日,雨下得極大,姚景晨卻沒有如以往一般按時回來,潘淑儀一開始還以為他是衙門裡有事情耽擱了。可是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人依然沒有回來,她急得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就怕他出了什麼事情。

潘淑儀吩咐琳琅:“你去前頭外書房問問,看侯爺今日可是有事情耽擱了?”

琳琅嘴裡嘀咕了句“幹嘛對他那麼好”,但還是不忍主子擔心,撐了把傘就去了外書房。

外書房那邊只說侯爺今日有些事情,但具體的卻並沒有透露。

潘淑儀聽說他沒事心裡頓時就安定了下來,想著他再忙左不過子時之前總會回來的。

卻不曾想這一等就等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一早他身邊的貼身小廝被琳琅抓住了才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說是他直接上衙去了。

潘淑儀自嘲一笑,竟是派人回來和她說一聲都不肯嗎?

用過早膳之後,潘淑儀便上床歇了一下,一夜沒睡,這一睡倒是直接錯過了午膳的時間。

剛剛睜眼,就見琳琅背對著她低著頭肩膀一顫一顫的。

“琳琅,怎麼了?”雖然沒有聲音,但潘淑儀肯定她是在哭。

聽到聲音,琳琅匆匆忙忙在眼角抹了下,可那紅紅的眼眶卻騙不了人。

潘淑儀坐起身,柔聲問道:“是出什麼事情了?”

這府裡,應該不會有人讓琳琅受委屈吧?

這也是個傻丫頭,她幾次說要幫她找個好人家,她卻偏偏放心不下自己,不肯答應。

琳琅吸了吸鼻子,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才訥訥開口:“夫人,咱們去找皇后娘娘,離開這裡吧!”

琳琅並不知道潘淑儀和姚景晨之間的過往,只當是姚景晨嫌棄她嫁過人。

像現在這樣,還不如她們之前住在南郊的時候自在呢!

“出什麼事了?”潘淑儀兀自穿好了外裳,走到銅鏡前坐了下來。

琳琅用力擦了把往下掉個不停的淚,怒聲道:“侯爺在外頭有外室了,奴婢聽他身邊的錢三兒說的,說是那女人當初是跟著侯爺從船上一起回來的,在外頭已經住了好長時間了。昨晚侯爺就是在那待了一整晚,聽說那女人還有兩個孩子呢,也不知是不是侯爺的!”

潘淑儀手上一頓,連帶著梳子上拉下了不少頭髮,好一會兒,她才動作緩慢地將梳子上的碎髮慢慢捋下來,抿著唇開口:“不要亂說。”

如果是他的孩子,他不會養在外頭的吧?

當初不也是因為她生下了燁兒,兩個人的關係才漸漸好起來的嗎?可見他是極喜歡孩子的。

可即便在心裡安慰自己,潘淑儀還是覺得心口上方彷彿有一雙手,正在慢慢地將她的一顆心撕成碎片。

姚景晨接連三天晚上都沒有回來,白日裡也是直接去衙門的,就連換洗的衣裳,都是錢三兒回府來取的。

潘淑儀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說明之前他並沒有和那傳說中的外室住在一起不是麼?

直到第四天早上,潘淑儀剛剛用過早膳,便聽說有一對姐妹找上了門來,說是要見她。

潘淑儀見到王氏姐妹第一眼的時候,心裡就莫名地對兩人沒有好感。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聽王氏姐妹說著姚景晨和王氏之間感人肺腑的深情以及共患難一路走來的事情。

王紫羅洋洋得意道:“夫人一定不知道吧?侯爺這幾日都在姐姐這兒住著,因為我那小侄子染了風寒,侯爺放心不下。”

王紫羅並沒有挑明王氏的一雙孩子究竟是不是姚景晨的,但不管是不是,其實都已經打了潘淑儀的臉了。

若是別人家的孩子,他都能如此上心,可見王氏在他心裡的分量真的很重吧?

潘淑儀攔住要發作的琳琅,淡淡看著兩人,問道:“那你們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呢?”

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居然連發火都沒,王紫羅認定了她是在裝腔作勢,剛想開口,卻被王氏搶先一步。

王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說話的聲音也很輕,她輕笑道:“侯爺從未和夫人同過房,但他念著以往的情義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不好提出讓我進府來,只是夫人是不是也該替他著想一下呢?總不能讓他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吧?”

潘淑儀面上一僵,片刻,她看著王氏,一字一句道:“侯爺真的同你說過這些?”

姚景晨居然將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在別的女人面前隨隨便便就說出來?

他娶她,真的只是為了羞辱她麼?

可是這種私密事情,如果不是姚景晨說的,又會是誰呢?

彼時,王氏翹著嘴角,只看著她笑而不語。

潘淑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王紫羅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王氏一把拉住,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那妹妹就先走了!”

琳琅簡直就快氣瘋了,衝著姐妹兩人的背影啐了口,故意揚著聲音道:“呸!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家夫人相提並論!”

彼時,王氏姐妹的步子稍微頓了頓,王氏卻強制性地拉著王紫羅離開了。

上了馬車,王紫羅氣急敗壞道:“姐,剛剛你為何要攔著我不讓我去把那賤丫頭的嘴給撕爛了?”

王氏掀簾看了眼牌匾上金燦燦的“錦安侯府”幾個大字,嘴角冷冷勾起:“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後有的是機會。”

與此同時,琳琅這邊也是氣得直咬牙:“夫人,您剛剛就該直接讓人把那兩個不要臉面的東西直接打殺了出去。”

說著,邊抹淚邊氣憤道:“你就是太好說話了,誰都往您頭上爬!要是皇上還在的話……”

就算當年還在後宮裡的時候,有三宮六院,但皇上對夫人也是極好的,從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如今錦安侯憑什麼?

潘淑儀趕忙打斷她的話:“以後不要再提在東華的事了。”

慢說現在天下早已易主,大約姚景晨這輩子抹不開的就是“李清卓”這三個字了吧?

琳琅自知失言,可心裡還是委屈:“可是,奴婢看那女人囂張的樣子,心裡就有氣。要是讓她進了府,豈不是更加無狀了?您可千萬不能糊塗!”

潘淑儀扯了扯嘴角,這世上能讓她沒臉的只有姚景晨一個人。

若是他的心已經在別人那裡了,那個女人進不進府又有什麼區別呢?

姚景晨當天下午剛好回了府,開春之後,皇上便準備再次派商船出海,這次他不用同行,但安排事宜也是緊鑼密鼓地進行了起來。

這幾日在衙門裡忙得簡直是腳不沾地,回府後,聽到門房說潘淑儀曾派人來問過他的行蹤。

姚景晨勾了勾嘴角,原來她還是記掛著他的。

心裡不自覺地湧上了一股蜜意,原本準備去書房的腳步也轉了個彎去了兩人住的清河院。

原以為幾日沒見,潘淑儀肯定是當笑臉相迎的,但在看到她那張繃著的臉之後,姚景晨微微勾起的嘴角也瞬間抿了起來。

彼時,潘淑儀道:“侯爺回來了?正好妾身有事想和您說。”

“什麼事?”姚景晨冷臉看她。

潘淑儀垂了下眸子,藉著便面色平靜地開口:“妾身想著,不若將外頭的王氏和她家裡人接進府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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