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迷行 68團隊

作者:夏尋花

許一如板著臉走進御香園,門口的迎賓一看她那氣場便識相的退到一邊,但還是弱弱的攔了下。

許一如回瞪了她一眼,隨手就開啟了御香園那個“閒人免進”的門。

張興趕緊跟上。

許一如熟門熟路的穿過走廊,走到走廊最後一間房間,也不敲門,轉了把手就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門裡那中年男人正要發火,一見許一如的臉,立即軟了下來:

“二小姐,您有何貴幹?”

許一如居高臨下的看著經理,語調平而冷。

“聽說今天段執勝過來了,在哪兒?”

雖說是問句,但卻是命令式的問句,沒有讓人反駁的餘地。

“在,在二樓雅座。”經理趕緊回答,“我給您帶路。”

果然是個機靈人,許一如微微點了點頭,張興再次咋舌。

經理弓著揹帶著他們從員工通道上了二樓,叩開了一個包廂的門。

裡面傳出吵鬧的喝酒聲。

“段爺,有貴客。”經理點頭哈腰的朝著裡面說話。

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醉酒的聲音:

“誰啊?”

許一如推開經理,順勢推門進去。

包廂裡一片狼藉。十幾個一看就是小流氓小混混的人圍坐在四周,圓桌對著門那位上,段執勝一腳擱在椅子上,喝得滿臉通紅,正笑得前仰後合。

“段老闆生意做得越來越紅火了?”許一如冷聲開口。

段執勝終於抬頭看了一眼,一看到許一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眯起了眼睛。

旁邊的小嘍羅一看老大沒反應,先入為主地覺得這是個來討麻煩的人,便一臉兇相的靠近許一如:

“幹嗎?見到勝哥也不打招呼,來砸場子的啊?”

張興搶先一步擋在許一如前,毫不示弱的回瞪那個小嘍羅。

許一如瞥了一眼那個小嘍羅,唇角不屑的輕揚了下,盯著段執勝冷冷道:

“阿勝,你就這樣教小弟啊?”

段執勝一聽,這才趕緊站了起來,忙不及的賠禮道:

“二小姐,別生氣,我給你賠理道歉了。你知道的,咱見了你不好隨便說話的。您還是記得上次我在警局差點就說漏嘴了。萬一真要變成這樣,我才罪該萬死了。”

小嘍羅一聽來的這個瘦瘦高高的女人這麼受老大尊重,囂張的氣焰立即癟了下去,在張興的怒瞪下退開了去。

他一退開,張興也迅速的退到許一如身後。

許一如完全沒有理他的樣子,顧自冷封著一張臉,拉了一把椅子對著段執勝就坐下。

“上次算你聰明。今兒有事兒找你聊。”她偏了偏頭,示意這兒閒人太多。

段執勝還站著,轉了轉眼珠,大概在心裡權衡了下,下定了決心,揮揮手示意小混混們出去。

這當兒許一如一直氣定神閒得看著他。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許一如讓張興去外面把門。

“我不出來就不能讓任何人進來。”她吩咐了一句,張興點了點頭。

包廂裡就剩下了兩個人。

段執勝看著許一如,不知道她葫蘆裡賣什麼藥,顯得惴惴不安。

許一如靠在椅背上,示意段執勝坐下來。

“畢生康你還記得吧,鄰市白虎幫的。”

段執勝皺眉,更不知道許一如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當然,二小姐,當初他陷害我,把我害的那麼慘,差點坐牢,您那時候不是在警局麼?怎麼突然問起他來了?”

許一如等他尾音剛落,凌厲的眼神射了過去。

“真的麼?”

她的聲音冰冷,眼中暗含殺氣,把段執勝看得心驚肉跳。

“二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當然是真的。”

許一如收回眼神,微微一笑。

“我前幾天去拜訪了下七叔,他老人家倒是挺健康的。沒事的時候他跟我閒聊呢,說當初那五個驢賣給的可不是畢生康。”

她身體微斜,放鬆的靠在椅背上,卻斜眼看著坐立不安的段執勝。

氣場太冷,房間太靜,讓段執勝感覺一陣陣的冷汗。

“二小姐,”他想緩解氣氛,乾笑了一聲,“您說這些想問什麼啊?”

許一如嘆了口氣,語氣卻軟了下來:

“我平生最討厭別人欺騙我。當初我在警局的時候也算一路看這個案子過來的,沒想到居然被自己人給騙了,所以我今天來討個真相。阿勝,你能告訴我,什麼是真相麼?”

這偏軟的口音反倒讓段執勝更心驚膽跳,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許一如會怎麼對她,更搞不懂世情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她還要追求這個事。

他在那兒冷汗淋漓的思考。二小姐跟警察關係緊密,難道是為了將他捉拿歸案?可是她是二小姐啊,是東方會的二小姐,他們青龍幫一直都受東方會照顧,怎麼說也都是自家人,可能會把他交給警察嗎?

許一如耐心的等著他說話,默默的看著段執勝背後被厚厚的窗簾遮蓋的窗戶。

“二小姐,”段執勝思考了半天,終於說話了,“是我問七爺買的驢。”

許一如微微一笑,示意他繼續。

段執勝一橫心,繼續說:

“咱青龍幫想把生意做大,可畢生康那小子不願意合作。我一氣之下,就覺得把他弄死了最好。於是我就收買了瘦猴,讓他做內應。從七爺那兒買了驢,弄得人盡皆知,還故意放在我自己的火葬場,這樣畢生康就避無可避。鄰市的市場也是我的了。”

許一如輕輕揚了揚唇角。

“你還挺有頭腦。居然想出這麼高招,連我都糊弄過去了。”

段執勝手心出汗,站了起來。

“二小姐,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許一如揚了揚下巴。

“說吧。”

段執勝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口道:

“二小姐,我想問你,如果當初真的是所有證據都指向我,你當時在警局臥底,你是真的打算把我抓起來獲封賞的?”

許一如略微沉吟了下。

正如段執勝所說,如果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她一定毫不猶豫地抓他歸案,完全不顧率他青龍幫一直是由東方會罩著的習慣。

“阿勝,”她眼神溫和的看著站在那兒的段執勝,“第一,我要承認我會抓你。”

她看到段執勝眼神漸漸黯淡。

“第二,既然我有能力抓你我就有能力讓你出來。”

她看著段執勝深深的吸了口氣,知道他已經深深地絕望了。混他們這行的,最不應該的就是不講義氣,她的做法,等於是陷害兄弟,沒有義氣了。

“第三,”但是她還是繼續說,“我保證你在牢裡會活得很好。”這句話,是她的真實意圖,也是她找他談話的最終目的。

雖然兄弟義氣是這行的生存之道,但是對於一個已經破壞行規,沒有義氣的陷害別人,害得別的兄弟死掉的人本身就沒有權利談什麼義氣之道。

“畢竟,”許一如說出了最後的理由,“鄰市的白虎幫也是受六爺照顧多年的。”

她話音剛落,段執勝已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對準了她!

“啊哈哈!”段執勝眼神開始瘋狂,拿槍口對準了許一如,“這麼看來,這件事更加不能出這個房間了!”

許一如舉起雙手,冷靜地站了起來。

“阿勝,你沒必要一錯再錯。這麼多眼睛看著我來找你,你以為道上的兄弟會放過你麼?”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緊張的氣氛更推上了一層!

“二小姐!”是張興在門外說話,聲音急促。

許一如一邊雙眼注意著段執勝的一舉一動,一邊回答:

“怎麼了?”

張興壓低了聲音,卻萬分緊急的說:

“警察來了,快走!”

段執勝一聽,雙目圓睜,暴跳如雷:

“你果然和警察有一腿!你果然叫了警察來抓我!”

他近似瘋狂的將槍的保險開啟,雙手急劇顫抖的握住了槍。

許一如雙手高舉,本能的退了兩步:

“不是,他們是來抓我的!”她依然冷靜地看著段執勝,又退了一步,退到了門邊,徹底抵住了門,退無可退。

“二小姐!!快,快走!他們進大廳了!”張興的聲音從門背後傳來,急迫異常。

“你先走。”許一如吩咐了一聲,回看完全不知所措的段執勝。

許一如能看出段執勝內心的極度糾結,他不願意相信許一如的話,但現在這個情形他會怎麼做?

她腦中急速旋轉,必須將被動的局面扭轉!

說時遲那時快,她迅速抓住門把手一把將門徹底開啟,同時,迅速下蹲!

段執勝正在自我鬥爭的瞬間,看到許一如開門的動作和“咔嚓”一聲的開門聲,根本已經無法思考,大吼一聲,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

封青蔓接到埋伏人的電話,帶了幾乎整個警局的警力,包圍了御香園。

她下車帶著溫連海,和龔晴,健步如飛的走進了御香園的大門。

“確認看見許一如了?”她問埋伏的警察。

那警察點點頭。她便長驅直入的走入大廳。

御香園的經理陪著笑:

“隊長,隊長,我們這兒怎麼會收藏逃犯呢?我們做小本生意的。”

封青蔓環顧四周,發現還有個二樓。

“二樓是包廂?”

經理笑著說:“對對,包廂現在都有客人。”

她表情嚴肅:

“連海,龔晴,上去搜。”

兩人得令,正要行動。

正在這時,二樓包廂忽然傳來清脆卻令人恐怖的“砰砰砰”!!

所有人都瞬間凝固了,毫無疑問這是連著的三聲槍聲!

三聲槍響不到一秒,又是一聲清脆的“砰”!

封青蔓第一個反應過來,未等其他人有動作,第一個率先衝上了二樓,溫連海和龔晴一看老大先動了,趕緊跟上!

封青蔓一邊跑一邊抽槍,跑到槍聲來源的房間,卻慢下來,將槍端穩了,示意後面跑上來的龔晴做掩護,溫連海靠近了門,一腳踢開!

封青蔓率先衝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一個人,卻一片狼藉。

桌椅杯碗散落一地,門上被打出了三個彈孔,靠近門邊散落著幾滴血跡。再往前看,桌子的另一側也有一塊血痕。一直延伸著,到了厚厚的窗簾遮蓋的窗邊。

封青蔓二話不說,走到窗邊,一揚手。

窗簾被開啟,外面的光線迅速穿透了整個陰暗的房間。

窗戶大開著。窗對面其實是旁邊的一棟樓,兩棟樓相隔之下,有一條幽暗的小巷。幽暗的小巷裡敲無聲息。

封青蔓伸出頭去,上下一看。

一條鐵製消防直梯從樓上延伸下來,直抵地面。窗臺邊上的直梯明顯有人攀爬過的痕跡,甚至看下去,還有一些的血滴。看來包廂裡的人是透過這條路跑出去的。

“連海,龔晴,去下面包抄,我下去追。”

封青蔓將外套一脫,露出裡面的防彈背心。她將全身的裝備都束起來,爬上了窗臺。

許一如近在眼前了,豈能這樣輕易讓她溜走?